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婉言谢绝了。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可若这得不到为了某人去做些什么,那么某人便也成了众矢之的。
“好个沈慕,魅力还真是大啊……还有你绮兰,好,很好……”
贺仲气得在含烟阁连住两天,征战杀伐,眼圈青黑,形影消瘦。
但在闻及沈慕回归当晚,为了绮兰竟当众殴打海轻侯三子的时候,他便立马兴奋得手舞足蹈了。
“哈哈哈,好一个沈慕,你这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行’啊!”
于是便有了今日傍晚这一前往福顺酒楼的探望之行,那海轻侯三子东门齐确实被打得很惨,吊着膀子,浑身贴了诸多膏药、缠满绷带,他见了都心疼,义愤填膺的指着门外,“东门公子多么俊俏风流的人物啊,他沈慕怎就那么狠心,能下得去手?”
东门齐眉毛立马拧成了拱桥。
贺仲忽地又叹息:“唉,那沈慕在宁州无法无天惯了,连知州大人都敢不敬,东门公子家的这块侯爷招牌,在这里行不通,似乎也情有可原哪!”
东门齐便倏地怒视贺仲,眼里闪烁寒光。
“呵,东门公子误会了。”贺仲温和一笑道:“我与那沈慕亦是水火不容哪,只是奈何不得他。”
东门齐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哼道:“依你看,该当如何?”
贺仲道:“正如我先前所言,那沈慕逞凶便也只在宁州,可若出了这宁州……”
贺仲不再说下去了,但东门齐的双目却一下亮了起来。
……
王文贵不解地朝贺仲道:“贺公子,你就不怕那东门齐看出你是在怂恿他?”
“呵,”贺仲自嘲一笑,“他看出又如何,似他这般勋贵子弟,哪里会将我等商贾之家放在眼里,他根本不会在意,因为我确实为他指了一条明道。”
王文贵便恍然的点了点头,拱手道:“还是贺公子高明哪!仅仅三言两语,我们便可坐山观虎斗!”
“当然啦,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贺仲斜着眼道,“沈慕不是说绮兰是他的女人么,那我们便为他们添点堵,明天你去散布谣言,就说绮兰……”
便在这时,有一对风姿绰约的女子走了进来,二八年纪,模样相仿,未语人先笑,抖着帕子娇声道:“哎呀,贺公子,你怎么才来啊,我们姐妹每天盼你盼的头发都白了呢!”
贺仲一看,顿时大喜,竟是晴岚姐妹,嘿嘿笑道:“是吗,且让本公子看看。”
凑过去,在那雪白的脸蛋与嫩颈上狠啄了一口。
王文贵也眼馋,姐妹二人,一人分一个,岂不正好!
正心痒难耐,食指大动,却听贺仲道:“行了,你先去忙正事吧!”
“啊?”王文贵一下傻眼了,不禁问道:“不是明天吗?”
“明天哪还来得及,今夜便去布置!”
王文贵还待再说,已被急不可耐的贺仲一脚踹了出去。随后,房内便响起一声兽吼和娇滴滴的声音,“哎呀,贺公子你先别急嘛,奴家先给您吹支曲子?”
“呃……好啊好啊……”
王文贵听了这话,眼白上翻,“禽兽!”
一番骤雨打初荷,贺仲沉沉睡去,那晴儿仰靠着床头,露出一截藕臂来,嗤笑道:“就这本事,还学别人御双人?”
那岚儿却披衣起身,穿戴好后,慵懒的道:“你在这待着吧,我去后面那把事情说一下。”
“去吧去吧。”晴儿挥手。
岚儿便开了门,下了楼,往后面走,后面倒是清净不少,但是不像房里供了炭火,冷飕飕的,她紧走几步,便上了一栋小楼,咚咚咚地敲门。
没多久,门打开。
含香皱着眉,道:“你是说,那贺仲欲对沈慕不利,散布绮兰的谣言?”
“是啊是啊,绮兰姐姐与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们可舍不得她受此侮辱呢!”
“嘁,”含香撇嘴道,“我看你们是舍不得你们的倾城公子受委屈吧!”
那岚儿便也只掩唇轻笑,像是一朵花,接着便识趣地离开。
“姐姐,你说这事,我们要不要告诉沈慕,好博得他的好感?”含香朝明烟问道。
明烟沉思片刻,断然拒绝道:“借花献佛,哪有雪中送炭来的好。此事便先不管,待沈慕那边心急火燎的时候,你再亲自去拜会。”
含香眉眼含笑:“那便听姐姐的。”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沈府,两道身影站在屋顶隔了三丈距离相对而立,苗一刀醉眼惺忪道:“你怎么又来了?”
巫雨娘笑吟吟道:“你既知我心意,还如此问,不会是想听我说想你了好彰显你的男人魅力吧?”
苗一刀一头黑线,不耐烦地摆手道:“不过是曾经败了你一次而已,至于如此纠缠不清吗?”
“正因如此,我才将一颗心都许给你了呀!美人爱英雄嘛!”巫雨娘捧心道:“你就说,到底怎样才肯接受人家吗?”
“美人爱英雄?呵!”苗一刀嗤笑,一指屋檐下,“喏,那家伙也是个英雄,你去爱他吧!”
巫雨娘便往屋檐看过去,那边沈慕正连连摆手道:“哎哎,你们打情骂俏什么的,可别扯上我啊,我只是个路人甲,打酱油的!”
尽管很好奇后续情节会如何发展,但沈慕还是很快便离开了。
第165章 他说要娶我()
天气晴朗,无事的沈慕抓了包干果往绮兰的家走,那边离沈府并不远,走街串巷,约摸里地的样子。
他身后跟了王小虎,一手抓着糖葫芦,一手拿着蜜饯,即便如此,路上见到好吃的,还是拉住沈慕买,不买还不让走。
沈慕瞪他,那边便瘪嘴,一脸的委屈,似乎都要哭了,沈慕无奈,只得停下买些,于是,等到了绮兰那边时,怀里已抱了好多东西。
小桃喜悦的为他开了门,有铮铮琴音传出。
“小姐在教她们弹琴呢!”小桃道,“公子且坐会,小姐那边应该很快就完事了的,我去给你烧茶。”
沈慕抬眼望去,透过窗扉,看到绮兰边弹边讲,下面有五六个小姑娘听得也认真,但当其中一个无意望了沈慕一眼后,便诧异起来,绮兰姐姐这里不让陌生男子进来的啊?
一个反应的很快,轻声道:“他该不会就是倾城才子吧?”
随即便有窃窃私语声,到最后,竟与绮兰的琴音不相上下了。
绮兰愕然,抬头一看,下面的小姑娘们立马正襟危坐起来,但目光却瞟着外面,绮兰便也看向窗外,然后就愣住了,面上不可抑制地爬上了一层红晕,琴音也断了一下。
一个小姑娘道:“绮兰姐姐,教了这么久了,不如歇息一会吧?也好让我们吃吃茶,暖暖身子。”
绮兰白她一眼,自起了身,往外走。
“这么快就结束了?”沈慕问。
“没呢,”绮兰道,“她们说歇会,想喝茶……”
话语里有轻微的颤音,是娇羞,拿一群小姑娘的话做挡箭牌,头一次呢!
王小虎奔过来,张着手臂,“漂亮姐姐,抱抱!”
沈慕当即一头黑线,一把揪住了王小虎的衣领朝后拉,“一边玩去!”
王小虎不满地耸了耸鼻子,“小气!”跑到一边看小桃煮茶了。
余下两人便立在院中说着话,相距不过三尺,这短短的距离让绮兰心跳很快。
她拢了拢耳边的秀发,装作毫不在意地问:“今日怎有空来?”
“没事就不能来?”沈慕笑着反问。
“也……也不是啦!”那边慌了一下,解释道,“因为你有许多生意啊,像汤包、醉仙酒、水泥啦,总归很忙的吧?你看安姐姐,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而且,你还是州学教谕……”
“生意虽然多,但每一项都有人负责,我只把握大方向,至于细节还是交给他们做的。我虽然爱赚钱,但却不喜欢操心太多。”沈慕轻笑道,说到这里,笑容忽地一下止住了。
绮兰察觉到他的异样,不由问:“怎么了?”
沈慕转过头看她,呐呐道:“你不说,我都忘了我还是州学教谕,回来了也没去一趟……”
“……”绮兰呆滞了一会,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沈慕摊了摊手,见她腰都要直不起来了,便扶了她的手臂,在旁边铺了软垫的椅子上坐下。
绮兰动作一僵,虽不再笑了,但脸上的红晕却更盛了。
那屋内一群探头探脑的小姑娘原本还在轻声讨论“到底是沈慕帅还是贺仲帅?”待见了此景后,忽地一下都顿住了。
“这算肌肤相亲吗?”一个喃喃道。
“啊?”
“算是吧……”
“不算的啦,肌肤相亲是指……是指……”一个小姑娘忸怩着道,“哎呀,你以后会明白的啦!”
“可是他们肌肤触碰了啊,倾城才子的手碰到了绮兰姐姐的胳臂呢……”
另一个立马纠正道:“隔了好几层衣服哩!”
小姑娘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因声音压得很低,故而沈慕并未听见,不过即便听见了,对他来说,大概还会坏坏一笑,为她们解释一下究竟何为肌肤相亲吧!
阳光从头上打下来,很温暖,院子里连一丝风也没有。那二人便旁若无人的交谈着,似乎书生说了个什么笑话,女子又娇笑起来,吃吃的,很美丽。
“绮兰姐姐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倾城才子在逗姐姐笑呢,好温馨哦……”
“为什么前段时日非但不见姐姐笑,反而愁眉不展的样子啊?”
“因为倾城才子没来啊!”
“时而欢笑,时而忧愁,爱情真是让人搞不懂哎!”
又是叽叽喳喳了好一会,伴随着一脸的艳羡,她们蹑手蹑脚走了出来,顺着屋角悄悄溜掉了。
姐姐正忙着谈情说爱呢,哪好打断了,让她来教琴!
不知不觉间,阳光又倾斜了,将两个人的影子粘在一起,绮兰见了,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又猛然惊醒:“呀,只顾着说话,都忘了……”再一看屋内,早没了小姑娘们的身影。
说完,自己又不好意思了,起身给沈慕添茶,借此掩饰窘迫。
添完茶后,那只嫩白的手一下被抓住了,她抬眼望,恰好迎上他灼灼的目光,心又慌,却也任由他抓着,一动不动。
“冷了吧?”
他双手握住了她的手,往里哈热气,暖暖的。
他又将她的手竖起来打量,啧啧称赞:“真好看……”
趁她不注意,凑上去,轻轻吻了一下。
她像被电了一下,有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沿着手臂直达全身,那种感觉很奇妙,心跳动的更快了,像是小鹿乱撞,却始终找不到出去的门,脸颊通红的像熟透了的苹果。
“明天我让人来提亲,到时再挑个好日子,你便嫁过来吧!”
声音虽轻,但听在绮兰的耳里,不啻于晴天霹雳,身体狠狠一晃,险些要摔倒,一只手臂趁机揽住了纤纤细腰,“不用这么惊讶吧?说了你是我的女人呵!”
绮兰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也说不出,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沈慕却凑到了她耳边,“你还记得那次在安府门前么?”
“什么?”她一时没想起来。
随即就惊叫一声,捂着屁股,像兔子一样跳开。
“手感真不错……”
小桃被这声惊叫引来,然而却是一脸的问号,困惑着站在那儿。
“小桃,照顾好你家小姐,可别给冷着饿着了。需要什么,不要担心钱,尽管买。再过几天,你们家就金玉满堂了。”沈慕神色如常道,朝小桃背后一勾手,“走了,回家了。”
王小虎便有些不情不愿的走出来,又想找绮兰要抱抱,沈慕见了一龇牙,一把提了他衣领,扔在肩上,扛走了。
身影越走越远,绮兰忽地笑了,很快又哭了。
小桃慌了,“小姐,你……你怎么了?”
“小桃,他说……他说要娶我呢……”
第166章 提亲()
小桃嘴巴张的大大的,真心为绮兰高兴,拉着她的手臂道:“小姐,真好。”
也不劝阻绮兰,知道她这是喜极而泣。
没有人比小桃更清楚,离开红楼的那段日子里,自家小姐看似坚定,其实也迷茫过,除了教琴,她们并没有其他的谋生手段。
她清楚的记得,某一日,二人走在街上,绮兰看见卖豆腐的,便问她,她们是否也要学一学,“技多不压身嘛!”她记得当时小姐故作一脸轻松着说。
虽然是琴道大家,但是小姐有意隐瞒居所,便是想与先前划清界限,不再做无谓的应酬接待,不再弹附庸风雅的琴,但幸而,黄妈妈那边及时送了几个小丫头来学琴,银子也多给了些,大抵也是帮衬的意思,这让二人都十分感动。
既然开源一时无望,那便要节流,小桃渐渐发现小姐甚少化妆了,连头上的那枚最喜爱的玉钗也收了起来。一问,小姐便捏了捏她的脸颊说:“我本来就不喜欢装扮啊!你看我这素颜,也是顶美的吧?”
话语里有调皮的意味,小桃附合道:“对啊对啊,还是两届花魁呢!”
“知道还问,”小姐虎着脸,“还不快去烧茶!”
“妖精,”小桃撇撇嘴,“偏需沈公子收了你!”
虽曰戏言,其实也不尽然,但此刻,确实是就要成真了。衷心道:“小姐,恭喜哦,有情人终成眷属!”
绮兰梨花带泪,紧紧抱住了她。
“小姐,沈公子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娶你啊?”
“他说,明日便让人来提亲,到时……”
“啊?还提亲?”
“是啊是啊……”
“真好哎……呀,小姐,你硌到我啦!”她推开绮兰,拔腿就往外跑。
“小桃,你干嘛去?”
“家里没好茶了,我现在去买点,总不能让人媒婆来了笑话吧?”
“那你当心点。”绮兰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便如兰花般,在这斜阳的余晖中寂静地盛开,芳香四溢。
小桃去的很快,回来的也很快,只是面色似乎不太好,绮兰问了句,小桃道兴许跑得太快累着了,将一包茶叶往桌上一放,便往厨房去做晚饭,绮兰便也没太放在心上。
小桃在灶下烧水,预备煮面,火光映照着她娇小的脸,却有一丝怒气在扩散。
“自赎其身,说得好听,无非是看上了第一才子嘛!”
“沈家这两年可是赚了不少钱,花魁应当是眼馋了那满屋的金银吧?”
“她前两年与古月明交往颇多,可古月明是奔着当官去的啊,前程似锦不可限量,哪里会娶她这样一个青楼女子,人家要娶的可是千金小姐哎!”
“所以才另谋出路,与沈慕好上喽!”
“这还未怎样,便招惹了个侯府,沈慕日后怕是不太好过哦!”
“你们说,她该不会……克夫吧?”
……
当这一句传出,小桃便再也忍不住了,噌地跳出来,手指着大骂:“你……你放屁,小姐根本就没想过贪图沈家的财产,只是因为爱情!”
对面数人便愣住了,觑着眼,对方称绮兰为小姐,怕不是她的随身丫鬟吧?这下可好,背后议论,却被人抓了个现行。
但这时,哪里肯弱了面子而改口。
其中一个翘着鼻子尖着嗓子道:“呵,你说不是为了钱财便不是?那沈家有钱确有其事吧?”
“是又怎样,可小姐不是……”小桃嗫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