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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蔷薇摇摇头:“我扶你起来吧。”
习惯性的想说谢谢的我停止口,转而苦笑道:“好啊,就怕你这个没有一点运动神经的公主扶不起我来。”
“别小看我,成为妖怪后体能上还是有些变化的。”
冬蔷薇拉着我的手臂放在她的肩膀上,努力地扶着我站起来,又扶着我走在这雄雄大火燃烧的树林当中。树林中的一草一树燃烧得剩下灰烬,将天空照得通红,炎热和痛苦伴随,烟雾熏得难受。看冬蔷薇那小心翼翼又懵懵懂懂的模样,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初初认识她的时候,她是胆小无力的笨蛋女人。
现在再看她的时候,经过这多天被囚困在镇妖塔的日子,现在又经历如此多危险的时刻,她已经懂得了坚强地克服苦难。就像一朵温室的花朵摆到了阳光和风雨下,成长得越来越坚韧。
“你……”
呼啾呼啾呼啾——刚想赞她一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危机感。
我和冬蔷薇吃惊地回过头,视线中只感觉到无数的红影扑来,当想作出反应的时候已经晚了。
疼痛袭来,无数的红色羽毛插在我和冬蔷薇身上,捅入身体内,有一些红羽直接穿过身体插在地上。我和冬蔷薇只来得及发出一阵疼痛的惨叫,连阻止这些红羽的准备也没有便迎来的死亡的宣告。
结束了吗?
我和冬蔷薇遍体插着红羽无力地往后倒去,最后的余光只看到那个穿着红衣的女人站在前方,冷笑无情地看着我倒下。
“真是的,妖王大人你怎么可能狠心抛下我背着其他女人逃走呢?呵呵呵呵,现在妖王大人这个濒死的模样实在太可爱了,我真想让那些老家伙也过来看看,看看当初威风无比的妖王姬止临死前的模样是怎样的……”
耳边听着朱雀喋喋不休的废话,还听见树木被烧干后发出的爆裂声。
体内的血液在遍体的伤口往外流走,生命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的消散。我的眼睛望着通红的天空,虚弱感袭来。朱雀还是追上来了,没有反抗力量的我这一次真的要死在这里。
“咳,咳咳……”
旁边传来了冬蔷薇咳血的声音,我努力地转过头往她看去,她身上至少插了十几根红羽,鲜血染红了她包裹着身体的白布,咳出来的血液从嘴角流了出来。
“木,木咳咳,冬咳……青……”
“小薇……”
我往她伸出手,尽管每往她伸出一点都觉得异常困难,但是再不努力一点就晚了。
“妖王大人,现在是不是觉得很痛呢?放心,我不过轻易让你死掉的……哦!差点就忘记了,难怪我看这女的那么眼熟,原来是木偶转世。太棒了太棒了,妖王大人你是不是觉得又能够跟木偶死在一起很幸福呢?不用谢谢我哦,这是作为臣下应该做的……”
我眼中只有冬蔷薇,冬蔷薇看不见东西,处于黑暗的世界中的她努力地想要找到我。可是两人的距离变得异常的遥远,这一只手想伸过去是显得比跨一座山还要艰难。
“小薇……”
我眼角里流下眼泪,我还不想我跟她的命运像三千年前一样以悲剧结束。
“木,冬青……”
似乎感觉到我朝她探出手,冬蔷薇的手也微微动了起来,一点一点的往我的手伸过来。
努力,再努力一点,我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抓住了冬蔷薇的手指,将她整只手握在手心中。
朱雀笑意盈盈地走到我们中间,掩着嘴着我们,冷笑道:“哟呵,还真是感人呢,人家都快要感动哭了。妖王大人,木偶大人,你们下辈子再相爱吧,如果还有下辈子的话。”
朱雀双手举起,一手形成一只火球,火焰凶猛地燃烧着。
我苦涩地对冬蔷薇说道:“小薇,这辈子我不能爱你,下辈子,我们再在一起。”
她那双闭合上的眼睛流出了眼泪,嘴角扬起一丝甜密的笑容。
“嗯,我等你。”
紧紧地握着冬蔷薇的手,全身也仅有那么一点的力气,紧紧握住她。
最悲伤的诅咒,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要悲剧结尾。
朱雀冷笑地将两个火球朝下抛来:“都去死吧!”
我闭上了眼睛,心中只有那只握着的小手。
那一份温暖不会忘记。
人与人之间的相遇有着缘分在牵线。
当初不紧紧握住,最后也只有失去。
如能再次相遇,下辈子,我一定要紧握住你,不愿再悲剧收场。
冬蔷薇,冬天的蔷薇花,孤独的美丽。
木冬青,冬木常青,只为在这个寒冷寂静的冬天里陪伴着你。
世界即将回归黑暗的前一刻……
我猛地睁开眼睛,只看到冬蔷薇脖子上挂着的星云吊坠在发出强烈的黑色光芒。当朱雀的火球砸下来的时候强光将我和冬蔷薇保护其中,火球爆炸开来,将朱雀反冲得远远的,惊讶地看向这里。
“怎么可能?!”
吊坠化出的强盛黑光,在我和冬蔷薇前面形成了一个人形,突然的转变让我和冬蔷薇都愣住了。
黑光消失,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少女。
长发漆黑如墨,柔顺如丝,直抵腰际。全身除了脖子以上外都包裹着一层黑色的物质,像是穿上了黑色紧身衣,美好的身材暴露无疑。
这是像是指尖流下来的墨水一样美丽的少女,难道是……
阿兹玛?!
她转过头来看向我和冬蔷薇,露出她完美无暇的脸容。
“妖王大人,木偶大人,抱歉我来晚了。”
我愣在当场。
阿兹玛,炼化为人?
69 果园妖怪集合
森林的大火在燃烧,火红的光亮也不能够给阿兹玛换上其他的颜色。
忽然冒出一个美少女,不只是我感到震惊,朱雀更是瞪大了眼睛盯着阿兹玛。很快,她认出了阿兹玛的本体,不敢相信地对阿兹玛问:“混沌之源?”
阿兹玛根本没有心情理会朱雀,她极度紧张和担心地看着濒死的我和冬蔷薇,眼睛里满是绝望,语气里充满了自责。
“对不起,我这么晚才醒来,对不起,妖王大人,木偶大人,对不起……”
我看着快要哭出来的阿兹玛,忽然觉得还没有结束。我的心里燃起了希望的火光,这一点希望的火光带给了我回光返照的力气。
为了冬蔷薇,我还不能够死,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还有事情要做!
我撕着喉咙有气无力地大喊:“笨蛋阿兹玛,有哭的时候还不如去干点正事,给我对付那只大鸟!”
阿兹玛愣了愣,像是看到我还不想放弃的执念,她重重地点了点头,重新面对向朱雀,眼神里满带着战意。
“你背叛了妖王大人,还把妖王大人伤成这样,我不会放过你的!”
“呵呵呵。”朱雀在惊讶之后掩嘴冷笑道:“不过是一把人化后的兵器而已,即使称为混沌之源,不过你以为你真的有多厉害吗?”
阿兹玛一张双手,两只手掌化作漆黑的利剑,冲过去跟朱雀一决胜负。朱雀手心中形成一把烈焰剑,挡住了阿兹玛的冲击。火剑与黑剑快速交击,阿兹玛和朱雀快速地打了起来。
阿兹玛的动作迟钝,显然没有适应人化后的身体,尽管有锋利的双手剑可也根本就不是朱雀的对手。朱雀开始像是找到玩具似的没有认真跟阿兹玛战斗,轻易地闪开阿兹玛的攻击后随手一剑刺在阿兹玛的要害上,几下交手后阿兹玛就被朱雀以压倒性的反击斩了好几剑在身上。不过阿兹玛无比硬实的身体,朱雀的烈焰剑只是在阿兹玛的黑色贴身衣上留下一点的痕迹,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阿兹玛越来越气愤,朱雀一边闪避着一边欣赏着阿兹玛的怒气,笑眯眯地说:“真是一个艺术品,连生气的模样也好让我喜欢。不过花瓶就应该被好好保管在家里,出来打架碰坏了就不好。”
“闭嘴!”
阿兹玛优雅的外表上已经要喷出火,可无论怎么着急也伤不了朱雀。
我从后面喊道:“挡住她就可以。”
阿兹玛迟疑一下,跳回到我前面举着双剑横在胸前,警惕地盯着朱雀。
打斗停下来,朱雀也不客气,张手就挥出了无数的红羽毛,密密麻麻的射向我们这里。阿兹玛快速地挥着双手剑,随着一阵叮叮叮的响声,这些羽毛一一被她挡了下来。
阿兹玛一个人打不过朱雀,胜负已经很明显,再这样下去只有死亡。
该他们出场的时候了。
本不想将他们带入危险,不过现在看来这是唯一的选择,也是最后的机会!
妖气回路,启!
身体重新流入妖气,强化过后的身体多少还是有了力气。
我转过头对静静地躺在地上连呼吸非常困难的冬蔷薇说:“小薇,你再等我一下。”
“……嗯。”声音虚弱得不像是回应。
我松开握住冬蔷薇的手,用妖气支撑着这副满身鲜血濒临死亡的身体强站起来。
朱雀看着我满眼是不可思议。
“都快要死了还能够站起来?呵呵,妖王大人,你再一次让我感到意外了。”
我无力回应朱雀,不过阿兹玛却是替我回了一句:“废话真多,死三八!”
“你!”朱雀气怒起来,被一把武器骂这种感觉应该超级不爽。
我伸手从腰间取出了传送卷轴,注入妖气,直到传送卷轴泛起强盛的红光,我一把将它抛上半空中,卷轴自然而然地打开,长长的卷布画满了奇怪的符纹,展开开来形成一个大圆圈,巨大而复杂的红光符纹在圆圈里浮现。
朱雀有些疑虑地看着眼前这个变化:“难道是玄武的……”
她再不言多,匆忙地冲过来,手中的烈焰剑举起,阿兹玛紧张地抬起双手剑准备拦下朱雀。
“千年妖瞳,威压!”
瞳孔红光绽亮,朱雀被红光笼罩着,一时间动作慢了下来。当她冲到阿兹玛面前的时候被阿兹玛横斩一剑在身上,急忙退开。
我将妖气大量注入头顶上空的传送阵中,光阵里红光极盛的时刻启动了阵法。
“千里传送术!”
半空的传送阵一阵耀眼的红光降了下来,同时降下来的还有好几个被红光包裹着的人影。
朱雀并没有放弃,她使用了奇怪的妖术忽然闪到我的另一侧,阿兹玛想回援已经来不及了。朱雀往我冲来,手中的燃烧着的烈焰剑直取我命。
传送阵的红光如夏日雷电一闪而过,我体内的妖气回路停止,无力再支撑下去。当所有力气都已经被掏空之后,我已经成为了一个失去身体控制权的废人。只能够看着整个世界在旋转,我朝着地上倒下去。
一个带着熟悉清香的身影用她的小手扶住了我。
朱雀刺来的烈焰剑被一只巨人的大手紧紧握住。
头脑出现了眩晕,待看清楚的时候,一张俏丽稚气的小脸映入眼中。
小绿?
“啊呜啊呜!”
小绿,依旧是那身绿叶的裙子,白皙的皮肤,乌黑的大眼睛紧张焦急地看着我。几天没见,她还是一张稚气的脸,像是永远也不会成大。头发还是那么柔软,眼睛还是那么精神。
好香,清草的芳香。我喜欢这样的香味,喜欢叨着一根草茎树枝在嘴里含半天。可是我每次这样做,小绿总会责怪我伤害植物。
苦撑着疲惫的眼睛环视周围,发现身边出现了许多人。
猥琐小胡子黄悠、万年微笑美人霍玉、杀人机器石大山、妖媚的蛇女青萼、胆小懦弱的免女、成为吸血鬼没有多久的王小二、爱好胖妈的鼠妖禹利……狗哥正在叨着一串香蕉,猩爷正坐在狗哥身上掰香蕉吃。
一股高兴的情绪涌上来。
“真的太好了,大家都过来了。”我心里说。
他们被传送过来这里后一个个都大感茫然,不过当发现到被小绿扶着的满身是伤口和鲜血的我后,他们匆忙的围在我旁边。
朱雀看到了石大山想杀人的表情挡在她面前,用硬化的手抓住了烈焰剑,火焰并不能够带给石大山任何伤害。朱雀顿时吃惊地松开烈焰剑,快速地跳开,用火形成了剑化作云烟消失。
黄悠抓住我的手大喊:“搞什么鬼?一登场就这么一出的是什么情况?老大别死啊!”
青萼满脸担忧地在我面前:“妖王大人,为什么你,你会受这么重的伤?”
“啊呜啊呜!”
猩爷:“木冬青,喂!怎么搞成这样?说话呀!”
“汪汪汪!”
霍玉惊疑地检查着我的伤势,紧皱着伤口道:“好多锋利的羽毛,是妖怪做吗?”
石大山一直盯着朱雀的举动,朱雀的脸色沉了下去。
我憋了半天的气终于能够说道:“先救小薇……”
王小二:“什么?”
“啊啊啊!”一旁传来的免女的惊呼:“冬姐姐在这里!她也受了好重的伤!”
听到免女的叫声,妖怪们看到了地上伤势一点也不比我轻的冬蔷薇,他们连忙蹲下来检查冬蔷薇的伤势,一时间茫然失措。
禹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伤得好重,照这样下去快不行了!”
霍玉:“快快,什么办法也好,快点进行抢救!”
好晕,当妖怪们我放到冬蔷薇身边的时候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我看到冬蔷薇虚弱得连眉毛也无法皱起,但是一只手在微微地摸索着,我连忙也将我的手往她伸去,可是已经连这点力也没有。
青萼看到我们这样的动作很快就明白过来,将我和冬蔷薇的手放在一起。我微微握住冬蔷薇的手,只见她脸上的表情变得安心起来。
青萼流出的眼泪滴在我和冬蔷薇的手上,她充满乞求的语气祈祷道:“千万不要有事,请你们一定不要就这样离开……”
霍玉和免女在给我和冬蔷薇使用治疗术,小绿伸出了十几条绿滕缠入我和冬蔷薇的身体里,给我们的伤口添上清凉的树脂。
树林燃烧得热烈,天空通红,就像是晚霞一样漂亮。
我合上了眼睛,实在是太疲惫了,疲惫到我认为就算死去也没有所谓。
“妖王大人醒醒啊!”
“千万不要睡着,睡着就醒不来了!”
“说什么乌鸦嘴,你这个笨蛋!”
“……”
“……”
意识越来越模糊,吵吵闹闹的,我已经听不清楚,好像似乎妖怪跟朱雀打起来了。身体上的疼痛感,树脂清凉的触感,都一一逐渐消失。一阵阵透骨的寒冷袭来,外面的世界就算烧得再热,此时也抵不过身体的寒冷感。
大家在这里让我莫名的安心,曾经有人见证过我的生,现在有人见证过我离开这个世界。当初在太平洋上沉入海洋中心的木冬青,估计也是我现在这种感觉吧?
心里还紧记着的,还有已经变冷的冬蔷薇的手。什么事也已经无法在意,唯一仅记的是现在好像牵着冬蔷薇的手,一步一步走入世界的尽头。
70 蔷薇花开
我站在点火纷飞的战场上,脚下遍地是尸骸。
长予大剑插在死去的尸体身上,他们每一个的表情都是狰狞的。
天空是血红色的,陨落的太阳也是红色的。大地被妖怪和人类的血液染红变紫,失去了青绿,失去了往日生命的气息,这里是寂寞的死亡之地。
我迷茫地走在这个战场,所有映入眼中的都不过是绝望的境地。
〃蔷薇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