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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现在颜秋意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蓝锋中队这次对新兵的选拔是手下留情降低标准了,只让他们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来回跑可不是降低难度?
颜秋意跟刘方正动作放缓放轻,调整呼吸,时刻注意着那边一行教官的举动。
教官们脸上画着油彩,身上也是野战装束,弓着身子扛着枪小心地搜寻着。五人为一伙,这里面还有几个颜秋意不久前在大本营里见到的面孔,她还想多看几眼就被刘方正拽着离开了。
两个人有惊无险地避开了一群教官,刘方正松开拽着颜秋意袖子的手,“你看什么呢,那么认真?该不会这群教官里面又有你认识的人吧?”
颜秋意摇摇头,“没什么。”她自然不会说自己之前摸索着去了教官们的大本营还顺了不少东西这件事。“而且我交友哪有那么广泛,到处都是我熟人?”
紧接着她就意识到了不对。
颜秋意狐疑道,“等等,你为什么会认为教官里面有我认识的人,而且还是‘又’?”
刘方正像是没听出颜秋意话里的试探一样,不疾不徐,“看出来的啊,祁总教官,还有有个个子高高书生模样的教官,还有报告会那天那个长得很好看的中校这些人你应该都认识,并且很熟悉吧?”
颜秋意面色一僵,她心里陡然而生一股警惕。
她十分确定自己跟祁霖他们在一起交谈的时候刘方正都是不在场的,而他在场的时候她一直都是老老实实中规中矩的,根本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单凭几个照面,刘方正就能看出来?
“那你继续说说,你为什么会这么以为?”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继续问道。
“眼神。”
“眼神?”
此时颜秋意和刘方正已经成功摸到了第十七区,巡视的教官们刚好离开,他们才敢这样放肆。
刘方正从地上捡起一根手臂长短、拇指粗细的树枝,拨弄着草丛。
“虽然隐藏的很好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但是人在看熟识的人和陌生人时候,表情是不一样的。我练的是内家功夫,除了吐息之外更重要的就是对眼神的训练。这一点你应该深有感触,你的师父应该教过你这方面的东西吧。”
内家功夫注重的是神,是气,是全身力量的配合。但这些都要依托眼神,时刻注意对手的一举一动,预判他的招式。当年严戎教授颜秋意的时候,她没少因为这个吃苦。
但同样也因为这方面的锻炼也获益匪浅。
比武训练的时候颜秋意就发现刘方正是个练家子,真实实力不可小觑。现在看来她还是低估了他,单凭几个交汇的眼神就能看出这么多内容。
不管是敌是友,刘方正的眼力都是值得称赞的。
她叹了一口气,“知微见著慧眼如炬,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刘方正并没有被赞赏的喜悦,他的脸上难得浮现一丝郁郁之色,像是不甘心,又像是羞愧,“我没你想得那么好。我三岁开蒙,到今天练武十六年,还是败给了你。”
颜秋意一时语塞,这个时候好像她接话不对,闭口不言更不对。
不过好在刘方正并不是想要听她的回答,他更倾向于一种单方面的倾诉。
“天赋这个东西很重要。有的人练了十几年比不上有人学几天,你的天赋是旁人羡慕不来的,也嫉妒不起的。”刘方正手上翻找的动作不停,“从我练武的第一天起,就有人告诉我,我没有天赋,所以,颜秋意,我很羡慕你也很嫉妒你。”
这话说来真是受之有愧。
颜秋意老脸一红。
她心说要不是有重生这个作弊利器在,她现在怎样还未可知。天赋这东西玄之又玄,重生前她跑个八百米都能累成狗,重生以后这么高强度的训练她却游刃有余。该说她重生前暴殄天物,还是说她重生后撞了大运?
思绪饶了一圈,颜秋意忽然意识到刘方正跑题了。
要不然把话题扯回来,再试探一下?
——有了武湄这个例子放在前面,颜秋意面对每个新近熟识的人都多了一分警惕。
广播里连续播报着几位学员淘汰出局的讯息,刘方正像是突然惊醒一般,他神色微窘,“我是不是说的太多了?”
颜秋意:“其实还好,我觉得你是钻牛角尖了。就像是你看出我与几位教官熟识,战略指挥系那么多同学,彼此之间关系错综复杂个,人员组成也相对混乱,你能够一针见血已然不易这一点除了你大家都没看出来,就连我也没发现你已经看出来了。所以你才是相当厉害的人。”刘方正身上谜点太多,整个人防备心又重,常规性试探根本不起作用,说话七分真三分假才是正确的选择。
她从草丛里捡起一个绿色的纸团,展开。
刘方正摇摇头,“我没你想得那么厉害,我知道这些,是因为从军训第一天我就在观察你。”
他神色肃穆,表情严正,下巴绷的紧紧地。
“从军训第一天开始,我就在观察你,因为有人告诉我要防备你。”
“你的每一个表情、你的一举一动、你接触的人、你参与的每一件事情都要格外注意。”
第五百四十一章 到底是谁()
Chapter541
听得这话,颜秋意第一反应就是去看监控摄像头。
好巧不巧他们所在的位置刚好背对着监控探头,只能拍摄到他们的背影,压根看不清口型。想来刘方正决定说出这番话也是有备而来的。
她的第二反应是,刘方正果然有问题,但疑惑也随之而来。
他为什么要对她全盘托出呢?
第三反应就是……
告诉刘方正这些话要求他这样做的人会不会是她认识的人?
把她看得这样重要也太看得起她了吧!
不是她妄自菲薄,事实就是如此。她虽然跟萧君扬走得很近,但这并不代表着她能左右他的决定,甚至于说影响到萧家的决策。如果对方打的是这个主意那么恐怕他搞错方向了。
刘方正背后的人这么重视她,除了让她诡异的感觉到受宠若惊之外,更多的这是……这个人盯着她一个小卒子使劲,怕不是有毛病吧!
颜秋意表情有些奇怪,她翻开纸团想要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刘方正也没有再开口似乎是在等她缓过神来。
她冷不丁地开口,吓了他一跳,“龙家,龙家刚认的那个私…………儿子?”她把私生子几个字吞回嘴里。
刘方正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叹了口气,“我现在有些明白那个人为什么这么防备你了。你果然敏锐!”
虽然是被夸奖了,但颜秋意一点喜悦的感觉都没有。
龙家的私生子怕是病得不轻吧?
无缘无故突然关注她这么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也未免太资源浪费了。
心思过了一圈,颜秋意差不多心里有数了。从刘方正的举动来看,他绝对不是跟龙家那个私生子站在一边的,只能说是出于某种目的达成了暂时的共识跟合作。
她笑了笑,“这大概很显而易见,所以,你跟龙家那位公子达成了这样的共识?”
倒也不尽然,刘方正直到现在还是云里雾里的,龙家的那位太过高深莫测,明明年纪不大却老谋深算心思波诡云谲,算计起人来不会手软。
刘方正实话实说,“我确实有求于他,也确实答应他一些事情……”对方能找上他实在出乎他的意料,更别提开出的条件那样丰厚。跟要他做的事情相比,对方显然付出了更多,刘方正从一开始就觉得心里不踏实。
可是那个年轻的男人似乎并没有勉强他的意思,甚至于还说如果他反悔的话,他们之间的合作可以随时终止。
刘方正当时想着自己身上压根没有对方可以图谋的东西,完全就是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心态,就一口应了下来。
可是后来军训开始,尤其是这次选拔开始以后,他发现情形似乎不太对。
“我压根没料到他是这样没有底线的人,冯涛再嚣张跋扈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却要吴国良要了冯涛的命。”
如果不是假吴国良恶狠狠地威胁他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即便有龙嫂的面子在也不会放过他。
刘方正这才了解到,当初那个气势惊人的男人到底有多狠厉。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起初没想要管冯涛,但后来发现情形不对这才伸出援手,因为不想良心不安?”
刘方正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颜秋意感觉自己一脑门官司,她第一次觉得重生也未必是她的作弊利器。颜家从来都跟世家争斗毫无关系,自然她也从来没有过分关注过。顶多零星几句当八卦一样了解过,就算是她与萧家蒋家交好,那又怎么样?归根结底她始终是个平头百姓,世家争斗不搅和不参与,除非是涉及到自己的亲人和朋友,否则她绝对不会插手。
可是现在,容怀,龙家私生子,孟玉,莫正宇,刘方正,武湄,盛广煊,苏磐,一桩桩一件件,像是一张织得密密的网,将她周围人的人都网罗在里面。她甚至有种预感,这些世家争斗可能会把颜家整个卷进漩涡中心,难以独善其身。
而偏偏她对此一无所知,有效信息太少,分不清周围的人是敌是友,更不清楚他们说的话是真是假。重生在这件事上并没有给她提供多少便利,所以她现在举步维艰。
武湄,还有刘方正,到底值不值得相信?
这个念头一直横亘在她的心上。
“颜秋意……”刘方正的声音响起。
颜秋意回过神来,她攥紧手中的纸条,开口却是完全与他刚才所说的话无关。
“这张纸条上说红名队员的号码是单数,并且在斐波那契数列之中。”
刘方正愣了一下,接过话,“斐波那契数列?”
斐波那契数列指的是一组数列 1,1,2,3,5,8,13,21, 34,55,89,144。。这个数列从第3项开始,每一项都等于前两项之和。
从参加选拔的人数来看,刘方正说:“应该在1号,3号,5号,13号,21号,55号之间,也就是说这六个人之中有三个红名队员?”他没有疑惑颜秋意忽然之间转换话题,也没有特意将强行把话题拉回去,反而顺着颜秋意的思路继续说下去。
只是真的会有这么简单吗?
颜秋意仔细回忆了一下,从考核开始找到的所有线索。
一边躲避教官一边寻找信息,好一阵忙活,又是爬树又是挖坑,get到了一堆不知道是否有用的东西,钥匙、密码锁、打火机、调料瓶、指南针、新地图。之后又是解题套公式,还弄出来一个小的密码本,终于得到些有用的信息。
在整理好所找到的全部信息之后,又发现所有的规则全都更改,原本的安全区域消失不见,整个小盘山范围重新划分,几乎所有的地方都变成了红色警戒区域,有教官把关镇守,附带五小时不间隔的巡视。
然后他们跑到这里,就这样轻轻松松找到提示信息,顺顺利利得出红名队员有可能是1号,3号,5号,13号,21号,55号之间。
会有这么轻松让他们过关吗?
想也知道不可能,由奢入俭可是相当困难的,一直折腾他们的教官突然大发善心降低关卡难度。
颜秋意愤愤道,“除非他们脑子坏掉了!”
第五百四十二章 教官画风不对()
Chapter542
颜秋意愤愤不平,“除非他们脑子坏掉了!”
“除非我们脑子坏掉了!”关修平打了个喷嚏,一边揉鼻子一边恶狠狠地说,“就这帮熊孩子,我要让他们舒舒服服的通过考试,都对不起这些年在蓝锋经历过的操练。”
祁霖胡乱点点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关修平把杯子搁在桌子上,“老祁,你这个状态不太对啊,怎么忽然就蔫了?这不是你风格啊!”
祁霖叹了口气,忧心忡忡,“我现在哪有心思想这些事,这次GF大学新生军训还有选拔是由我全权负责的,但是现在出了事故,给老大惹了多大的麻烦。”
祁霖知道这次自己托大了,明明之前萧君扬提醒过他一定要格外注意,但他没把这话放在心上。不然早做打算不至于现在这么被动。
虽然说每年军训还有选拔都是有一定战损率的去,但这几年基本上没出现过什么大型事故,尤其是萧君扬统管的蓝锋中队,连受伤的情况都很少见。
冯涛受伤,考核区域出现恶狼,吴国良身份被顶替,假吴国良混入考核……
这些事情凑到一起简直是一地鸡毛!
关修平拍了拍祁霖肩膀,“老祁,你也别太着急,有老大在,这事肯定能解决。”
萧君扬在他们心里是定海神针一样的存在,只要有他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好像再大的困难只要有萧君扬在,再大的事儿都不算事儿,就是这么可靠,这么让人心安。
话虽然这样说没错,但这次敌在暗他们在明,说到底还是吃亏得很。
“假吴国良那边审着呢,GF大学那边也联系上了,说是真吴国良已经往营地这边赶,已经在路上了。”
“你真的,别想太多,还不如把手头的事儿做好,也好对自己对老大有个交待。”
……
颜秋意和刘方正没走几步,后面的教官们就追上来了,空包弹裹挟着风声直冲他们而来,弹道在空中划过一丝弧度,完美地落在旁边的树干上,弹壳和木屑迸溅了一身的灰尘。
颜秋意黑着脸咬牙切齿,口气很冲,“他们怎么阴魂不散啊。”这事搁谁谁不烦,明明她跟刘方正都出现在了教官的视线范围里,但教官的眼里好像只能看见她一样,好几次都选择性地避开了刘方正。
开足火力来势汹汹地冲着她就过来了,活脱脱的狗追兔子。
——在被追的鸡飞狗跳的前一秒,颜秋意还在专心致志的寻找线索。
她把背包背好,往后退了几步,弓步站好起跳,右脚脚尖在粗壮的树干一踩,整个人跃起稳稳地抱住上方的树干,手脚并用地爬上去。她探手一摸,顺出来一个纸团,她把纸团夹在手里晃了晃,“怎么样?”
刘方正觉得这个区域应该没有相关信息,但她不信邪,果然找到了新的线索。
刘方正点头,“我看到了,你抓紧下来……”
一阵窸窣声,颜秋意直觉不好,直接就从树上跳了下来,就地一滚,成功着陆。
“快快快,快走。”她扯着刚反应过来的刘方正就走。
她还是很讲义气的,不然自己老老实实地待在树上等教官们离开也是可以的。可是一来刘方正还在,非敌非友,她得看着他。二来……在树上怂着不是她的风格,被人困在树上不敢下去也未免太过丢人了,这事她做不来。
怂不是她的风格,正面硬刚的结果就是被撵的跟没毛兔子一样狼狈。
相比之下,刘方正就轻松多了,全部火力都被颜秋意吸引走了,他自然落得轻松,甚至还有工夫帮颜秋意整理一下头上戴歪的帽子——不出意外的得到一枚怨念的眼神。他耸耸肩,表示自己全然无辜。
身后咬得死死的几个人基本上都是熟人,颜秋意胡噜了一把头毛,把被刘方正弄得更歪的帽子戴正。
“我说,孙教官,好歹师生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