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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宜尔哈回到海棠院，蓝雨忙叫人摆饭，舒宜尔哈难得在吃饭时板着脸，嬷嬷丫鬟们都不明所以，也不敢说笑，蓝雨悄悄把刚才的事跟吴嬷嬷和白嬷嬷说了，两位嬷嬷心中暗气，伺候舒宜尔哈吃完饭，白嬷嬷才小心开口：“主子消消气，跟那起子小人认真生气，反倒抬举了她！咱们就冷眼看着她作，早晚把她那点子本钱作没了，咱们不生气啊……”
舒宜尔哈也不答话，使个眼色给白嬷嬷，白嬷嬷楞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一边招呼人进屋收拾碗筷，一边接着劝，眼看着小莲走近了，舒宜尔哈方冷声道：“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人家跟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爷心甘情愿，我生气有什么用？呵！只要爷到别的院里留宿，大格格跟二阿哥就有一个生病不适的，她那点小心思真当别人看不出来？瞧瞧刚才她那样子，神色委屈，未语先流泪，竟像是我欺负了她！我到哪儿说理去……”
白嬷嬷还在劝，蓝玖适时发出一声惊呼：“主子的意思是装的？真病假病大夫看不出来吗？”
舒宜尔哈仍是冷冷的语气：“皇子府上请的大夫，怎么可能连真病假病都看不出，那一位也不傻，总要弄出点症状才能取信于人，想要生点小病多简单呐！”
“那可是她的亲骨肉！她怎么忍心……”蓝玖捂着嘴做不可置信状。
“呵呵，你这傻子，人家心里有数呢，总不会真让孩子病重了，这点分寸总还是有的。”
白芷皱眉道：“糟蹋孩子的身体争宠，亏她还有脸说自己‘一片慈母心’，做她的儿女真是可怜，摊上这么个额娘，二阿哥还不到两岁呢……主子不能跟爷提一提吗？”
舒宜尔哈看小莲在那儿慢腾腾打扫卫生，她轻笑道：“你傻了吧？这事儿又不是一回两回了，爷那么精明睿智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不过是孩子在爷心里没人家额娘重要，爷才默许了，横竖那是爷跟她的亲骨肉，他们都不心疼，我多管什么闲事？！”
舒宜尔哈喝口茶，表示这个话题告一段落，她放下茶盏后，开始询问过年的年礼问题，小莲终于把房间里打扫完毕，慢慢挪到外面擦拭走廊栏杆，等到她出去打水时，蓝玖忍不住问道：“主子，您刚说的都是真的吗？”
舒宜尔哈淡笑道：“我说的真不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听的人信不信，他信了，假的也能变成真的，不信，便是证据确凿，又能如何？”
蓝玖说不出话。
舒宜尔哈笑容不变，她其实并不在乎胤禛信不信她，不过是赌在他心里，女人绝对不如子嗣重要，李氏不干净是肯定的，就看胤禛去不去查，她做的就是要引出他心里的怀疑，只要他怀疑了，李氏再想用这一招，胤禛又会如何反应？
而舒宜尔哈更狠的一点在于，她把胤禛定位成知情者，只要胤禛不想要一个为了女人可以看着孩子去死的冷酷无情的形象，就只能对李氏有所惩罚。
这是舒宜尔哈头一回算计别人，手段可能稚嫩些，却是她迈出的第一步，人呐，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你永远也不知道自己会走到哪一步。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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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胤禛态度
吃过饭，舒宜尔哈照例要到院子里转几圈，哪怕现在数九寒天，也阻挡不了她的脚步，换上棉衣，披上厚厚的连袖斗篷，带着一串人到院子里散步。
看看周围没有外人，蓝雨低声问：“主子，李夫人是伺候爷的老人了，跟前还有一子一女，深得爷的宠爱，咱们初来乍到还没站稳脚跟，您就当面给她没脸，是不是……”作为心腹丫鬟，她就是主子的眼睛和耳朵，并替主子查漏补缺，发现问题就要立即反映。
舒宜尔哈笑笑，对白嬷嬷说：“嬷嬷一句话都没说，看来是懂我的意思了，您跟她们说说。”
“是，主子。”白嬷嬷淡笑道，“蓝雨你为主子考虑的心是好的，只是看问题浅显了些，李夫人再是爷跟前的得意人，她的身份也低咱们主子一头，主子训她，她只能听着，爷再宠她，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对主子怎么样；再一个，主子的身份在这儿，注定是平静不了，而主子跟府里的女人越是不睦，福晋才越是放心，后宅还是福晋说了算的，不招福晋忌讳才是最重要的，福晋不会喜欢心机深沉的侧福晋，主子这种表现才是最好的。”
可不是，哪家嫡妻都不会喜欢聪明隐忍的侧室，而贤良淑德这种形容词也是给正室的，她身为侧室，当然要把自己的率性直爽表现出来，有人让自己难受，自己就要让她更难受，一个直爽坦率有点小心眼并且不肯吃亏的侧福晋。更能让人放心，而她自己也能更舒心。
在院子里逛了十来圈，感觉身上热了起来。舒宜尔哈这才带着人回房，她现在正在画一幅松鹤延年图，准备作为千秋节礼进上，皇子府上每年的千秋节和万寿节进上的礼物是有定式的，不过为了体现孝心，都会在常规礼物中另外准备一两样特殊的，因此府上的女人们都会有所准备。一方面是规矩如此，另一方面是也希望礼物能得了贵人的眼，好给自己加点分量。而舒宜尔哈倒没这个心思。但是准备的寿礼也不能太差了，自己亲手做一套以上，再亲手画幅画，送出去绝对泯然众人。不会出头也不至于拖后腿。中庸才是王道。
虽然没想过让寿礼多出彩，但是该用的心还是要用的，这幅松鹤延年图舒宜尔哈画的很是精细，她正专心致志作画，胤禛进了书房，见她忙着，也不打扰她，自己从书架上找了本书来看。等舒宜尔哈告一段落想歇一歇时，才意识到胤禛也在。忙放下画笔行礼问安。
“免了吧。”胤禛仍是淡淡的语气，“你还会作画？这时候画松鹤图做什么？”
舒宜尔哈给自己倒一杯红枣茶，一气喝了两杯，才笑着说：“在闺中时跟丈夫学了几年，这幅画是为太后娘娘准备的千秋贺礼，虽然画的不够好，胜在是妾亲手所画，也算是妾的心意。”
胤禛不置可否的说了句“你倒是会讨巧”，又问舒宜尔哈还会什么，舒宜尔哈说：“当初琴棋书画都学过，不过都是半瓶水，横竖不求有什么成就，不过是为了陶冶情操，也省的出门跟人交际时没有共同语言，其实我倒是骑射上更擅长些，可惜现在没地方练射箭，只怕荒疏不少，当初学的时候直叫苦，现在几个月不练，反而不习惯了……”
“想策马弯弓还不简单，等汗阿玛搬去畅春园，爷就带你们到京郊园子里住，那里地方大，你想跑马也能跑的开。”胤禛说，“原来你还会弹琴呢，怎么从没听你弹过？”
“弹琴要看心情的，有兴致的时候弹几首算是自娱自乐，平常没事谁弹它呀，没得让人说嘴。”舒宜尔哈忍不住顶了一句。
胤禛却也不在意，自己看看时间，叫来人安排午饭菜式，舒宜尔哈想想不能太不给**oss面子，忙表示要亲自下厨做两道菜，胤禛微微点了点头，她就到小厨房张罗去了。
舒宜尔哈嘴比较刁，饭菜味道差一点就不爱吃，而一般爱吃又嘴刁的人厨艺都不差，她也不例外，上辈子一个人生活好长一段时间，做菜的手艺早练出来了，家常菜做的挺像那么回事，这辈子虽说从小金尊玉贵，并不用她下厨，不过她个人喜欢，说想学做菜做饭，家里也没人反对，所以她的厨艺并没有荒疏，不过卖相比专业人士要差一些，味道却是极好。
自从嫁进四爷府，今儿还是她头一回下厨，厨娘看她动作熟练还小惊讶了一下，要知道贵族女子很少有下厨的，怕弄粗了手，炖汤时放点调料就可以说是自己亲手熬得，只是尝尝味道就能号称是亲手做的，而真正从头到尾自己动手的反而少之又少，在这一方面，舒宜尔哈算是异类，不过厨娘想想舒宜尔哈对菜肴的挑剔程度，心里也就释然了，果然会吃的都会做。
考虑到胤禛喜欢吃素，舒宜尔哈做了个素炒三丝，再做一个自己喜欢的土豆炖鸡，又炖一小锅鱼头豆腐汤，加上厨娘做的四个菜，一共六菜一汤，就是舒宜尔哈和胤禛的午餐了。
四爷府上冬季的菜式多以荤食为主，寥寥几样素菜，就是白菜萝卜豆腐豆芽那几样，别看京里冬季青菜卖了好几年，皇子府上仍讲究个不吃不时之物，这也难怪，越是身份贵重的人越是规矩大，轻易不会改变，不过舒宜尔哈却受不了，她是爱吃肉，但是她更喜欢荤素搭配的菜式，对大鱼大肉不感兴趣，太油腻的东西也不爱吃，反正她自己开火，自己的小厨房做什么菜都凭她喜欢，她本人又有种着蘑菇青菜的庄子，打声招呼，每天就有人把新鲜蔬菜送过来，在吃的上面，舒宜尔哈从来不会委屈自己。
最开始让人送蔬菜进府时，舒宜尔哈也曾请示过乌喇纳喇氏，若是她允许，就给她的小厨房也送一份，不过乌喇纳喇氏拒绝了，还劝她也不要吃这些东西，她当面并不反驳，背后却一如既往，乌喇纳喇氏也就是礼仪上说两句，并不会真干涉她，她给足乌喇纳喇氏尊重，乌喇纳喇氏自然会给她几分薄面，两人也算是相安无事。
而胤禛在海棠院吃饭时，发现不属于当季的菜蔬，也曾说过她，却被她以“吃了好些年都没事”为由推脱了，胤禛见她比一般人还要健康，也就没多话，过后虽然没有提倡，却也再没说过反对，而且，他自己又是个爱吃素的，往年从晚秋到初春，小半年功夫没什么青菜，总是那老几样他也腻烦，而海棠院不管什么时候都有各种新鲜蔬菜，他隔三差五就会过来蹭一顿，而他过来蹭饭，总要跟舒宜尔哈聊聊，这么一来二去的，两人倒是培养出几分默契来。
把六菜一汤端上桌，胤禛随意看了一眼，就把舒宜尔哈做的两道菜指了出来，没办法，舒宜尔哈的手艺毕竟要比专业人士差，胤禛眼中也有惊讶之意，两道菜都夹了一筷子尝尝，淡然道：“品相虽然差了些，味道却是不错，没想到你还真会亲自下厨做菜。”
舒宜尔哈笑道：“妾喜欢品尝美食，自己就学了学，爷吃着觉得可以，妾也就放心了。”
两人寂然饭毕，胤禛竟然没有离开，反而邀舒宜尔哈一起下棋，舒宜尔哈想着反正没什么事，两人一块儿下下棋也算打发时间了，就和他一起到书房，摆开架势厮杀一场。
一局棋下了一个多小时，两人竟是旗鼓相当，不由都起了争胜之心，重新摆开一局，这次用时更久，因为都更用心了，思索时间也更长，快两个小时才结束棋局，舒宜尔哈赢了一子半，舒宜尔哈偷瞄胤禛一眼，只见他仍面色无波，也不知是不在意还是装的好。
舒宜尔哈其实有点奇怪，她的棋艺只能算中等偏上，并不算出色，可是以她这半吊子水平就能赢胤禛，是不是证明他太差了点？不是说皇子们从小就受精英教育，各方面才学都胜人一筹的吗？舒宜尔哈心里奇怪，却不敢表露出来，万一人家恼羞成怒了，吃亏的还不是自己？！
下棋果然是打发时间的利器，两盘棋下下来，一个下午基本上就没了，冬天天又黑的早，眼瞅着天色暗下来，看看时间也才四点多，舒宜尔哈看胤禛是不打算去别处了，想想吃晚饭还有点早，干脆拉着他又去打羽毛球，两个人都跑得一身汗，这才回房沐浴更衣，晚饭时间也就到了，胤禛晚上自然留宿在海棠院里。
白天舒宜尔哈才把李氏连讽带刺说了一顿，晚上胤禛就歇在海棠院，府里众人也就知道他是什么态度，李氏也安分下来，府上也没人生病了，李氏请安时也不再迟到，一直到出了正月，四爷府上都一片平静，舒宜尔哈觉得舒心不少，虽然偶尔遇到大格格时，她的神情不太友好，舒宜尔哈也不在意，她在四爷府的头一个年，就这么平静的过去了。（未完待续……）
86、胤禛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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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新年会亲
皇家过年的规矩很是繁琐，不过忙的人是胤禛和乌喇纳喇氏，舒宜尔哈作为侧室，只用管好自己小院那十几口人就行了，她反而比出嫁前还清闲些。
海棠院福利相当不错的，舒宜尔哈自己带来的几个就不说了，那是她的心腹，月例明面上跟大众持平，其实舒宜尔哈另有一份补贴，她们哪个手里都挺宽绰，就是府上分来的那几个，过年时舒宜尔哈也另备了一份赏钱，加上她一贯和气，对底下人从来没有打骂，只要不是别人的钉子眼线，她都一视同仁，那几个人渐渐开始把自己视为海棠院一份子，忠心度上升不少，舒宜尔哈也开始让蓝雨几个多带带她们，为几年后接替蓝雨等人做准备。
过年前后，宫里会有几次大型宴饮，舒宜尔哈都参加了，李氏因为生子有功，也有资格参加，四爷府就是她们两个侧室出席，跟她们同坐一席的是三、五、七几家的侧室，因为李氏比舒宜尔哈早进门近十年，她跟别的皇子府上的老资格的侧室就比较熟悉，又有养儿育女的共同话题，宴席上跟别人谈笑宴宴的，存心冷落舒宜尔哈。
这点小意思舒宜尔哈一点儿都不在意，她该干嘛干嘛，有人搭话就聊几句，没人理会她就笑着听别人说，并顺便观察这些女人们：诚郡王府上在席的是胤祉的侧福晋田氏，她在三十七年时生了个儿子，不过没两天就夭折了，三十八年皇帝大封皇子之后，胤祉就上书请封她为侧福晋；五皇子府的是他两个侧夫人，一个刘佳氏一个瓜尔佳氏，刘佳氏生了胤祺的长子长女，瓜尔佳氏则生了次子，两人实打实的竞争关系，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她们不睦；七皇子的则是侧夫人纳喇氏，这位深得胤祐宠爱，目前已经生了二子二女，肚子里还揣了一个，刚满四个月，已经开始显怀，可以看出她脸上的骄傲和得意。
舒宜尔哈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些侧室们，要么有身份要么有儿子，除了太子家的侧福晋和她自己之外，别的侧福晋和侧夫人都是请封，只有她们是御赐，从别人的态度中她也能感受到，自己的地位比那些请封的要高一些，怪不得总说侧福晋不算妾呢，不过地位高是高了，但是那些请封的都对她不太友好，倒也说不上针对，这些能得宠的女人们也都不傻，不会故意冷落她，只是不热情，态度比较冷淡，这也是她不热衷交际的原因之一。
其实也不怪那些人不爱跟舒宜尔哈来往，谁让她特殊呢，要知道按照规定，只有亲王、亲王世子和郡王的侧室才能称侧福晋，郡王以下只能称侧夫人，亲王可有侧福晋二人，这也是李氏、田佳氏等人是侧夫人的原因。而在此之外，能够特殊的就是皇帝亲赐，这就是舒宜尔哈这种情况，她是皇帝下旨亲赐的侧福晋，即便胤禛爵位不够，也不影响她的身份，这么一来，别的侧室们自然对她心存芥蒂，乐意亲近她的人少之又少。
吃了一顿不太饱的宫宴，看着别人表演亲密无间，这就是舒宜尔哈的进宫之旅，从宫里回府，舒宜尔哈一边吃着热乎乎的鸡汤银丝面，一边庆幸这情形不会经常出现，顶死一年也就十回八回，不然她真怕自己忍不住发飙。
年初二是太后宴请外命妇的日子，舒宜尔哈又留了初三那天给额娘和嫂嫂们回娘家，定好初四那天她们进府看望自己，本来老太太也想来，谁知她年前不小心受寒，病了一场，舒宜尔哈哪里忍心她带病来看自己啊，忙写了封信劝她，她这才没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