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相逢时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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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明月之相逢时雨- 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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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而听他喟然一叹:“其实我很享受此刻,远离纷扰,只有你我。”

    我被蒙在他的披风里,他虽毒还未解身体虚弱,身上却暖烘烘的,如他的性格一般熨帖人心。而他的话越是发自肺腑,就越是触疼我的神经,如刺梗喉。

    他真的从来都没有质疑过我,每次都是义无反顾地相信我,我却一个个谎言接着一个个谎言。

    就在今天,我隐瞒他,让他无从挽救沙丘政变的恶果,致使将来秦皇室被无情血洗他所有的亲人惨死非命,始皇奋六世之余烈打下的江山毁于一旦,这样的血债这样的仇怨,知道真相他还会冷静地对待我吗?

    凶手是赵高是胡亥不错,而我难道不是放任者助推者。如今已经很明确的事实,扶苏并没有自杀的意愿,没有我们的干预,或许他仍会有一线生机自救。是我们让他以那种隐姓埋名却近乎屈辱的方式苟活,对于他可能比一死更加的撕心裂肺痛彻心扉。

    将来,

    他一定会后悔,

    后悔遇见我,

    后悔曾信任过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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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天不与时

    后半夜扶苏值夜,我小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天色已渐亮。?  要看 书  ・张良还未有来接应,也不知道是他们那方被阴阳家缠住,还是他们也无法在迷阵中寻到我们。

    正苦思冥想这阵法布局的规律,听扶苏道:“我们还是先折些树枝来,沼泽里木头也都是潮湿的,晒久一些或许可以生着火。如果今日我们还没走出这里,我们肯定需要火,否则连干净的水都喝不到。”

    一个念头突地在心中一闪,木生火……

    想起蜃楼上迷宫一般的布局,我与天明少羽石兰他们也曾困在其中,所见景物气象变换,但就是走不出那一个院子,最后还是石兰意识到这阵法与蜀山巫术有共通之处,才根据阴阳五行找到出口。包括关押焱妃的樱狱,也是应用五行之术,禁制威力巨大,但依照五行相生相克规律,我与天明也因体质属性不同于焱妃而成功逃离。

    世间万物有着共同的构成物质,同受阴阳五行法则的制约,并遵循同样的运动变化规律。而这里的各种现象都不合乎规律,要找出其中的生门,或许还是要依照阴阳五行,阴阳家最擅长的障眼法入手。

    这里的环境对于五行的元素,极盛的应该是“水”和“金”,而最缺的应是“火”和“土”

    “金”,现在是初秋,秋天是暑热与寒冬的交替季节,西北风开始多起来,有萧杀之气,所以,秋天为金。

    “水”,沼泽之地最为泛滥成灾的就是水。

    木生火,火生土。火克金,土克水。

    依照这个规律,这个环境里的五行元素就能归复原始,符合天地之气运行的法则,迷阵或许可以破解。

    我立刻着手收集可以点火的树枝,光晒是不够快,再辅以内力将其烘干,节省了一点时间。?  要?看书 ?要u・

    取火的方法,这里没有打火机也没有火折子,自然要用最原始的方法,钻木取火。

    我把较粗的树枝横切,作为钻火板,用剑在板的一端刻了一个凹槽,又削了一些干燥的木屑垫在凹槽下作为点火的引子。接着将一根质地较硬的细树枝一头削尖,直立插在凹槽里,作为钻火棒放在手心反复来回搓。转动钻火棒与钻火板反复摩擦,就可取火,可是直到手心都快被磨破,连个火星都没见着。

    “或许是阴阳术作祟,这里的湿气比往常更加深重。”扶苏手中拿着一根不知从何处扯来的藤蔓,藤蔓的表面已经被打磨地非常光滑。他将藤蔓绕住钻火的木棒绷紧,两端固定在一根弯曲如弓的树枝上。

    “子雨,你反复拉这个弓,缠绕着的藤蔓就会带动树枝转动更快,也不会伤到手。”

    我按照他说的试了试,果然效率高了许多。自己以前一直在小圣贤庄混吃混喝,不曾风餐露宿,一旦到了野外,救生技能和古人比起来就犹见笨拙了。

    “这火弓取火真是巧妙,太管用了。”

    扶苏浅浅一笑,神情却是寂寥:“子雨,等我们解困之后,是不是又要分别了?下次也不知何时才会见面。”

    我心里一涩,之后他会忘记自己所有的过去,也忘记我,或许这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分别吧。等将来一切尘埃落定,他恢复过往的记忆,想起今日,也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复杂心情。

    我低头,脸埋入阴影,隐去面上的表情。

    “公子,我也只是推测,希望是对的吧,我可不想继续困在这里,与那些毒蛇蚊虫再共度一夜。”我强笑说着,一边已经拉起了弓,就像拉小提琴一样,钻木树枝更快速地旋转,取火的凹槽里很快飘出几缕烟。

    我一喜,继续拉弓,就在火苗窜起的一瞬,气场一颤,肉眼无法捕捉的无形因子似在须臾之间引起了一场隐秘却剧烈的化学反应,空气都似被那股力道给摩擦得唰地一扯,万物都在不觉中发生了或可见或不可见的改变。水草让开了一条水道,太阳在天空的位置,水流动的方向,连风都倏尔换了风向。

    成功了!

    我深吐一口气,心中巨石落下,欣喜地看向扶苏。却只见他微微扬了扬嘴角,眼底是的色彩却是一种厉烈的黑,带着几分不同于往常的煞气和决断。

    我的表情也随之僵了僵,想起他被逐出咸阳的前夜,煮茶慢饮,隐在水雾后凝定深浓的眉目,深刻着他潜藏不泯的雄心。他是始皇最为器重的长子,身上有着秦人的刚健质朴,有血气有争心,不会轻易认输不会任凭政治浊浪裹挟,就如他一如既往以来,明知会惹怒始皇仍毅然坚持自己的主张,从未背弃圆滑妥协。

    不知情的他还以为,帝国最为艰巨的境遇才刚刚开始,他需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很多。殊不知,血海翻覆,权欲诡谲,一朝间,物是人非,至亲已是永别……

    他,再也回不去了……

    地虽生尔材,天不与尔时。

    ===

    初秋的长风荡荡,似携着远处的萧杀,越发寂冷疏凉。小船在繁茂的水草间穿行,不久,就隐约望见岸边一抹青衣,正午的阳光勾勒出一道玉树临风的轮廓。

    “云儿!”他不展的眉心忧色消融,走入浅滩,伸出手迎我,并不在意双脚深没入了泥水,下裳已浸湿了大片。对上他视线的一霎,

    心神也微微一动,眸光脉脉的关切里清晰看见他眼底泛起的缕缕血丝,他定是没有休息在岸边等了一夜。

    船停稳,我起身正想递上手,见扶苏身形漂浮重心不稳,下意识回头去搀扶。不想刚退回半步,手倏尔被张良捞了去,被他紧紧捏在手心,不由我抽回。

    “天明,扶苏公子身体不适,快去帮忙扶下。”他不容置疑的语声还未落地,天明已如箭般窜到船上,一把扶住扶苏。

    张良手臂一收,将我从船上抱下,揽到身侧,从上到下看了一通,蓦地嗔怪道:“怎么迟了那么久!”

    我挣了挣,仍被紧紧箍着纹丝不动,便看他一眼,同样的语气回应:“阴阳家在里面布了阵法,你以为我想吗?”

    “云儿辛苦了。”他摇头无奈浅笑,抬手理了理我的发梢,擦了擦我的脸颊。这模样虽然平日司空见惯并不觉得什么,但此时此地,大庭广众之下,又是在扶苏面前,明显有些腻歪的太刻意。

    我挡过他的手,连忙打住:“我没事,只是……”

    话刚出口一半,只听啪的一声,并不响但听地异常清晰。回头一看,天明竟然已经趁扶苏不备,将他击昏。

    “扶苏他不能回去。”张良沉声道,环住我的手臂不松一分。

    我面上一凝,黯道:“子房,你知道吗,扶苏并不相信赐死的诏书,他还想回去挽救。”

    张良语调确定不疑:“即便他回去了,也是无力回天。”

    “或许吧。”我不自觉地落下半声叹息,随他坐上机关鸟。

    他环我在怀里,微倾了头,让出肩膀让我靠着,低头轻贴我耳侧,带着几分严峻,几分安慰:“云儿,不是或许,是一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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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容华烟灭

    蒙恬质疑赐死的诏书并不从旨,被六剑奴趁之不备暗中杀害,王离接替军权。

    王浟说服王离让她就地埋葬扶苏保全尸首,成功帮助假扮扶苏的黑玉麒麟逃出。

    然而,就在我与扶苏成功解开迷阵走出沼泽之时,张良已经请盗跖带给王浟扶苏的噩耗。阴阳家因为未知的目的,预知到了援救扶苏的计划在半路拦截,将公子逼入绝境,不幸遇害。并请王浟务必保密此事,以防连累她自己的安全,也会威胁到行动中的所有人成为罗网首要铲除的目标。

    虚虚实实里,历史的方向并未偏离,大秦百年峥嵘还是走向了快速倾覆的边缘。

    “如果我们不干涉其中,扶苏也会死于六剑奴之手,就算没有,阴阳家也不会让他有机会挽回败局。蒙恬虽然死于六剑奴之手,却同韩非和燕丹一样。”张良神色凛冽,掠过一抹沉郁,“都中了六魂恐咒。”

    我渐渐有些明白:“阴阳家围困我们于沼泽,却不置于死地,是不是只是拖延,他们并没有想让扶苏死。”

    “是!就如高月和天明一样,你们身上有阴阳家需要利用的东西。”

    心中警惕,更觉不妙:“也不知道月神通过易魂从我脑袋里知道了多少,我们之后的每一步恐怕都少不了暗中步步为营的阴阳家。”

    张良眼神深深,话语沉凝锋利:“历史为矩,天命预断,阴阳家再如何步步为营也敌不过天下大势,也无法颠倒乾坤。”

    我点头,又想到被我们蒙在鼓里的王浟,不禁心寒:“王浟还以为扶苏已经……真希望那天赶快到来,可以告诉她事实,与扶苏重逢相聚。”

    “王浟与王离立场已相悖,对赵高也会恨之入骨,必然会寻机复仇,时机成熟之时,我们可以与她里应外合。”

    张良太过冷静的话听在耳里却让人很不适:“子房,这样精于心计的你,真是让人有点……”

    他贴近耳朵,声音柔了下来:“有些什么?云儿是害怕了么?”

    我手肘撞了下他,闷闷道:“谁怕谁。”

    “那么明晚就看看,云儿到底怕是不怕。”他捉住我的手,捏了捏我的掌心,话语有些没头没尾。我懒得再继续问,靠在他怀里小憩修整。

    秋风的清寒被他挡去,消减了几分萧瑟,阳光照在面颊上带起一抹暖意,心也蓦地安宁下来好似天际浮云,悠悠缓缓。

    ==

    到达下邳,我与月儿就立刻着手对扶苏实施易魂。张良和颜路也一旁协助,同时观察扶苏的记忆里是否有价值的情报和信息。

    月儿毕竟不够熟练易魂之术,怕伤到扶苏神智,过程非常缓慢,进展到最后,扶苏记忆仍旧有残存。

    他似乎忘不掉儿时他的父亲与母亲陪伴他嬉戏的情景……

    天真无邪的小男孩奔跑在花园的石阶上,深深浅浅的红枫,夹杂着各色菊花浅紫明黄,华美雍容。绝美的女子倚靠在伟岸男子的身边,她含笑潋滟,他轻掖披风,恩爱如斯,羡煞满园的秋色。

    太美好的回忆,最为根深蒂固在他心底,即使易魂也无法轻易剔除,这是一个人内心意志力的力量。我随着月儿对扶苏梦境的引导,只能在他美好的梦境里,揭开他心底的疤。痛苦会让他的意志力产生薄弱的一刻,最快消除他的记忆,过久的拖延,对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好处。

    “你的母亲如今何处?”

    蓦然间,温馨静谧的画面化作了黑白一片,一个刺目的奠字。各种话语声在交错回荡,怜悯的,刻薄的,不善的,唏嘘的……有一个声音坚毅冷酷却犹带爱怜。

    “昌平君背叛秦国,你的母亲为护你而死,扶苏,你永远是我的长子,你要明白你更要记得你母亲的苦心。”

    扶苏母亲为了他不被外戚势力拖累而被排挤,选择牺牲自己的性命,而嬴政对扶苏的信任与器重都未减一分反而更甚,心中不由震动,但我能做的却是打破这一切。

    “始皇已死于沙丘,赵高李斯隐瞒真相,传假诏赐死于你,而蒙恬在你逃离后也已遇害,黄金火骑兵全数已由王离控制。扶苏,你救不了任何人了,更救不了大秦。”

    “父皇!儿臣无能……”梦境里他悲恸失声,随之画面一灭。我想,这便是他的最痛处,攻心的死穴,让他顺从了我们的指引,选择了忘记。

    正想结束易魂,铜镜中却突然闪现另外一幕幕梦境,让我神经再次紧绷。

    是关于我的……

    我心一沉,不好的预感太多的心虚,让我脸颊烧地火烫。果然,博浪沙失败后车辇中那一幕也被同时显现,我手心已然一层薄汗,一侧的张良也脸色一瞬间僵硬,屋内的气氛陡然一凝。

    “会让你万劫不复的不是我,是张良!”

    我与他在马车内面对面僵持,还有那一瞬跨过最后界限最近距离的触碰,突如其来的一吻,都被张良看在了眼里。

    已容不得再多想再耽搁,我强自压下烦躁的心绪,顺着扶苏的梦境与他对话,帮助他忘记这一切。

    “从一开始我就一直在骗你,没有说过一句真话。我与你不是朋友,是敌人,我一直在利用你的信任。扶苏,我们之间只有国仇家恨!”

    他心底的那一丝执念依然在对抗:“我不相信,子雨!”

    “这就是事实,忘记她……”月儿倾注全力,凝聚心神,牵引扶苏的意识。

    反复的暗示之下,铜镜中不断闪现的片段终于淫灭,只剩下一片黑暗,许久空无一物。

    这浮华尘世,无限劫灰,统统远离了他,他彻底没有了记忆。

    虽然没人知道失忆能维持多久,但秦朝灭亡汉朝建立也不过六七年,目前看来或许绰绰有余。

    只是,张良似乎很不对劲,易魂还没结束之前,他已经铁青了脸色,走了出去。

    我也不由心烦意乱,儒家人迂腐的毛病又犯了吗?如果不是博浪沙,我与扶苏也不会有那样的对峙,有那样一刻的情绪失控,避无可避的事情,张良依然还是会计较着我吗?

    一丝丝的酸涩,不够锋锐,却慢慢在心底最深处,泅开深浓的疲惫。恍恍惚惚里回到屋子,见张良坐在几案前,认真写着什么,全神贯注,一语不发,不带任何表情,只觉有股肃然之气。

    我也不想此时先开口,躺倒在榻上,闭目装睡。真有信任,又何需辩解,又何需避忌。

    三更已过,没有丝毫睡意,身边依然空空荡荡,他并没有过来,心被堵地越发厉害,太多的失望涌了上来。

    就是这个人,在时空迷途惊彻我的心魄,包容我的悲欢,给予我无尽的力量与安定。然而就是因为如此,丝毫的摇摆不定,情绪的浓雾,都让人惘然无措,只能用冷硬的无畏来维护自己。

    又不知熬了多久,寂寂长夜终于有了声响。极轻的脚步声慢慢靠近,肩膀上微微一重,是他拉上了被子,盖严实了我的肩。

    他动作蓦地顿了顿,好一会儿,听见他问:“一直没睡?”

    这句话很轻,却如一颗石子投在湖心,激起圈圈涤荡的涟漪,我眼眶一涩,居然有点湿润。

    他轻轻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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