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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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天下-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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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同时望向仿佛瞑思中的姜子牙。 

“门帘与屏风之间已布下我道门玄灵法阵,类似此等异邪妖物皆无一可以近前三尺!”正谈话间,姜子牙道心振动,猛然双目一睁,眼中流泻出骇人的电光异芒,神色大怒道,“好你个九首鸠鸡妖,竟真敢放火烧楼!” 

不等倚弦兄弟反应过来,姜子牙盘坐高席的身影微移,玄法施展卷起一阵柔和的拂面清风,偌大的身形竟自凭空消逝了。 

“咦!”耀阳与倚弦震惊莫名,怔在原地,呆住了。 

耀阳很快回过神来,拉起倚弦一边往门外跑,一边嘟哝着说道:“我们兄弟俩还是趁机赶紧走吧!” 

倚弦心中大急,一把拉住耀阳提醒道:“你有几条命啊,门外说不定都是那妖精的爪牙,他们是想尽方法要进来却偏偏进不来,而我们正好一头撞出去,还不立即被他们当作箭耙。” 

这话让耀阳硬生生煞住身体,惊得吐了吐舌头,终于对逃跑彻底泄了气,于是懒洋洋垂头坐在高席上,开始玩弄置于席上的整盘金铢。 

倚弦最是受不了耀阳这副似乎什么时候都满不在乎的神情,气道:“老大,都什么时候了,你现在就不能好好静下来想个办法脱身吗?” 

耀阳吐吐舌头咧嘴一笑,竟又学着姜子牙那般拾杯斟茶,装模做样地品了一品,然后大大咧咧仿佛煞有其事般问道:“不知小倚军师对此事有何见教呢?” 

倚弦整个人为之气结,摇头叹道:“还能有什么见教,只能等!但愿姜先生可以平安除妖归来才好!”说到这里,他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既然这什么琵琶贵妃的姐妹是只妖精,那么依此推断皇宫里岂不尽是些妖精么?” 

“这个……”耀阳搔搔头,摆出一副既不知道也不关我事的表情。 

“不错!”门外传来熟悉的话语声,二人免不了大吃一惊,定睛再看,却原来是姜子牙抬步进门,接口便感慨倍至地说道,“你们猜得没错!如今宫廷早已群妖乱舞,朝纲萎靡,可以预见——天下大乱之日已为期不远!” 

耀阳见到姜子牙,忙恭敬起身让他独坐高席上,倚弦则将茶斟满,递到姜子牙面前,揖身说道:“先生辛苦,请用茶!” 

耀阳抢步上前问道:“先生一定是将那妖精降服了吧?” 

“此事与你们并无干系,还是少知道为妙!”姜子牙皱眉不语,接过茶一饮而尽,然后注视面前二兄弟良久,缓缓道:“不知你们兄弟可否听老夫一劝?” 

耀阳闻言愣了愣,大惑不解地看了看身旁的兄弟。倚弦也颇觉奇怪,应声答道:“先生请说——” 

只听姜子牙肃容道:“看在你们与老夫这一场缘分上,老夫劝你们现在速速离开朝歌,一直往西走,有多远走多远,切勿回头!如果连续七日内平安无事的话,此生兴许还可得其善终!否则,横死街头或曝尸荒野,三界六道都难得安身!” 

“喂!老头你瞎说什么呢……”耀阳哪曾听过这等狠毒的诅咒,闻言气冲七窍,如果不是因为惧怕姜子牙的玄妙法术,怕是早已大打出手了。 

倚弦怔了半响,慌忙制止耀阳进一步的举动,疑惑不解地问道:“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望详情相告……” 

姜子牙丝毫不理会耀阳的无礼,起身来回踱了几步,仰面望向后窗外的天际,长叹道:“老夫此生批相卦命,行迹天下达半个甲子以上,却从未遇到象今日这般天象异数的际遇!” 

“方才你们一前一后迈入老夫阁堂,竟分毫不差地齐齐踏在堂前‘昊极星列法阵’的‘天凶星位’,与后来幽云公主所踏之位也是没有半分差别!当时老夫百思不得其解,世上哪有如此撞巧之事,你们二人竟同时踏入万中独一的劫煞凶星之位,故而并未揭穿你们的行藏。” 

一番话听得耀阳与倚弦心直往下沉,面部神情更是显出半信半疑的惊恐。 

姜子牙料定他们一时间肯定不会接受这个事实,又不忍欺瞒这对难兄难弟,细说原委道:“待老夫看到你们洗净脸庞后的面部神气,便愈加坚定心中的猜疑。唉……虽说你们天生面相龙辕凤姿,一副定非池中之物的不凡相骨,可惜本命神气所在偏偏虚应奇门九宫中的‘孽鹜’二宫,注定自小便远离父母,终生落魄流离!其实这本也无关性命大碍,哪知今年九宫星宿映天连珠——正值百年难遇的天破太岁时节,命相相冲,乃是断三阳尽三阴、灭绝轮回的劫数……” 

耀阳与倚弦听到这里,早已吓得面色煞青,脑中一片空白,没了主意。 

“天命星机,奇门相格,老夫自问爱莫能助,即便有心相帮,依现时形势来看老夫也已自身难保!席上金铢你们可以任意取些去。谨记老夫的话,走吧!一切都好自为之!” 

姜子牙说完这番话便静坐高席上,闭目瞑思起来。 

兄弟俩人此时受惊太甚心烦意乱,哪里有心思去拿那些黄白之物,垂首静默着走出了“藏道阁”。 

望着他们木然离去的身影,姜子牙怜悯地暗忖道:“今日七月初七,离阴月阴日阴时的九星蚀月还有七日。如果你们兄弟可以避过此劫,或许真有龙跃云津、凤鸣朝阳的一日!但道玄命理中唯有‘九阴九阳、盛极必反’才独具逆天改命之功……” 

骤然想到这里,姜子牙静修三世百载的玄灵道心萌然巨震,仿佛触碰到某些诡奥不清的事实,惊得乍然起身,思忖盘算良久,然后又再颓然落座,表情变得异常凝重,喃喃自语道: 

“难道真是天意不成?但他们之间……这怎么可能呢……” 


窗外的广阔天际黯然惨淡了许多,黄昏终于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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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方外高人
走出馆楼后,耀阳与倚弦两兄弟茫然走在街道中,反正都已经成了这种惨命,也不怕费仲派人来抓了。忽然间,他们都有一种天地虽大却已无容身之地的感觉,谁也没说一句话,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好长一段路他们都在沉默中走过。 

耀阳首先打破苦闷的僵局,强颜欢笑地打趣道:“没想到我们兄弟这么快就玩完了。” 

倚弦知道他苦中作乐的习惯,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仰面看着依然明媚的阳光,怔怔地长叹了一口气。 

“哈!小倚,你怎么还是改不了你那多愁善感的性格呢?放心啦!说不定那些话只是生姜老头用来糊弄咱们的呢……”耀阳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只是还象从前一样照例在倚弦肩上拍了两拍,哽咽了半响,才说道,“幽云公主说得好,就算是又如何?咱们兄弟俩要死一块死,要活就他娘的一起好好活着!想那么多作什么?老天爷糊涂不公平是老天爷自己的事,关咱哥俩什么事!” 

倚弦心中激动地看看耀阳,好半天才点点头感慨地说道: 

“对!要死一起死,要活就一块活!想那么多做什么。老天其实很公平,它虽然让我们从小就成了没爹没娘的野小子,每天为了活下去受尽欺辱,从没一天吃过饱饭。但是它却让我们亲如兄弟,相依为命。刚才我又想到这些年咱们在一起的日子……我想起你曾经无数次为我挡住别人的拳打脚踢……想起倔强的你为了求大夫为我看病跪地久久不起……想起我们宁愿一块儿受那些混蛋管头的毒打,也不愿独自逃走……想起一碗稀饭两个人一块吃……” 

倚弦仰望天空想起记忆中的一幕幕往事,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耀阳也难过了好半响,才一把抹去眼角的泪水,天生的犟劲一上来,看着倚弦怪声怪气地说道:“嘿嘿!老天爷如果公平的话,就应该在临刑前先让我们填饱肚子……然后你说它还会不会再给我们两个穷小子娶个老婆哩?” 

“去你的!”倚弦听后虽然哭笑不得,但心情总算好了起来。 

耀阳讪笑着搂搂倚弦的肩,道:“咱们混世双宝还是赶快收拾行李西逃吧,嘿,想起花子爷爷,我忽然觉得逃荒的感觉也不赖嘛,往西最远听说是一个叫西歧的地方,好!我们就去那里‘建功立业’!” 

“我们哪来什么行李,连这身衣衫还是刚刚姜老先生送的!只是路途遥远,咱们可没有什么盘缠!”倚弦的心情总算恢复了。 

“你看这是什么!”耀阳奇迹般从怀中掏出一锭金铢,在倚弦面前晃了一晃,狡诈地笑了起来。 

“你小子,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倚弦顿时明白过来,与耀阳对望一眼不禁开怀大笑起来,一路上买这买那嘻笑打闹,仿佛全然没了方才的颓唐沮丧。 

此时两人心情好极,再不去计较那些生死之谈,抛开一切烦忧,只想着与天抗争,好好享受这段逃避劫数的日子。 


避开守城兵士的盘查,耀阳与倚弦偷偷溜出了朝歌城,背负干粮开始西行之旅。 

走了将近一个多时辰,天色渐晚。两人正好行至朝歌城外二十里的“赤松岗”,实在走不动了,两人累得背靠背坐在山岗上,遥望远方。 

夜幕低垂,万里苍穹毫无一丝星光,远处的朝歌城朦胧得好似一僮黑影矗立当前,带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初秋的晚风一阵阵拂过光秃秃的山岗,夜凉如水。 

望着灯火初上的朝歌城,倚弦忽然叹了口气,道:“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日子咱们虽然在这里挨饿受冻、受人欺辱,但今天忽然要走,竟感到有些不舍得离开了。” 

“我倒没觉得什么!”耀阳紧了紧衣领,饶有兴致地指向重山背后的西方天际,道,“只是不知道西歧到底会是什么样子呢?” 

倚弦一脸茫然地摇摇头,回道:“以前听花子爷爷说过,那里什么都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外间谣传,岂能尽信!” 

只听雄浑纯厚、老气横秋的声音从他们身后隔空传来。 

两人栗然一惊,回首一看,发现说话之人是一名黑袍老者,兀立于秃岗之上,尽管山风清徐,但他一袭黑袍裹身却纹丝不动,令人一眼望去,仿佛整个人都融入夜色之中,若非老者一双电芒精魅的双瞳煞是骇人,寻常人一时间恐怕根本无法体会到他的存在。 

“你是谁?”耀阳与倚弦几乎同时惊得赫然而起。 

黑袍老者桀桀一笑,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两人,缓缓走到他们身前不远处,说道:“两位小兄弟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耀阳与倚弦这才看清楚老者的模样,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骇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这黑衣老者赫然便是费仲请来降妖的蚩真人,此时更显出一股神秘诡异的强者气势,虽然脸上微笑满面,但却格外予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耀阳强忍心中惧意,嬉笑道:“原来是蚩真人,不知您老人家找我们兄弟有何贵干?” 

倚弦愁眉紧锁揣测蚩真人的用意,不由想到姜子牙所说的劫数,暗想,难道这蚩真人无缘无故会杀了他们不成。再看看周围的环境,倒也蛮符合“曝尸荒野”之说,于是心中更显忐忑。 

“你们莫惊!”蚩真人首先出言安抚他俩的惊慌反应,移步走到岗坡上登高望远,负手傲然而立,以睥睨当世的眼神观望朝歌,娓娓述说道: 

“本尊乃是东域‘东圣道’的弥和尊者,名唤蚩伯。本道派数千年来一脉相传,门下弟子从不踏足红尘,众皆隐世研修玄法道术,企求天人修真之道。只是每过一个甲子六十年,我们便会派人周游天下寻找一些资质根骨都属上乘的人,加以培养调教,用来接替本门的宗道传承!” 

兄弟二人听得似懂非懂,傻愣愣地大眼对小眼,想不明白这名叫蚩伯的蚩真人说这番话究竟是何用意。最后还是耀阳忍不住了,出言询问道:“这跟我们兄弟有什么关系?你不会说,是看中我们兄弟去接替什么宗……什么道吧?” 

蚩伯颌首轻笑,不无赞许地说道:“你们果然聪明!本尊正有此意!” 

倚弦脑中思绪飞转,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兄弟自小就愚笨如猪、没什么用处,常被人抓去做下奴,尽做些低微下贱的事情,应该跟前辈所说的资质根骨都属上乘的人有些距离才是!” 

“此话似乎言不由衷吧!自古伯侯将相本无种,做大事者何拘小节,古来帝皇多禅让,出身低微又如何?”蚩伯仰天长笑,惋惜万分地说道:“你们若是连这一点都无法释怀看破,本尊即便再如何教你们逆天改命之道,怕也是无济于事空费唇舌!唉……亏我昨日日间见你们兄弟龙磐凤鸣之姿,顿时萌生收入门下之念!罢了,罢了……就当是本尊看错人了!” 

这一番话说得言明理正,听得倚弦为之语塞,连连点头垂首不语,对蚩伯的看法大大改观。耀阳更被激得豪情奋起,拍拍胸膛傲然道:“谁说我们拘于小节,大丈夫顶天立地,行得正坐得稳,哪会在乎什么出身等级,我更看不上那些个伯侯帝皇!想这天地之大,我自逍遥我自在,岂不更加快意!” 

此言一出,不但蚩伯因此怔了半响,连倚弦也不由对这位生死相依兄弟开始另眼相看。 

“好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汉,说得好!”蚩伯拍掌连赞数声,开怀大笑道,“既是如此,不知你们是否愿意拜在本尊‘东圣道’门下?” 

耀阳叹了一口气,苦笑着说道:“好是好,只是我们兄弟最近劫数缠身,怕会连累蚩伯您老人家!” 

“真是有负前辈如此寄望了!”一说到命相劫数,倚弦的心情立时变得异常沉重起来。 

蚩伯微感错愕,疑是两人又再推脱,容颜不悦地厉声道:“你们小小年纪,会知道什么劫数?愿意便愿意,不答应就不答应!莫要借词推脱,当本尊闲着无事,找你们玩耍来了么?” 

“您老人家千万别误会,当真是确有其事不敢瞒您!”耀阳慌忙将姜子牙批相之事一五一十地尽数说了出来,最后还补充道,“我们兄弟与他近日无仇远日无怨,也别无他物可以让他蒙骗受益……照理来说,他应该不会骗我们才对!” 

蚩伯听完脸色愕然一变,即刻又再回复如常,道:“哦!竟有这等事?想来那相师倒还有些本事?既然如此,不如也让你们见识见识本尊的厉害!” 

正说话间,蚩伯身际的黑袍无风自动,莫名的大力忽如其来,轮转如风的连绵异力,逼得兄弟俩连退数步,定睛再看时,蚩伯的高魅身形竟凭空消失了。 

紧接着一道冲霄虹气从两人头顶恰恰划过,直冲斗牛。刺眼的光亮激得两人眯眼不敢正视。好半响当他们抬头再行望去,虹光中蚩伯坐于一只吊睛白额黑虎背上,手托一柄方天金锏,头顶芒光如环,法相庄严莫与伦比,让人疑是神仙下凡,吓得兄弟两人赶忙跪地叩拜。 

“无须多礼!”蚩伯赫然驾虎落地,飘身下了虎躯,伸臂扶起两人,抚慰道,“至于你们所说那姜姓之人,定然不是游仙或真人,否则以老夫纵横三界数千年的阅历,怎都会有所耳闻的。”旋即又傲然道:“你们也不用担心,只要你们跟随老夫身边,试问这三界六道中又有几人能够伤害得了你们呢?” 

此时,耀阳与倚弦再无怀疑,加上得逢此等奇遇,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感动,齐齐拜服在蚩伯脚下,同时尊敬地叩首道:“徒儿叩见师父!” 

“万万不可!”蚩伯急忙阻止他们,只见他抖身一震,巨大的异力便已托住俩兄弟缓缓跪拜的身形。看着他们疑惑不解的神情,蚩伯轻笑解释道,“入我‘东圣道’,拜得是创教真人无为圣师,而非本尊!因为门下弟子一律同辈相称,所以日后你们还是叫我蚩伯吧!对了,本尊还不知道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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