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了你了。”许久方河开口。
苏小月含笑道:“的确挺苦的,这日子过得我都没有脾气了,好在我把你给救下了,现在你欠我一条命。”
方河笑了起来,苏小月这么看着他,觉得这庄稼汉长得还不赖,挺有男人味的。
方为见爹爹和娘亲笑了起来,他也爬了过来,搂住苏小月的脖子,小脑袋噌了噌,苏小月把小家伙搂入怀中。
“以后有我在,他们不敢再欺负你。”方河收起笑容,慎重的说道。
“那敢请好,泼妇这形象我也做不惯,都是被逼的。”苏小月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刚才在男人面前那么泼辣,一个人敢对付三个大男人,被打了还要抡捧子还回去,放到现代也是个了不起的女汉子。
但在这个时代就有些泼辣了,而且还打公公,向长辈还手,若不是方二福在村里横蛮惯了,否则说出去只会坏了她的名声。
陪着方河说了一会儿话,方为睡着了,苏小月站起身来。
家里的柴火不多了,得去捡些回来,野菜也没了,得摘一些,再弄些甜高粱回来给小家伙吃。
苏小月性子急,想到就要去做。挎着篮子就出了门。
脸上红肿没消,擦了药没这么痛了,走在村里,有人关切的问了几句,她也没有多话,直接上了山。
第十五章:小日子甜
山上没有人。苏小月捡了一捆柴,摘了些野菜,又弄了两根甜高粱,坐在石头上休息。这么休息着就看到眼前草从里露出的金银花,她倒是没有想到山里最多金银花,金银花泡水喝清热解毒,金银花藤煲水洗澡可止皮肤瘙痒,若晒干做成枕头也可以安神。
于是来了劲,说干就干,直接扯了金银花藤,连花和藤一起绑在柴堆里扛下山去。
回到屋里,又坐下休息了一会儿,起身拿水桶去山泉水那边挑了两桶水回来,再次坐下时,脸上火辣辣的又痛了起来。
苏小月洗了一把脸,回屋里擦了药膏。见床上的人还闭着眼睛,方为却醒了,见到苏小月就下了床,扑到她的怀中。
苏小月带着方为两人把金银花从藤上摘下来,拿篮子装好,准备晒干了泡水喝,而花藤则留着晚上煮水拿来洗澡。
洗澡水费水,方为跟在苏小月身边,一来一回担了好几趟水才停下来。
晚上苏小月把早上在水里凉着的豆浆拿了出来加热。这次苏小月没有做豆粉糊糊,而是拿出了先前在镇上买回来的细面粉,做起了面条。
商家卖的细面粉果然与庄稼人碾出来的麦粉不同,细腻多了。
面团揉好了,放在一旁醒一会。
方为跟着苏小月坐在一起啃甜高粱。方家下地的人没有回来,院里静悄悄的,这时院门从外打开,一群黑娃涌了进来,后面跟着是方芳和元南花。
进了门,元南花脸色苍白,脚步有些虚浮,走起路来像要倒下。苏小月只是瞥了一眼,就见元南花脸上两个深深的手掌印,手腕上露出来的地方淤青一片。
莫不是被方家的男人打了?
今天苏小月不但拿回自己的粮食和盐,还拿走了一两银子,方二福和梁氏不气恨是不可能的,这事儿是元南花挑起的,虽然老五也在中间起了些作用,可老五是梁氏的骨肉,元南花只是个媳妇,又身为嫂子,恐怕这些气都撒在了她的身上。
想起今天的事,苏小月也挺奇怪,这方家似乎也有些钱,一下子拿出一两银子,梁氏也拿得出来,问题是方河说让她拿,他们就不敢不拿,这事儿透着蹊跷。
元南花走着走着,“砰”的一身倒地上人事不醒。
陪在一旁的大囡方美和小儿方忠,两孩子吓得哭了起来,“娘,娘,你怎么了?”
方芳听到后面的动静,回过身来,见元南花苍白的脸色还带着紫,两颊肿得高高的,这会儿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这下把她也吓着。
方芳回头往苏小月看了一眼,苏小月没有理会,带着方为进了屋。
家里没有一个男人,方芳撇下元南花和孩子,推门跑了出去,她先是跑到地里喊三哥方平,方平听到自家媳妇倒地不醒,脸色都变了,拔腿就要往家里跑。
方二福一个狠厉的眼色把方平吓在原地,心里着急却不敢动。方二福问方芳,“你嫂子是个什么情况?刚才也只是轻轻打了两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刚才一家子人出门下地种豆,元南花手脚慢了一些,梁氏加上先前那一两银子的事怀恨在心,当即就给元南花甩了两个耳光子,打得她跌倒在田地里,方平着急也只能干看着,元南花害家里损失了一两银子的事,引起了公愤,不打两下,肯难平家里人的气。
谁知梁氏动了手,方二福也忍不住了,抓起田间的木头就几棍子打了下去,今天方二福伤得不清,心里的脾气没地方发泄,后来又没了一两银子,心里着实火爆到了极点,下手的时候何止重一点点。
元南花被两人轮番攻击,当时就被打懵在田地里,若不是方平替她挡了几下,恐怕当场就会人事不醒。
最后方芳和元南花派回来煮饭,一群黑娃也从田地里赶了回来。
方芳见家里人不动,她也不敢回去,刚才元南花那脸色她是看到了的,恐怕受伤不轻,若是有个好歹,她在家里见死不救,这个罪名她背不起,她还没有嫁人,可不能落下一个狠心不救嫂子的毒妇名声,那她这一辈子就毁了。
“还愣着干什么,弄不好这会儿你嫂子又自己起来了,还不快回去做饭,今天不把这块地的豆子种下去,大家都别想回去。”方二福话落,方平只好蹲身继续做事,老大夫妻做起事来就更加的卖力了。
方芳见人是喊不回去了,可她又不得不听方二福的话回家里做饭,只好悻悻离去。
回到方家院子里,两黑娃还围着地上的人泪流不止,大房的三孩子,由方天带着在厨房里寻找吃的,啥吃得也没有,个个跑到苏小月的屋门口,望着那揉好的面团流口水。
第37章 番外 (上一世)()
卫子晋感觉到自己的腿再没有康复的可能,夜里他时常被痛醒,那种锥心刺骨的痛使他有些麻木,可是看到媳妇那张明媚的脸,他又有些不甘心,于是吩咐孙玉进京找来丘太医。
历经两个月的脚程,丘太医来了,卫子晋却有些恐慌,下人来报,他晾着丘太医,等了一个下午,到傍晚,下人又来催促,就连孙玉也来了,他明白他的心情,却是闭口不言,只道那丘太医性情直爽,却是医术高明。
他知道,不管自己怎么样,今个儿无论如何,都得得到一个答案的,他的腿疾到底还有没有一丝希望,余毒能否解去,全看今日。
孙玉推着他的车往主厅去,一路上两人默默无言,却不想从花园里走出来一个桃红色身影,正是自家媳妇,她今天来小院了?倒是稀客,不知她夜里会不会留宿,会不会留下来陪他吃上一顿晚饭。
卫子晋看到她看了过来,身子立即坐得端正了一些,又下意识的理了理衣襟,双手摊开在膝头,回望向她,她局促了一会走了过来。
卫子晋看到她活泼的双腿,又想起那金丝绣鞋里的一双小巧玉足,曾经他握在掌心把玩,爱不释手。
“今晚一起吃晚饭?”一把甜软的声音,听得卫子晋心头一酥,下意识的点头,本想开口,可看到她得到答案后那喜笑颜开的脸,心里莫名的也高兴了,似乎不需要言语,便是再去面对丘太医,面对自己即将得知的噩耗,似乎也不觉得恐惧。
“你这样就是同意了,我这会儿就去吩咐小厨房,要不我亲手做面条给你吃?你可喜欢?”
“可。”卫子晋简单的应了一声,孙玉便推着他往偏厅里走。
他没有回头,却听到那细碎的脚步声轻快的跑远,心里莫名生出期待。
经丘太医望闻问切一番,丘太医坐下,叹了口气,说道:“余毒未清,便是毒瘤,可惜中毒时日太久,到这个时候来找老夫,老夫也无能为力。”
孙玉听了一脸的悲伤,卫子晋却一脸淡然,他内心其实已经有了一个答案,他这一辈子是不可能再站起来了的。
然而丘乙又接着说道:“老夫向来口直,刚才进府的路上,玉竹先生让我为府中小娘子把了脉,她之心痛病无人能治,且命不久矣,看那小娘子年岁快有十九,恐怕就在这一年当中。”
孙玉为了测试丘乙之医术,才把表面上看起来健康无比的二房小娘子送到丘乙面前,没想对方把人的寿命都能定下来,着实让人吃惊,这么一说,反而对自家公子的病情更加恐惧起来。
果然丘乙转移了话题,“卫公子之疾,老夫多嘴,活不过三十,公子若不信,且看卫府小娘子之病症,半年之期,你且定夺。”
到这时,孙玉已完全信任丘乙之医术,难怪一无背景,二无资质的丘乙,在中年时候发迹,坐上了太医之首,深得官家信任,这次若不是公子与之有些交情,恐怕不会出宫诊治,于是对刚才一路上过来找二房小娘子试探之举,羞愧不已。
公子活不过三十,孙玉全身都悲痛起来,如此灵巧睿智之人,却是一个这样的下场。然而再去看公子,只见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一脸从容的送走丘乙,接着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似的,吩咐他把他送去小厨房,听说云娘子在那边亲自掌厨。
然而到了小厨房,卫子晋却没有看到人,听厨房里的下人说,云娘子交代了几道菜,便匆匆走了。
卫子晋开始有些烦躁,刚刚她明明答应亲手做面给他吃的,她这是又去了哪儿,非要寻着不可,于是遣走孙玉,叫杏雨推着他去找人。
找了许久,终于在花园的拐角寻着她,看到她,卫子晋的心安实多了。
花园小径上,下人都退下了,卫子晋靠近她,看到她白皙柔嫩的小手,莫名心动,伸手上前握住,她却是听话的没有挣扎。
握住她的手,他的心更加安稳,能不能活过三十岁,这些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在剩下的日子里得好好为她筹谋一下,能使她的余生过得更加安稳,远离卫家人的掌握,特别是吕氏的迫害,一定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吃饭的时候,卫子晋破天荒的多吃了一碗,然而小媳妇见着了也不见有多高兴,往日里他要是多吃一点,她都会露出笑脸来,今个儿却是异常的沉默,平时闹热的性子不见了,反而比他还要沉默寡言起来,这不对劲,依着她的脾气,她坐不过三刻钟,必会起身走动,哪能这般安静,必是有心事。
下人收拾碗筷,转眼屋里又只剩下两人,卫子晋心中默念,今晚让她留下来吧,两人似乎有好长一段时间不曾在一起温存了,自己所剩时间不多,或许可以纵容一下,只是不能让她生下孩子,免得多了一份牵桂。
正在卫子晋驻足间该怎么开口挽留的时候,云小花开口:“是不是吕氏害你中的毒,所以你的腿疾并不是天生的,是他们害你的对不对?”
卫子晋的脸色变得苍白,他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云小花,她是怎么知道的?莫非刚才他与几人的密谈被她听了去?刚才谁守的院子?
抬首看到云小花那一脸的沉郁与担忧,卫子晋心口在滴血,一直隐忍、刻意忽略的感受瞬间涌现。
在此时,云小花上前蹲身,双手握住他颤抖的手,语气笃定的说道:“我们把吕氏的罪行告到族老那儿去,我们把这事情闹大,我们不能这样一味的隐忍。”说完起身,拉着卫子晋要往外走。
卫子晋使了力气,一把甩开她的手,怒斥道:“滚。”
随着那一声怒斥,室内忽然静下来,卫子晋双手握住扶手上的机关,可是眼前却没有要射杀的人,双手紧紧握住,却忽然感觉到手背上一湿,似烫到他心里头去,他侧首看去,一颗一颗的眼泪滴落下来,他下意识的用手去接,然而她却在原地跺了一脚,跑了出去。
卫子晋心慌意乱的驶着轮椅追去,然而出了小院,她已经不见踪影。
心灰意冷的回到院中,把院里的护卫与下人全部召集起来,一番拷问,查出了今日放她进来的几位下人,其中居然有含香。
卫子晋一脸冷然的下令,所有涉事人全部领二十大板,皆数发卖。
杏雨为含香求情,卫子晋没有理会,转身进了书房,关在书房里两个月没有出门。
这其间,二房传来噩耗,卫美莲病逝,丘乙的话还在耳间回荡,这边就已经应验了。
卫子晋直到吕氏带来许知州的女儿许雅,这位从小与他有交情的小娘子,他才出了书房,冥思数月,终于心生一计,开始亲近起许雅。
卫府嫡长子的头衔还是挺好用的,估计吕氏也知道他活不了多长,于是有心在他临死前再利用一把,若是他娶了许雅,将来他去了,卫家与许知州还是亲家。
在吕氏的有意凑合下,卫子晋开始带着许雅进出松合院,时常还坐马车出门,与许雅相约去赏花赏景,不过这些都是表面的,自始至终他只约了许雅一次,之后出去,他是故意传去小媳妇那边的。
怎么也想不到,他的小媳妇这么能忍,一直持续了半年之久,他与小媳妇再没有见过一面,也没有听到那边传来她伤心的消息,所以她根本就不在乎他吧,越知道真相,越使他难受。
反正时间也不长了,什么情情爱爱的都不重要了,她不爱便不爱,自己悄悄喜欢便是,反正也不会阻止他为她对将来的安排。
她一向爱钱,他名下不记在公帐上的铺子全部转成了现银,他亲娘的嫁妆家什,除了吴兴郡开的几间布庄,专门养那些伺候他们娘俩到老的仆人,其他的一概变成了现银。
万事俱备,只等她提出和离。
然而让卫子晋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件突出其来的婚事打断了他所有的计划。
那日他正在书房看舆图,准备为她选一处靠山靠水、良田丰裕的地方给她和她的家人定居,看着舆图上的大好河山,内心一片苦涩,若是他的双腿是健全的,他一定要带她走遍这大江南北,再选一处世外桃源定居下来。
如今也盼着她能去这样美好的地方,代他看遍那儿的美景。这么想着,心里莫名的欢喜,刚刚选定了一个地方,孙玉匆匆走了过来,他面色极为难看,说道:“家主给公子定亲了。”
“定什么亲?”卫子晋一脸阴沉的问,放下手中的笔,刚才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的他一下子拉回现实。
“许知州的嫡女,时间匆促,日子定在九月初八,重阳节前日。”
“我的正妻位不是已经载入族谱了么?”
“家主抹去了,云娘子只能算贵妾。”
“他居然敢抹去?”卫子晋气得脸色发红,手按在扶手的机关下,数十支牛毛针破空而去,钉入门上,看得孙玉抹了一把冷汗。
“我不会再娶亲,她可有知道此事?”卫子晋心里已经大乱,不待孙玉答,便道:“送我去她那儿。”
孙玉本想说云娘子已经知道,早在几天前似乎就知道了,应该是吕氏使了手段,此事早已经透过吕氏传到云娘子耳中,只有公子不知而已。后宅妇人的手段,比之外间男子的争夺还要惨烈,还要阴险。
然而孙玉什么也没有说,只推着轮椅往外走,出了书房,迎面冲来一阵‘旋风’,云小花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
孙玉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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