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愣着干啥?快将那鸟射下,将皇冠夺回来!”还是一旁的福海反应快,大声向那些侍卫叫道。
侍卫们这才惊醒过来,一个个叫嚣着,拿着武器朝那奇怪的红鸟追去。
说来也怪,那鸟叼着皇冠,也不飞离,在距地面数丈的高度不紧不慢地飞着,看侍卫们和它的距离拉远了些,还放慢速度等他们跟上。
它飞的路线也奇怪,绕着皇宫一圈圈盘旋,下面的侍卫便追着它一圈一圈地跑。于是,皇宫里出现这样一个奇异的景象:一只红火的鸟带领着一群大呼小叫的侍卫们在皇宫里跑步。
这奇观引来无数观看者。有各宫的嫔妃和宫女太监们,有皇子公主,也有不少散朝时还未回家的文武大臣,一个个昂首望天,指着那赤羽啧啧称奇。
龙熙言何时遭遇过这种离奇的事?侍卫们一边追,还一边朝赤羽放箭。但是,说来也怪,没有一支箭射中它。御前侍卫均是百里挑一的武士,箭法精湛,却没有人能够射下那红鸟半根羽毛,这不由不令人深思。
起初龙熙言很生气。是人都要面子,何况是一国之君。然而,生气之余,他又感到疑惑不解。这鸟为何要叼走他的皇冠,是偶然还是故意?这鸟本身也奇,似乎颇具灵性,只叼了他的皇冠,却没有伤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它在空中不断地盘旋,将各宫的人都吸引出来观看,似乎它的用意也在于此。可是,为什么?它有什么目的?
赤羽在空中盘旋着,一边躲避着从地面上不断飞上来的箭矢,一边仔细地察看地面上的人。
没有,没有一个长得象小豆画上的那个人。
赤羽其实还是只稚鸟,小孩心性较重,找了半天找不到要找的人,心中不由火了。它一火,就冲动地想要找个倒霉蛋来泄火。
而璃月国皇帝龙熙言就是那倒霉蛋的首要人选。
因为他的衣服在所有人中,是明黄色的,这是一种最亮的颜色,因此一眼就被赤羽看中了。
赤羽双翅一收,象颗火红的流星朝龙熙言头顶坠去。到达龙熙言头顶两丈时,它张开翅膀,悬在空中,嘴巴一张,那皇冠呼啸着朝龙熙言的头顶落去。
“护驾!护驾!”侍卫们和一干宫女太监大惊失色。一个侍卫慌忙间点燃了传递信号的烟花。那烟花直冲上云宵,在空中“啪”地一声绽放开来。
好在龙熙言身边的福公公机灵,眼见那沉重的皇冠就要击中当朝最为尊贵的人的头,再也不顾尊卑有别,伸手猛地将龙熙言往自己这边拉了一把。
龙熙言被拉得踉跄两步,身体刚刚移开,那皇冠便从耳边呼啸着落下。皇冠沉重,加上从高空落下的那股子冲劲,真要落在地上,肯定会被砸得四分五裂。
一国之君的皇冠被毁,传出去便是一件有损国体的大事。龙熙言虽然未被皇冠砸中,但是此刻仍是面色如土,心跳如鼓。
意料之中的破裂声没有传来。
nbsp;就在皇冠即将要砸到地面时,两只手同时伸出,轻轻巧巧地将皇冠接在手中。
龙熙言长呼一口气,抚了抚狂乱的心跳,这才抬眼看向危急关头救冠的人。
居然是这两父子。
甘平川和甘野。
“微臣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甘平川双手捧着皇冠,冲膝跪地,向龙熙言请罪。
龙熙言知道甘平川今天有事没有上早朝,自己在早朝时派过传旨太监去他府上宣他到御书房觐见。
此刻看他面色潮红,满头大汗,想来是一路急奔而来,心中怒气不由消了几分。
“起来吧。”他冷哼了一声,对他虚扶了一把。
甘平川捧着皇冠站起。福海急忙上前,将皇冠接过,为龙熙言戴上。
龙熙言看向甘野,问:“你是和你父亲一起来的?”
“是。”甘野点头,“本想向陛下讨旨去煜王府面见六皇子的,没想到……情急之下,也没顾上宫廷礼仪,有冒犯之处,还请陛下恕罪。”
说着,就要向龙熙言行礼请罪。
龙熙言摆摆手,拒绝了他,抬头一指天上那只正在不断躲避箭矢射击的奇怪红鸟,对他说:“你若能将它射下来,朕就不怪罪于你。怎样?”
甘野抬头望天。
空中,赤羽赤红矫健的身影正在密集的箭雨中敏捷而灵动的飞舞,从容而潇洒,好象在跳一只火之舞,衬着蓝天白云的布景,美得象一幅画。
那鸟,令甘野想到了小豆。也是这般灵动,好似精灵。
“怎么?有问题?”见他望着那红鸟微微出神,龙熙言有些不悦了。
“不,没问题。”甘野暗自一叹,恭声道,“臣遵旨。”
说完,他朝一边的带弓侍卫手一伸:“弓来!”
那侍卫连忙将弓箭递上。
甘野拉弓搭箭,箭头直指天上的赤羽。
众侍卫见他准备射那鸟,不禁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屏息凝神地看着。他们都熟悉甘野,知道这名少年是当朝大将军的爱子,武艺高强,尤其精通箭术。他箭法如神,在璃月国中鲜有对手。
倾刻间,四周一片静谧。甘野的视线锁定在空中的赤羽身上,一臂缓缓将扣在弓弦上的箭拉开。
龙勍煜的马车平稳而飞快地在官路上行驶。陆铮很高兴将龙勍煜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这次出游上来。也许,经过引凤山枫树林一游,自家主子能摆脱那低落的情绪,重新变得开心起来。
正行驶间,忽然空中传来“啪”的一声脆响。陆铮和龙勍煜不约而同抬头望天。空中,几点火花四射开来,象一朵鲜花在空中绽放。
这是宫中遇到紧急情况时的示警求助信号。
不到危急关头,不会轻易使用。
龙勍煜和陆铮见之双双变色。
“立刻回去!”龙勍煜声音紧绷,“那火花是红色的,只有在父皇遇到危险时,才会使用红色示警信号。”
“是!”马夫正是石松,立即依言调转马头,马车向京城方向狂奔而去。
赤羽也看到了地上的甘野。
从空中俯视下去,它看见那个英俊的少年有一双象它一样的犀利的眼睛,此刻正一眼不眨地锁定在它的身上。那少年手上的箭尖在阳光下闪着乌黑的冰冷的光芒。
赤羽忽然感到一阵兴奋。
只有这个少年,才能勉强当一回它的对手。刚才那些向它射箭的人,全是草包。
它很期待,这少年向它射出的箭会强大到什么程度。
风吹拂着衣衫,猎猎作响。甘野全身肌肉紧绷,尤其两条手臂上的肌肉,更是一股一股地鼓起,彰显出一种力量的美感。
忽然,一阵辘辘的车轮急疾的滚动声从宫门外传来,打破了四下的静谧。众人不由转头看去,看见一辆四匹雪白神驹拉着的华丽马车正向他们驶来。空中正与甘野对峙的赤羽似
乎感应到了什么,目光也朝那马车扫去。
就是现在!
甘野紧扣弓弦的手指一松,箭如一道闪电向赤羽激射而去。
弓弦轻响声传来的同时,赤羽便心知不妙。
高手对招,最忌分神。自己已经输了先机了。
恰在这时,从那奔驰的马车车厢内探出一个人的头来。黑发如墨,唇色如樱,一双勾魂夺魄的丹凤眼嵌在白玉般的脸上,尽显魅惑。
赤羽一见,心中涌起一股狂喜。
这人,就是小豆画像上的人。
这人,就是自己要找要救的人。
它翅膀急扇,转身朝那马车扑去。正在这时,身上一阵刺疼传来,就是刚才一闪神间,自己竟已中箭!
该死的!
赤羽挣扎着又朝马车飞近了几丈,然而那疼痛令它再也凝聚不了力气,从空中直坠下来,一直摔落在马车前的地面上。
“吁——”石松猛地用力拉紧缰绳,四匹雪龙马齐齐收蹄,马车骤然停下,最前一匹马的马蹄距坠落在地的赤羽只有一步之遥!
“好奇怪的鸟!”陆铮跳下马,走到赤羽身前,弯腰查看,“火红的羽毛,个子又这般大,应该是鹰吧。”
红色的鹰?
龙勍煜脑海时火花一闪,急忙跳下车来,冲到赤羽跟前。
赤羽看见他,眼睛一亮,张嘴“啾啾”地叫了两声,努力想站起。奈何那箭射中了它的腿部,此刻伤口鲜血直流,它挣扎了两下,都没站起。
“咦?它脚上好象有东西。”陆铮看见它脚上绑着的画卷,惊奇地说,“好象是一卷纸。”
说着,将纸解下,递给龙勍煜。
龙勍煜展开细读,心情震动,脸色忽喜忽怒,忽红忽青。
“怎么了,殿下?”陆铮一直留意龙勍煜的神色,不禁暗暗奇怪,是什么令他神情大变?那卷纸上到底写着什么?
“好你个小豆子,想和离?门都没有!”只见他的主子将那卷纸一把捏在手中,目光凶狠,咬牙切齿道。
………………………………
第一章 下山
八年后。
炽烈山。
青山绿水间的半山居里忽然传出一声咆哮。
“好你个殷小豆,居然敢不经师父同意私自下山!看我找到你后不拔一层皮!”
随着声音,一个白发苍苍的瘦削人影从房里冲出,手里还抓着一张纸,对着屋前空寂的山谷怒吼,那声音高亢哄亮,还夹杂着隐隐的金属撞击之声,惊起丛林中的小动物们四处逃窜。
“你自己跑就罢了,还拐跑我的孙女!看我抓到你后不好好教训你!”
身后,大胡子忠叔和蓝布裙花婶两人望着老头的背影,悄悄议论。
“阿忠,那小妖女走了不更好?老爷子为什么这么生气?”
“小花,你不知道,小丫头这一走,老爷子面子上过不去。当初他承诺小丫头必须艺成才能下山,本是以为小丫头艺成起码也要二三十年,原就是打算小丫头在山上能陪他度过余生的。”
“所以说,小妖女不是人!”
“啊?不是人是什么?”
“是妖啊!当初我看见她时,就感到她不寻常。才七岁的孩子,一双眼睛看人象大人似的,透着古怪。现在,才八年,就将老爷子一生的才学武功掏光了,你说不是妖是什么?”
忠叔也是一脸感叹和钦佩:“老爷子常私下和我说,小丫头是百年难遇的奇才。还庆幸好在当初收她为徒,没有错过她。”
“哼,我看这小妖女就是咱炽烈山的克星,是天下的惹祸精。你瞅着吧,小妖女这一出山,肯定会惹出一大串的麻烦来。”花婶冷哼。
“小花,你为何这般讨厌小丫头?小丫头待你不错,前两年还冒险为你去断魂崖采来草药治你的腰痛。”
“谁说我讨厌她了?”花婶嘀咕,“这不就只是在说她怪吗?要我说,小妖女走了也好,这山里的动物们可得几天安生日子了。”
忠叔笑了:“她不是孩子么?喜欢捉弄它们。孩子嘛,总是喜欢玩的。捉弄动物总比捉弄我们强吧?”
花婶想到平时小豆的恶作剧,心有余悸:“还好,她终于走了。”
送走这尊瘟神,她终于也能和山里的动物们一样,过几天安生日子了。
“老爷子手里抓着的那是什么?”花婶又问。
忠叔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平时小花不是一个多话的人,可今天不知怎么的,特别爱说。可能和小丫头牵扯上了,什么都变得不正常了。
“是小丫头留的告别信。”
“你看过了?”
“嗯。刚老爷子看时,我偷偷在旁边瞅了几眼。”
“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说她已经达成目标,要老爷子兑现当初对她的承诺。还说本来半年前就好下山了,可老爷子总是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强留着她。她说她还有事要处理,不陪老爷子耗了,所以不告而别,顺便把梦洁给带走了。说要为老爷子找个好孙婿,要他不要太感谢她。哦,还说了,要老爷子别忘了当初的那个赌约。”
“赌约?”花婶好奇地问。
“当初小丫头对老爷子说,她十年之内必学成下山。老爷子不相信,于是两人打赌。”说到这里,忠叔兴致勃勃,“小丫头说,如果她输了,就留在山上陪老爷子。但如果老爷输了,就要帮她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花婶心想,还有什么是小丫头也找不到的?
“好象是一根项链,挺特别的。”忠叔答道,“小丫头半年前就画了图样交给老爷子了,我当时看到了。”
“她要项链干什么?”花婶道,“我记得她十岁生日时,梦洁就曾送过她一根项链。”
“听她说那项链是她家的传家宝,很重要,她不小心弄丢了,所以要找回来。”忠叔想到小豆当时提到那根项链时黯淡忧伤的神情,心中微微一动,“我想她这么拼命地学习,就是想早点学成下山去找这根项链吧。”
“怪丫头!”花婶摇摇头,看见五毒怪叟咆哮完,又一阵风似的刮回屋里,开始手忙脚乱地整理行李。
“咦?老爷子,你要干啥?”忠叔疑惑地问他。
“还能干啥?当然是去将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找回来!”五毒怪叟气哼哼地说,利索地将包袱打好,往肩膀上一甩,背着它就要出门。
“老爷子,你这就出发?”不只是忠叔,连花婶都傻眼了。
从没见过这么急性子的老爷子,当初梦洁离家出走也没见他这般焦急过。
“现在不走,更待何时?”五毒怪叟道,“外面坏人这么多,两个小丫头片子又单纯,可别被骗了!”
说完,人影一晃,便在几丈开外。
花婶望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梦洁单纯倒是真的,那小妖女?哼!”
如果那小妖女单纯,那天下就没有单纯的人了。
“小花,我也走了,照顾老爷子去。你在这里好好看家。”忠叔匆忙交待一声,连行李也没带,追着五毒怪叟也跑了。
“哎!你这大胡子!”花婶气得瞪眼,回头看了眼半山居,嘀咕道,“每次出门都让我看家!老娘就这么好说话?不行,这回老娘才不听你们的,我也要出去瞧瞧,顺便看看那小妖女找不找得到那项链。”
说完,飞快地回屋,简单地收拾了几件衣物,将房门一锁,也走了。
秀水镇。
这个小镇原本人口不多,但因四周群山环绕,附近村庄的村民大多为猎户樵夫,他们常常拿着在山里捕捉到的猎物及山里采摘到的野果或草药到镇上的集市买卖。因此,在秀水镇的集市上能买到许多其他城镇买不到的东西。比如珍奇的野味、稀有的药草,贵重的动物皮毛及美丽的禽鸟羽毛等等。
正因此,近几年来,秀水镇渐渐成为各地商贾和游客云集的地方。随之而来的各种商铺酒肆越开越多,来定居的百姓也越来越多,如今的秀水镇,已成为璃月国通往炽阳国必经之路上的一个繁华的城镇。
这一天一大早,秀水镇的市集和往常一样热闹,来自各地的商人汇集在这里,马车和行人来来往往。商人和买客讨价还价,噪声一片。
一个华服的年轻公子在这些商人和游客中显得格外突出。他俊眉朗目,身材颀长,身着蓝色华丽的衣袍,腰上缠一条银丝软带,一个浅蓝色的绣花荷包坠在腰间。他一边在人群中慢慢地走着,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两旁摆放的商品。那些美丽的动物的皮毛和羽毛尤其吸引他的目光。身后两名清秀的小厮亦步亦趋地跟着,不断地为他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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