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讲学,向人们传授法律知识和诉讼方法,对当时的统治者造成严重威胁,最后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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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零章 山雨欲来
“公孙先生,内人多有得罪之处请多海涵。”张良作揖,温文儒雅道。
“哪里哪里~~张三先生,真是好有担当,娘子言辞无礼,马上站出来替娘子赔罪啊~~~”她挑了挑眉,侧过脸,撩了撩耳边的发丝,又抑扬顿挫道,“不过话说回来,张三先生的娘子虽嘴皮子有些刁蛮倒也满惹人喜爱的,张三先生~可要把娘子看紧了咯;呵呵~~~”
“子曰:妻也者,亲之主也。多谢公孙先生费心!张良必然会尽我所能。”虽说是在回应公孙玲珑的讽刺,但张良语气诚恳坚定,像是在表决心似得,令我心中莫名有些另外的遐想。
公孙玲珑望着张良,双眸闪烁,毫不掩饰心底汹涌澎湃的欣赏之情,扬起尖细的音调,语气夸张地赞美道“哎呀~~~~张三先生真是温柔体贴,天下女子都梦寐以求的好夫君啊~~~”
“噗嗤……”我实在忍不住,终究是笑喷了,一抬眼对上公孙玲珑直射而来的目光,连忙捂住嘴,咳嗽了几声,讪讪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有些风寒…。”
众人无语,想笑又不好笑只好忍着,张良脸色也有些僵硬,扫了我一眼,惹得我又想笑了……面对如此言语热烈赤|裸|裸的调|戏,张良也汗颜了吧。
“公孙先生,公主要起驾回府了,请您同行。”一个秦兵侍卫趋步上前道。
往侍卫身后望去,是两个赏心悦目的身影。语琴公主与颜路,一个如月皎然静雅,一个如风清淡飘逸,一个娇柔可人,一个温润如玉,并肩款款而行,笑意巧然,一幅完美的才子佳人图。
一番客套的行礼,我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公主,眨了眨眼,公主敛眼回应嫣然一笑,看起来他们相处的很不错,之后只要公主常来儒家,两人多些相处,拿下颜路指日可待啊。我在心里暗暗坏笑,真是让人期待,好想看看一向云淡风轻无欲无求般的颜路恋爱时候会是什么样……一定很惊艳!
公主挪步回驾,转身,目光不经意间经过颜路,看到他也在看她,笑容一凝,眼神有些羞涩的闪躲开来,脸上散开点点红晕。我盯着颜路,努力在他波澜不惊的脸上寻蛛丝马迹,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神彩,消纵即逝,唇边还是那一抹淡淡的笑容,但好像多了点什么,格外轻柔,却又带着几分拘谨,执竹简的手微微一顿,立即收回了落在公主身上的目光。不由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心虚?
语琴公主和公孙玲珑渐渐走远,一抹雪白和一抹大红大绿的背影慢慢消逝在视线。颜路,伏琳,张良还有我都仍旧立在原地,不约而同收起了笑容,有些忧心忡忡。
“伏琳师妹,公孙玲珑和掌门师兄说了什么?”张良问。
“公孙她说是来道歉的,说上回在街头看到通缉犯的画像不该说那样武断的言论,还说见儒家一片安宁之像一定是她搞错了,否则最讲君君臣臣的儒家一定早就把那两个弟子交给李斯大人了。”
我皱眉道:“她是看儒家没有任何行动,故意来警告的吧。”
张良点头道:“嗯。不过现在只是她的推想。上次名家来儒家挑衅失败而归,以她的分量在李斯这里也不是受重用的门客,所以没有绝对的把握和证据李斯是不会以她的一面之词就来抓人,应该还不会有什么大事,不过以后要万分小心行事了。”
“的确。伏琳师妹你今后也少来庄里,现在儒家也是是非之地,你注意避嫌。”颜路关照道。
伏琳有些不情愿:“大哥的事就是我的事,为何不关我事?”
颜路摇了摇头,好言相劝道:“如果掌门师兄这么交代,你千万别再忤逆他,不要让他再多烦一份心。”
“子路师兄……”伏琳叹口气,不甘的喃喃道,“难怪大哥他……”却欲言又止,看了看我,又道,“姐姐,我有话想单独和你说。”
我愣了愣,又马上反应过来,估计是要问比试的事吧。
“好,稍等啊小琳妹妹。”我侧头笑眼看向颜路,“师兄,今日公主可尽兴?”
颜路脸色微微一变,嗔怪道:“子雨,你在搞什么鬼?”
“我没有搞什么鬼,只是自从听了师兄和公主合奏那曲高山流水,真的觉得你们才子佳人很是相配。子路师兄,知音难寻可遇不可求~!”我用调侃的语气说道,试探着颜路的反应。
颜路收起表情,正色道:“公主是金枝玉叶不是颜路可以高攀,子雨,你这个话非同小可,以后切记要谨言慎行。”
“云儿,师兄说的对,你又在胡闹了吧。”张良眉眼挑起,故作责怪,嘴角却扯着笑容。
“我自有道理,哪里在胡闹!不和你们多说了,说了你们也不懂。”
刚走没几步,又听张良一本正经叮嘱道:“云儿,你别玩过头,忘了今天下午帮我上算术哦。”
伏琳不解地看看我又回头看了看张良:“姐姐?上算术课?”
张良解释道:“我被罚打扫藏书楼,没有时间,便让云儿代劳帮我上算术课。”
“师兄同意了?”颜路问。
“师兄并不知。不过…如果我说是荀师叔同意的想必他也不会多问了。”张良不以为然地笑笑。
“哎,你啊~~!”颜路含笑摇了摇头,也不再多问。
“我不会忘记的,你放心地呆在藏书楼吧。算术课有我在。”我自信满满打了个保票,便随伏琳离开。那帮子儒家弟子,我也很期待他们脑袋被绕晕后的样子,一定很有意思!
我们甩开了张良颜路很远的距离,伏琳才开口,有些黯然:“大哥似乎最近很急着帮我安排婚姻大事。”
“婚事?”我想伏念一定是担心将来儒家会有不测连累家人,所以急着伏琳能出嫁吧。
伏琳接着说道:“我现在也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大哥突然这么着急,我想推辞他还朝我大发雷霆,过去他从来不这样。”她苦笑,看向我,郑重问道,“我们说好比试六艺,姐姐可准备好了?”
我望着她认真的摸样,想到将来她可能面对的……心中不由一沉。伏念的确是个称职的掌门,也是个称职的兄长,儒家的将来会有太多腥风血雨需要他扛着,总感觉他作为儒家掌门人最后恐怕会凶多吉少。而让伏琳赶快找个好人家嫁了,的确是个最稳妥的安顿。只是伏琳心中还执念着对张良的那一份感情,就因为深深爱过,所以要和一个不那么爱的人结为夫妻,对于她来说,也是很难跨出的一步吧。
我稍稍想了想,点头提议道:“下午的算术课我们何不就先比试算术?”
“怎么比?”
“各出一道题,让弟子们解答,谁出的题解对的人少就谁赢怎么样?”
“这样也可以。”她又打量了一番我的神色,疑惑道,“子房哥哥让姐姐代上算术课……难道姐姐算术很厉害?”
“哪里哪里,不误人子弟就好了。”我摇摇头,这个绝对不是我故作谦虚,我一个文科生说自己算术好还不可笑吗?只能在古代装装高深而已罢了。我也是吸取了上次和张良比试数学的教训,才提出这样比试的方式,免得伏琳出的数学题也把我难住,又会分不出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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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章 不公平的博弈
算术课时间,我与伏琳踏入教室,儒家弟子们都睁大了眼睛看向我们,他们一定以为我们走错了地方。我走到台前,清了清嗓,稳了稳气势,道:“今日算术课,你们三师公有事务缠身,由我来上课。”
台下弟子都面露惊讶,一阵议论。我刚想开口让弟子们安静,教室里突然已经鸦雀无声,他们目光转向了门口,张良的声音徐然响起:“云儿,很准时哦。”
我不明所以地扫他一眼,他不在藏书楼在此作何?是来拆台还是来压场?
他走到我跟前,淡淡道:“云儿第一次上课,我自然要来旁听,考察是否真的能胜任。”
紧接着他又转向弟子们,说道:“你们三师娘会代劳上几节算术课,如果你们觉得三师娘的课有上的不好的地方,尽可以告诉我。”
弟子们对张良的说明没有表示任何异议,但他们似乎还是很难以理解为什么会偏偏由我来代课,看向我的眼睛里,明显不是学生该有的求知的眼神,而是一副等待看好戏的散漫。
张良悠然的摆了摆衣袖,坐到了教室的最后,清雅一笑,同样一副等待看好戏的摸样……
既然弟子们都很不看好我的样子,我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出题。
先伏琳读题:“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问物几何”
这个好耳熟,好像是剩余定理吧?印象中应该是出自《孙子算经》,难道秦朝就有了这个算法?关于剩余定理,还是在高中的时候接触过些,但早就还给了老师,还好不用我亲自绞尽脑汁真是省力不少。
轮到我读题:“我的题目非常简单,假设官府抓住了两个合伙偷盗的盗贼,但获得的证据并不十分确切,对于两者的量刑就可能取决于两者对于盗窃事实的供认。官府将这两名盗贼分别关押以防他们串供。并告诉两名盗贼,如果他们都交代犯罪事实,则将各被判5年牢狱;如果他们都不交代,因为证据不足则有可能只会被以较轻的罪名各判1年;如果一人交代,另一人不交代,交代者将功抵过会被立即释放,不交代者则将被重判10年牢狱。对于两名盗贼来说,怎样才是最好的选择获得最小的惩罚?”
弟子们相互眼神探询,窃窃私语,有些摸不着头脑,子慕站起来质疑道:“三师娘,这种题目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答案了吧,还用算吗?”
“看来这种简单不能再简单的题目的确难不倒我们最聪慧的子慕同学,不过现在是做题时间,子慕请你保持安静,不要影响其他弟子思考。”
子慕向来飞扬跋扈,自己很了不得似的,我这话反倒让其他弟子听着很解气,都埋头窃笑起来。
子慕悻悻然坐下,没多久就交上了答案,还是一副自傲的摸样。
上课时间过半,我便请弟子们都交上答卷。我和伏琳各自统计答对的人数,由伏琳先公布答案。
“答案是二十三,凡三三数之剩一则置七十,五五数之剩一则置二十一,七七数之剩一则置十五,一百六以上以一百五减之,即得……”她把具体的解题方式详细说了一遍,说真的我真没听懂所以然,本来就已经晕乎的数学计算,还用那些绕口的书面古文语句来解释,我整个脑子一片浆糊。我只好自顾装模作样的点头,表示赞同,表示我在听,表示我听懂了…自己的神思已经飘到了老远。
其实说到剩余定理,虽然是在《孙子算经》里面首次记录,但秦朝就有明确的计算方法也不无可能。因为我记得关于这个概念还有一个传说故事,就是韩信点兵。
说是韩信计算士兵数目的方法十分特别。他先命令士兵三人一排列队,再是五人一排,然后是七人一排。他只将三次排列最后一排所余的士兵数量记下来,就知道了士兵的总数。
现在看来,这个传说的可信度还满高的,说不定历史上的兵仙果真数学也很厉害。如果韩信生活在现代,说不定他的数学头脑也可以混个数学老师的工作。我想起上回桑海街头偶遇韩信,他身背宝剑,面色冷峻,很酷很有气势的摸样。脑海突然闪现他一副面无表情的扑克脸拿着教棒上课的情景,不禁好笑。没想想的太投入,还没注意到伏琳已经讲完。
“师姐?!”
“嗯?”我回过神。
“我已经说完了。”
“哦,好。”我讪讪一笑,走上教室中央,公布道:“我的这道题,只有1个人答对了。”
“啊?怎么可能?”弟子们都难以置信。
我不以为然,继续道:“这个人就是子明。”
教室里一片哗然。
“啊?!子明!”
“他?不会吧!”
我展开天明的答卷面向大家,上面赫然写着两道题的答案,都只是三个字:不知道。
顿时引得弟子们哄堂大笑。
我提了提嗓门道:“对,就是不知道!这道题没有绝对的答案,没有绝对的最佳对策。”
弟子们莫名地看着我,像是我在说鬼话一样。
我自圆其说道:“这道题是一个无解的博弈。之所以无解,取决于这两人是君子还是小人。孟子曰: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我们一看便知道,都不交代是最佳方案,双方只受牢狱一年,大多数弟子也是作了这个选择。但是有这个结果的前提是,双方都不背信弃义。如果两人是遵循侠义风范劫富济贫的盗贼,讲究一个义字,自然能够一条心选择不交代,达成最佳方案。但是,如果他们是只顾及自身利益的小人,互相并不信任,选择不交代是要承担更大的风险的,万一对方招供,自己就要受十年牢狱。所以确保安全起见他们会选择相对于折中的方式以防止对方背叛。而导致他们双方并没有做出最优的选择,而都选择招供,双方都判五年牢狱。”
“三师娘,这个是算术课,是不是你说错内容了?”子慕又挑事。
“那么子慕,你何不说说什么是算术?”
“周公制礼而有九数,九数之流,则《九章》是矣。九数:方田、粟米、差分、少广、商功、均输、方程、赢不足、旁要;今有重差、夕桀、勾股也。”
“算术的确包含了这些内容,但是学习算术最终目的又是什么呢?最终还是提供有效的数据,在生活中帮助我们更好的解决问题,更好地进行决策……”我想解释地更清楚,突然发现要和古代人解释抽象的数学真的很头疼啊,突然感到有些词穷。
此时,张良起身来,附和道:“夫算者,天地之经纬,群生之元首,五常之本末,阴阳之父母,星辰之建号,三光之表里,五行之准平,四时之终始,万物之祖宗,六艺之纲纪;稽群伦之聚散,考二气之升降,推寒暑之迭运,步远近之殊同;观天道精微之兆基,察地理纵横之长短;采神祗之所在,极成败之符验;穷道德之理,究性命之情。”
我松了口气,张良最权威的总结省去了不少我费力的解释。他冲我微微一笑,示意我继续。
“所以我今天要和大家讲的内容就是关于数的博弈。这种博弈,也存在于《孙子兵法》,另外还有田忌赛马的故事,也很好反映了这种博弈。为了让大家更理解这种博弈的运用,我们做一个游戏做示范。”我看了眼张良,走到他跟前,继续说道,“先由我和你们三师公来示范一下这个游戏。我和他各自亮出钱币的一面,或正或反。如果我们都是正面,那么算他赢他加3分我扣3分,如果我们都是反面,也是算他赢他加1分我扣1分,剩下的情况都算我赢我得2分他扣2分就可以了。如果大家没有异议这个游戏的公平性,我就与你们三师公先赌三盘八局,看看谁的胜率更高,怎么样?”
弟子们目光炯炯,陡然都来了精神,头都点地拨浪鼓似得,一齐站了起来,围了过来。这场景,我怎么突然有种聚众赌博的感觉……
张良并没有推辞,而是悠然而笑,眼中尽是了然的神色,三盘下来,都在我掌控,皆是我胜。
“三师公又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