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相逢时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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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明月之相逢时雨- 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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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铁锤在问:“都是一样的车,该砸哪一辆?”

    张良略有犹疑,最后还是给出了判断:“第二辆和第四辆车辇轮子压痕比其他车子略深,御车夫驾车时也比其他车辆更加小心谨慎,白凤的信号排除了云儿坐的那辆就是第四辆,那么赢政十有**就在第二辆。”

    “这次行动,步步被张良先生算准,高渐离盖聂他们故意中了扶苏的计让他以为王离在围剿的正是刺杀行动的主力引开了他们大部分的力量,我信张良先生定不会算错。”

    “还是要小心,万一有误,首要是及时地撤退,保全了自己才能他日再寻他法。”

    大铁锤点了点头,手紧紧握着铁链,指关节都在格格作响,剑拔弩张之势。

    博浪沙就是在此时此刻!?

    这一切太让我震惊,为什么他们会判断错误我的位置?白凤的鸟羽符明明在我身上,而我坐的就是第二辆车啊?他怎么会以为是嬴政呢?

    不待我理清这一切,车外的风声突然急骤,带着席卷一切的力度,轰然飙起。

    我再次闭眼,看到的正是在发动雷神锤这一必杀绝技的大铁锤!他挥动的武器比平日随身携带的铁锤大了多倍。他牵动了全身的肌肉血脉喷张,咬着牙腮帮上肌肉鼓起地满脸赤红,一声怒吼,如闪电雷霆。

    蓦然之间心如死灰,心神窒息。全部是真的全部都是既定的事实,没有一件事是我的幻觉是我的胡思乱想!现在的我就像是临刑前的犯人,再害怕再觉得无辜不甘都无法逃脱一锤定音的宣判。

    在这瞬间我已经无法再给出任何的信号,车辇四周完全封闭,固若金汤,我必须立刻自救,只有自己安好无损才不会影响到张良这边。最后时刻,自己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与看似宿命一场的结局去抗争,想立即破门而出却发现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抵着根本无法打开,加上我惊慌之余气息混乱更是无法凝聚起内力与之抗衡,这股力量的主人武力想必高深。

    真的无法改变?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流传千古的博浪沙一击所误中的就是我的这辆‘副车’!而张良就是因为我而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如挟风带雨一巴掌,煽在脸上,痛到骨髓里,痛到不敢相信不愿相信,然而那些清晰合理的一个个片段织成的密实无漏的网,却不得不信。

    ===

    我骇然地垂下眼,又见山丘之上的情境,大铁锤卷起的旋风带起草木砂石乱飞,已经是混沌一片。

    张良的青衣时隐时现,他的身影忽而飞起,凌虚剑鞘上的宝石碎光划出一道微弱近乎透明的光弧。

    “错了!车里是云儿!”

    是张良急迫的声音,带着几分凄厉的嘶喊,传入耳中令人浑身都一凛。

    大铁锤手中的铁锤可重百斤,这么大的惯性怎么收地回!

    锵!

    金属撞击声铿然爆破,星光四射,连接铁锤的铁链撞上了凌虚剑。

    我心猛然一缩,他是疯了吗?

    凭自己一人单薄的力量去直面快速飞旋中的铁链,这种冲击会是什么后果?何况是加速到力量的顶点正要爆发的这一刻!

    强烈摩擦激起的火星连成了一条飞逝的光带,像一弧亮地刺眼的烟花。

    大铁锤惊呼:“不好!”

    张良被反冲力撞出,重重砸在一侧树桩上,整颗苍郁的大树被折断,烟尘中青衣殷红斑驳。他看也不看自己的伤,立即拄剑而起,面色冷峻紧紧盯着山下,远天晚霞光影鲜红,打在他苍白的脸上,依旧映不出一点血色。

    原本在隐蔽范围的他,被这重力往外一撞,必然落入了山丘之下秦兵的视线!铁锤已经飞出,张良已经暴露,而我被封死在车里,是因为张良这一挡才让铁锤没有砸中我,所以我才得以这种情况下生还?

    心底热潮涌动,卷起泪水倏然间奔出眼眶,不敢承受的结局,在一切真相揭开后,紧绷的情绪瞬间松动崩塌,发泄似的如洪流催枯拉朽,将心底所有的坚定所有的期待彻彻底底地席卷一空。

    已经失去了最后的反应时机,只能屈服于宿命,俯首称臣……

    可是……真的不想这样!

    不想再看一遍他那样让人心绞的眼神,不想让他看见自己不堪的样子,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啊,如果真的牵连到儒家他会原谅地了自己么?我又该怎么面对儒家上下的所有人?这些无解的题会否成为巨大的阴影,笼罩在我们未来不得解脱

    咔哧……

    车门突然毫无预兆地松动,像是被一阵狂风卷飞。一条绸缎般轻盈的绿带环绕住了我周身,定神一看,这条绿带全数由叶片汇聚而成,是少司命吗?

    如陨石从天而降,雷神锤那一击震天动地,强大的力场让空气仿佛也在交击中放出了闪电和火花,明暗不断变幻。在车子被毁千钧一发之际,那条绿带将我一卷,整个人被甩飞。

    被抛得晕如身在风暴中心,半空之中散石碎片如急雨般的利刃呼啸而来!烟尘灰黄的天地间无数叶片漫天横飞挡去了大片的散石,但还是有漏网之鱼直中身体。我重摔在地,硬生生地着陆直撞地面也让我震得五脏六腑都似碎裂,热风袭来,焦灼的烟火气息冲入鼻腔,我气血翻涌,一口血沫迸出唇角。

    “弓弩手射击!其余人原地护驾,不得妄动,严守四面谨防偷袭。”是扶苏在号令,语声里隐隐夹杂着一丝愤怒。

    始终护送我们一行的是王离,扶苏并没有露面过,直到出了行宫上车启程,习惯了每日流程的我也没在意护卫们的首领将军已经换人。一切线索被全部连了起来,事情的始末蓦地清晰了几分。

    我抬眼,撞见了他的目光,心中油生一丝绝望。完全的一致,梦境丝毫不差又重现了!

    就是那个眼神,泛着惊骇的铁青之色,痛悔的,迷惑的,忧虑的……他在迟疑,定在那里,满身尘埃凌乱,身形从未有过的单薄漂浮。

    那句话注定要从我的口中喊出……

    如梦里一样……

    “别过来!”

    是啊,别过来,求你别过来,赶快走,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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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参商难渡

    张良却一动不动,沉吟不决,像一尊石像,被看不见的锁链缠绕着捆绑着固定在了地面,沉沉矗在那里。

    傻瓜!

    子房,你就是个傻瓜!

    摊上我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包袱,你还千般万般保护甚至不计代价!你其实也意识到了是不是?你这辈子最沉重的负担和罪责,很可能就是因我而起啊!

    我心急如焚却力不从心,不知道怎样才能打破他此时的踌躇不定……

    忽而一个如叶轻盈的身影从飞沙走砾里旋飞而来,她脚尖轻轻一点,落在我身侧。

    我浑身一个激灵,突然意识到什么却还有太多的不确定不相信……

    我抬眼看来人,她目光隔着飞尘也迎向我而来,带着一份沉静的忧伤,一份微微颤动的动容……

    无论我此刻内心的疑惑和怀疑都在指向她,但我真的需要她的帮助……

    被飞石击中身上多处又从高处砸落,浑身筋骨撕裂似使不上一点的力气,此刻的自己的摸样简直和残废了的人没两样,但我必须让张良看到一个安然无恙的我,而不是这个倒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量都没有的我!

    “帮我一下,可以吗?”我递过手,用恳切的目光请求她。

    只是最简短的一问,但直觉告诉我,此刻的少司命,舍弃掉阴阳家长老的驱壳,不同日平日淡漠到毫无表情的她,一定也很清楚此时此刻最让我不堪重负的是什么……一定也很明白我很需要她帮我做什么……

    她目光凝了一凝,眼角隐隐有雾气凝结,晶莹闪动的眸子里有歉意,有无奈,又似有一份感同身受的痛楚之色。并没有太多的犹豫和迟疑,她手一翻,淡绿色如玉石般温润的光在她掌心萦绕,她抓住我的手,我浑身便随之血脉一热,暖流贯通全身。

    少司命治愈系的阴阳术发挥了作用,我似乎有了一股支持的力量,虽然那股力量虚弱而不稳,但足够了!足够我站起,足够我一个自若的微笑,足够我转身……然后离开……

    弓弩手射出的箭在风沙里呼啸直飞山丘之上,密如一片疾飞的乌云。

    “快走。”大铁锤的铁链断裂了半截还在手中,飞空一甩,仿若一道雷电将乌云击散。

    看着张良苍白的脸,心中也压抑粘腻,被无数泪意拥堵。但是泪不能流,此刻再多的眼泪又有什么意义?又有什么作用?我只能勾起嘴角,用最自若的一笑告诉他,我真的没事!快走吧,不要为了我瞎操心!

    姿势依旧沉硬的他面色一怔,嘴角的弧度终于微微地被勾起,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沉凝镇静,些许释然的神色,带着一份无暇的信任。

    我的心也微微一定,是啊,他一直都是相信我的吧……相信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就如每一次他总爱在我猝不及防时抛出难题折腾我,我再狼狈再咬牙切齿,他却只是坏坏一笑不以为然,他总说……“云儿,我相信你的实力!”

    心中什么又被狠狠击中,激越的情绪就在悬崖的边缘片刻就要崩溃,自己并没有那种实力把一切做好,不堪到只能在他面前假装坚强掩饰自己的无力。

    我一咬牙,干脆利落的转身,不再看他,一步不停,走离他视线的范围!

    “不用追,原地护驾!王将军的部队会马上就会回撤搜捕叛逆!”

    听到扶苏的指令,我心中的石头也重重落下,张良走了……一切一定会如史书所写,帝国的搜捕也会一无所获。

    紧张的弦一松,整个人也像穿了线了木偶,突然被抽走了线,再也没有力量支撑,眼前一片晕眩,又一黑。

    少司命握着我的手松了开来,我往后一倒,触到的不是坚硬的地面,而是一个有热度的胸膛。

    “子雨?”扶苏的声音温厚而关切,顿了片刻,倏尔转急,在我耳边唤,“子雨!醒醒!”

    ===

    蓦然之间,所有的一切都被抽离,我如沉入了深海,如埋入了坟墓,寂然、昏然里,只剩下黑暗。

    “张夫人,还不说吗?”

    “沉默的代价是什么,恐怕夫人您还是不够清楚。”

    “不过也要多谢你的推波助澜,儒家已经被剿灭。”

    赵高森冷阴鸷的语声从四面袭来,宛如实质,尖锐似针,直穿耳膜。

    儒家会因为我而毁掉!真的会因为我!?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天啊,谁能告诉我,我到底做了什么!?

    那第三个梦境就如张牙舞爪的魔鬼又在意识的最深处现身,预言了一场不可逃避的劫数,骇人听闻!

    “多谢你的推波助澜……”

    “儒家已被剿灭……”

    “已被剿灭……”

    声音反复盘旋,阴魂不散,让我头痛欲裂。想质问他,嗓子干灼得要裂开,发不出任何声音。想跑想逃开,全身僵地发麻,又动弹不得。

    想起小圣贤庄的往事种种,那些云淡风轻、那些岁月静好的光景,让我神魂俱乱,像是有什么在心窝深处刺着剐着,又连肉带血地撕了开去,一寸一寸。

    是我,都是因为我!子房,都是我害了你,我还会害了所有人,师兄……师叔……他们会恨我吗?会原谅我吗?

    “根本不是因为你,是他咎由自取。”一个隐含怒意又有关切的声音穿破了梦境,终于让赵高不停反复回闪的画面停止。

    我眼一睁,透过眼眶里的水雾迷蒙,望见的是车辇黑色的顶。

    一瞬的茫然空寂,手指触到脸颊边的发,一片潮湿。听着耳边有节奏的马蹄声,被种种彷徨不定迷乱了的脑筋,终于在心念一闪间又接上了昏倒前的那一刻。

    撕裂般的疼痛都消失了,但浑身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觉,刚撑起身子坐起,后背被一个手臂扶住。正是扶苏,他就端坐在榻边。

    他拿过一件披风披在我肩上,叮嘱道:“你还有内伤,不宜下床走动。”

    我看着他有点说不清喜怒的表情有点微怔,一时不知道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什么地步,张良暴露,那么嬴政对儒家又会作何看法?扶苏也一样,他还会那么信任我丝毫不怀疑我么?

    被我审视警惕的目光看着,扶苏双眸也随之一暗,语调说不出的生硬:“还在担心他吗?”

    我默了一刻,虽然知道张良不会有事,但自己那么笃定明显太不合情合理,于是还是装作的确担心问了句:“他如何了?”

    “逃了。”他语气带霜,透着丝丝冷意,他又问,“这件事与你有关吗?”

    我窒了一窒,心中五味杂陈:“当然有关,你们不就是利用我让他犯错了么。”

    “这只是月神的谶言,而她所言不假,父皇的确因你未受害。可是他呢?他的这次行动没有在利用你吗?”

    “是我害了他,而且儒家会不会……”

    他打断我,沉硬了语气强调道:“不,是他咎由自取,至于儒家父皇自有考量。”

    我心一凛:“会很严重吗?”

    他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凝定:“子雨,我会全力保护你,而儒家除了张良,其他人只要没有参与此事,我也会尽力保全。”

    话语落地,他垂下了眼睫笼住了眸,似有思量。顿了半晌,才从袖中拿出一卷竹简,递了过来。

    我翻开竹简,手一颤,笔墨浓重的‘休书’两字刺人双眼。

    余受父母之命,结缘申氏……

    然二心不同,难归一意,夫妻不合,反目生嫌……以求一别,各还本道……

    今吾决意休黜……与尔……恩断义绝!

    张良……谨立此书!

    我陷入深深的震惊却又不敢相信:“休书!这是!?”

    扶苏看我一眼,目光怜惜,又有几分忧虑和不忍。

    他别过头面色冷峻而坚定:“在你离开儒家时,他就写了这份休书,以撇清你和儒家,你和他的关系。”

    我一怔,分别前那一夜,我问出那句话……

    “我是你的妻子不是吗?”

    他不回答,他沉默,他环住我倏尔有些颤抖的手臂……

    难道这份休书就是他没有说出的回答?

    虽然知道他只是在保护我才这么做,一纸名分已经被撇清,心还是利剑穿心般地一痛,我已经不是他的妻子了,起码名义上律法上,已经不是!

    “子雨,你与张良没有丝毫关系和瓜葛,这就是证据。在我父皇的眼中,你就是我将来的王妃,而我也不会再允许他的任何行为再连累到你的安危。”

    他的话语听在耳里震耳欲聋,曾经担心的还是发生了,我扶了扶车壁尝试站起身,不自觉地想与他拉开谈话的距离。

    “公子,这是你的命令么?”

    我语气不自控地冷却甚至微微颤栗,确认了自己身体行动基本无碍,又往窗边挪了几步,或许新鲜的空气几许冷风可以让我保持一刻的冷静。

    “是。”他站起身走近一步,笃重道,“我不会再放你走,我命令你留在我身边……忘记他。他的所作所为已经足够清楚,惦念他,不会对你有任何益处。”

    “如果我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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