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古怪的念头走神时,张良似乎总算想起了我,唤到:“云儿~怎么又发呆!?”
“我?没有啊?”我上前几步跟上了他们。
“子雨姑娘,算术题准备好了?”颜路笑着问我。
“嗯,准备好了!赫赫。”我自信一笑,瞥了张良一眼。张良眉宇舒展,笑意盈盈,双手负在身后,怎么让我感觉像等着看好戏似得悠然自得?哼~~看你等下怎么自得的起来,你们儒家可别小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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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十六章 比试算术
“子房,今日我与你比试算术,各出一题让对方解,谁先解出谁胜,如果你赢了,我无须承担任何后果,如果我赢了,你就必须无条件帮我做一件事,只要不违背道义,就必须无条件执行,对不对?”
我与张良面对面坐于闻涛书院内,颜路为证,我一本正经的把比试内容和规则统统陈述了一遍。张良听了我这番话,忍俊不禁,点头道:“没错!”
“我说你认真点啊!没错的话,就一言为定,子路师兄为证!”
颜路柔和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冁然而笑,点了点头。
张良端正了语气问:“那么云儿,是你先出题还是我先出题?”
我想了想:“还是你先出题吧!”
“好,我的题目就在这。”张良从袖中拿出一卷竹简递给我。
我接过打开一看,顿时懵了,这些短短长长的横线是什么东西?图案一共两排,第一排三个图形,第二排两个图形最后一个位置空缺,每个图案都是由并排的两短横或者一长横竖排而成。
我绞尽脑汁思考了许久,揣测道:“子房,你这个是让我看图形找规则吗?”
张良冲我坏坏一笑:“云儿果然聪慧过人,看来这道题难不倒你啊~“
颜路微笑颔首,提醒道:“子雨姑娘,接下来该你出题了。”
虽然张良出的题目,我一下子还真没看出什么门道,但我出的题他也绝对不会解对,索性先把他的题目放在了一边,先考倒他再说。
我清了清嗓:“子房,你知道什么是圆吗?”
张良被我这么一问又是一阵轻笑:“云儿,你觉得我会不认识圆吗?”
我不削的看他一眼,“我是说圆的定义!”
“哦?定义??怎么说?”
“圆,一中同长也”
“嗯”张良摆出一副很受教的样子,声音拖了老长,还不住的点头,转而却又马上接上了我的话说道:“圆,规写交也。”
我一愣,都说儒墨不相往来,张良竟然也读过《墨经》,算你厉害,饱读诗书,但即使你知道圆的定义,即使你再智商高到天上去,也没有可能会答对我这问。
“子房,我出的题就是算圆的周长。”
“圆,径一而周三。云儿,你不会就是考我这个吧?”
“没错我就是考你这个,但是”我笑笑,摆出一副老师认真教诲学生的姿态说到,“但是,这位弟子,你这个答案是错的!”
“哦?怎么说?云儿师傅请指教!”看我还有底牌的样子,张良反而笑意更深,貌似非常期待我会有什么新奇的说法。
“嗯~~看你那么好学,我就给你好好说一说。我先出道题,我们各自算一算,你就能看出你的误差有多少了。”我头头是道说着,给谋圣当老师还挺新鲜一件事情,我到也乐在其中,“我们先算径为二十,子房你先说周长为多少?”
“嗯,径二十就是周六十。”
“这不就错了,径十应该是周六十二点八更为精确。”
“六十二……点?……八?”张良满脸的不解。
很好!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就比如径为一尺,那么周为三尺一寸四分;径二十尺,周长就为六十二尺八寸。不信我们可以量一量。”我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木尺和长绳,“我们找个空地画画看,量一量,看我说的对不对,怎么样?”
张良和颜路看我这仗势,相视而笑。张良站起身俯身说道:“云儿师傅,那请把~~”
我找了个空地,插了个树枝固定了个圆心,拉着绳子绕圆心在地上划出一个圆。然后我就把绳子递给张良,说道:“这位弟子,你来量下这个圆的周长吧。”
张良看了看我,莞尔一笑,还给我恭敬的行了个礼,接过绳子,沿着我画的圆绕了一圈,确认了个相接的端点。然后又接过我的木尺,量了起来。
我见谋圣大人如此乖乖听话,心里十分满意。在一边的颜路也看的饶有兴趣,对我投来赞许的一笑:“子雨姑娘的算术的确技高一筹,颜路也自叹不如。先前你还不耻下问虚心求教,可见姑娘的谦逊好学。”
颜路为人沉稳,就连表扬也是那么真心真意不带一点虚浮,被他夸的我仿佛道德情操猛然就提升了一个档次。
被一位真君子赞赏还是让我内心十分荣幸,便连忙谦虚道:“子路师兄,过奖了~!不敢当。”
这时张良已经有了结果,他把尺递给我,道:“张良甘拜下风,请问云儿师傅是如何得出如此精确的周长的?”
“赫赫……不告诉你!”我故作玄虚道,“这个天机不可泄露~哦~那么子房,你认输吗?”
“云儿,我们说好是谁先解开题目谁胜,我虽然没有解对你的题,可是你也还没解开我的题,所以现在还没有胜负!”张良冲我腹黑一笑。
“好吧,你等着,不就是找规则,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解出来。”我赌气道,心里却心虚的很,完全搞不明白这些图案是什么意思。
我试探性的看看颜路,而颜路只是望着我笑而不语。
没想我的这个小动作都被张良抓了个正着,他马上提醒到:“云儿,公平起见,你可不能请别人帮你解题。我们就约定一天时间吧,明日此时你如果无解,那么我们就是平手咯。”
“好!一天就一天时间,我就不相信我解不出来!”
张良眉毛挑起,眼角笑意满满,神色似乎是挑衅似乎是好奇。
“云儿,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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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子《墨经》中写:“圜,一中同长也。”意思就是:圆这种图形,有一个中心,从这个这个中心到圆上各点都一样长墨子关于圆的定义与欧几里得几何学中圆的定义完全一致。
《墨经》中还写:“圆,规写交也。”进一步说明圆是用圆规画出来的终点与始点相交的线。也可用圆规进行检验圆。
“径一周三”:最初在《周髀算经》中就有“径一周三”的记载,取π值为3。径:圆的直径。周:圆的周长。圆的直径与圆的周长之比为1:3,这是古算学计算圆周率的近似比。
关于有几位童鞋提出的这里为什么不用方程而用圆周率。最初关于圆周率记载,来自于古算书《周髀算经》现传本大约成书于西汉时期,记载了先人的数学成就,“径一而周三”,π就是3。汉朝时,张衡得出约为3162,之后刘歆得出31547不再取“周三径一”还是有一定误差,半径越大误差越大。因为女主人物设定是中文系大学生,对于太过于复杂的数学题完全不擅长,但题目太简单也不行,那时候的古人还是有一定的数学水平的,比如已经能解决简单的方程问题。所以这里就用了π~因为π不用过多演算而且肯定可以考倒秦朝时期的人,是最省力的方式,当时古人还没有破解圆周率到一个更精确的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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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十七章 世事如棋
我拿着张良出的数学题愣愣的看着,这个竹简似乎都快被我看穿,但我仍旧一无所获一点线索都没有,虽然我总隐隐觉得这样的图案好像有那么点眼熟。我很想去颜路那里套套口风,不过颜路实在太兢兢业业,课都排满了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他。
我正苦思冥想着,望见张良和一位白发老人在前面亭子中坐下,正准备要对弈。这个张良倒挺清闲的还有功夫下棋消遣,难怪颜路和伏念整日忙忙碌碌,不是在上课就是在上课的路上……
亭中观战的还有一位中年男子,我无意中听见他称呼那位白发老人为范师傅,而范师傅也称呼其为项梁。我思量了下,这个范师傅十有八|九应该就是范增吧,这三人关系真是奥妙了,这画面这情景实在有点让人匪夷所思但又似乎又是一个历史的隐喻。
虽然自觉有些唐突,但我还是忍不住走上前去观战。
张良见我来也有些意外,问道:“云儿,你题解出来了?”
我讪讪地笑了笑:“还没有……”
张良唇边漾开一丝笑意,引见道:“快来见过范老前辈。”
“小女见过范前辈,久仰前辈大名。”我恭敬的上前行礼。
范增看了看我又转向张良问道:“子房,这位是?”
“范前辈,这位是在下的内人,申云姑娘,申不害丞相的后裔。“
“哦?没想到老夫今日能见到法家申不害丞相的后裔。申云姑娘快请坐。”
我便上前而坐,本来只是想安安静静看他们下盘棋,毕竟是高手过招肯定精彩,但没想范增到突然问起我话来,似乎有意试探我。
“申云姑娘,你平日耳濡目染,想必对诸子百家也有一定的见解,敢问你对如今李斯推崇的法家有何看法呢?”
“这个……”我有些意外,但也没有语噎,我一个文科生早已麻木这种考问,便答到:“荀师叔有云――‘明礼义以化之,起法正以治之,重刑罚以禁之’,从而达到‘使天下皆出于治,合于善’的目的。如果极端的行苛政严法,必然会失去民心,如果失去了民心,国家自然也无法安定繁荣。”
这还是我前日刚刚读过的荀夫子的性恶篇,因为身在乱世也就不得不仔细想了想其中的道理,没想到今日脱口而出。
范增似乎甚是满意我的答案,点头说道:“申云姑娘虽为女子,但句句是真知灼见切中时弊,对儒家典学也是造诣颇深,难怪会与子房情投意合,喜结良缘了。”
我被范增一席话说的尴尬不已:“范前辈过奖了,不过是申云的鄙见而已。”
这时张良似乎也看出了我的不自在,及时解围道:“范前辈,这步棋该轮到您走了。”
我低头看着棋盘,原本兴致勃勃想看高手对弈的我,现在却什么都没看进去。什么情投意合,喜结良缘…虽然范增是无意,但却让我像被人开涮了般有点莫名窘迫。
我小心翼翼瞥了一眼张良,见他下棋专心致志心无旁骛,心里也就稍稍放心下来,如果让他发现我的难堪,事后不知道又会不会冷不丁的戏虐我一下。
张良和范增棋逢对手一连下了五局,就在六局时,少羽也走了过来,低声对项梁问了几句话。
“哎,输了”范增叹到。
“前辈,承让了。”
“可惜我上半局遥遥领先的大好形势啊,如果不是有人在旁边干扰我思考,也不至于被子房逆转局面。”范增摸着胡子责怪道,似乎言指少羽。他摇了摇头,又觉不甘,便对张良说道,“不行不行,再来一盘。”
“范师傅请等一下。”少羽恭敬的上前作揖说道。
“干什么?”范增头也没抬,有点不耐烦。
“我有些事情要请教范师傅。”
“什么事情,不能让我安静的下完一盘棋再问吗?”范增脸色一敛,语气隐隐微怒。
“范师傅,你们已经连下多局了,也该休息一下了吧。”一边的项梁也劝说道。
“现在是八胜八负,再来一个决胜局不是更好?”还在兴头上的范增还是执意要下完这最后一盘棋,并不理会等在一边的少羽。
张良见此状,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笑,仿佛把眼前几人的品性都已摸穿。当然;这也可能只是我的个人臆断,如果不是知道鸿门宴,我又怎么会有如此的兴致大半个下午来看两人对弈六局,又怎么会对此时他们对话和神情有一番另外的解读呢
“咳咳…”就在此时,颜路出现在不远处咳了两声示意张良过去。
“抱歉,二师兄找我,这个决胜局看来要和前辈择日再战了。”
“我们棋逢对手,战局正酣,子房可不要爽约啊”
“前辈放心,张良告辞了。”说完张良起身,也示意我一起离开,“云儿,你跟我一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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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十八章 原来是易经
张良和颜路似乎是先前早就约定好了,并没有说话只是交换了个眼神点了点头,就向后山方向走去。张良在前面带路,我和颜路紧随其后。
我疑惑地问颜路:“我们这是要去哪?”
没想颜路也摇头表示不知。不久我们便到了山后的一个小木屋前,张良终于停住脚步,开口对颜路道:“师兄,你要的答案就在里面。”
我不明所以,颜路推开门,屋内竟然是雪女和高渐离,看得出他们已经等待多时。
“在下高渐离。”
“雪女。我们都是墨家的弟子”
颜路脚下一顿,面色微怔:“两位大名颜路也是如雷贯耳,只是儒墨两家自古不相往来,今日突然到访,不知有何指教。”
雪女高渐离突然跪下,颜路一惊,连忙上前一步,请他们起来说话。但两人仍旧跪地不起,神情恳切。
高渐离道:“颜二当家精通《易经》,我们在此敢请颜先生出手相助,为墨家医仙端木蓉诊治,不胜感激……”
见此情此景,我心中已断定颜路肯定不会推辞,医者父母心,何况他的为人从来就不懂得拒绝。不过高渐离提到的《易经》据我所知好像不是医书吧,真的可以救人?
想到这里,我猛然灵光乍现,《易经》?如果没错,张良画的那些图案的确颇像易经的八卦!只是先前对易经了解甚少,根本没想起来这回事,现在听他们提起,这才恍然大悟,真是天意助我!
果然才没多会儿,颜路便招架不了两人的殷切恳求,答应第二天清晨去赴诊。
见张良和颜路准备要走,我借口有话要和雪女说请他们先走一步。张良见我鬼鬼祟祟便问:“你认识回去的路?万一没跟上我们迷路了怎么办?”
我这才意识到这个后山的路的确难找,便说:“那麻烦你们门外等我一下下,我马上好吗?”
“云儿,你为何现在不问?一定要我们离开了才问?”张良的确不是一个容易搪塞过去的人,抓住疑点就问。
“这个这个……这个是女子闺中私事,你们男人不方便听,快回避回避~~”
雪女哑然失笑,其他的几位也被我说的也面露尴尬,不仅张良和颜路到了门外回避,连高渐离也跟着他们一起走到了门外。
和张良混久了感觉自己也机智了不少,竟然想出这种借口,真是佩服我自己。
我拿出竹简给雪女看,问道:“雪女姐姐,你帮我看看这个图案是不是易经八卦?”
雪女看了看,奇怪的问我:“看起来像是,子雨姑娘问我这个做什么?“
“哎,说来话长,听闻雪女姐姐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女中豪杰,不知道姐姐可知道这个什么意思?”
雪女嗤嗤一笑:“这个嘛,我还真不知道。《易经》是群经之首,甚至可以说是无字天书,都是些奇怪的图案组成,很少有人能读懂理解其中的奥秘。不过你为什么不去问颜二当家,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