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雷光直接击中,原本都打算为方兄收尸了!当然方兄若是一睡不醒……我也会负起责任将方兄埋了的,埋在家乡应该是方兄毕生夙愿吧?”
“别咒在下,我方士可是活得好好的!”
“那若是方兄一日身死呢?”少女脸上笑容不减。
一脸戏虐的模样让方士心中不快。
但也无可奈何。
如今的他连动一下都显得吃力。
“对了,关于那日的修道者,还请小白姑娘代为解惑。”
“方兄尽管问,若是答得上来的,自然会告诉你。”
“为什么……他会变成那样?”说到这里,方士原本就因为身子虚弱而显得沙哑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为什么他会说那些话,杀人对修道人者来说究竟有什么意义,那可是修道者,为什么……与在下从前想的又有所不同,小白姑娘又是怎么觉得的呢?”
“这个嘛……”
小白话语间断了些。
似乎在沉吟,但最终还是轻咳一声,说了出来。
“原本不愿告诉方兄的,只是如今方兄接触了太多的东西,若是再不多了解一些,怕是要生我的气了。”
“过去也便说过,人活得久了,经历得多了,便有机会体悟天地间的道理,待度过三灾,便成就仙人之位,而杀人……对一些修道者来说,也是经历的一部分,方兄可以将其当做是看书,看不同的书,有了不同的眼界,在看的书越来越多的时候,便有机会成就大家,也就是成仙!”
“所以……必须要杀人吗”
“那也不一定,杀人不过是用来感悟生死与性命,就如方兄若是成就大家,难道必须将所有的书都看过一遍不成?”小白却是轻笑,“而且那些修道者若是真要以杀人作为红尘感悟的一部分,也大多会将自己化作战场上兵士,又如牢狱的狱卒,专门夺人性命的正当行业,如那三成子一般的便是失道者,早已毁了道心,便只能杀之以安世间。”
“失道者?”
“便如一些人读书写出来的是旷世名著,而再观一些人写出来的不过是糟糠浪费文墨。”
“原来如此……”方士恍然,却又再问,“那位修道者现在是已经死了吗?”
“自然,被我一剑穿心,能喘息一会儿就已经是不错了。”
两人又聊了会儿,只是话题已经偏了。
少倾小白便离开,口称要为方士煎药,只留下他一人待在房间里。
方士又无聊起来,闭眼歇息着,却是不知不觉间,又睡了过去。
……
外边高升正赤着上身。
虽然一身的伤,但也已经痊愈。
正在外边舞剑。
春初比较冬天更显得寒冷,仿佛是过去的一年挣扎着不愿离去的哀怨。
风吹得他身上煞白。
手中长剑如灵蛇吐信,虽是木剑,但也宛若是真正金铁一般带着罡风,恍惚间光影交错,却是一套剑法舞毕,脚下已经是有一片完整的圆形土地没了积雪。
只是还未站定,高升却是忽地面色一阵惨白,单膝跪在地上。
口中呢喃着。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的……”
“为什么……我的道术呢,我的道术去哪里了!”
“我可是——”
话还未说完全部,却是双臂匍匐在地,隐约一阵啜泣声传来。
虽然再有自言自语的声音,却是无论如何也听不清了。
只是或许用力过猛,木剑不知何时却断裂了开来。
……
青州一片破落的房舍。
这里不过是青州城郊。
只是一些普通人家的住处,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平常不会遇到什么贵人,也没有任何一家客栈,自然也罕有什么读书人名媛经过这里。
刚从城外回来的樵夫背上还背着一筐木头。
这些不过是今天工作量的一部分,待回了家,还得继续讲城外其余的木头给搬回来。
正走着,却是忽见前边横站着个老妇。
老妇眼看着樵夫身形,却是立马喜出望外地朝前,一把拉着她的胳膊。
“三郎你可算是回来了,知不知道今天发生了啥?那可是大事……”
“这……不知何事?”
“你家娘子早晨的时候生啦!是个男丁,到时候你们家可要给邻里多一些彩头,少了可不行!”
那老妇虽然看上去年迈,但说话却是相当利索。
那只手紧攥着樵夫不放,大有不答应就不松手的趋势。
樵夫也是心宽,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家娘子已经怀胎十月,按时间也确实到了要临盆的时候。
只是樵夫为了维持家里生计,经常外出。
自家妻子的起居平日里也是邻里代为照顾。
尤其是这位老妇,虽然说话膈应了点儿,但实际上也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得知自家妻子已经生了,还是个男丁,自然是心里欢喜。
便早早地先行卸了背上箩筐,朝着自家奔去。
才入家中房间,便见到自家妻子正躺在床上,面色苍白。
却是已经睡了过去。
而在床边还安置了个木盆,依稀可见一个呗包裹着的幼小婴儿。
这是他的孩子!
樵夫心中激动,但生怕吵到自己妻子,还是狠下心,离开了家门。
他是一家之主,自然是要继续赚些钱的。
而就在那樵夫离开后不多时,婴儿的双目却是已经睁开。
只是那双眼睛不似孩童,反倒是带着些许沧桑。
“唔……唔……”
“唔!”
模糊的尖细声音响起。
便见稚嫩的双手不住挥舞着。
终于……
还是说出了一句能够听清楚的话。
“这一世……成仙……”
第108章 紫冠金衫,监天司()
欧阳公子近日来却有些慌了神。
原本只是为了动一些小心思,就算如今已经答应了那方士提携他去上京,依旧可以让他风评受损,缺了上京也不会有多少出路。
但这些日子一来却不见了那方士身影。
不仅仅是方士,就连自己从上京请来的老师也不见了踪影。
不论如何暗地里寻找都无果,若是此事被上京家里人知晓了,定是要受到不少责罚。
但事情似乎已经没有了补救的机会。
虽然正坐在房中弹琴,琴音却杂乱无章。
大概是心里也不平静。
正思索着解决之法,却是忽闻外边一阵敲门声。
欧阳公子心中一惊手指猛地用力。
竟是将一根琴弦挑断了。
刺耳的声音持续片刻,终于止住。
便听见外边传来一道恭敬的声音。
“公子,有事求见。”
“咳咳……就在外边说吧,何事?”
欧阳公子面色略微有些难看,方才因为受到了惊吓而弄断了琴弦,如今手指上因为此事也划开了一道口子,让他面容近乎扭曲,只是他不愿让人知晓自己受了伤,弄得这幅狼狈模样。
就算外边的人是他的仆从也不例外。
心中如此念头闪过,外面的人已经继续将话说了下去。
“公子,还有七天便是青州大考。”
“那又如何?”距离青州大考还有七日,七日之后若是还不能有正当的理由将那方士的名声贬低,便是回天乏术了,想到这里,却是不禁冷哼一声,“不过是时间快到了而已,难不成你觉得本少爷会落榜?”
青州大考的主考官来自陈国各地。
虽然对外是如此宣称,但他自己心里却是清楚。
所有主考官都是来自上京。
其中有在大考中直接评教的大儒,也有在市井间游走探听各个读书人风评的上京名流。
虽然个中有些复杂的关系导致那些名流无法直接评判考生是否达到了标准,但不得不说,一旦有被某个名流看好的读书人高中,便会被其中一些人第一时间纳入麾下,那些名流财力势力分毫不逊于欧阳家,就算如今欧阳家在上京也算得上庞然大物。
其中自然也有开罪于欧阳家的,而原本他欧阳少爷本应该与那些名流同席,却是被家中以安抚故土为缘由派来了这里参加大考。
本应该让那些不服欧阳家的人见识一番自己的实力。
但谁料想被一个方家遗孤折腾了那么久。
心中想过那么多的东西,对于欧阳公子来说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而外边的声音却还在继续。
“公子莫非是忘了,您可是答应了青州州牧一起去外边迎接监天司的神位。”
“有过那回事吗?为何本少爷一点也想也没有。”
“想必是公子日理万机,忙得忘了些东西,不过今日便是监天司的神位被送到青州之时,一起来的还有上京马大人,估计还有一个时辰便到青州城门口,州牧也已经出去迎接了,之时遍寻不得公子身影,便让小人来这里看看公子是否还在。”
“监天司……”
欧阳公子闻言,却是不禁有些厌烦地轻叹一声。
这些日子确实是太忙了。
都忘记过去答应青州州牧一起迎接监天司的神位。
不过好在距离护送的队伍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便也还算是宽裕。
便大喝道。
“叫那州牧一个人在那里等着,本少爷先休息一会儿!”
“可是公子……”
“休要继续啰嗦,本少爷应下此事就已经是给足了青州面子,让他在那里等着又如何,反正一个时辰之内定会赶到,他又能耐我何!”
“公子……”
门外之人听着里边欧阳公子的话,觉得无法再说动对方,便告退离去。
只留下房间里的欧阳靖一人坐在原地。
面色却是有些阴沉。
终究还是到了这一天。
去迎接监天司的神位。
原本是与自己老是一起去的,只是到现在还不见他的身影,欧阳旭也是心中一阵烦躁。
恨不得干脆就在这里休憩不走了,叫那州牧一人等着。
但那也终究只是自己一个人想想。
若是自己真的如此做了,天知道会在外面留下什么流言蜚语。
到时候得罪的人可就不知是那州牧了。
“方士……到了上京,本少爷倒要看你能掀起什么风浪!”
“不过是逆贼的后裔,老师说得有道理……就算是有些才华,到了上京还不是给本少爷趴着做虫子!”
“现在应该注意的还是那些名流,不过都是一些没读过几本书的商贾,竟然也有如此身份地位……该死的奸商,当今君主到底是怎么想的,重商乱国的事情过去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怎的就是不吸取教训!”
……
“……所谓监天司,传闻是陈国开国君主的老师,也就是初代帝师,传闻那位帝师儒门六艺样样精通,最后是口吐金莲,成就一代儒圣,成仙去了。”方士饶有兴致地对身侧的少女讲述着关于监天司的事情,“虽然如今已经不再记得那位大人确切的名字,不过每逢大考便要从上京搬来监天司的神位雕塑祭祀,那已经成了一种礼仪。”
“不过你们读书人应该对那仙神之说嗤之以鼻,又何以监天司成了仙人?”
“那都是夸张,小白姑娘就不要深究了。”
“还有明明说的是神位,何以是仙人?”
“小白姑娘!”
方士尽可能地压低了声音。
只是两人之间的对话还是引来四周一些人异样的目光。
好在方士将脸埋得很低,头发也因为走得匆忙未曾打理。
穿的衣服也与往日有很大不同。
若是没有人仔细地观察,粗看之下还真不会认出方士的身份。
两人正站在一群人中。
身处青州城之外,一共两群人分别占据了大道两侧。
他们中间读书人只占据了一半左右,而另一半却是普通看客。
“不过这送神位的人还真慢啊,怎的现在还不来,州牧大人都等了那么久了……”
“可不是,州牧大人脸都白了。”
“或许州牧大人只是被冻的?你们看他都身体抖得厉害。”
……
众人议论纷纷,却见大道正中央站着二十多人。
其中大部分又是穿着甲胄的兵士。
但为首之人却是一个穿着鹤纹锦袍的老者。
他便是青州州牧。
指示液正如四周的人们议论的那样。
州牧大人已经在此处等候了多时,却依旧不见远处有任何车马驶来。
监天司是开国帝师,他的雕塑就为人熟知的一共也不过是三十有六座。
寻常人也不敢多加雕刻,那是陈国的规矩。
若是有地方要举行大考,便遣人将雕塑送过去。
虽然麻烦,但这从千百年前就定下来的规矩,一时间若是要整改,也实在是会得罪一批人。
好在陈国道路和交通也发展了许多,不似从前那般要命。
又等了许久,就在方士都猜想那些护送监天司雕塑之人会不会在半道上出了什么意外。
却觉得小白正在拉扯着他的衣袖。
低头便听她的声音传来。
“有人来了。”
“当真?”
“那还有假,马上他们就要到了,不过有个胖子却是一身酒气……实在是有些不爽。”
“是嘛……”
方士随声应和了几句。
小白笃定有人已经要到了。
但他却仍旧没见到路的尽处有什么人,更不用说瞧见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胖子。
就算是真瞧见了胖子……
那也是在身侧不远处,正有些神情沮丧地蹲在地上的高升。
也不知为何会如此低落,在方士身体痊愈见到他之后,便发现高升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如此状态。
哪怕方士主动邀请高升去喝酒,换来的回应也没有一点激情。
……
“——大人可等久了?”
“欧阳公子!”
“啊哈哈……”
却是道路中央一阵爽朗的笑声。
欧阳靖已经出现在州牧身侧。
看样子似乎是跑得很焦急,喘的不行。
片刻才缓过劲来。
便对着州牧抱拳行礼。
“实在是抱歉,这段日子繁忙,却是将今日之事险些忘记了,还请大人海涵。”
“哪里哪里,欧阳公子肯来这里与我一起迎接监天司,那是我青州之福啊。”
“大人谬赞。”
两人互相赔罪了些许。
却是各自站在一旁。
方士没有被欧阳靖发现,或许欧阳靖也没有特意地寻找。
只是如此正合方士的意思。
便在这当口,瞧见远处有风尘扬起。
隐约还带着马蹄声。
四周的人终于是安静了下来。
他们知晓,长久的等待终于还是给了回报。
监天司的神位要到了,虽然只是一座雕塑而已。
却引得四周一众读书人激动。
由于明面上监天司的雕塑只有三十六座,所以此物绝不常见。
自然引来了许多人驻足围观,便有了如今这幅局面。
近乎半座城的人都出来希望一窥那监天司的样子。
终于——
瞧见了正影。
方士眼睛异于常人,能见得到远处细微的东西。
便见为首一个略微显得肥硕的年轻人,面色潮红骑在马上,身形晃悠着看上去颇为颠簸。
在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