《陈青云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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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云快手-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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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目姣好的劲装青年冷阴阴地道:“老五,总算把你找到,你原本是北方人,判断你必然逃向北方,几千里路没白跑,你随我们回去吧,天下虽大,没有你亡命的地方。”
  白衣书生咬了咬牙,道:“我不回去!”
  穿蓝布大褂的中年汉子沉声道:“官道上人多,我们到岔路上的林子里谈!”
  三人折上岔路,进入路边的疏林。
  劲装青年语意森森地道:“老五,你矢口否认杀害二师兄,但这是有人目睹的,就算你是冤枉的吧,就该静候师父调查,你为什么要逃走?”
  白衣书生激动地道:“三师兄,我……为什么要杀害二师兄,什么理由?我……不明白二师兄为什么会突然坠岩落湖……”
  中年汉子道:“老五,师令不可违,门规不可反,你好好随我们回去,我们师兄弟与师母去替你求情,好歹查个水落石出。”
  白衣书生张了张口,又闭上,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没说出……
  劲装青年接看道:“师父只二师兄这一根独苗,难怪他老人家伤心悲愤。”白衣书生咬牙道:“我誓要查明真相。”’中年汉子道:“你先随我们回谷,大家协力查。”
  劲装青年脸色一沉,道:“老五,师父已经有交代,人不回去,带头回去。
  白衣书生全身一震,星目暴睁,珠眸几乎要脱眶而出,那种神情可怕极了,两个月前,在洞庭君山发生的那幕惨剧,倏又呈现脑海。
  口口      口口      口口
  那是个懊热的下午,洞庭湖水波不兴。
  在君山背阴处的一处突出湖面的突岩顶上,一个白衣书生在那里练剑,一遍又一遍,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正在聚精会神之际,忽然传来了一声:“好!”接着一个三十余岁的锦衣汉子出现了,白衣书生忙收剑叫了声:“二师兄!”
  锦衣汉子眉毛一挑,道:“老五,怪不得这一年来你行踪诡秘,原来在偷使绝技,这不是我家的剑法,能告诉我这剑法的名字么?”
  白衣书生面上现出了十分为难之色,久久才道:“这……这叫‘追魂三式’!”
  “什么,追魂三式?”
  “是的!”
  “老五,背师别投,是门规所不许的!”
  “我并没有背师别投!”
  “那这‘追魂三式’的何人传授的?”
  “这……这……”
  “说呀?”
  “是先父生前,无意中获得的一本秘笈,先母临终时才拿出来交给我,所以……”
  “是真的么?”
  “不敢欺瞒师兄!”
  “唔……照我方才看来,连家父在内,都不是你的对手了……”
  “师兄怎能这么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些年来,蒙师父谆谆教诲,恩如山海,其报答之不暇,小第怎敢以一得而自高。”
  “不过……这件事你该早禀明家父的。”
  “是,是,小弟疏忽了,明天便和向师父请罪!”
  “老五,我们过招试试看,‘追魂三式’究竟有多大的威力?”
  “师兄,这……不成”
  “为什么,怕我偷学你的?”
  “不,二师兄误会了,小弟不是这意思,是因为……”
  “因为什么?”
  “这三式太霸道,小弟怕失了手。”
  “笑话,过招又不是拼命!你的功力我清楚,招式再霸道,比刀比剑总不至伤了我,即使你失手我也不会怪你,来吧!”
  “不,小弟委实……”
  ”别婆婆妈妈的了,这么多年来,我们哪天不出招过手,来吧!”口里说,他自己已经抽出了长剑摆开手架势。
  白衣书生发着愣,不知道如何是好。
  锦衣汉子催促道:“快呀!”
  白衣书生无可奈何,只好扬剑道:“二师兄,你进招吧!”
  锦衣汉子横剑出招跨步。
  这突岩面积不大,这一大步,已接近边沿。
  白衣书生正在犹疑,一边闪避,一边作势封档。眼前一晃,二师兄尽直向崖边坠了下去!
  白衣书生亡魂尽冒,一时之间吓傻了,他不明白二师兄何以会坠岩?
  二师兄生长湖滨,是会游的,但没浮起来。
  四五艘渔船,七八个精通水上的渔夫打捞了半天,一点影子也没有。
  他丧魂失魄地回到师门,师父却早巳得了讯,悲愤欲狂,认定是他杀害的,怎么解说都没有用。
  他被关禁起来。
  不用说,杀师兄是死罪,他有觉无处诉说,只好认命了。
  就在开堂请家法的头一晚,小师妹偷偷地把他放了,赠了他一袋金珠。
  于是,他踏上了亡命的路。
  他知道小师妹爱着他。
  但,他自幼就已与小秀子订了亲,他不能接受这份爱。
  口口      口口      口口中年汉子道:“老五,你考虑好了么?”
  白衣书生栗声道:“大师兄,小弟目前不能回去,还有件大事要办,办完事自己投门领死!”
  劲装青年厉声道:“老五,你定要迫我与大师兄动手?”
  白衣书生冷漠不近人情,是由于心中郁积的冤情,对于师兄,他是不敢越礼的,当下躬身道:“小弟只请求两位师兄暂时放手,容小弟了断一桩私事,然后小弟返回师门,再求师父宽限查明二师兄死因,如果查不出,小弟认命。”
  中年汉子叹了口气道:“老五,不是我没师兄弟的情份,你知道师父的性子,几千里路赶到北方来,空着手回各,根本无法同他老人家交代……”
  劲装青年道:“老五,你是打定主意叛门逆师了?”
  白衣书生呛声道:“三师兄,小弟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劲装青年冷笑了一声道:“说什么都是空的,你只有两条路好走,一条路是乖乖随我们回去,另一条……”
  白衣书生咬着牙道:“另一条是死,对么?”
  劲装青年冷酷地道:“你说对了,师父严令,带不回人便带头。”
  看来这件事根本无法善了,白衣书生心意电转:“如果真的随两位师兄回去,依师父的性格,会被马上处死,自己一死不足惜,但二师兄显然是遭人暗算的,这一来就要多加一条冤死的人命,死了岂能瞑目。再则,小秀子一家惨遭杀害,追凶缉仇,自己义不容辞,否则连母亲都对不住,活着不容易,但死得有价值更难,宁可暂背叛逆之名,这两桩公案非澄清不可。”
  他心念之中,冷沉地道:“小弟难以应令,宁愿暂背污名!”
  劲装青年“呛!”地拔出剑来,寒声道:“看来没有别的路了,当然,你偷练了杀人绝技,是有所恃的,不过,我与大师兄是执行师令,你照样可以用对付二师兄的手段对付我俩!”
  白衣书生狂吼道:“人不是我杀的!”
  中年汉子紧蹩双眉道:“老三,师兄弟动剑不太好,慢慢商量”
  劲装青年一撇嘴,道,“大师兄,只要你一句话,我立刻回头,你自己向师父交代去!”
  中年汉子闭上了口,脸色沉重万分。
  白衣书生心里明白,今天如果单是大师兄,事情或许有个商量,三师兄不知怎地平时便对自己有成见,有他在,一切免淡。
  劲装青年大喝一声道:“拔剑!”
  白衣书生赤红着脸道:“不要迫我!”
  劲装青年怒哼一声,道:“师令如山,你有本领可杀了我和大师兄,这等于弑师一样,当然你不会在乎,但你将永远被同道所不齿。”
  这几句话够严厉了。
  当然,白衣书生不能让两位师兄流血,二师兄的事可以查,但若伤了大师兄与三师兄,便无理可讲了
  劲装青年挥剑出了手。
  白衣书生只好闪让。
  但这位三师兄似存心要他的命,出手狠辣无比,看着指向要害,白衣书生闪躲不过,只好用带鞘剑封拦。
  但他只守不攻。
  他只消一反击,便将铸成无法挽回的大错。
  几十个照面下来,他仍能稳住守势。
  劲装青年大声道:“大师兄,你如果存心包庇他,一切后果由你负责。
  中年汉子无奈,咬牙拔剑,加入战圈。
  这一来,情势大变,在完全处于挨打的情况下,守势严密也挡不了两支同门厉剑,顿时险象环生。
  闷哼声中,他挨了大师兄一剑,左胁冒了红。
  紧接着,只觉右胸一阵刺痛,不禁狂呼道:“三师兄,你用暗器……”在情绪狂乱疏神之下,劲装青年的剑,穿透了他的肩肿,又是一声惨哼,他打了一个踉跄。
  长剑一抽一送,左胸又透入了一剑。
  中年汉子收剑道:“老三。可以了!”
  劲装青年只作没听见,抽回剑,闪电般刺向心窝。
  “锵!”地一声,劲装青年的剑被中年汉子架开。
  “大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三,你不能要他的命,要杀也得听候师父处断。”
  “砰!”然一声。白衣书生跌坐地面,一袭雪白的儒衫,已缀满了刺目的大红花。他笑了,凄厉,刺耳。
  劲装青年铁青着脸道:“至少得先废他的功力……”
  口里说,手指已点了出去。
  就在此刻,一个冷沉的声音道:“住手!”
  喝声不大,但入耳惊心,声音中似含有一股使人无法抗法的威力。
  鲜红的血,不断地从创口冒出来,大红花逐渐连结,变成了红衣,他喘息着,脑袋阵阵发眩,眼前一片模糊,伤势实在太重了。
  这一刹,他什么也不想,除了昏乱,什么意念也没有。
  一个貌相威严的中年文士悠然而现。
  劲装青年点出去的手指,收了回去,怔望着对方。
  中年文士沉缓地开口道:“两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师兄弟俩对北方武林不太熟悉,是以先前没注意,经对方这一问,不由面面相觑。
  中年文士接着又道:“本堡规例,十里范围以内,不许作案伤人。”
  本堡两个字,提起了师兄弟的注意,目光扫描之下,发现这岔道尽头的巨堡。也看到了那怵目的“风”字。
  中年汉子脱口道:“风堡?”
  中年文士笑笑道:“不错,朋友说对了,‘风堡’。区区堡里总管余鼎新,请报来路?”
  中年汉子赶紧回剑入鞘,赔个笑脸,抱拳道:“原来是余大总管,失敬了,莽撞之处,请多担待,在下张权!”
  目光偏向劲装青年道:“他是在下同门师弟夏侯天。”
  劲装青年夏侯天也微拱拱手。
  总管余鼎新又道:“这位受伤的朋友呢?”
  中年汉子张权道:“也是敝同门,排行第五,他叫田宏武!”
  余鼎新微一皱眉道:“为何同室操戈?”
  张权室了室,才期期地道:“因为……他触犯了门规,在下师兄弟奉师令带他回去的。”
  余鼎新扫了白衣书生田宏武一眼,点点头,道:“请问师出何门?”
  张权道:“家师上官宇,外号‘屠龙手’!”
  余鼎新又点了点头,道:“屠龙手上官宇是南七省数一数二的名剑手,名气很大的。”
  张权笑笑道:“承赞了!”
  余鼎新突地面色一肃,道:“两位在此地伤人流血,犯了本堡之规,但念在两位是南方人,不知道这禁忌,区区不追究请便把!”
  张权讪讪地一笑,抱拳道:“多承,多承。”
  说完,目注夏侯天,道:“师弟,你带老五!”
  余鼎新一抬手,道:“且慢,两位可以走,不能带人走!”
  师兄弟俩不由愕然。
  夏侯天道:“为了什么?”
  余鼎新道:“这也是本堡的规例,凡属在本堡十里范围之内受了伤的,本堡依例为他治疗,如果被杀害,本堡便要追凶。”
  夏侯天道:“可是……他是敝门叛逆,在下师兄弟奉师命务必要把他带回。”
  余鼎新道:“那是两位的事,本堡的规矩不能破坏。”
  张权接口道:“大总管能不能通融……”
  余鼎新以断然的口吻道:“对不起,不能破例!”
  两师兄弟不由面上变了色,如果换在南方,打出上官宇的招牌,没有人敢道个不字。
  可惜这是北方,强龙不压地头蛇,又何况“风堡”名震遐迩,不是蛇,而他俩也称不上龙。
  就此一走么?实在心有不甘。白衣书生田宏武神志清醒了些,已自点穴道,止住了血。
  夏侯天阴阴一笑道:“余大总管,他是弑师兄的凶手,贵堡要救治这么一个败类的吗?”
  余鼎新淡淡地道:“本堡只照规矩行事,不问其缘故。”
  夏侯天呼了口气道:“家师也曾是有头脸的人,这样做……”
  余鼎新打了个哈哈道:“夏朋友,没有人能破本堡之例,不追究两位犯禁,就已经给面子了。”
  张权道:“真的不能通融?”
  余鼎新斩钉截铁地道:“不能!”
  他顿了一顿,又道:“除非两位有能耐,凭武力把人带走,不过,区区奉劝两位最好不要这么做。”
  这几句话 充满了威胁的意味,两师兄弟没会过“风堡”的人,但听过“风堡”的名,再狠也不敢轻捋虎须,心里纵有几百个不愿意,也只好认了。
  张权深深一想,道:“那在下师兄弟告辞了,但愿有机会能重瞻风范!”
  这是场面话,但多多少少带得有一点不甘心的意思在内。
  余鼎新当然听得出来,微一莞尔道:“彼此!彼此!”
  师兄弟拱手作别而去,心里那股子滋味,实在难以形容。
  “大师兄,你方才不该阻止我杀他……”
  “老三,你也见了,在此地杀人对方便要追凶,你想到后果么?”
  “如何向师父交代呢?”
  “照实回禀!”
  “我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田宏武伤好了,对方会放他走,我们暂留在开封,等他离堡后再找他。”
  “我看还是先回南方的好,请示师父后再说,你没看出来他连剑都没拔,光守不攻,把他逼急了,可能我两人不是他的对手。他说的什么‘追魂三式’不会假,你忘了路上江湖人传说的一剑服三英那档子事么?就是他!”
  夏侯天不再开口了。
  口口      口口      口口
  这是一间很考究的客房,田宏武在房里来回踱步,不时停下来望望房外凄冷的月色,发出一声喟叹。
  总管余鼎新含笑进房,道:“田大爷,你的面色好多了,大概再养息上三五天,便可完全复原了。”
  田宏武的神情还是那样的冷漠、忧郁,勉强挤出了一条笑容道:“请坐,多承总管关切照顾,小弟刻铭五内,其实,小弟已经算是完全好了,搅扰了这么些时日,的确不安,小弟想……”
  余鼎新截住话头道:“别那么说,我们堡对任何武林朋友都是如此。”
  田宏武接上原来的话头道:“小弟想告辞了!”
  余鼎新笑笑道:“别急,老弟还没完全复原,敝堡主明天回堡,老弟得见见他。”
  田宏武没话说了,受人救命之恩,不能说不向主人道声谢,暗忖:仅听过“风堡”之名,但堡主是谁却不知道,不用说,一方霸主,定非寻常人物。
  想着,忍不住脱口问道:“失礼之至,小弟还没请教过贵堡主的尊讳……”
  余鼎新“哦”了一声,道:“敝堡主叫朱延年,老弟来自南方,可能少听人道及,在北方武林,可说妇孺皆知。一生仗义疏财,尤其喜爱武林后起之秀。”
  田宏武不禁而一热,感觉到自己实在是孤陋寡闻。
  余鼎新在椅上落坐,道:“田老弟,我不是有意深人隐私,只是闲聊,那天你那位师兄指说你杀了同门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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