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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挺百无聊赖地翻着,突地眼睛一亮,有封信上竟写着他的名子!忙拿起来细看,一个白白的薄信封,上边只写着学校地址和自己的姓名,名子写错了,将“挺”写成了“梃”,落款没有寄信人地址,邮戳表明是骄沛市数十天前的来信。
阿挺手有些颤,打开信,一张纯白的纸,无头无尾,只写了几个字:“好难受,打死你!”
马扎终于取到了信,回身出来,却见阿挺正双手揣兜,眼睛望着北边的天空傻笑,颊上有层红晕。
“傻X什么呢?”马扎拍了阿挺一下。
阿挺耸耸肩没言语,低下头带着笑向班里走。
“我靠你,你丫这一阵子就没J8正常过,懒得理你!”
阿扎的不正常是众所周并且已被大家接受的。所以黄昏时,阿挺独自领着狗坐在圣湖边上发呆并没有引起什么人的奇怪。
“兄弟,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妊娠?”
黑毛对阿挺的问话照例不屑一顾,见阿挺要起身却一口叼住他的裤角。
阿挺笑道:“干嘛,天都黑了还不走?不走就不走,咱们在这儿睡好了。”
黑毛果然伏身做出了睡姿。
阿挺只是说笑,没想要真睡,但坐了一会儿就迷糊起来,朦胧中感觉黑毛似乎在他手上咬了一口,便一下子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阿挺一下子醒来,大概是吓醒的,因为四外静得怕人,应该有的风声水声虫声和校外的车声人声都不再有。死寂沉沉,天幕低得似乎伸手可触及,北部的天幕上有一片如鬼魁般云朵发着异样的色彩。
“不好,要来大雨,快跑!”阿挺说着轻踢了黑毛一脚撒丫子就跑。黑毛伸嘴又来叼他的裤脚,刺啦一声扯下一块布来。
阿挺什么也顾不上,跑得腿直发软,跑动中见北边出奇的亮,心里莫明的恐慌着,只想赶快找一个地方躲起来。
跑着跑着前面有一大团黑乎乎的物事拦住了去路,吓得差点叫出声来,再看却是自家的黑毛,不知何时它已到了前面。
长出一口气,道:“我说哥们,都什么时候了就别闹啦,放我一马行不行?”
黑毛不再友善,阿挺刚一迈步它就吠了一声,露出白森森的尖叫,喉咙低沉呼喝着,那是狗在大战前的状态。
阿挺笑骂道:“还来真的的呀你!走吧,别惹我生气!”说着举步想绕过黑毛而行。
黑毛忽地跳起身来,一下子将阿挺扑倒在地,裂开大嘴咬住了他的脖子。
第一卷 前缘 第八章 让夫
阿挺知道马扎要使坏,马扎的确也策划实施了一次行动,但阿挺并不理解马扎为何那样做,以为他被情感冲坏了脑子。
学校告示牌上常贴些转让、租借、出卖的启示。马扎借了毛笔以李凤娟的口气扭扭捏捏地写了一篇“让夫启事”,大意是:“敬启者,窃闻:淫不顾廉,浪不顾耻,玩则尽命,乐当竭力。人生苦短,白昼大战,云雨虽紧,日久必厌。小女子年当妙龄,腿长胸挺,有宠不敢自专,欲与天下豪俊交流共享,特转让玩腻了的亲夫一名,高大威猛,玉树临风,温柔体贴,鼓瑟吹笙……有意者请于二十七日晚到圣湖三条石畔私见以共商相关事宜,携亲夫者优先!李疯娟敬上。”
是夜,圣湖畔明里暗里人来人往,有前来淘金的女生,更大批量的是想要捡便宜的男孩。
马扎抱着亮亮揪着众舍友躲在暗处看热闹。
阿挺独自在校园里溜了一圈,禁不住好奇还是到圣湖边上去瞧了两眼。远远看那里一撮一伙的男女很不少。正好笑时,忽然头顶上打了一个响雷,一场大雨不期而至。扯天扯地的雨将已成和未成的鸳鸯打得四散奔逃。女生们嬉笑着跑得花枝乱颤。很多男生则放纵了目光捕捉着夜灯下漂亮女生被单薄衣衫湿贴后的玲珑曲线。马扎则摧赶众舍友回窝喝酒打扑克。阿挺原本有些麻木的神经被大雨冲刷后渐渐灵活起来,感觉颇爽,便站在原地不动,任大雨哗哗,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的轻狂。
大雨来得快,停得也快。倾盆之后是绵绵情思,细雨霏霏似是抚慰。但阿挺不舒服起来,饱含水分的衣服紧在身上很是难受。举步回返,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声。不经意间一抬头只见不远处夜灯下雨雾中一位白衣少女正面向着他静静站立。他不能确定女孩子是在看他还是在望风景。其实看他也无所谓,因为这样的白衣少女遍地都是不用太过珍惜——这几年色彩有些单调,年轻女性们都追赶一种黑白时尚,不是全白就是全黑,很叫人有审美疲劳。马扎追求李凤娟在很大程度上大概就是出于李总是穿一身俗艳的衣裙。
阿挺不很在意,径直走过女孩身旁,又前行了几步却忽然停住,一种奇怪的感觉刹那间笼罩了全身,蓦然回首,白衣女孩已转了身子仍站着看他。离得近了,才看到女孩子已是全身温透,长发淌着水。她面色苍白,两颊微陷,一双黑眼睛出奇的大,眼神中是一种复杂的感情。“波波!”阿挺惊叫了一声,跑回来,伸手想抱她,手伸了半截,眼光定格在她的脸上。他实在想不到朝思暮想的波波会突然出现在身边。而眼前的波波变得实在让他不敢认,只有两个多月的时间,珠圆玉润的波波为何如此枯萎,她生病了吗?
波波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眼光慢慢低下去,轻轻说了一句:“你还记得我吗?”
阿挺一把将她抱住。她冰凉的身子在强有力的怀里颤抖着。
“我是不是很贱?”波波忽然一把将他推开,目光灼灼,“被你迷奸了还跑来找你……”
阿挺哼一声道:“不对吧,是你迷奸我才对。”
波波似乎脸红了,但在夜雨昏灯下看不清。她低了头声音微弱:“我不是一个好女孩,你后悔了是不是?”
阿挺捧起她的脸,一字一句地道:“这些日子我觉得自己的心和你的心贴在一起,很奇怪是不是,咱们的爱情是从肉体开始的。”
波波全身一震,“爱情!”
“不是吗,我虽然不知道内情,但我可以猜得出来,咱俩的命运是系在一起的。你我或许只是某人的两颗小棋子。我这样一个老实孩子忽然要迷奸人肯定是受了他的操纵。而你的反迷奸大概是在抗争命运吧?”
波波放下他的手,回身望着圣湖水波点点,“抗争的是你不是我,你父母和你伯父都一直在维护你我其实是顺从了‘命运’,因为我喜欢这样做……”
阿挺点点头,“嗯,我有所觉察老人们的苦心,但我想要你!五年前在水边第一次见你就想要你了……我也不是一个好……两个坏孩子搞在一起,都把第一次献给对方,这样的爱情也很美丽!”
波波侧眼看他,“你真这么想?我是你的仇人呀。”
阿挺摇头道:“三叔是什么样的人我也不是一点不知道。”
波波沉吟半晌,终于说出了真相:“他想非礼我,被我打了。其实,他和你表妹……”
阿挺道:“不用说了,我全了解,所以拿你做仇人只是借口,我就是想靠近你。”
波波身子晃了晃要摔倒。
阿挺忙把她抱进怀里,笑道:“前面我说那么情深意重的话你不感动,这会儿发什么晕啊?”
波波勾了他的脖子,轻声道:“我有了。”
阿挺一皱眉,道:“谁的?”
“你混蛋!”波波推开他,一掌印在他脸上,甩手就走。
阿挺忙追上拉住陪笑道:“逗你玩的,看你样子这么憔悴想逗你开心啊。我有点……咋命中率这么高……这才两个来月,你会不会是感觉错了?”
波波仰掌又要打,阿挺忙抚着她的肚子说:“莫气莫气,孩子要紧。”
波波噘了噘,过了会儿说:“你也知道我是人族的,每天运功内视,身体的微小变化都能看到——从第一天怀上你的孩子我就知道了。”
阿挺正要说什么,忽听身后一阵鬼笑,猛回头,只见几个人影从十数米外的花丛中窜出飞也似地逃跑了。不禁笑骂道:“马扎这家伙什么时候回来了,亏地他们淋着雨还偷窥……啊,你看我,怎么一直让你淋着!”
阿挺拉着波波向图书馆的大门跑去,想去那里避雨。却见那里正站着几个男女学生,有个男生还是同班的,那家伙高声叫着:“喂老挺,嫂子跑得像东方神鹿,多来几步!”
波波返身就走,扔下一句:“我走了。”
阿挺一愣:“走!去哪里啊?”见她果真远去,忙赶上。
波波一见他追就加快了速度,说道:“全怪我放不开,我不该来的,你和我在一起没有好结果忘了我吧…”一转弯施展开身法,眨眼无影。
阿挺气喘吁吁停下来,呆呆望着她远去的方向喃喃道:“急什么急,慢慢跑呀,别忘了肚里的孩子。”
第一卷 前缘 第十章 决定
突如其来的发难令阿挺大惊失色。而黑毛只是轻轻咬了一下就松了口,跳开身子又来咬阿挺的袖子,用力向外拉。
阿挺惊魂甫定,终于明白黑毛是想引导他到某个地方,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才对主人动了武力,而这电石一击的杀伤力实在巨大,若它齿上稍稍用力,此刻阿挺的喉管肯定断了——黑毛如此着急,莫非它预料到了什么大危险?
想至此处,阿挺连忙一骨碌身站起来,道:“好了,你厉害,带路吧!”
黑毛匆匆走开去,又回头看阿挺。阿挺撒腿跟上。黑毛见阿挺跑得足够快便也加快了速度。转来转去一直跑到了操场,黑毛到操场中心位置才停下来。阿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正要骂黑毛两句,忽听上空响了一下。那声响不太大,但很突然,在这死寂的夜晚有如耳边的一个炸雷。阿挺汗毛孔扩张,腿有些抖,想抬头望天,脚下却突然登空,又似被谁来了个扫膛腿,身体一下失去了重心,嘭然倒地,刚要爬起来,身子却又滚向另一边,紧接着又折回来,不由自主挣扎着想撑起身子,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奋力张开眼睛,只见操场边上黑乎乎的教学楼正一起一落。再想看,眼前已是一片漆黑,突地又光亮如昼,刹那间又归于黑暗。
阿挺明白:地震了。
数月前皮影大地震时,这里也曾有过震感,虽然感觉不强烈,但全校师生都与全国人民一起体会到了恐慌。那一阵子有数亿人不敢回家,在空旷地上搭帐篷。现在,皮影郡的重建已接近尾声,幸存的皮影人住进了新建的抗震房。全国人民的伤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而阿挺早把地震抛到了脑后,没想到今天会发生在自己脚下。但这会儿他很平静,因为强光那一闪,他看到了身边黑毛那坚定的绿眼睛,便一把抱住了这位忠顺坚贞的伙伴,心里十分踏实。
一人一狗十分平静,平静地躺在操场上。
地震只是瞬间的事。瞬间后,死寂的校园热闹起来,多是慌乱地喊叫。
很快,东方现亮,白天来临了。跑出宿舍的学生们发现校园完好如初,自己也是完好如初。一个个喜上眉稍,又唱又笑。
操场上已挤满了人,黑毛看着震后的情景摇了摇头,似乎不大满意,看来这和它的预测不符,它大概以为会发生更大的灾难。
阿挺踢了黑毛一脚,笑道:“你还盼着我的学校完蛋呀?这里全是钢筋混凝土结构,哪容易就塌掉……看来地震中心不在这里…。会在哪里呢?”
黑毛昂头向北望。
阿挺还未说话,只见操场上一阵大哗,校领导来慰问了。他们是前来安慰学生的,要大家不要慌。这些话对于已成了年并且很有主见的莘莘学子们不会产生太大影响,大家该慌还是要慌的。但领导们带来的信息却起到了安抚作用,他们说此次地震中心在张北、尚义两地,震级6。8。
大家听说自己并不处于灾难中心,纷纷放松了精神,毕竟地震中心离这里还有百十里地呢。
这一天又余震了几次,都很轻微。
休课一天,学生们多集中在操场和平房区。慢慢消息收拢上来:建筑方面,中心楼和南教学楼各出现裂缝一处;人员方面,乙单二楼某舍的三个男生跳窗逃生,最先跳下的安然无恙,后面两个都伤了腿住了院。
是夜,大部分学生都不敢回舍睡觉,学生处几经相劝都无效。有些胆大的回去刚躺下就又有余震,纷纷嘻嘻哈哈跑了回来。当然也有个别不知生死的混沌家伙吃饱喝足,舒舒服服躺到自己油腻的床上大睡不醒。
阿挺就是混沌家族中的一员,马扎劝了几句后气亨亨地走了。
但阿挺躺在床却睡不着了:“张北尚义在北边,波波身在的飘渺城也在北边,她会不会出事呢?”
思来想去横下一条心:去!
于是夜色中,一人一狗来到了学校的墙下。
阿挺有些为难,人翻墙过去,狗怎么办呢?正思量中,却见黑毛跑了两步,噌地蹿了起来,稳稳站到了墙上。
阿挺大喜过望,“没想到老兄弟有这么好的身手!”用力一跳,扒住墙沿也攀了上去。
跳下墙,就这样离开学校,踏上了爱之征途。
夜中行路,出奇地顺利。因为全城的人民都在关心着自身的安危,很少有人去理会穿房过院的夜行者。
阿挺很快出了城到了郊外,放眼天下,沉沉的夜,星光下一条惨白的小路弯弯曲曲延伸进黑暗。
黑毛已到了前面,回身蹲在地上,瞅着发呆的阿挺,纳闷他为何止步不前。
“我说哥们,咱们就这样走了?还回不回来?这一走长时间不归,学校肯定就开除我了!”
黑毛咕噜了一声转身继续向前。
“对,你说得对,男人做事不能这么拖拖拉拉,波波才是最重要的!”
阿挺步伐坚定地走下去。
夜寂寂,一人一狗,走得很是轻快。但时间长了有些无聊,阿挺便开始胡乱唱歌,唱来唱去,嘴里忽然冒出:“想我的心肠,不知你可真不真?我想你,不知你可信不信?”这正是他曾听波波唱过的歌。
再向前,地势渐高,已进了山区,绵延数十里的山区,穿过这片山就会到张北。
路变得不再好走,脚被石头硌得难受。人也变得困乏欲睡。
阿挺停下来,找到一块平整的石板,想坐下休息。黑毛气不长出、面不更色地随主人坐下,望着北边的天空。
阿挺不知黑毛在想什么,也没问它,知道问也问不出究竟。于是独自想心事,但并没有一根思想的主线,只是乱想,想着想着身子一歪就睡了过去,乱糟糟的梦境展了开来。
山中露重风高,阿挺越睡越凉,最后有一声低吼将他惊醒。
睡眼起身,只见黑发身子收缩,毛发直立,亮牙逞凶,如临大敌。阿挺向身前望去,骇了一大跳:不远处两条大灰狼正如石像般伫立不动。
第一卷 前缘 第十一章 兽性
此时天光渐亮,山间灰朦朦一片。四只狼眼如黎明时的鬼灯,灯明灯暗都会勾走人的魂魄。
阿挺自小爱狗,所以对狼一向怀有特殊的好感,每每在书画上见到都会心里发热。但现实中遇到这凶恶的眼神,心里却只有害怕,因为野兽之瞳里没有半分温暖。
这两条狼应该是夫妻,灰白的似妻,灰黑的似夫,它们大概山那边,是地震中逃出来的,劫难之后肚腹空空,终于看到活物就动了杀机。所以尽管有黑毛拿着架势拼死护主,两条狼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