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吧——”温泉池内之人似乎已经听到了脚步声,这是往日必须的按摩,缓解药池对肌肉的刺痛,而浑身此时经过药池的浸泡,疼痛耗费了他所有的敏捷,因此,并未注意今日的脚步声比平日里缓慢不同了许多。
岑九念沉默着,那声音虽十分熟悉,却带着以往没有的疲惫与沙哑,却低哑如她所听过的最美妙的大提琴音弦。
当日,岑合卿执意离开席海之岸,因为体内的瘴气与其余人更不同,经过神庙长老从一开始的狠狠压制,已经潜入五脏六费无孔不入,而瘴气根本无法根除,只会随着等阶的增加,不断折磨着修能者。
这也是为何岑景玉执意去地生学院的原因,除了岑合卿的不放心,岑九念当日在席海的那一番救治,是如今为止,对岑合卿最为有效地救治。
岑九念默默放下手中素锦,手指划过那漆黑墨藻般的长发,用一根丝带束起,男子的颈脖白净如瓷,水滴如珠亮闪,纤细柔和。
岑九念不知以往之人如何按摩,只轻轻捏住肩颈脖侧之处,由下而上轻重缓急地揉捏着,从岑九念的方向看过去,男子露出水面的身躯只有颈脖,那浓密长睫落羽轻然。
微风徐徐而来,池面洒落波皱,如洒一层金箔琉璃,空气中只有那轻缓温和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在岑九念的按摩下,那肌肉已经不在紧绷,温水池中的男子正欲缓缓欲起身,却是一双手环双臂拥至,似被那最是温暖绵软之物拥住。
池中男子湿濡长睫如蝶颤动,身形却不敢肆意妄动,那苍白却从唇间透出一色殷红的垂角颤抖,良久开口,那声音低沉吞喉。
“九念——”岑合卿不敢相信自己从脑海中冒出的这个念头,声音更是疑惑,只是那再熟悉不过的气息此刻包围着他,拉回了他所有被病痛折磨的神智,下一刻不知该喜还是该激动,只听到水池之中,水声哗然而想,岑合卿手臂一弯,已经将身后之人一并带入了池中。
“九念,真的是你——”男子的声音似在候间哽咽,多少的疑问到最后只化作这四个字,只要是你就好,不管为何而来,不管为何会在这里,不管这所有的……
“你廋了——”岑九念紧紧环着对方颈脖,这才让自己露出池面,身后长发因男子的动作,此刻已经完全散开,如丝如线如勾,与男子墨藻般的长发融在一起。
“九念,容我先起来,披件衣衫。”男子这才发现自己惊喜之中,并未发现自己此刻的状况,顿时慌措,极力寻找着遮蔽之物。
岑九念低头,不敢看眼前乍泄的春光,男子裹上素锦,这才发现岑九念衣衫已经浸湿,顿时暗骂自己鲁莽。
“九念,这里不是说话之处,我们回未中宫。”他有很多很多的话想问,却又不敢开口,至少在他能掌控的地方更好一些。
岑九念点点头,被岑合卿拉出温泉池,那一身衣衫尽湿,岑合卿索性解开宽大的素锦,将岑九念一并包上,弯腰一把抱起,朝门外而去。
岑景玉在屋外等候良久,却始终不见屋内动静,心中愈加焦急,这里并不是未中宫,而是从未中宫开出一道与神庙想通之处,神庙的长老随时有可能回来,更不是长久说话之地。
岑合卿当真是一见公主就变得不理智,咬了咬牙,抬脚正要闯进去,却见屋门吱呀一声而开,那一袭素锦裹着二人走出。
岑景玉目光一闪,立刻离开。
“作死不成,还不赶紧离开这里。”说着已经快步带头朝着先前来的路径飞快地走去。
岑合卿心情很好,对于岑景玉不甚好听的话也全然不放在心上,抬脚走去。
“放我下来,我能走——”岑九念想着来时路径不短,于是挣扎着想下来,却感觉男子手臂更紧。
“九念,如今只一方素锦,你若下来,那本君只能光着身子走了。”岑合卿的语气温软,温热在岑九念的颈脖间。
岑九念想,这事情本就不该如此复杂,果真就该如岑景玉所说一般,直接进去,表明身份,等岑合卿洗完回未中宫才是。
可恨一进那屋内,岑九念往日的回忆扑面而来,那内心却不敢那么着急相认,只想拖一拖时间。
未中宫内,岑九念细细地为岑合卿再查看一番,却发现岑合卿体内的瘴气自己似乎能够驱动,只是,岑合卿体内的瘴气隐藏地十分隐蔽,只怕要挟时日。
此时,岑合卿已经简单知道了岑九念从席海离开到大荆的一段事,岑景玉却看着一言不发只一味问他们的岑合卿,猛然开口。
“那被人算计,说出永情诀又是如何着了别人的道?”岑景玉神情严肃,未中宫他已经滴水不漏,能够有人进入未中宫还能得逞,自然不是小事。
“自是那神庙之中,有人起了二心。”岑合卿见此说道,自然,有人看出了他已经逐渐有了当日二皇子的光景,所以起了二心,重新投奔更加有前途之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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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不动声色 计划
。。霸道宠臣:女王要赖婚
屋内立刻陷入沉默之中,为何有二心,自然是岑合卿的状况不容乐观,谁都知道原因。
“如今朝廷之中,不少势力也蠢蠢欲动,只看将来本君一旦倒势——”岑合卿一笑,言语中并未有该有的失落与慌措,而是许久未有的满足与温和,或许他应该感谢那算计之人,不若如此,九念不会亲自涉险来大荆,或许这辈子,他都等不到这样的时刻。
就算岑合卿能够医治,也必定和当年的叱罗一般,修能已经大打折扣,这或许已经是万幸,但对于一国继承人,却是不幸了。
“不会,当年并未遇到楚尊,并不知道如何驱动锻炼瘴气,所以,吸取出瘴气的同时,也破坏了体内圣能修炼经脉,如今却不一样,启勋已经基本康复。”岑九念肯定地说道,顿时屋内两人一愣,岑景玉根本不知,岑九念如今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见两人疑惑,岑九念一伸手,掌心中一团灰蓝色的烟气收放自如。
“这是瘴气与圣能被融杂在一起形成的。”岑九念说着,“不过,岑合卿的情况比启勋要复杂些,所以要多费些时日。”
说着,岑九念看向岑景玉,如今情况已经如此危急,岑合卿在未中宫每一日都十分凶险,在身体恢复之前,不能出任何差错。
“景玉,你先去弄清楚如今的状况,越详细越好,想必神庙长老那边你们已经很清楚,如今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先恢复身体才最重要。”
“嗯,我这就去——”岑景玉点头,不等岑合卿意见,已经飞快地出了未中宫,岑合卿惊讶地发现岑景玉与岑九念之间的态度竟有如此转变,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向眼前的女子。
那一双暮色点漆如星空般的眸子情意缱绻,岑九念别开头,转身去拿倒腾自己的腰带,下一刻却被男子接了过去。
“公主一路奔波,先休息一下,稍后,我让人送膳食来。”岑合卿见岑九念开始紧张,心知刚才主动那一抱已经是女子的极限,早已经心满意足,如今见女子面露疲色,不忍她太累着。
岑九念见此点点头,如今她需要休息,等入夜再进行医治。
屋内只有一榻,岑九念也并未在意,又兼一路奔波,疲惫已经不是一日两日,片刻已经沉沉睡去,岑合卿就坐在了床前,目光一丝一毫都不愿意浪费在别的地方。
纵然这一切来的太突然,像一场梦一般,她睡在自己的寝榻之上,以往的那夜夜思念如海底月,让他无法靠近,如今他静静地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不,现在是真实的,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岑九念这一睡足足睡了是个时辰,未中宫的人全部换成了岑景玉手中之人,甚木甚之重新回到了未中宫宫门看守,等岑九念醒来,已经夜深,桌上的菜肴已经换过两遍。
岑九念吃完晚膳,就要为岑合卿吸收体内的瘴气,虽岑合卿不愿岑九念如此辛苦,却怕自己体内的瘴气会伤了岑九念,可去执拗不过岑九念,只能跟着岑九念却了密室修炼之处。
七长老面色沉重,如今的形式十分不乐观,当日他们一力将岑合卿带回大荆,却不想会有今日的情形,神庙如今的压力十分大。
因此,趁着入夜,七长老撇了所有人,就连八长老也未告知,独自来到未中宫。
岑景玉未料七长老此刻会来,虽然,七长老八长老忠心不二,到如今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放弃,尽心尽力医治岑合卿,但是,七长老八长老也铁定不会相信,神庙长老中有人起了二心,因此眉头一皱,身子却好不犹豫地挡在了七长老的面前。
“岑景玉,你小子回来了?”七长老一愣,岑景玉出现的有些突然,往日也没有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
“七长老,这么晚了,可是有急事?”岑景玉开口问道,心里却盘算着怎么才能说服其长者离开。
“嗯,有些事,我需与太子商量一番。”七长老见此,郑重地点点头。
“七长老来的实在不凑巧,现在我们君上不得空,要不,您明日一早再来?”岑景玉声音不咸不淡,倒是硬硬忍着平日的冷漠。
“不得空?”七长老一愣,愣是有些没听懂岑景玉的意思,又见沙奕匆匆地赶了来。
“七长老,您老这么来了?”说着又恭敬地朝着岑景玉微微一笑,算是招呼。
“太子殿下现在有事?”七长老有些不爽,他思虑良久这才来,却被拦在了门外。
“长老,您还不知道,还不是那菏泽国主,一听我们君上当日的话,急得不行,这几日,您不也是知道,隔三差五前来,就是要说明我们君上,这不,连晚上都不放过。”沙奕立刻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殿内,又小声说道,“长老现在单独来,想必是重要的事,不能让他人知道的,不如明日一早来,我与君上禀报了,明日一早不然别人来。”
沙奕灵巧,七长老倒是喜欢其乖觉些,只是这一声一声君上,听得他甚是不爽,跟着眼神不爽地看向岑景玉一眼。
“什么君上、君上的,都是些什么不正经的称呼,早日太子殿下拜了神庙,登了正典才是正事——”说着一拂袖转身离开。
岑景玉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朝着沙奕略点一点头,这已经是赞许,沙奕不敢托大,立刻躬身行礼退后。
一连两日,未中宫严封密和,一点消息不漏,岑九念经过两天的吸收,成功的吸收了岑合卿体内将近三分之一的瘴气,只是岑合卿体内的瘴气根深蒂固,这吸取尽管已经十分小心不损伤其经脉,但吸取之后,仍旧需要几日调理,才能继续。
这几日,却又几人的怒气与不爽越来越甚,头一个是神庙之中的七八长者,已经连续被挡在未中宫外外两三次,理由无非是同一个,菏泽国主没打算放过太子殿下,如今已经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地步,成天霸在未中宫中。
而七长者要说之事,本就是极其机密之事,在肚子里烂了几日,如长草一般,怒气很快到了喉咙。
还有一人,更加愤怒,那就是背黑锅的菏泽国主,菏泽国主天生性子爽朗,带着自己的爱妃倒是欢欢喜喜来大荆,如今却因联姻这一事弄得鸡飞狗跳,眼前如今大荆的时局危险,她无论如何也要说服了岑合卿才行。
而且,以她的本事,虽当时没有回转过来,事后也定然知道了,谁摆了一道,因此一听神庙长老如今霸占了未中宫,根本不让她见自己侄儿,一口气顿时也到了喉咙。
不过,气归气,正事更重要,这不一早,菏泽国主身后带着一苗条袅袅的身影,已经不动声色、出其不意地朝着未中宫走来,也不走正门,只一侧角门,不等守门的侍卫开声,一掌给劈晕了过去,扯着身后的身影就朝未中宫未来。
那跟在身后的身影哪里见过如此情景,这一拉一扯,早已经弱不禁风,只差梨花带雨,光看那身影就是极妙的绝色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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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绝妙美人 诱惑
菏泽国主看不惯这娇滴滴的女子模样,可是她到底是女主国,自然不能以自己的眼光来挑人,不然就不会先番那种事情。
如今这女子是十足的美人,大荆原士夫长家的女儿,年芳十六,正娇滴滴一朵花的年纪,而且士夫长世代忠诚,一听菏泽国主的意思,又听闻是关系大荆存亡的大事,纵使在舍不得闺女,也只能忍痛割爱。
未中宫中雅雀无声,因岑九念的到来,人更是减了许多,只留一人候在了殿外,而菏泽国主被拒了数次,有了经验,也不从正殿之门进去,见一扇敞开的窗扇,学者先前一番,直接翻窗而入,跟后的女子目瞪口呆。
可是菏泽国主的眼神十分吓人,那美人一时不敢不爬,只得拖着裙摆,艰难地爬着窗。
“我陪着你——”岑九念一早将岑合卿体内的瘴气吸收了一部分,几日下来,已经比第一次更有经验一些,岑合卿虽然面色苍白,可是已经越来越感觉自己体内那种轻盈之感,又见岑九念吸收完之后,立刻打坐。
心知岑九念还需要一旁储能石中的圣能吸入,让其与体内的瘴气融合,形成黑灵。
岑王族是古王族,若不是当初圣兽的那一次巨变,岑王族绝对是六大王族之内的排名数一数二的古王族。
然而,岑王族的秘密并不止圣兽,除了圣兽,最重要的是岑九念特殊的体质,当初先王似乎刻意要隐瞒这一切,离开大荆,远到日落国,也不思国事,直线将日落国变成无人问津的小国。
岑九念不知料理国事,先王更未传授任何经验,就连岑合卿自己,也是先王去世后,这才慢慢地接受日落国的事务。
先王为何要隐瞒这一切,岑九念身份的秘密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就连圣阳殿殿主都要插上一脚?
岑合卿沉默不语,一心想要陪着面前的女子。
先王刻意藏着岑九念的秘密,那么岑合卿就更愿意藏着,他宁愿此刻依旧在日落国,依旧在紫薇宫,眼下是一片他能够掌控的土地。
“我无妨,你许久不出现,会引人怀疑。”岑九念睁开眼,将男子依旧在身侧,于是开口劝道。
岑合卿眼底不愿,可还是听了岑九念的话,转身离开密室,朝着自己寝殿而去。
“吱呀——”书架打开,岑合卿就看到未中宫正殿之中多了两个人,一人身形高大,样貌神情与岑合卿有些相似,一身锻色锦袍上,金花繁促,而女子身旁候着一人,岑合卿的目光并未在站着之人身上停留,上前两步。
“侄儿拜见姑母——”岑合卿甚为有礼,菏泽国主叱莲思虽然性格莽撞,却是少有的一心一意为岑合卿着想的人。
“我儿来了——”几日未见,到见岑合卿的神色好了一些,虽然心中对神庙长老那一派的做派十分嫌弃与不认可,可到底因此消了些气。
“如今感觉如何?”菏泽国主就像是一个极疼爱晚辈的父母一般,一双眼睛忍不住就是要打量自己这个样貌十分出色的侄儿。
比起她自己的几个儿女,菏泽国主是每一个中意的。
“多谢姑母关系,这几日经过长老的调理,好了很多。”岑合卿不懂声色,一是摸不透菏泽国主此次前来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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