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学过啊。”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张良思索了一小片刻,似乎明白了什么,沉吟道:“或许真的不用学。”
我皱眉:“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那我现在怎么办?”
他有条不紊道:“静下心,运用心法,收回内力。你只是无意间模仿了这一招,并不会有太强的威力。”
我闭上眼睛,理顺气息,默念心法要诀强化脑海中的意念,缓缓引导内息收回。手心的紫光终于倏地熄灭,我长舒一口气。
“云儿,你昨日和星魂交手时,他是不是使用过聚气成刃和读心术?”
我点点头。
张良继续道:“今日练剑时我就很意外你怎么突然发动了和聚气成刃类似的招式。你只是正面接触过这两招,居然就能无师自通。”
“我让剑发光的想法的确源自聚气成刃。”
“听起来匪夷所思但不是不可能,你是如何破解星魂的招数的?”
我回忆道:“基于易经,子路师兄教授了我许多心法口诀。万事万物皆有阴阳,阴阳的运动一但停止,万事万物都会散开。我尝试不与这股力量强行对抗,不知不觉似乎就和那股力量产生一种共鸣,然后然后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何,就找到了一股攻破平衡的气,冲破了他的招数,不过我感觉他并没使出他的真实实力。”
“你为何能模仿出他人的招数,我暂时也推测不出确切,不过云儿”张良看向我认真告诫道:“你自己务必小心,关键时候注意运用心法,你体内的内力要很好的驾驭才能使用自如,否则后果也很严重,会不小心会误伤自己或者他人。”
我左右思量琢磨了一番他的话,心里还是一点都没底。这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虽然强大却完全不可控,对于我来说,拥有这种力量完全没有想象中那么的让人兴奋那么的值得得瑟,反而油然而生一种恐惧感和排斥感,生怕稍一不小心就会引火自|焚走火入魔。
我想的入神,他的手忽而抚过我额角,唇边漾开纤然的笑意,像是在安抚我此刻的不知所从。
“云儿,很多事需要慢慢适应,你先早点休息吧,明日我们一起出庄去桑海城。”
“去桑海什么事?”
他眼角微扬:“带云儿吃好吃的,看场好戏。”
我沉默了半晌,万分不可思议地问:“那么好?”
“嗯…”他还是那副卖关子的姿态点了点头。
我盯着他细细打量一番:“你别转移话题,那我的信!?”
他忽而收回手,闲散地拿起竹简继续看书,轻描淡写道:“我忘记自己扔哪里了,容我好好想一想。”
“你!”我冷哼一声,思量了片刻,又转而一笑,笃定道,“那好,等你想到了就给我吧,我相信你的为人不是小肚鸡肠~”
闻言他抬起头,斜挑了眉角,抿唇冲我微微一笑。烛光摇曳,笑意荡漾,颇有些温情又有些邪魅。
我被那笑纹照得恍了好一会儿神,好不容易才拉回神游,连忙快步撤到床边钻到被子里。
“云儿,如果还觉得冷的话就告诉我。”
“嗯?”我脑袋一蒙,昨日相拥而眠的感觉让我浑身又一阵热浪,连忙矜持推脱,“不冷,一点都不冷。”
听到他轻笑一声:“冷的话给你加条被子。”
“……”
我晕了一晕,真不懂自己心虚什么,其实被他抱着睡还挺暖和挺舒服的……我猛地被这念头雷到,掉了一地鸡皮疙瘩。我拍了下自己的脸拍走这神思,自己定力居然那么差!人家都还没求过婚呢,我怎么都得有点古代大家闺秀的风范,得有自己的矜持!
****
第二日清晨醒来,如平日一样张良已经不在。洗漱时发现几案上放着一块折叠整齐的锦帕,铺开一看,居然就是扶苏的信!难怪天明说是一副难看的画,扶苏画的分明是一张思维导图,天明看得懂才叫奇怪。
当我仔仔细细读完这封信,顿时百感交集,说自己没有被感动是假的,我也明白了张良为何那么不情愿给我,我想扶苏的信一定也震撼过他吧。
扶苏把一切都记得那么清楚,点点滴滴,我说的每一句话,从我们第一次的相逢。
我画思维导图的方法,他都用心学了下来,把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用这种方式串联起来,画成了一张密集的网,每个分支仿佛都是我在他脑海刻下的印记,每个分支又会延伸出去几道脉络,标注着他对我一言一行的解读和感悟。
我说过:长生不老又有何意义?
我说过:时代变革自有其推动的方式,天道自在人心。
我还对他说过:关心朋友是应该的。
读到这,我心中一紧,眼前闪过的是那场雨夜,他任雨打湿狼狈的摸样。
这句话的后面被画出了两个分支,写着:关心和拒绝。
关心的后面延伸而出两行:特别的,真心的。
而拒绝的后面是他落笔颇重的四个字:相见恨晚。
信的末尾,他又道:你的话,字字刻心,淡入心底。
他又问:子雨,我是否读懂了你?
字字踟躇,行行如许,触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我们是谁心中的一幅画?一任岁月如驰,沧海桑田,一直悬挂在谁的心中……被珍藏,被保护?最终随着时光缓缓流向记忆深处,岁月终会在上面落下尘埃,画上一样的句号。
他昨日的话言犹在耳,他说给他一点时间证明,他说希望我能选择真正对的人……我想当他知道自己的命运,或许就不会再有这样执着。
“只可遇不可求,可求的只有自己心。”我写下简短的回复,放飞了信鸽。
这样的话带着明显拒绝,我不想去想他看到后的心情,每次拒绝总能看到他寂寥的让人心疼的眼神,他本就是命运悲凉之人,怎让人忍心再割上一刀刺伤他。只是……很多时候伤害和被伤害或许真的是无法选择的,能选择的是残忍或善良,而他只会选择为难自己。
这次他只是误解我和张良之间的感情,那么将来……当他知道一些真相后,他会更深的误解我吗?又会不会认为一切都是我的虚情假意?一切都只是一场利用?那时的他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一声叹息,我呆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竹影摇曳看出了神。沉甸甸的什么压在心头,心底闷闷的,雾霭深锁怎么也驱散不开。
………………………………
第113章 易之武道
看天色已经快到辰时,我放下扶苏的信,照例去荀子那里上课。
到了落枚棋室发现张良和颜路也在,也不知他们是为何事而来。我向荀子行了礼问了安,便在安静坐下等待荀子开口。
“子雨,你多日来随老夫学习,对于易之道,你有何新的领会?”
我全身一个紧绷,荀子这话问的听起来简单,但真要说出更加升华的论点出来还真让人有点焦灼,荀子最反感的就是我们不离开书本毫无独特见解的言论。
我想了片刻,小心翼翼道:“妾身觉得易之道天地间,放空身心回归自然,才可慢慢体会其真义。易演天地之象,阴阳之变,万事万物的变化之道都蕴涵其中。大道至简,其大无外,其小无内。万事万物都是不可分割的整体,这个整体的统一就是太极,太极生两仪,阴阳互动,才会生生不息,才有生命。我们人只是这个整体中的很小一部分,大到治理天下,小到一言一行,如果我们都能做到顺应天地变化之大道,自然就可以做到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嗯。”荀子目光轻轻扫过我们三人,又道,“今日老夫就考你们一题,流水。”
颜路首先答道:“流水迂回百折、随曲就直、既方就圆、深浅淡定、进退自如无所滞。它以百态存于自然界,于自然无所违也。它的海纳百川既是一种谦和的姿态亦为一种可贵的能力。”
紧接着张良又答道:“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动也。天下万物是常变的,循环往复生生不息才可以致无穷,这是恒道。生命之美,日新又新。”
话音一落,张良和颜路都浅笑着把目光转向了我。
而我正苦于不知如何回答才能独具个性而绞尽脑汁,如果回答的太弱爆惹荀子生气了那可又要受罚了。
没想还未等我回答,荀子就先开口道:“没错,其中之道尽在太极。老夫曾经问过子雨,为何太极图它是圆的?子雨,那时你是如何作答的?”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答道:“因为圆的东西容易变动,就比如车的轮子,如果非要方的,那就开不动了。”
言毕,颜路嘴角的笑意更深,张良带着一丝好笑的神色看了我一眼,见他明显是取笑我的姿态,我立马回扫他一眼。说的通俗点不好吗?何必整天文绉绉摆深奥!
“世间万物都是在不断变动的,阴阳之气互为其根,生生不息运转于无穷,二极化一,形成一个圆满和平衡。就如流水,健运不息。而我们就需要会变通,顺应天地变化之道,做人做事一定要圆,而越是有棱角的事物,越是会遇到阻滞。”荀子又转向我问道,“子雨,关于流水的所蕴含的道,如果变通到剑术之上,可以作何解?”
荀子怎么突然和我讨论起武学奥义了?蓦地脑海闪过无数武侠小说片段,什么六脉神剑什么独孤九剑……武侠小说中的武功虽然夸张,但其中很多武学理论还是有部分现实依据的。不过再夸张也没这个时空夸张,走到哪都会遇到异能。
我整理了下那一套套武侠小说的思路,答道:“抽刀断水水更流,流水生生不息,绝非任何力量所能断绝。若有人剑术能如流水一般,连绵不绝,万千变化于无形之中,必当无敌于天下。”
耳边又飘来张良一声轻笑。感觉他是来砸场子的不成!
荀子反问:“当真无敌于天下?”
我沉默,低下头等待授业解惑的姿态,这世界上的确没有天下无敌,再高的武功都有弱点吧。
荀子继续道:“大禹治水,在疏不在堵。如果强行对抗,只会造成更大的破坏力,如果能抓住规律疏通,自然连绵不绝的天下无敌的剑术也不会伤害到你。如此说来是否还天下无敌呢?”
“师叔,妾身受教了。”
荀子虽不完全赞同我的言论,但脸上表情却是欣慰。
他命颜路抚琴,然后又道:“有形生于无形。形为质,气为用,气无形,又依靠质来运动,用之有形。琴声虽无形,但它的声音却通过一种无形的气在传播,如果你掌握了其波动的规律,自然而然会领悟琴声的质,琴声的形何尝不是如流水一般。”
荀子又命张良取来磬。磬的形状像曲尺,材质看起来是由玉石制成,悬挂于一个架子上。张良递给又递给我小棍子,示意用于敲打。
荀子交代道:“子雨,子路的琴声不同于平常,融入了一定的内力,你试着敲磬,若能扰乱琴音,便可将他琴音击断。只是你自己也要小心,如果敲击不当,琴音受阻滞而内力外放,也会施压到你身上。”
张良含笑向颜路作揖道:“师兄,手下留情了。”颜路回应一笑点了点头。
荀子却责张良道:“玉不琢,不成器。此时留情,待遇到不留情之人,该如何应对?”
张良笑意敛起神色中多了份严肃,他看向我鼓励般地点了点头,向荀子做了个揖道:“师叔教诲的是。”
颜路虽然平日里不显山露水,但是从他对易经的领悟和所编写的剑谱可以看出他武学造诣深厚,几次他出手,无论是石子还是竹简,随手拿来便是武器,想必内力也是了得。自己的确要小心应付才是,虽然只是一次练习,但经历几次走火受伤和差点误伤别人我还是有点小小后怕,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事。
我拿起棍子,敲击磬,铛铛有声。声音虽大,非但无法将琴音扰乱,却在不知不觉间与琴音配合起来。
荀子微微皱眉,沉声道:“你如此打法,岂是受牵制于他了?”
我停下手,道:“就如师叔所说,只觉得这琴声亦如流水一般,不可断绝,委实万万无法将之扰乱。”
“琴音之韵绵长流动,柔中带刚,内含的力量无穷,你不强行切断它,的确是明智之举。但你何不以彼之道,还施其身,找寻出其中的规律,先以包容之势因势利导,随后寻其空处破绽。水流自有其流动的趋向和规律,在恰当之时发力,将所有的浪头顺势打回去,自可击断琴音。”
我屏气凝神,闭上眼睛,捕捉琴声所携带的气在身边的流转。手中敲打的节拍不再一味配合琴声的节奏,在一个节奏变化的间隙,尝试性地慢了个半拍。只是这半拍,猛觉室内的气流陡然变换了速度,击磬的音波与琴声不和谐的相撞,激荡出一股对流的怪力,一股压力扑周身而来,衣袖鼓鼓作响,头上的发髻都散落下来,我连忙变回节拍。
颜路琴音突然缓了缓,似乎是想减轻这股倾倒在我身上的压力。
“子路,不要停!”荀子的一声斥责。
颜路的琴音片刻凝滞,随即又恢复先前的气势。
我平稳了吐息,继续如荀子所说寻找其流动的规律。琴声如水如风,在室内回旋,终于在气流运动趋向有回流之迹时,我找到了机会,突然抢了一拍,重重一击,那股气突然加速回流向颜路涌去似有爆破之势。我猛睁开眼,看向颜路。
嗡的一声,琴声戛然而止。颜路的双手已经离开古琴,但古琴的琴弦还在轰轰作鸣。
“师兄?”我问道。
颜路拢了拢方才翻乱的衣袖,莞尔一笑道:“无碍,这股力量不过是我内力凝聚后的回弹。但是子雨这一击也很是玄妙,遇强则强,能通融他人的招数形成回击,师叔所言借力打力果然效果惊人。”
荀子颔首道:“看似无隙可破,其实仍是有破绽可寻。子雨只要能从自然之玄机中悟出万物变化之理,以你的深厚内力对周遭敏锐的灵觉,便也不难窥破对方招数变化中的破绽关键!”
张良道:“云儿,你之所以能够抵御星魂的招数,也是你在危机关头窥破了其中变化之理。领悟了招数的原理与规律自然可以复制,只是其威力大约也只是他人功力的一两成。”
我点点头,这两天老是莫名走火,也让我很是迷茫。难怪今日荀子突然针对性地详细讲授了一番武道,估计是张良已经请教过了荀子,告知了我这两日所遇到的有点匪夷所思的状况。
“子房,时间是不是差不多了?”荀子突然问。
张良点点头:“是的,师叔。”
不一会儿,弟子前来送上了外出的黑色斗篷。
张良递给我一套:“云儿,穿上,我们一同去有间客栈。”
“为什么要穿成这么神秘?”张良说要到桑海城看好戏,看来不是玩吧?
我披上斗篷,简单盘起方才散落的发髻,正要固定,手上的发簪就被张良拿了去。
他笑着摇摇头,走到我身后,重新散开发髻,手指在发丝间理顺了几下,重新盘起发髻,插入了发簪。我心中莫名地一动,此刻的他还真是体贴又‘贤惠’……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一个男人帮我梳头发,动作还如此不紧不慢有条不紊。
他熟练的帮我整理完仪容,这才回答我的问题:“至于为什么,云儿到时便知,总之会有美食品尝,你放心。”
“我可不是子明,别拿吃的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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