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吧,吃点东西吧。”
他的举动让叶言溪大为震惊,他实在没想到一向都由别人侍候的男人居然也会做这种事──
等等,这碗东西里该不会掺了什麽药吧?
狐疑的视线垂下,审视著碗中在黑暗里看不清颜色的浓汁。
“如果你怀疑我在里面下了毒,你可以不吃。”纳西德扬扬眉,不以
为然地说道。
抬起眼睛,深深看了一眼表情淡漠的纳西德,只是犹豫几秒,叶言溪便已经伸长脖子,张口轻轻含住碗的边沿,让碗中的液体缓慢流入口中。
纳西德会不会下毒,仔细想想就知道答案了,他现在对纳西德而言是一个很有用的棋子,在没有完全利用完他之前,他是不会毒害他的。
加上一天没吃东西,他的确已经饿得头都开始昏昏沈沈的了,不吃点东西不行。他这麽告诉自己,吃东西才能补充力气,有了足够的力气才有逃脱的可能。
随著他的低头,他垂在身侧的发有一部分不受阻拦地滑过他的脸庞,障碍他顺利的吃东西。为此感到困扰的他蹙起了眉,双手被绑,他正在思考要怎麽做时,一只手已经为他撩起了那几缕发,搁放在耳後。
再一次吃惊地抬头,他看到的仍然是面无表情的纳西德。
静静注视他一阵,见纳西德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举动,叶言溪才放心地低下头,继续喝著碗里还算是比较可口的浓汁。
可没过多久,他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愣愣地看著面前的纳西德。因为纳西德为他撩起发丝後并没有收回手,而是停留在他的耳际,并趁他吃东西时,不停地玩弄著他的耳垂与耳廓。
“放开!”
耳朵被他玩弄得发麻与疼痛,於是缩回头,他狠狠地瞪他。
纳西德没有说话,睁著在黑夜中呈现出诡异幽沈的色彩的蓝色眼睛,让人胆寒的注视著叶言溪。
在被他看得脚底都在发麻的时候,纳西德突然丢掉了手中的碗,扑了下来把他的身体按在地上後,一只手把叶言溪的脸压向一边,让他刚刚玩弄的那只耳朵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你要干什麽?!”
虽然还未有任何征兆,但直觉告诉叶言溪,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绝对绝对是他最不愿见到的。
纳西德勾起嘴角,森冷的一笑过後,冷酷地说道:“我应该在你的身上留下我的记号,证明你是完全属於我的。”
叶言溪胆颤心惊地睁大眼,无能为力地看著纳西德取下他一直戴在耳朵上的耳环,然後直接在他根本没有穿过耳洞的耳垂上,生生插了进去。
耳朵快要被撕开的痛苦让叶言溪痛得全身直哆嗦,尽管往他耳朵上戴上耳环的行为不算漫长,却让他觉得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
就算已经为他戴上耳环,纳西德仍然没有放开他,而是俯低身子,伸出舌头像品尝美味的佳酿一样舔舐著叶言溪耳朵上一点一点从伤口中渗透出来的血液。
“王八……蛋……”因为痛苦,力气已经失去了大半,骂人的声音听起来也不怎麽有迫力,可一旦凝聚了力气,叶言溪的头一件事便是狠瞪压在他身上的人,咬牙切齿地痛骂道。
“呵呵!”或许是因为刚刚做了一件让自己愉悦的事情,纳西德这次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笑出声。
他的手往下,顺著叶言溪腰上的线条沈入双腿之间的部位,然後用力捏住──
“唔!”
叶言溪痛得抽搐了一下,纳西德在这时笑得更为轻邪,他在他受伤的耳边玩味低语:“我有的是时间慢慢驯服你这只不听话的宠物的。”
这次,想瞪人的力气都没有了,虚脱地趴在地上,一身冷汗的叶言溪在意识开始模糊时,一个人的脸庞却逐渐清晰。
洛桑……
望著漆黑一片的天空,他悲哀地於心中呼唤对他而言等同於希望的人。
若瑟坐在铺著动物毛皮的柔软大椅上,手支著下巴看似闲散地直视前方,其实不用人仔细去看,他双眸中透射出来的冷与寒足以冻结所有。
很难有人想象,一向看起来很好说话,娇气柔弱的若瑟会有如此威慑的一面。
只消一眼,就足以让人伏首称臣。
毕竟是皇室的一员,平日里和和气气的模样就像他遮当威严的面具,让人怎麽也看不透──
与若瑟这方的沈寂相比,在不远处一个隔著一道铁栅栏的地方里,人的呻吟与鞭笞声让人心寒的持续响起。
一个上身赤裸的人四肢大张被竖绑在架子上,因为不断鞭笞的关系,他的上身早已经血肉模糊,然而狠狠打在他身上,撕裂他肉身的鞭打丝毫没有停息的打算。尽管痛苦的嚎叫从未止息,并且越来越微弱,但这个人就是没有求饶。
为此,若瑟的目光更为冰冷。外表看不出来,其实面无表情的他已经急躁得想杀人,这要仔细去看,才能看到他支在下巴逐渐握成拳的手已经透露了他的心态。
黑暗的牢狱之中,四处燃烧的柴火发出的火光点缀在他冰蓝的眼眸中,与他自身的寒意相得益彰,简直就如火与冷不可思议的配合,让见到的人只觉得是可怕,甚至有跪地求饶的打算。
就在若瑟眼底的火焰越来越不受控制,近乎爆发时,适时走进来的一个人在他耳边的细语,让他眼中的冰冷融了些。
他直视前方那个被鞭笞得意识不清的人,沈而缓地朝此人点点头,并看著他离开後,他命令身旁的属下让刑求的人停止鞭笞。
这一刻的静止,让原本充满紧张气息的牢狱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沈寂中。
这种气氛没有维持到一分锺,在两个侍卫把一个嘴巴被封住双手被绑,并且身怀六甲的女子带到牢狱里,直接押到那个一直被鞭打的人面前时,气氛马上转变。
当封住女子嘴巴的东西一被扯开,泪流满面的她顿时惊慌失措地叫著无力垂著头的人的名字。
“那特!”
快要失去意识的男人听到这声呼吸,先是浑身一颤後,才缓慢抬起头,震惊地看著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子:“莉……丝……”
男子的话音方落,押著女子的侍卫得到命令立刻撕去了她身上的衣
物。
“啊──啊──”
女子顿时惊恐地尖叫不已,男子见状更是害怕不安地用力大吼道:
“你们干什麽,要做什麽,放开我妻子,放开她──不要啊──”
当一名侍卫手中的刀直直对准女子浑圆的肚子,作势要剖开她的肚子时,男子的瞳孔继续缩小──
“不──”
“那你,说还是不说呢?”
男子看不到的黑暗之处,冷得让人心悸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他的耳朵中。
男子先是下意识地摇头,但当看到那麽锋利的刀逐渐逼近妻子的肚子时,他再也撑不下去,哭著妥协了。
“我说,我什麽都说……求求你,放过我的妻子与孩子吧……”
黑暗之处,依然支著下巴的若瑟眼睛中的冰冷终於得到稍稍缓和。
也许是因为一连串的打击与折磨的关系,叶言溪突然发烧了,并且一直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这让一心想赶路的纳西德更为急躁,但又无可奈何。
他们现在是被追捕的通辑犯,根本不能明目张胆地带人去看病,但任何人都清楚,如若叶言溪再不看病,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大皇子,这下应该怎麽办?”
他们因此被迫驻留在原地长达三天,也让誓死效忠纳西德的属下终於忍不住,担忧地询问沈思中的人。
他们是必须尽快都城的,现在他们到处被通辑,自然是越早离开越好,若是多停留一分,便多一分的危险,更何况……
“负责秘密带我们离开都城的那特也许已经照原计划在城门外接应我们了,如果我们再不出去,就错失机会了。”
沈思的纳西德没有说话,只是望著躺在地上,面色红得异常且一直昏迷的人。
“大皇子,要不,我们撇下这个人算了!黑色部族的人会给我们带来不幸,继续带著他,属下难保……”
这个未尽的话被纳西德挥手打断。
冷而坚定地看著这名相伴自己多年的属下,纳西德一字一顿地对他道:“多找一些衣服穿在他身上,然後做一个担架,就是扛也要把他扛走!”
“大皇子……”
这名属下为此深感不解。
“我带他走自然有我的用意,你们只要照我的吩咐去办便可以了!”
说完,纳西德站了起来,命令属下尽快照他刚刚说的去做。於是不到一个锺头,昏迷之中的叶言溪被放在一个简陋的担架上,被人扛著离开了原来的地方。
现在,纳西德他们要私密汇合他安排在城门附近,负责接应他们的人。
只要离开都城,他们的危机可以说是减少了一半以上。到了城外,纳
西德想重振势力,比在到处都已经是若瑟的人马的都城简单多了。
身为皇室成员,一头耀眼的金色轻易就会被人认出来,迫不得已要穿过皇城中一条热闹的街道,为此纳西德只能蒙头遮面。
此时正值冬季未风正寒飒的时刻,他此番装扮倒也没让人怎麽注意。
反而是昏迷不醒躺在担架上被人扛著的人,虽然用同样的装扮遮去了他漆黑的发,但他被人抬著的场面实在很惹人注意。
为了解决这个麻烦,纳西德让他一名属下背起高烧中的叶言溪,然後用披风严实地盖在他身上,这样不但可以抵御寒风,不至於让他的病情恶化,更能遮去他引人注目的黑发。
暂时解决这个问题後,纳西德一行七人步步为营朝皇城唯一的出入
口,城门而去。
他们到达城门附近时,这里看起来跟平时没什麽两样,尽管是严寒的冬季,但都城身为全国经济交通的枢纽,寒冷的季节丝毫未给来往通行做生意处理事情的人一点阻碍。
纳西德他们距离城门仅有百米之遥,眼前就要走到城门里时,他们却
在这时纷纷停下脚步。
出入皇城必须要有政权机构颁发的通行证,如果没有通行证,任何人都别妄想出入城门。
潜逃出皇宫,并被全国性缉捕的纳西德一行人自然没有通行证,但他们仍然有出去的办法。那就是在这里安排好效忠於纳西德的,负责守卫巡视城门的将领,待他们到来时由他带领他们出去,这麽一来自然
就不需要什麽通行证了。
并没有等很久,纳西德一行人在等的人出现了。
不知为何,出现在他们面前负专门责管理城门一事的将领那特脸色格外苍白难看,脚步也不怎麽平稳。
他的出现让等待的人露出惊喜之色,唯有纳西德,在看到他这副样子时,脸色更为深沈。
他们与那特进行短暂的交谈之後,便由那特带领他们朝城门走去。
一路上,纳西德一直凝视著带路的那特,看他发颤的身形,看他微跛的步伐……
就在他们距离城门只有几十米的距离时,纳西德突然快步上前,在带路的那特背上用力一拍。
“唔?!”所料不及的那特突然发出痛苦的呻吟,身子一歪差点倒地。
见状,纳西德目光一寒,拉住莫名其妙的其他人,快速後退。
但是没等他们退上几步,早已经埋伏在附近的士兵快速跑了出来,顷刻间把他们团团围住,就连在城墙的上方,也都布置了密密麻麻的弓箭手,似乎只要他们稍动,无数支箭就会朝他们射来,让他们的身体顿时千疮百孔。
“那特!”
纳西德的一名手下见此,顿时难以置信地望向已经被人押到一旁的那特。
“大皇子……对不起……那特没有办法……对不起……”
纳西德无视哭丧著一张脸的那特,他抬头左右张望,像在找寻什麽,直到他在一栋建筑物的楼上找见了一个削瘦的身影,才停下了找寻的举动。
“若瑟……”
纳西德不知是恨还是懊悔地冷声低语:“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狡猾!”
相距一段距离,站在高楼之上的若瑟面无表情,只是平静地望著底下已经被他的人团团包围,插翅难飞的那几个人。
视线也同时寻找,找那个一直想见的身影,然而在看到不他後,若瑟的眉毛开始向中间耸起──
尽管相距遥远,但纳西德似乎依然能把他的所有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他无惧的森冷一笑,倏地拔出佩带在腰间的长剑,猛然揭开一名
属下身上的披风,顿时若瑟一直在找寻的人的身影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若瑟还未来得及惊讶,纳西德已经把陷入昏迷的人扯下了属下的背,按在自己的胸前,然後把那长长的剑架在了叶言溪的脖子上──
空气中,一阵让人发抖的寒风飒飒吹过,吹痛没有防备的人的脸,吹冷目睹这一幕的若瑟的心。
纳西德没有任何言语,只是勾起嘴角,无惧的倨傲的强大的望向楼上的若瑟,脸上透露的一切一目了然。
放他走,不然他手中的人脑袋与脖子就会分家……
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了这样的讯息。站在楼上,若瑟握在栏杆上的手
在不停颤抖。
视线,从叶言溪昏睡的脸上移到纳西德让人刺眼的自信表情上,他压抑了好久才没有怒火爆发,深呼吸几次,他才稍稍冷静。
过了片刻,他招来一名属下,交代了一些话後,这名属下立刻离去了。
没过几分锺,包围住纳西德的士兵在得到命令後,纷纷退开。见此,纳西德脸上的得意笑容更甚。
他叫身边的属下去夺下一些士兵骑著的马匹,因为得到命令不能轻举妄动,他们的夺马行为根本没有人敢说半句话。
他们几个人在得到马匹後,纷纷上马,把昏迷的叶言溪挟持住的纳西德在骑马离开前,朝若瑟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若瑟眼中的色泽更深。
深得让见到的人心悸。
他用力咬住下唇,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在纳西德背对他策马奔至城门时,他叫人拿来弓箭,飞奔至城墙上方,当看到已经穿过护城河上的大桥的纳西德时,他放箭拉弓,对准他的背影……
他没有立刻把箭射出去,他有顾忌,害怕射中纳西德怀中的人,他一
直在等待时机。
终於,他等到了一个机会,於是,他手中的箭射了出去。
箭如闪电,刺破冷风,呼啸而去,直直插进了目标的左肩。策马的纳
西德身形开始不稳,抱住叶言溪的手因痛不得不松开,任凭他滚落至
马下──
然,还未有所反应,第二支箭从他的胸口直直穿过。
“大皇子!”
他听到身旁传来的属下惊恐的叫喊。
倒下马,昏迷之前,城墙之上那远得只剩一个模糊得已经看不清的身
影,刻印在了他蓝色的眼眸中。
“若瑟……”
无力念完这个名後,他闭上双眼陷入黑暗之中。
若瑟穿过一个又一个的亭廊,逐渐朝皇宫最为偏僻冷清,也是禁锢著犯罪的王室成员的地方接近。
走了将近十几分锺,他终於来到了一个站著不少人的地方。
见到他到来,所有人皆都诚恐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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