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君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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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君且慢-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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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长钧其实也没欺负得太明显,至少在剑招上,他并没有用比秦景的剑招高明多少的,应该是堪当的剑法,只是那剑势之威,秦景无法抵挡。而且沈长钧经验太丰富,秦景左挡右逃,还是会不小心被劈个正着,虽说回回都是捱到衣服剑锋就又退开,但秦景觉得自己还是被伤害到了——她可怜的玻璃心呐。

    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居然这么玻璃心,被沈长钧全面彻底地压制,心里居然十分难过。

    或因技不如人,或因无法反抗的憋屈,或因被以大欺小的委屈,又或者说都不是,就是莫明觉得难过而已。

第十一章 别哭() 
那莫名出现的负面情绪并没有在秦景心间停留多久,因为在她还来不及多累积情绪前,沈长钧手中的长剑便一收,带起一片幽幽青芒,如绿叶初沐秋光时绵长一层薄薄氤氲淡彩。剑动时万方风雷,剑收时却如轻无过静水无痕迹,仿佛连漫天冬雨都渐渐收起,然后明月掀起云的一角,将柔软幽凉的光华投向人间。

    在秦景未曾察觉的时候,她眼角已挂着如泪珠般的雨滴,沈长钧就那样,挟背后幽冷冬月,带千山光华,站在一片轻寒里……看她。旁边还不及“脱离苦海”的一众无应山弟子呆蠢成一片木头桩子,心里大抵都只有同一个想法:原来沈师叔居然也有怜小惜弱的时候么,居然会停手,不是心情好都该把人一剑抽到崖底叫她自己慢慢爬上来么。还是说沈师叔在外游历十几年,心境有所转变,竟也学会了什么叫留手叫人活。

    不,不对,千风崖下那几位同门完全可以证明,就是再外游历十几年,沈师叔也还是那个下得去死手的狠角色。或者,这是炼气期弟子的格外优待,一众弟子仔细想想,还真没炼气期弟子被抽下去过,不过也没炼气期弟子会不知死活跑来千风崖就是。默默的,众师兄师姐们悄同情了一把秦景,连筑基还没到就受这么大打击,瞧小师妹泪眼盈盈的小可怜样,真叫人心也酸肉也疼,还让人想去把小可怜抱进师兄师姐们宽阔博爱的怀抱里,好好安慰安慰。

    同时,一众弟子还有着对沈师叔的小小不满,看看人家不过才炼气中期,都不知道收收剑势,要把小师妹吓着,回头看怎么跟师父交待。别看平时一众弟子里多少有几个要传点是非闲话,可到他们有同一个“仇恨”转移对象时,他们就很容易愉快地一起玩耍了,并且还有多余的同情心发散。

    沈长钧也被秦景那双盈着泪光的眼睛沁着,将剑收回好半天,才声音微涩地自寒风中轻吐出一句话:“别哭。”

    秦景:不仅欺负人,还冤枉人,看我跟不跟师父讲你坏话!

    虽然或许没什么用。

    “没哭。”秦景将止戈也收回,止戈一被秦景抱住,就安慰她,人包括灵剑都以为她哭过。秦景遂抹一把眼睛,这才记起刚才下着小雨时有好几滴雨打在眼睛里,把她眼泪给激出来,这就跟滴眼药水会把眼泪激出来是一个道理。

    “嗯,好,没哭,”天可见怜,满无应山弟子,再说多点,满玄门弟子,不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有哪个敢到他面前抹眼泪诉委屈,不怕被不耐烦的沈长钧一剑戳个窟窿么。所以,沈长钧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哄,只能顺着小姑娘的话安慰一句。

    但见林半山小心翼翼地从人群中走出来,麻着胆子站在秦景身边,面向沈长钧:“师叔,可否容弟子先送小师妹回去。”

    沈长钧扫林半山好几眼,待到林半山差点要传音跟元昊真君求救命时,他才颔首道:“速去速来。”

    递个感激无比的眼神给林半山,秦景心想可算是能摆脱小师叔了,以后没到金丹,打死她晚上也不来千风崖找晦气。经过沈长钧身边时,沈长钧又把她和林半山叫住,他们俩同时一僵,停下,齐齐看向沈长钧,眼神里都充满“天呐,你居然还不肯放过我们”。沈长钧一噎,到嘴边的话没说出来,只凌空扔出一只小玉瓶,林半山手一伸接下,猜着约是给秦景的丹药,遂往秦景怀里一塞,拖着秦景连告辞都不带说一声地把秦景从千风崖离开。

    走出去老远,林半山才长出一口气,用“算你今天走狗屎运”的语气神态对秦景说:“金丹期前,晚上千万别到千风崖来,就算金丹期后,我们也是能少来一天都恨不得敲锣打鼓。幸好今天没出什么事,今天是谁跟你说我们在千风崖的,不是不叫跟你们说吗?”

    “我问食堂厨子来着,他说你们在千风崖,然后我就来看看,我哪知道晚课居然是这个,要知道打死我也不来呀。”秦景心中还留有余悸,沈长钧的剑哪怕一点灵力也不用,也如有劈星斩月之威,哪里是她这初习剑道的小菜鸟能比的。这时才知道什么叫如萤火比明月之光,他们岂止是一个等级,简直是一个世界。

    “我还得赶回千风崖去,明日你早点过来,我跟你好好谈谈。”林半山看得出来,秦景有点心神失守,在他看来这很理所当然,初涉剑道的小师妹对上剑道大成的小师叔,只心神失守已经算很不错的。

    秦景点点头,这时才注意到怀里还抱着个小玉瓶,拧开盖子来一看,里边是绿豆大小的一颗颗丹药,药香虽被裹得死死的,但一开盖就溢出浓浓生机来。秦景把小玉瓶递给林半山看,问他是什么,只需看那股浓郁生机,林半山就知道是什么,便把答案告诉了她:“凝神丹,正好,你服一枚,现在没时间跟你细说,师叔还在千风崖等我呢。”

    “好,明天一早我就二师兄去。”

    叮嘱一声秦景早点睡,林半山便驭剑往千风崖,秦景倒是过去了,虽有点小麻烦,但得到的好处也不少,接下来就看他怎么过去了。他称玄门这一代弟子中的第一人,可比起沈长钧这位玄门剑道第一人,他只能认抽,而且因为同修剑道的缘故,沈长钧对他只会格外不留手。

    第二天大早起来,天地一片雪白,昨天夜里不知什么时候下的雪,待到清早秦景推开门时,雪已齐膝深。秦景正发愁怎么出门时,元昊真君驭剑飞来,停于院子中央,收起剑便行于雪上,真正是踏雪无痕。

    元昊真君是听说了昨天晚上秦景去千风崖的事,想着乖乖小徒弟可能被吓坏,大清早就过来瞧她,没想一来就见她在那对着雪发愁:“所以要好好修炼,早早筑基,炼气期连下大点雪都出不了门。”

    “师父,我本来就被打击得不轻,您还大清早来打击我,我真是你徒弟吗,确定不是别人家的。”秦景抿着嘴巴,一脸“我很不高兴”的样子,实则昨天的事对她的影响已经不存在了,

    “你倒想,不过别作梦了,为师是不会把你让给他的,他也少作点梦。”元昊真君一想到乖乖软软小徒弟会被师弟抢走,就有想跟师弟不死不休的心,什么都能让,唯独小徒弟不能让,这是原则,“行了,上来,为师带你去食堂吃早饭。你小师叔回来,食堂做饭必会比平时用心,你小师叔那张嘴刁得很。为师跟你说啊,小阿景,别听人说得你小师叔多好多厉害,事实上他那个人啊,嘴挑剔手又狠脾气还不好,也向来没什么话,哪像为师这么春风化雨似地对你们这些小辈。”

    元昊真君的意思是,还是我好,跟着我就对了,千万别被沈长钧拐去。

    秦景没领会到精神,只一个劲点头,反正她又没打算改投别门,跟着习剑道可以,其他的还是免了吧,怎么看都还是她家逗……顽童得有点过头的师父亲切可爱:“师父,小师叔一走这么多年,去干什么了?”

    “谁知道,问他他讲得云里雾里,道是去还债,我还跟他说别一个人扛着,左右无应山如今只我跟他,欠什么都好还清,还清了也好别再惦记。他讲是笔还不清的债,看他不愿细讲,我便也没再问。从他拜入无应山下后,我与师父便知他心中怀有些往事难于对人言,只是人活世上,谁都有些不愿与人讲的,也没必要非事事都讲得清清楚楚。”在还都只是须臾真君门下弟子时,元昊真君就知道他这师弟身上背负着点什么,虽不算多沉重,但份量也并不轻。

    “这世上还有还不清的债?”玄门素来土豪,无应山更是个中翘楚,怎么可能会存在合无应山之力都还不清的债。

    元昊真君知道自家徒弟呆蠢,便直接把答案告诉她:“这世上还不清的债多了去了,人情债,情债,别说还,讲都讲不清。只是不知你小师叔欠的什么债而已,总归他不还不会甘心,早晚有天他会讲给为师知道。”

    说话间已到食堂外,食堂外的雪已经扫干净,落在光可鉴人的石板上,秦景果然发现今天食堂都比平时格外干净几分,沈小师叔果然是威力无边呐。沈长钧自也是到食堂吃早饭的,遂这顿早饭吃得格外安静迅速,也不知道一众弟子们怕沈长钧什么,居然跟学生见了教导主任一样。不过,秦景很快发现,沈长钧回无应山后,一众弟子们学习各级性都空前高涨,吃饭都恨不能抱着玉简参悟,看来这位真是教导主任般学生闻风都要老实三分的狠辣角色。

    因此,当元昊真君在第二场大雪下来时,跟秦景讲她可以去向沈小师叔习剑道时,秦景下意识腿软,她也当过学生,她也生理性的闻风就腿软。其他弟子好歹只要跟着上个晚课,她却是要把自己送到人家手掌心里去任揉捏,想想都能满头包。

    “师父,我能不去吗?”

    “肯负止戈?”

    “不肯。”

    “那就是了,去吧。”

    止戈:别为难我家萌萌哒小主人,负不负的,我乎。

    其实秦景最在乎,人何尝不是一柄剑,匣不中鸣,匣中不平,匣中不甘。

    剑且要出鞘,人岂甘平庸,没机会就罢,有机会怎能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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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从容() 
无应山一山分三峰,主峰名为罗预峰,另有东西二峰,须臾真君飞升前,将东峰命名即钧,为沈长钧起居所在,又将西峰命名闳中,为须臾真君第四名弟子庐阳真君张峥嵘居所。须臾真君原本有六名弟子,另外三位的事情,就连最早来元昊真君门下为弟子的杨思江关成业也都没听说过。

    既钧峰上有殿阁三座,皆位于数千株殊兰花树,此时花谢且而叶绿,又枝头满挂白雪,倒似是开花时节一般。沈长钧一身靛蓝在林间穿梭,宛如流水,矫若游龙,剑光流动之间,枝头积雪纷纷而下,沈长钧长剑一挥动,漫天飞雪眨眼消融,化作薄如烟轻如雾的水幕。

    画面看起来无比曼妙美好,但秦景始终不明白,这样的剑怎么能伤人,看起来就没什么杀伤力。就算她还清楚地记得千风崖上,沈长钧连灵力都不带用的,就把她逼得喘不过气来,但她心悸却不知为何会心悸。

    她正疑惑着的时候,只见林间沈长钧剑峰一转,漫天水幕顿成一枚枚纤细如毫的冰针,每一枚冰针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秦景咽口唾沫,更向着元昊真君捱近一点,这么多冰针,看起来怪吓人的。元昊真君以为她怕,拍拍她道:“不必担心,这一招叫真水化神针,每一枚都在你小师叔的控制下,只要他不动念,这些针便不会伤人。”

    说话间,元昊真君还伸出手,数枚冰针在接触到元昊真君的手心前便又轻飘飘散成轻烟薄雾随风而消。秦景看得有点呆,一边是暗想这化神针可能的威力后震惊于剑法之威,一边是震惊于沈长钧对她心中所想似乎一清二楚:“师父,小师叔难道会读心吗,怎么我想什么他都好像知道一样。”

    “哪里有读心术,那些功法多半都是哄人玩的,别信那些。除非你愿意,否则谁也读不到你心神中所念所想,神魂之深奥,任凭他等阶修为如何如何高,都无法尽勘透。”元昊真君看一眼小徒弟,“唔”一声,又接着道,“自然,有时念头太鲜明浓烈,可以为高阶修士所感知……阿景,你方才在想什么?”

    “我……我就想了想这剑招好看是好看,可跟人打架好看管什么用。”秦景凑到元昊真君旁边小声说着。

    然后就见元昊真君只笑不语地远远看向已收起长剑的师弟,很愉快地想,当时他一眼相中秦景,真是深富智慧。除了秦景,元昊真君真没见过谁三言两语就将沈长钧那张脸弄得跟被冻坏了似的,怎么看怎么令人赏心悦目。

    “师弟啊,我把阿景给你送来了,阿景还小,又是个小姑娘,温柔些待她。”元昊真君笑盈双目,乐呵呵地暗想,以后可以常驻即钧峰,就为看看小徒弟三王不时把她小师叔点着,也是很有趣的。

    沈长钧也不管他师兄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把人接下就是:“必不负师兄所托,不过她如今只是炼气中期,来去多有不便,不若叫她斩住既钧峰。”

    “也可,左右即钧峰有松风竹露两兄妹照料起居,多捎一个阿景也费不了什么事。待阿景筑基,可自行驭剑时,再回罗预峰便是。”元昊真君说罢,看向秦景,询问秦景自己的意思。

    秦景倒无所谓,即钧峰与罗峰于她没什么差别,只是刚和林半山他们几个处熟,多少有点舍不得,虽相识不久却已是相交甚笃:“师父叫二师兄他们常来看我,可别把我扔这里就不闻不问了。”

    元昊真君哪里舍得不管,再说他还等着看徒弟和师弟的日常呢,遂满口答应,还说好时不时带上与秦景相熟的弟子一道来看她。师徒俩还当着沈长钧的面上演了一场依依惜别,你舍不得我,我舍不得你,恨不得你掉两滴泪,我嚎两嗓子。

    待元昊真君走远,沈长钧才喊秦景进殿阁中去,入殿阁中,沈长钧便将松风竹露兄妹两个喊来,这两人是早年须臾真人给他的,即可以打理即钧峰,也可以照料他起居,理些杂务。即然秦景要留下长住,沈长钧略一想便叫竹露差去照料秦景的起居,竹露自是满口答应,但心中却多有不甘愿。

    松风是竹露的亲哥哥,自然知道竹露的心思,为免闹出是非来,松风上前一步,对元昊真君道:“竹露结丹在即,怕是多半时间都要耗在修行上,不若换我照料小秦真人。”

    沈长钧看一眼松风,没点头答应,松风这才忽然想起,自己到底是个男人,又非长辈又非同门师兄,怎么好张口照料个小姑娘,松风想想又道:“或去役使堂传个人来照料?”

    见这些人为谁照料她起居而费思量,秦景手一摆,她是来作客人的,又不是来当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闺阁千金:“小师叔不必为此费神,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不用这么麻烦。”

    “也好,只是无人照料不好叫你独居,便住西厢厢罢,你以为如何?”沈长钧说的西厢,自是主殿他日常起居的地方,不过殿阁足够大,虽同住主殿,却一左一右不过前边共个厅堂,后边各据池塘东西对望而已。

    秦景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可以,她穿的这个时代,凡间且没有什么太死的男女大防,何况是修士之间:“可以,小师叔看着安排,怎么方便怎么来便是。”

    沈长钧点点头,看向松风竹露兄妹二人:“竹露去安排,松风留下。”

    “是,真君。”

    “你今日早上可练过剑了?”沈长钧又问秦景,秦景一摇头,沈长钧就指着殿阁外的殊兰花林,叫秦景出去先把今天该做的做好。待秦景一出大殿,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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