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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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娇-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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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委屈你了。”宁礼往她口中塞入一个入口即化的小药丸,几乎是瞬间,阿绵感觉浑身又软了下来,也没什么力气说话。

    香儿进来给她挽了个普通妇人的发髻,再给她戴上面纱。

    阿绵淡淡瞥了他们两人一眼,靠在窗边没有故作抵抗,只在香儿靠近时极轻说了句,“何至于此。”

    香儿身体一僵,对她投去歉意的眼神,低头安静坐下。

    有了充分伪装,守城小兵没查出什么异常,马车安全进城。约半刻钟后,宁礼抬首扯下胡子,对外边淡淡道:“郡主不小心掉了东西,去捡回来。”

    “是。”

    很快有人拿了帕子和荷包回来,正是掉在他们刚才行驶的道路上,宁礼接过,递回给阿绵,看似提醒道:“可别再粗心大意了。”

    阿绵气呼呼瞪他,手紧紧攥着这两样东西,心中却松了口气,看来她包在帕子里的东西滚到了远处,没被他们捡回来。

    现在……只希望能有太子哥哥他们的人注意到了。

    如今香儿倒戈,她如果只干等着太子他们找到自己,怕是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可惜当日去厨房的人不是香儿,如果现在是小九跟在身边,以小九的心性,是断不会被宁礼蛊惑的。

    只是想这些也是无济于事,阿绵手上微微用力,柔软的手帕被拧成团,宁礼眼角余光扫到,反而放下心来。

    马车没有径直驶向京城,而是在这个小城中暂歇下来。

    他们在城中最大的一家客栈入住,要了两间上房。

    宁礼这次是一个病弱书生的形象,阿绵便是他带的妹妹。这些是阿绵从旁人的眼中看出来的,如果能大声说话,她很想不管不顾直接在这里吵闹一番,至少惊动官府也能多点希望。

    宁礼没有给她机会,连用午膳时都是直接让人端进了房里,即使阿绵任性摔盘子也惊动不了其他人。

    想了想,阿绵决定不跟自己身体过不去,万一时机到了,她却因为饿得没力气那就尴尬了。

    阿绵没气力,香儿伺候她用膳,小心道:“小姐,都是您爱吃的。”

    阿绵垂下眼,看也不看她。

    香儿神色失落,不再随意开口。

    宁礼什么都没吃,只站在窗边俯视下方人流川息。房外的林勇似乎有话想说,思及自家主子的性格,还是捺下办事去了。

    “过几天,这里会有一个灯会,到时我带你去看看。”

    等撤了饭食,宁礼坐回小桌,只有他们两人在时如此说到。

    阿绵只睁着眼睛看他,似乎觉得非常不能理解,又好似在“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宁礼脸上带着极淡的笑意,轻拂过衣袖,“七叔叔把你掳出来,当然是想关着你囚禁你,让你每日只看得到我,只会听我说话,对着我笑,对着我哭,心中只有我,再也容不下他人。不仅如此,我还要利用你威胁你爹爹程太尉,威胁元宁帝和太子,威胁一切可以利用的人,让他们因你妥协服软。”

    对上阿绵惊诧的眼神,他忽而笑出声,“如何?这些是你想听到的吗?”

    阿绵不出声,他就补充道:“还是说,这些正是你心中所想?”

    阿绵:……你已经把话说完了还想让我说什么?

    “阿绵。”他又放柔声音,“七叔叔不介意你有喜欢的人。”

    “你大了,选个好夫婿也是应该的。”他皱眉,“只是那人,不能是宁氏皇族的人,懂吗?”

    阿绵奇怪地看着他,她当然没自恋地认为宁礼是喜欢自己,毕竟古人注重辈分,很少会不顾这个。宁礼的举动她一直想成另一种雏鸟情节,因为当初在皇宫,对他好关心他的几乎只有她一个,那自己在他心中地位有些特殊也是理所当然的。

    她谨记这点,自和宁礼再见以来便从没对他温和过,就是想让他意识到现在已经不是六年前了,他们当然也不是那个深宫中年少任人欺凌的皇叔和同情他的小女孩儿。

    可宁礼刚才那番话的意思,难道是想表明他把她掳出来单纯是不想她嫁给太子?

    阿绵不信。

    “我听说,御史大夫张承之子似乎心悦于你?”宁礼自顾一笑,摇头,“也不好,张承是太子亲信。”

    阿绵无言,照这样来说,天下的人都是元宁帝和太子的臣民,她就应该终身不嫁才是。

    “这些事往后再议吧。”宁礼轻飘飘道,“我就在隔壁,若有什么事,阿绵轻敲墙壁即可。”

    等到房内完全只有自己一人时,阿绵才长舒一口气。

    在宁礼面前她非常紧张,面对问题她可以不说话,但小动作有时候是忍不住的。宁礼善察人心,往往一个眼神一个颤动都能被他察觉,从而被分析出内心所想,所以她要费尽心思去克制自己,以防在宁礼面前心绪被一览无遗。

    六年不见,她惊觉那个往日还需要她照看的七叔叔已经成长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他究竟在想什么呢?他说的话又是何寓意?这些阿绵统统猜不透,宁礼于她好似一团云雾,往日她在雾中,自然什么都察觉不到,如今她站出来看他,依然是一片茫茫然的模糊。

    窗户被关上并上了小锁,但本该是可以打开的。只是阿绵气馁地发现,自己竟然连这点力气都没,她才走到窗边就气喘吁吁的,这让她总觉得自己是要不久于人世的重病之人。

    她隔着小窗听外面的喧哗声,只期冀其中能有人是来寻自己的,并且发现了自己留下的线索。

    三日后。

    阿绵被香儿服侍着穿上一身藕荷色交领襦裙,外罩金红色披帛,披帛上綉有银丝线,在灯火下会发出淡淡光芒。

    宁礼笑道:“灯会人多,七叔叔怕把你弄丢了。”

    他心思细腻,阿绵没什么好和他争辩的,自顾把玩着手中的簪子。

    香儿给她施上一层脂粉,描眉画唇点额,再梳了个极漂亮的飞天髻,恍然看去,她似乎已经及笄,是个闺中待嫁的美娇娘了。

    宁礼定定看了会儿,“阿绵果然长大了。”

    他牵着阿绵缓缓走出客栈,此时外街人声鼎沸,他们忽然汇入其中也丝毫不让人觉得突兀。

    “你们都跟在后面。”宁礼命令一干护卫和香儿。

    阿绵被带着去参观各处摆着灯笼的小摊,有猜灯谜的,有作灯诗的,欢笑嬉闹声不绝于耳。更多的是提着灯笼行走的小姑娘或少女,身旁跟着家人或好友,宁礼见了,偏头轻声询问,“阿绵想要一盏灯吗?”

    还是没被理会,宁礼便牵着她来到一个少有人至的小摊前。这里的灯大都制得没别处可爱精致,有些式样看上去甚至颇为狰狞可怖。

    宁礼为她挑了个绘有青面獠牙图案的小灯,塞给阿绵但被挣开,他便自己提着,另一只手攥着阿绵。

    他边走边看着灯,用只有阿绵能听到的声音道:“以前百姓走夜路,总觉心中不安,怕遇到鬼怪邪祟。后来便提灯引路,照亮前方也照清周围,或直接在灯上绘驱鬼用的凶兽,所以灯又有辟邪之用。”

    他绽出一个清如涧溪的笑,“阿绵以后夜间行走,可莫忘了提灯。”

    阿绵微微扫他一眼,跟着往前行走。

    半刻后,本就喧闹的人群更加亢奋起来,阿绵耳中不时听到他们说什么要“请神”。

    宁礼解释道:“是这里灯会的习俗,请寺庙中的神像来街上□□,供百姓瞻仰跪拜。”

    话音刚落,前面便响起吹吹打打的唢呐声和喜庆的鞭炮声,百姓自觉地空出中间小道供抬神像的人行走,也有不少人直接跪地祈福。

    阿绵同宁礼被挤到了人群中,她不经意向后望去,那几个护卫离他们已经有一段距离了,而且被人群阻挡着,一时无法靠近。

    她动了动另一只空着的手,发现手心不知何时出了许多汗,已经把袖口濡湿了。

    微抿唇,阿绵被人群挤着行走,心噗通噗通地跳。

    她必须要抓住这次机会……

    等到进入人群最内部,阿绵左边袖口滑下一直锋利尖锐的簪子,定了定神,她看向宁礼。

    宁礼没有看她,似乎在聚精会神眺望神像,淡白色的灯火映照在他侧脸,依然是那么俊秀雅致,如翩翩君子,温润似风。

    七叔叔……阿绵用口型小小唤出,随后使劲浑身力气,终于用力将簪子刺进宁礼手腕,她能感觉宁礼手臂肌肉一紧,似乎吃痛,下意识松开了她。

    阿绵立刻转了个身,马上被人潮挤开去,与宁礼渐渐分散。

    没费什么力气,她就如一尾得到自由的鱼儿,在人流中左右穿梭,任人群排开。

    宁礼在后面安静凝视着她的背影,没有任何动作,簪子也不取下,手腕上的血向下缓缓流淌,嘴唇张了张,似乎吐出一句话。

    香儿逆着人挤过来,隐约听清了那几个字。

    “还是,弄丢了。”

    好不容易逃脱,阿绵几乎喜极而泣,半天后终于出了人群,她只顿了一秒,不敢停歇,继续勉力朝前跑去。

    她不知道这是在哪里,也不知道这样鲁莽逃脱会有什么后果,她只想回京城,回家,回皇宫,回到亲人身旁。

    不知跌跌撞撞跑了多久,阿绵靠在墙角边喘气,想要找个人询问这里的官府在哪里。

    她头上的簪子早在奔跑途中脱落,发髻散下铺在身后,阿绵觉得自己此时肯定狼狈至极,脸色惨白形同女鬼,希望别人不会被她吓得立刻跑掉。

    稍微恢复了点力气,阿绵直起身体,才抬脚转过弯走了两步,迎面便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撞得她鼻子发酸眼眶发涩。

    来人才要发怒,可是听见她被撞疼的呜咽声随之一愣,瞬间欣喜若狂,抬起阿绵的下巴,“阿绵?!”

    阿绵亦不敢置信,再三眨了眨眼,确认眼前的人的确是太子而并非她的幻想后,终于忍不住一把扑过去,“太子哥哥”

    “阿绵。”太子失而复得,紧抱起她,力气大得让阿绵骨头生疼,几乎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太子哥哥,太子哥哥”阿绵不停小声叫着,带着浓浓的哭音,委屈至极。

    “我在,我在。”太子亦不停回复,稍顷情绪平复了一些,便温柔地拍着她的背,耳语道,“别怕。”

    另一边的角落,宁礼带着一群寻来的人站立在远处,借着棚子的阻挡静静看着这二人重逢的景象。

    “王爷,那边带的人不多,要不要属下……”

    “不用。”宁礼伸手阻止,半晌转身。

    “让她去吧。”

第六十四章() 
太子抱着阿绵回到住处,当地知府迎上来,揖礼道:“太子殿下,这……?”

    他只能瞧见太子怀中抱了个人,但不知那人模样身份,心中隐有猜测,故出声询问。

    “郡主已经寻到了,把你们的人撤回来吧。”太子走至房前顿住脚步,“不,不用撤,继续搜寻,一旦发现有哪里不对劲立刻上报。”

    “是。”

    太子没有放开阿绵,轻轻把她放在床上,细细凝视,一再确认面前的人是否真实。

    阿绵哭了一路,此刻眼睛红成了小兔子,软趴趴倒在太子肩上,全身依然没什么力气,却十分心安。

    “太子哥哥,你们是看到了我丢下的东西吗?”

    “对。”太子轻抚她长发,“阿绵很聪明,若非你留下的线索,我们还没能这么快赶到这里。”

    阿绵轻轻嗯了声,不再说话。

    太子命人提来香汤,目光触及阿绵跑掉了一只鞋的脚边,雪白的罗袜沾了灰尘格外显眼。他心中一紧,看到阿绵惊魂尤定的面容,还是想先让她缓一缓。

    知府听命送来一个婢女服侍阿绵沐浴,太子却不放心出门,在旁边添了一道屏风,自己侧坐在榻上看向窗外。

    阿绵也觉得有他在屋内更加安心便没有反对,婢女自然不敢提出意见,顺从地为阿绵解开披帛,脱下襦裙,搭在木架上。

    舀起一捧水自上方淋下,阿绵轻拂过水面花瓣,感觉周身暖洋洋的,之前失魂落魄的状态恢复了大半。

    婢女帮她轻搓背部,趴在木桶边沿,阿绵透过屏风能隐隐看到太子的轮廓和动作,他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知道太子为了安慰她暂时什么都没问,心中肯定有很多疑惑。他知道掳走她的是谁吗?在知道之后他又会做什么呢?

    无意识地搅动水花,阿绵想起当时自己逃脱的场景。

    她能隐隐感觉到宁礼是故意放她走的,也许是因为她的态度对她冷了心,也许是另有图谋?阿绵在离开时并不敢回头,就怕对上宁礼的眼睛,他的双眼有如深渊,被吸进去便再也出不来。

    “阿绵。”太子忽然出声,依然是背对着。

    “嗯?”

    “无事。”

    阿绵疑惑,泡了会儿起身,发出哗啦的水声,太子便知她要穿衣了,嘱咐道:“夜里凉,动作放快些。”

    “是,殿下。”婢女应声,果然飞快帮阿绵穿上纯白里衣和外裳。

    阿绵拢着小披风,脸也被蒸得红红的,被扶着缓缓走到太子身旁。

    太子转身,对她露出笑意,接过阿绵,“可好些了?饿了没?”

    阿绵一一点头,长发仍有些湿漉漉的,见状太子接过干布,让婢女去命人端上饭菜,上前为她细细擦拭,“当心着凉。”

    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学的伺候人的功夫,力道不轻不重,竟舒服得很,阿绵有些不好意思,“太子哥哥,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你自己?有力气吗?”太子挑眉看她,叫阿绵恍然,原来他早已看出自己被下了药。

    “等会儿大夫就到,还有什么不舒服的都一并说出。”

    “嗯……太子哥哥。”阿绵开口,“你……不问吗?”

    她觉得与其等太子再三斟酌,不如自己主动挑开话题。

    “问,自然是要问的。”太子在她身侧坐下,目光深沉,让阿绵看不出情绪,“只不过你既然已经回来了,其他的事情早一日晚一日知道也没什么区别,先休息好再说。”

    他心中怎么可能没有疑惑,只是想到面前的人是阿绵,便是有千般怒火和问题也要压下,他不想吓着阿绵。

    借着明亮的灯火,阿绵这时才清晰完整地看到他的面容,惊觉他下巴处竟冒出了许多细细小小的胡茬,他可是一向很注重自己仪容的。

    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冲淡些许沉寂的氛围,阿绵指着他道:“太子哥哥,你看起来可要比陛下还老了。”

    在她眼神示意下摸了摸下巴,太子亦笑,“你是没瞧见,父皇比我憔悴得多。”

    两人心领神会地都没再谈被掳的事,等饭菜呈上,阿绵才觉腹中饥饿,此时仍不忘调侃,“有太子亲自布膳,此生当真死而无憾了。”

    “胡闹。”太子斥她一声,“你若是想,回宫后孤每日给你布膳,不吃便拖出去打板子。”

    他也有了心思玩笑,闲适地支着下颌看阿绵用膳。小丫头虽饿了,偏要在他面前装着守规矩礼仪的模样,叫他看了好笑,却没想过出去。

    因为上一次看到阿绵这巧笑嫣然的模样,仿佛还是在梦中。

    用过膳后,大夫也到了,为阿绵仔细看了看,道只是轻微的迷药,让人浑身无力罢了,也不必开方子,等个一日药效就会慢慢散去。

    太子放下心来,等到下人开始整理床铺时,方才出声,“你那贴身婢女呢?”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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