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意的。
景顾勒的办事能力从来没让人失望过,不到一个月,他就把做好的成品送到了舒宜尔哈手上,也是这时候,蓝雨等人才见到实物,只见它下面是个烛台,上面却罩着一个灯笼状的透明玻璃罩子,看着有点奇形怪状的,蓝玖就问是做什么的,舒宜尔哈见她好奇,故意不告诉她,几个丫头一通乱猜,白芷猜就是烛台,却被蓝玖反驳,说不会这么简单,一定有特别的用途,蓝雨也赞同,几个人越猜离正确答案越远,各种奇思妙想都出来了。
等到天黑下来之后,舒宜尔哈拿起一根蜡烛安放在底座上,点亮之后罩上玻璃罩,蓝玖一看,忍不住嚷嚷道:“原来真是烛台啊,白芷姐姐明明猜对了,主子也不说一声,故意看奴婢们闹笑话……”
舒宜尔哈嗤笑道:“我刚想说话,你就插了一句,我还多什么事?谁让你沉不住气的,被人看了笑话也是活该!有这说嘴的功夫,过来帮我看看,用了灯罩的是不是比没有的亮些?”
丫头们都观察起来,蓝玖最快,抢先说道:“主子这么一说还真是,有灯罩的亮堂多了,要是都用这种烛台,倒是能省几根蜡烛……”
蓝雨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蓝玖一眼,轻斥道:“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这灯罩用的玻璃一看就是极好的,想必极为珍贵,一个灯罩只怕值一堆蜡烛!亏你不用当家,若要依着你的俭省法子,只有越过越穷的,你说话前就不能多动脑子想想?”
蓝玖不好意思的笑笑,也不敢接话,忙跟黄莺、白芷一起把屋子里的烛台都换成新的,舒宜尔哈看看亮堂堂的室内,满足的笑道:“还是这样舒服。其实我弄出来这么个灯罩,就是想着能更明亮些,跟纸灯笼比,同样都是不怕风吹,这个跌了却不会烧起来,要更安全些。你们说,我那这个做爷的生辰礼物怎么样?”
众人都赞舒宜尔哈想得周到,舒宜尔哈也知道她们话里有水分,不过她听得舒服,让人把送来的二十个新烛台拿了一半放到书房里,隔着玻璃罩子看烛火,忽然间来了灵感,又画了许多新鲜样式的图纸,准备做一批出来自用或送人。
一回生二回熟,景顾勒找的玻璃作坊这回速度快多了,十月二十,送过来四五十个成品,烛台和灯罩都是配套的,其中二十个是同一个款式,全用的透明玻璃,另外的则样式各异,却是彩色玻璃,蜡烛放进去,透过玻璃出来的光也是各种颜色的,照在屋子里倒有点如梦如幻的感觉,丫头们都看住了,连白嬷嬷和吴嬷嬷都赞叹不已。
等到胤禛在海棠院留宿时,舒宜尔哈就把新烛台拿出来展现给他看,胤禛仍是一张平静无波的脸,也看不出有没有觉得惊奇,舒宜尔哈心里微微有些挫败,觉得这些年学的察言观色都白学了,怎么就看不出胤禛的情绪和心情呢?是自己功力太低,还是人家段数太高?
“爷,妾听说爷常有熬夜看书的时候,用这个灯罩,能让屋子里更亮些,省的费眼睛,而且有玻璃当着,也不用怕风吹,爷看着若是有用的话,妾就把做好的给爷送去。”
胤禛抬起眼皮看舒宜尔哈一眼,淡淡的“嗯”了一声,说:“送过去吧。”沉默片刻,他又问:“你大哥不是还送来有彩色的吗?怎么没见你用?”
彩色的比较适合玩浪漫好不好!想想卧室里打着柔柔的粉色光,摆一张大床,窗边挂上透明薄纱,可以赤脚在地上走,也可以一下子扑到床上,一男一女在这种环境里,多浪漫多唯美多有情调!可是四大爷是会玩情调的吗?没人时自己拿出来用上,满足一下少女心的美好想象就行了,她还真能跟对面那个一张木头脸的人说吗?当然是不能!
“彩色的光线比较暗,不过是颜色好看,现在用不上它,妾就收起来了,爷若是想看,现在让她们换上……”舒宜尔哈随口说道。
没想到胤禛竟点了头,舒宜尔哈无奈,只能让人换了,屋里一下子变得多彩起来,胤禛看着各种色彩,眼神闪了闪,可惜舒宜尔哈没看见。
这天晚上胤禛比较热情,他固然是舒服了,舒宜尔哈也比较享受,不过早上起来舒宜尔哈就不高兴了,她的危险期还没过去,免不了要喝一碗“补汤”,看她干脆的把“补汤”喝下去,白嬷嬷不免劝道:“主子,您进府已经有一年了,这汤也该停了吧?”
舒宜尔哈顿了顿,说:“是差不多该停了,不过年前年后事情比较多,还是再等两个月吧。”
她现在喝的“补汤”主要是避孕的,说是不伤身体,但她心里还是觉得有点膈应,觉得停了药之后,应该调养几个月再怀孕比较好,她觉得应该趁着胤禛不在府里好好调理调理,然后再顺理成章的怀孕,不过这些就不用跟白嬷嬷解释了。
白嬷嬷见舒宜尔哈心中有数,也就不再多嘴,转头帮舒宜尔哈收拾整齐,让人扶着她到正院去给乌喇纳喇氏请安,等舒宜尔哈到时,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她不禁左右看了看,不出意外又没看到李氏,武氏在旁边轻笑一声,说:“富察姐姐可是在找李姐姐么?”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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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氏只差没在脸上写上“快问我吧”几个大字,人家这么热情要为自己解惑,舒宜尔哈当然不能辜负了,轻笑一声,问:“李妹妹难道又不舒服了?”
武氏挑挑眉毛,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的说:“富察姐姐也知道的,这几天李姐姐总是懒懒的,还有些食欲不振,大家都猜她是又怀上了,谁知昨儿个请了太医看来,却说并不是有喜,闹了这么个乌龙,李姐姐想是不好意思了,今儿一早就请了假,只怕有段时日见不着她了。。”
武氏话里话外全是酸气和幸灾乐祸,这倒也不能全怪她,舒宜尔哈就觉得挺理解她的,谁让李氏总做些惹人恨的事呢!不过是这个月葵水迟了几天,她自己又有些懒怠,于是以为自己有孕,整个人又娇气起来,看人都是用眼角,还不断用语言吸引仇恨值,别说武氏看她不顺眼,就是宋氏都有给过她几个白眼,不过大家也都担心她真有孕了,跟她发生口角,万一她有个什么不妥,吃亏的定然是自己,武氏可是忍了好几天了,结果却是个乌龙事件,李氏没怀上,她前些天的行为就成了笑话,换成谁都要藏几天躲丑。
明白前因后果,舒宜尔哈也忍不住幸灾乐祸一把,谁让自己前几天也受了李氏的气呢,虽然李氏对她不敢像对武氏和宋氏那么张狂,但也没少言语间挤兑舒宜尔哈,舒宜尔哈怕把她气昏了,没敢说过分的话,只是不咸不淡的刺了她几句,心里也不舒服呢,虽然不会为这点言语间的争执弄大动作,看看她闹笑话,心情还是挺美好的。
等见了乌喇纳喇氏,舒宜尔哈发现她心情也比平时好一些,果然人们都喜欢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李氏这回是牺牲她一个,幸福全府人了。
趁着乌喇纳喇氏心情好,舒宜尔哈说:“妾娘家兄长送来些新颖的烛台和灯罩,用着也有几分趣味,妾挑了最好的六对送给福晋,是妾的一点心意,还请福晋赏脸收下。”
乌喇纳喇氏也听说富察家给舒宜尔哈送东西了,但送的是什么她却不知,舒宜尔哈主动提起,她也有些好奇,遂含笑点头应了,舒宜尔哈使个眼色,蓝雨就快步出门,把周安和两个小丫头带进来,三人轻手轻脚把东西放下,又静悄悄的出去了。
乌喇纳喇氏让人拿过去一个仔细看了看,舒宜尔哈又讲了用法,她笑着道了谢,也看不出喜不喜欢,舒宜尔哈也不在意,回头对武氏和宋氏说:“给两位妹妹准备的也有,只是没有福晋的这么精致,还望妹妹们不要嫌弃。”
两人自然要称赞几句,今天的时间也就差不多了,乌喇纳喇氏让众人散去,舒宜尔哈边往海棠院走,边问蓝雨:“昨儿个李侧夫人那里请太医的事,怎么没人跟我说?”
蓝雨忙解释道:“回主子话,奴婢等人知道消息时,您正在陪爷说话,因此事并不紧急,奴婢就没打扰您和爷相处,原本打算请了安回去就向您回禀,奴婢擅作主张了,请主子赎罪。”
舒宜尔哈顿了顿,淡声说:“你做的也不算错,不过我不希望有事情发生时,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明白了吗?这回也就算了,再有下次,就自己去领罚吧。”
蓝雨低头应是。舒宜尔哈其实理解她的做法,她不想打扰自己跟胤禛相处的心是好的,而且李氏不是怀孕而是身体微恙这件事本身确实不紧急,晚一点告诉自己也没什么,但晚到被人问到了舒宜尔哈仍一无所知,就有些不太妥当了,她应该在去的路上告诉自己的,这件事也就算了,如果是不太好的事,她早一步知道,也能早一些拟好对策,不至于太过被动。
回到海棠院,同样让周安带着人去给李氏等人送礼物,李氏四对、武氏和宋氏各两对,舒宜尔哈的彩色灯罩一下子就去了一半,她又收拾出来十对精巧好看的,分别送到程雪等人府上,并给她们带话,询问她们的意见和感受。
程雪等人的意见很快回馈过来,各家的情况都差不多,女人们都挺喜欢,男人们则感觉一般,张诚还说用这个看书费眼睛,不过他也表示,放在卧室里确实挺好看的。
舒宜尔哈觉得心里有底了,马上给景顾勒送信,让作坊抓紧时间生产一批出来,最初的成品都被送出去做广告用了,很快贵族家都知道了这么个东西,因为透明灯罩的透明度极好,彩色灯罩又很漂亮,制作工艺也很有些难度,小小的烛台也成了奢侈品,不过京里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和贵族,奢饰品从来不缺市场,何况这东西也算有用,男人们喜欢透明的,女人们喜欢彩色的,凡是做出来的就没有卖不出去的,截止到年前,卖出去了数千个,盈利十分可观,赚的钱舒宜尔哈跟景顾勒四六分,舒宜尔哈还得了几万两横财。
不过胤禛知道舒宜尔哈这一行为后,对她表示了小小的不满,没见过哪个人给别人送礼物,结果把那个礼物推广的满世界都是,还用礼物大赚一笔的,舒宜尔哈为了弥补这一失误,给他来了一段琴艺表演,又热情的跟人缠绵一夜,才算是把人家哄好。
人总是得陇望蜀的,舒宜尔哈见识过了透明度极佳的玻璃罩子,就想要透明的玻璃窗,现在的窗户都是糊窗纸,哪里比得上玻璃窗光线好,她挺怀念坐在屋里隔着窗户看院子景致的时光,就想弄出来安装几间屋子感受一下,不过她不知道景顾勒的小作坊的技术水平能不能达到要求,想来想去,还是内务府造办处比较靠谱,而且弄这大件的东西,交给胤禛比让景顾勒出面要好些,处于这种考虑,她把自己的想法跟胤禛提了提,并询问他是否可行,胤禛当时没有给她答复,过了好几天才告诉他,他已经让人去弄了,如果真能做出来她描述的玻璃窗,一定会优先给她用。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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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猜测分析
胤禛没说他找的什么人,舒宜尔哈也就不问,胤禛从来是个谨慎的人,他在外头的事不会跟府里的女人们说,不过不妨碍舒宜尔哈通过其他途径了解,比如说九月的时候,胤禛随从皇帝南巡,途中太子生病,皇帝急召索额图到德州照料太子,之后皇帝命同样随行的胤祥代祭泰山,却没有年长的胤禛什么事,朝中对此议论的人很多,表面上看胤禛没有胤祥受宠,但是也正因如此,聚集在他身上的眼光就没有胤祥的多,在有太子的情况下,胤禛的处境无疑比胤祥要好得多,就韬光养晦来说,胤祥差胤禛多矣。
因为景顾吉是御前侍卫,此次南巡他也有份参与,当然重要任务不会交给他,机密事件他也不知道,但是他却见到太子地方官员往来频繁,在太子生病之前,他还见到几个人匆忙去见太子又匆忙离开,那几个人都是生面孔,偏偏有一个景顾吉见过,知道是索额图家的,他确定里面有内情,却分析不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了防止看到不该看的,后半程他一直没敢单独行动过,总是跟别人同进同出,倒也没遇上什么意外。
景顾吉本人不擅长计谋,一回京就把一路的见闻跟景顾勒说了,也写了信给舒宜尔哈,舒宜尔哈想起上辈子看过的分析,有一种说法是当时索额图在京里有异动,太子或是配合他拖住皇帝,或是拿不定主意所以称病避开,而皇帝得知这一情况,干脆把索额图召离京城,太子和索额图都不在京里,他们不管有什么企图都只能暂停;还有一种说法是说太子收受贿赂,威逼当地官员站队,并有构陷地方大员的嫌疑,他做的事被皇帝发现,惊惧之下病倒,皇帝气他被索额图辖制而跟自己这个阿玛离心,干脆召索额图照料他。
结合上辈子看书得来的情报和景顾吉一路的见闻,舒宜尔哈不得不佩服后世那些人,猜想的果然十分有道理,想想这两年嫡长之争日益严重,索额图几乎要门生故旧满天下,再想想历史上明年就是索额图倒台的时间,舒宜尔哈觉得,索额图未必没有逼宫的想法,甚至不单单是只有想法,极有可能有所行动,不过是棋差一招,被皇帝抢先下手了。
舒宜尔哈只把这个猜想告诉了景顾勒,而景顾勒回过来他自己的分析,竟然跟舒宜尔哈相差无几,他也一口断定索额图危矣,同时还说胤祥这回祭泰山后患无穷,日后太子必然对他心存芥蒂,字里行间的意思是胤祥到底年轻,难免被宠的得意忘形,还盛赞胤禛沉稳。
说到这儿舒宜尔哈也是迷糊了,胤禛明明跟胤祥关系很好,祭泰山的后遗症难道他没跟胤祥说过?也不知道是他说了,但皇帝有命,胤祥也没办法,还是胤祥本人也起了心思,所以甘愿做这个出头鸟?亦或是他根本没说,任由胤祥往坑里跳?
舒宜尔哈猜不出来,她宁愿相信是胤祥不得不去这一个原因,因为除却这个原因,其他的不论哪个,他们的兄弟情都显得虚伪,她不想相信胤祥是夺嫡无望后才全力支持胤禛,也不想相信胤禛这么冷血无情,能眼睁睁看着亲近的兄弟跳坑,尤其是后者,舒宜尔哈十分不希望是真的,没人希望自己的枕边人这么冷酷,舒宜尔哈同样如此。
不过人心难测,胤禛究竟是怎么想的,舒宜尔哈看不出来,让她心里好受一点的是,南巡归来,胤祥跟胤禛的关系仍一如既往,两人来往的频率并没有太大变化,这好歹给了舒宜尔哈一个往好处想的机会,毕竟皇子们没一个傻的,与胤禛来说,如果胤祥果然起了心思,他作为帝党和太/子/党,毫无疑问要疏远胤祥,与胤祥来说,如果胤禛眼看他跳坑都不提醒,他即便不跟胤禛撕破脸,也不会仍然这么亲近。
这么一想,舒宜尔哈心里好受了些,再回忆一下这一年来跟胤禛的接触,她觉得自己可以充分保持乐观,就她亲眼所见的胤禛,狠起来是狠,但只要不触犯他的底线,不背叛他,他也是颇为宽容的,比如说李氏的人半夜砸他的门,他就从来没有生气过,跟他的形象十分不搭。
胤禛手上有一批自己信得过的人,他没有明说把试做玻璃窗的事交给造办处,就表示他找的是另外的人,估计就是他自己的人手,所以舒宜尔哈一句多余的话都不问,不过是光明正大的给景顾勒传信,让他的小作坊也开始研究,她相信,只要符合要求的玻璃窗做出来,愿意安装的人绝不会少,哪怕就是图个新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