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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东西在修玛的营帐外轻声地走动。不是马,比较像”头猎犬。一股臭味飘向修玛。他听见某种动物在抓着墙,似乎在测试其坚硬程度。阴霾的天气让修玛只能略为看到这个动物的大致形貌。一名米莎凯牧师走进帐篷内检视伤者。在帐篷另一头的动物立刻跳走,臭味也瞬间消散。
“牧师吗?”
年老牧师的身影让修玛宽慰不少。这名牧师矮小微胖,顶上的头发不超过二十根。
“我是鲍德林,需要帮忙吗?”
修玛在开口前细想了”会儿。“营区附近有没有…嗯…狼?狼或是大狗?”
鲍德林一怔,似乎正在想象”头巨兽撕裂帐篷的恐怖情景。他恢复镇定之后回答:“狼?狗?是有几只狗啦,不过部不在附近。至于狼嘛:.”牧师紧张地笑了几声。“在帕拉丁阵营的骑士团有狼?我不这么认为。孩子,除了敌方阵营外,是不会有狼踪的。不过很遗憾的,它们都相当聪明。你为什么要问呢?”
“我想我看到了一只。”
这句话让老牧师陷入另一波不安的情绪。即使他的声音听起来还算稳定,但他的眼神闪烁不定,仿佛看到了”群狼四处出没。“你一定是搞错了,孩子。要不然就是你的头伤让你产生了幻象。对了,”定就是这样。”
“你确定吗?”毕竟那个形体对修玛而言相当的真实。
“我会派人在附近看看。说不定有猎大走失了。总有很多可能性的。”牧师转向另”位伤者,暗示两人的谈话已告一段落。修玛看了他”下,接着闭上了双眼。
他的睡眠品质不错,让他有深度的休息。不过修玛还是做了个恶梦。他梦儿他在没有尽头的森林里,被”个惨白的东西紧追不放。他始终看不到跟着他的家伙,但它却又仅距他一步之遥。
和所有的梦境”样,修玛醒后并不记得他曰做过这样的恶梦。
第六章
修玛站在帐篷外,首度从外面看着这个营区。他不知道自己目前所处的确切位置,但很显然的,指挥部又被搬了一次,这次更接近边界。由于和亚苟斯愈来愈近,眼前所见的绿色树木也愈来愈多。只能猜想食人魔出于某种原因,希望能保护山区免受战火的摧残。大家都知道,食人…魔这么做是不可能是为了想保存秀丽的景色,这个种族没有任何美感可卖口。有些”区域甚至还有古木参天的大片森林,这些古树可能还记得过去和平的时代,说不定还目睹过第一批的精灵。
他估计附近约有两百至三百名骑士。驻在这个营区的骑士形形色色.包括欧斯瓦爵士的个人护卫、康复情况各不相同的受伤骑士、几个熟悉此区域的骑马侍从、甚至还有少数几名法师。法师和牧师间尽可能保持距离,即使牧师的包容性较强,但他们还是视法师为狂热份子,不能苟同法师们的特立独行。更别提法师对于力量的渴望远胜于对诸神的信仰。
由于没人真正地相信法师,因此他们被禁止武装。这项规定至少让他们就某种层面来说是有弱点的。
“你今天觉得怎么样啊?”
修玛瞬间活力百倍,但他旋即用严肃的态度隐藏内心的暗喜。一只手提着水桶的葛妮丝正向他走来。尽管修玛努力摆出骑士应有的架式,但仍忍不住露出微笑。
“我已经厌倦整天待在帐篷里面,只是想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愉快地笑出声,接着正色说:“你很快就要离开了吗?”
他点点头。雷纳德已来探过他好几次,修玛知道骑士是为了欧斯瓦爵士,才来确定他的康复情况。修玛若想在战王面前保留些自尊,就该随时作好出击的准备。
一阵风让葛妮丝几缁长长的发丝拂上她的面颊。她把头发拢到后边,正想开口说话的时候,一个被两名圣剑骑士护卫着的巨大身影跃入两人的视线。
“修玛!”
喀兹冲向修玛,热情迎接他这真正的人类好友。由喀兹的架式看来,让他一抱可能会让修玛断个三四根肋骨,幸好骑士成功地闪躲,只造成”肩轻微瘀伤。修玛已有四天未见喀兹了。由于欧斯瓦爵士愈发信任牛头人,后者所提供的谘询就益形重要。骑士团和食人魔已苦战多年,但骑士对这个种族的了解却始终有限。喀兹对于其食人魔表亲的了解正可助骑士一臂之力。
“葛妮丝,”修玛转过头去,但太迟了,她早已失去了踪影。
牛头人的观察能力实际上颇为敏锐。“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如果我打扰到什么的话,我很抱歉。”
修玛挥挥手说:“要道歉的应该是我。喀兹,很高兴见到你!”
“我以前都不知道你的同伴可以反复再三地问那么多问题!我简直要被榨干了,但是他们还想知道更多!”
“喀兹,他们也是出于无奈啊。我们想要突破…”修玛看到”名瘦高、穿着深红色长袍和兜帽的人走过时,立刻闭嘴。此人的脸庞多骨瘦削,让修玛想起自己早年担任护卫时的一名导师。
牛头人的目光紧盯着穿红袍的身影。“法师们现在异常紧张。我可以嗅得出他们的恐惧,有时真令我作呕。”
修玛觉得身体左半边仍有不适,毕竟,他还没完全的康复。“是什么吓着了他们?”
“未知的力量。他们是早就习惯对抗黑袍法师的,但有风声说嘉伦.德瑞寇斯已经放手让麾下的叛逆法师尽出。你见识过那场魔法之争对吧?”
“谁没看到啊?整个天空都黑成一片。”
“我方有十几名法师加入战场,死了四个,还有”个可能永远都不能恢复到正常的状态。你知道对方有几名法师吗?”
“多少个?”
“三个。”
“三个?”骑士摇摇头。“他们”定很强。但法师怎么知道他们不是黑袍法师呢?”
喀兹一笑。“他们说其中两名是黑袍法师。逃走的那个就不是了。他的力量太狂野、太不可预料,远超过一一一种袍色的规范。法师们只说他是叛逆法师,没再多说些什么。”
修玛不可遏抑地想起玛济斯,他高大的身躯和俊美的轮廓应该适合待在皇室宫廷,而不是什么潮湿、与世隔绝的法师之塔。即使在他接受试炼之前,修玛的这位儿时伙伴就是个独行侠。他的能力早就凌驾许多法术导帅之上,他极富实验精神,即使前方危险重重也丝毫不能阻止他。但他有时还是会提到,想要远离法术学校。
喀兹又再度被召唤,他抱怨了几句就离去了。修玛重回帐篷睡了个好觉。其间,雷纳德前来通知他,不论准备好了没,修玛明天都必须站哨。骑士对于有机会能够证明自己的能力,感到相当高兴。
葛妮丝也过来停了会儿,但他们只是漫无目的地随便聊聊。她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接着,在修坞静养的期间,就都没再看到她了。
在修玛康复以来首度执行任务、必须负责站哨的这一天,营区处处骚动不安。好几个骑士纵队骑马经过指掉总部。指挥总部位于一个巨大的营帐之内,帐上升有绣着翠鸟图案的旗帜,外边还有一个玫瑰骑士的分队进行守卫,这里就是欧斯瓦爵士和其他将领讨论战略的中心。修玛无法判断纵队来来去去的原因。有传言指出,食人魔已经攻下多山的东方边界,并进逼敏加堡。另”个传言则指称,骑士们过去一直用来当中送站的”个小镇,已经被瘟疫整个的摧毁。修玛对于这些传卖口抱持高度的怀疑。
当雷纳德走近修玛时,后者正在帮牧师的忙。他负责提些冷水热水、搬运食物。虽然做得并不多,但却也帮了点忙,同时也可以让修玛暂时不去想些恼人的事情。 修玛看到雷纳德,倏地亘起身来。这个举动让他手中的水桶剧烈晃动,刚煮沸的热水差点溅了雷纳德一身。脸色苍白的骑士抽动了”下嘴角,不过修玛完全没有察觉。
“我看你很能胜任骑士的职务了,”雷纳德冷冷地说。
刚刚的工作让修玛汗如雨下,连前额也沁出不小的汗珠。他灰头土脸、衣服脏污。由于修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此只好不敢造次地点头。
雷纳德把双臂交叠于胸前。“你是今晚夜哨的队长。欧斯瓦爵士认为你相当适合这样的职位。”他面无表情地上下打量着修玛。
现在天已经快黑了。修玛咽了口日水说,“我可以去盥洗着装吗?”
“当然。我已经排好了轮值表。你准备好之后来见我。”雷纳德放下了手臂扬长而去。他一向不太吃敬礼那一套。
况且,对于双手各执一个水桶的修玛来说,行礼也是有点困难。
修玛非常担心有些骑士可能会不满自己担任夜哨队长。但实则不然。担任哨兵的这些”骑士,不是不太认识修玛,就是刚加人骑士团没多久,还没受到班奈特一行人的影响。但这并不表示他们青涩、经验不足,每名得以加入骑士团的护卫都已经身经百战。
因为安全上的考量,哨兵中有几位资深的老骑士。这些骑士都效忠于欧斯瓦爵士,评断”个人时,是以其才能而非出身为考量。
修玛经过他们面前时,特别注意到其中一位老骑士。要他对这位年龄有他两倍大、经验有他十倍多的骑士发号施了,让修玛觉得不很自在。不过,他也知道,除了指挥阶级的将领外,每一名骑士都必须出站哨的任务。尽管如此,修玛在听取这名步哨的简报时还是紧张万分,直到走向下一名哨兵前,呼吸才稍稍恢复平顺。但较缺乏经验的这名哨兵仍是让修玛心惊胆颤,因为真正让他却步的是担任指挥的工作。若一有差错,就必须由他负起全责。
营区周边就是一片森林,他忧心仲件地看向树林。任何东西都有可能藏匿在里头,闪烁的眼睛、鬼魅似的黑影.:
过了午夜后,修玛才走到这片空地。
由于地势有坡度,因此除非走到几乎是坡顶的地方,视线才不会受到影响。修玛站呆在那儿一会。他大可以指派其他的哨兵来此,但既然是第一次执掌调度的工作,他希望能够自己来。他应该大叫援兵,或是跑回去警告欧斯瓦爵士和其他人,但他知道这么一来不但浪费时间,又会惊动了躲在林子里的人或是或是其他生物。
修玛持剑走入黑暗的森林。他当然知道,这么做可能会让自己深陷险境。但森林里某种催眠力量蛊惑着他继续向前。他无法看到它,但可感受到它的力量。他开始急切地深入林地,全然忘记自己跨入这片暗林的原因。
一个黑影轻轻靠近修玛,红色的眼睛锁定了骑士。另一个黑影潜近修玛的另一边。但骑士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这和他尚未完全康复并无关系,要在这种夜兽潜行时看见它们需要极强的意志力。
忽隐忽现的闪光开始在精神恍惚的骑士眼前跳动。大多的微光在修玛走近之后就飘走了,只有两个光点动也不动地死盯着他。修玛仍然大步向前,无视于差点撞到面前那名文风不动、穿着镗甲的家伙。闪亮的眼球亮了一下,接着一个黑影便缓缓成形。
一个声音打破许久以来的沉默。尽管这个声音只比嘶嘶声大一些,但却吸引了修玛的全部心力。
“勇敢的骑士。敢只带着你的玩具就走进来。”
黑影迅速地往旁移动,修玛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的动作。黑影似乎在端视着它的猎物。“我怀疑,你是不是就是我们要的那个人呢?”
它覆着硬度的手攫住修玛的下巴,把他的头先往左偏再往右偏,修玛的眼神仍定定地盯住它。“没…没错。德瑞寇斯会很高兴的…即使是克莱努斯也会开心的。这绝不只是个巧合。这个伤口就是他为了抵挡攻击才出的手。”它的双眼和”只手往下搜寻至修玛的配剑。“没必要用到这个了。”距黑影身后很远的一线闪光突然吸引了修玛的视线。专心研究猎物的黑影并没察觉这道怪异的光。但它的同伴却注意到了。突然之间传出出自喉音的咆哮声和死亡的臭气。
接着,黑影*止刻转头看着它的猎物。
两对眼睛互望,修玛的已不再恍惚失神。
骑士本能地做出反应。他紧握宝剑的手因为惊讶和恐惧而力拔山河,黑影并未做顽强地抵抗,只是伸出利爪胡乱抓着修玛的脸,但骑士完全不在意,只想着把剑刺得愈深愈好。突然之间,骑士刺到底了,撞到了某种硬物,但黑影并未倒下,挥舞着的爪子倒是终于应声而止。敌人抽搐了两下后就再也不动了。
修玛因为精疲力竭而无力地跪下。
黑暗里的东西朝着修玛走来,停了一下子、迟疑着,似乎感应到什么别的动作。修玛抬起了头,刚好瞥到一个看起来像匹狼的惨白形体。但它”转眼就消失了。
修玛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那儿停了多久。他渐渐地注意到,有人朝他的方向轻轻地走来。怛这脚步声是从森林深处传来的。修玛步履不稳地勉强站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还没痊愈。
“来吧,让我帮你。”这个声音相当浑厚,支撑他的双手也极为强壮。当骑士深吸”口气时,这人看了看刚被修玛做掉的尸体,接着笑出声:“做得好!你把他给钉在树干上了。不但显出你不凡的气魄,也向那个家伙证明了自己。”
F谁…?”
“把你的力气用在走路上吧。你远比你所想的深入森林二
他俩往前走时,修玛大胆地瞄了”下对方。这名陌生人个头很高,穿着用上等布料制成的华服。闪闪的金发让他看起来像是头皇家的雄狮。修玛不太能看清这人的脸孔,但他觉得一定是相貌堂堂、风度翩翩,他甚至可以想象俊美的他在皇室宫廷里,和天真烂漫的少女打情骂俏。这样的情景让修玛有似曾相识之感,那个他好多年没见的人…
“玛济斯!”修玛惊讶地大喊。
他们停了下来。陌生人放开了修玛,两人四眼相对。骑士发现对方似乎由内而外地发着光。
“修玛,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还是很高兴看到你。我不知道你…请原谅我的用词.:被蒙在鼓里多久了?”
“你还活着!”修玛一直不知道法师之塔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活着!”他不可思议地惊呼。修玛即使在黑暗之中,还是看得见玛济斯的脸。后者苦笑了一笑说:“是的,我很抱歉。” 修玛脸上的笑容一僵,接着问:“道歉?道什么歉?”
“修玛,你以为我在这里出现,纯粹是因为巧合吗?我希望不是。就是因为我才让你有生命危险。”
“我不懂。”危险这两个字让修玛想伸手取剑。他找不着剑时才想起来它跑到哪里去了。他转过身。“我的剑!我”定要去…”
“不!”法师大声喝斥。“我们不应该继续待在这里。等有别的骑士陪你时再回来。惧狼应该已经跑了,但我还是有误判的可能。真是如此的话,也不是第”次了。诸神知道,这不是第一次。”
玛济斯不停催促修玛赶回营地。骑土看出玛济斯的认直一,但还是想得到四”答案。 “刚才那儿有什么?你刚说的话什么意思?”
他昔日好友飞扬的神采似乎消失了,尽管他俩年龄一样—但玛济斯瞬间看起来比修玛老了许多。法师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