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对上男人眸底的清润,她摇摇头,声音虚弱却坚定:“不怕。”
陈子敬微微吃惊,眸里闪过讶然的光。
莫潇云动了动脑袋,睁眼看着头顶上方的英俊面孔,见他面色苍白也满是疲惫,眼底还有明显的红血丝,她忽而浅浅的笑了,碰了下他放在脸颊上的大掌,轻柔而坚定的说:“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陈子敬哪里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当下心头犹被重重一击,眸底越发动容。
艰难忍住鼻头的酸意,他笑着,宠溺地摸摸她的脸,将她凌乱的发拨开,竟还有心情调侃:“莫警官,这句话我能否理解为你爱着我”
视线一僵,她随即垂下眼帘。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纠结这个
对他的心意从未隐瞒,是他一直不肯面对。
想着似乎还有几分委屈,她不满地说:“你现在才知道真是笨的无可救药”
“不是笨”男人笑了下,似有些害羞,语调低
沉的不可思议,“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优秀如你,会爱上我这个不懂温柔浪漫的男人。”
啧莫潇云再度惊愕
这人终于有自知之明了啊
嘴角羞涩得意的笑压抑不住,莫潇云全然放松靠近他怀里,“我们这算是临终告白吗”
男人漆黑的眼眸满是毫不掩饰的爱意,搂着她又紧了紧,低头吻下来,透着无限怜惜,低哑呢喃:“管它呢,我只知道,此时我想吻你。”
如果等待他们的注定是死亡,那现在担惊受怕和痛哭哀嚎都无济于事,享受生命最后的时刻,才是正经。
只可惜,一时动情,又触碰到她的伤口。
低低一声呼痛,陈子敬忙歉意地坐起身,将她身子扳过来,“我看看伤口,给你包扎一下。”
他从衣服上撕下数道布条,又小心翼翼解开她的纽扣。莫潇云有些不好意思,徒劳地抬手想去遮挡什么,被男人一喝:“不要乱动”
借着地下室微弱的一个壁灯,陈子敬看到那道伤口恐怖地外翻,很是有些深。
受伤不轻,可她居然一直撑着,心底涌起浓浓的疼惜,他抖着手几乎不敢触碰。
忽而想起什么,他停住动作,莫潇云背对着他,只听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可却不见他动手包扎,不由艰难地回头。
“你受伤了”一眼看到男人染满鲜血的手臂,莫潇云大呼一声。
“不碍事,皮肉伤,还没有你的伤严重。”陈子敬对她笑了笑,额头上有冷汗滴下来。
他右上臂受了枪伤,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包扎着。此时那包扎的白纱早已经被鲜血浸透,这会儿血水沿着手臂流下来。
可此时他在做什么,他用自己的左手拆开了那里的包扎,手指在血肉模糊中摸索着什么
题外话今天更新完毕。假期快结束了,可怜好不容易一个长假,前面几天有事要忙,后面遇上台风登陆,我们哪里都没能去。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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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不愧是我陈子敬的女人
莫潇云看着鲜血一滴一滴落下,看着男人悄无声息地轻颤,那幅画面太残忍,看的她心里像搅着一把刀似的:“你在干什么不痛吗”
陈子敬没说话,英俊的脸庞依然冷静,仿佛那道恐怖的伤口不在自己身上。;
终究从里面摸出了什么,莫潇云盯着他指尖染满血迹的小小一片东西,努力辨认了一下,觉得似曾相识:“这是什么”
陈子敬没回答,将她的身子转过去,沉声道:“会很痛,忍着点。”话音刚落,肩胛处便是一阵剧痛传来,莫潇云紧紧咬着牙关,可眼泪还是忍不住滑落囡。
她忽然明白了,这个东西很可能是跟踪芯片,原本植入在他受伤的地方,可此时被他硬生生拽了出来,放进她体内。
这样,两人万一分开,无论她去了哪里都早晚会被人找到。
可是,他怎么办
这个男人总是什么都不说,却用行动表达一切鲺
心里涌起莫可名状的滋味。他的,这般深沉,这般内敛,这般叫她动容。
怕他做了什么不好的打算,莫潇云急忙回头,“陈子敬,我告诉你,要走一起走你不能为了救我做什么傻事”
将芯片推进了刀口中,陈子敬给她伤口细细包扎了一下,绕着肩膀前前后后围了好几圈。
他靠得近,呼吸在肩膀和颈后来回萦绕,莫潇云皱皱眉,脊椎一阵一阵地发麻。
陈子敬看出她的反应,笑着打趣:“敏感的小东西”
她羞愤难当,语气坚定:“你别转移话题答应我,不许有那些想法”
男人点头,“嗯,我答应你。”
可是,他答应的太爽快,莫潇云又觉得不相信。
见她还要纠结这个问题,陈子敬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问道:“董川说你救过董倩倩一命,什么意思”
提起董倩倩,莫潇云不禁怒上心头,“我被抓来后,曾被他们关在鳄鱼潭上的小木屋里,董倩倩那么恨我,当然是想我死,可不想没把我推下去,自己倒险些掉进去,是我及时救了她。那会儿我还双手双脚的绑着,被她拖拽下去,半边身子都悬空了,要不是董川动作快,及时拉住我,我跟她肯定一起葬身鳄鱼腹中了。”
陈子敬一边帮她包扎着,一边细细听着她的话,闻言手头一颤,眉眼冷沉,铁青着脸训道:“你脑子糊涂了自身难保去救她干什么”
莫潇云吃惊地盯着他。
那个刘煜这么说她也算了,可陈子敬毕竟跟董倩倩有过一段啊,纵然后来分手了但也不能这样冷血无情吧
忽然想到董倩倩曾说过的话,莫潇云无法遏制住女人的好奇心,忽而没头没尾地说:“你竟能对一个曾怀过你孩子的女人这么绝情”口气冷硬,满是指责。
“怀过我孩子”男人飞扬入鬓的剑眉骤然扬起,黝黑深瞳对上她冷淡的眼,顿了顿,问,“谁跟你说的董倩倩”
莫潇云一时口快,说完后悔了。
他们落到这步田地,还能活多久都不知道呢,为这些事情争论闹得不愉快,何必。
“算了,当我没说。”她转过头去,忍着肩胛的疼痛,问道,“包扎好了没我好累,想靠着睡一会儿。”
“快好了。”男人答着,将她衣服轻轻拢起来,她有些别扭地准备自己扣扣子,可是双手那般惨不忍睹的模样,无能为力。
陈子敬动作轻缓将她转过来,认真地一颗一颗给她把纽扣扣上。
视线无法避免地划过她胸前,自然也看到了那一处的美景,可此时,不是他们臆想这些的时候。
莫潇云微微害羞,心跳有些加快,也不敢抬头去看他,等到他扣完纽扣,她顺势靠在他怀里,闭上眼。
但陈子敬还琢磨着方才的问题,浅浅唤了她一声,“想知道跟我董倩倩以前的事吗”
“不想。”莫潇云毫不犹豫地回答,只是这两个字格外生硬。
男人笑了下,语调依然冷漠,“你吃醋的样子真可。”
“谁吃醋了。”她辩解,“我只是觉得过去的事,没有揪住不放的必要。”
他却说:“可有些事关乎我的名誉,必须解释清楚。”
她没说话,轻轻浅浅的呼吸熨帖在胸前。
男人的心跳在耳畔,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隔着紧实的胸肌,他听到男人低沉的嗓音像是从胸腔发出的一般。
“没有什么孩子”他清润的嗓音微启,胸膛轻轻振动,“我跟董倩倩在一起几年,那几年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她陪伴我,无微不至,我是真的被她感动,也的的确确过她,那种情况下,若我们之间没有发生什么,恐怕不正常。但随着我们关系的亲近,感情反而出现问题。她对物质要求极高,认为我是普通出身不能满足她对金钱的要求,认识一个富二代后背叛了我。她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什么都
清楚,只是她对我恩惠太重,何况还有董川的关系在,我只能说服自己再度原谅她,可从那之后,我没有碰过她了。”
“她怀孕了,以为孩子是我的,但怎么可能。我心理有障碍,可脑子是清醒的,不至于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搞不清楚。但想到她的身体状况,如果堕胎的话很可能危及生命,便劝说她生下孩子。可她一心要跟那个富二代在一起,怕生下孩子跟我牵扯不清了,说什么也不肯留下那个孩子。其实我本来已经准备告诉她事情真相,想着她若知道孩子是那个富二代的肯定不舍得流掉了,谁料她等不及,竟自己偷偷跑去堕胎”
后面的事,陈子敬不想再提。那次若不是他及时发现,而卫东又正好认识当地妇产科的著名医生,董倩倩恐怕也活不到今天了。
拿掉孩子之后,陈子敬让卫东做了鉴定,孩子确实不是他的。这个消息虽然本来在意料之中,可当白纸黑字写出来,陈子敬还是大受打击。
不过他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董倩倩,而是顺势跟她分开了,不久后,他丢下董倩倩回国了。不明真相的董倩倩,还一直以为孩子是陈子敬的。
“其实那时候没有告诉她我的真实身份,不是防着她,而是我跟陈家的关系一向水火不容。说白了,陈家多么显赫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也不想跟任何人提起。我自认为凭着一己之力早晚会有成功的一天,可是她等不及”陈子敬勾唇苦笑了一下,继续淡淡地说,“如果她离开了我再去开始一段新的恋情,我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可偏偏她还跟我在一起时,暗地里已经上了别的男人的床,让我”
“别说了”莫潇云抬头,打断他低沉苦闷的陈述,“陈年旧事,还提起做什么,我相信你是了。董倩倩说那些话无非是想膈应我,我本不应该在乎的,刚才一时口快。”
陈子敬捏了捏她的下巴,冷冷静静地道:“这些理应跟你说清楚,也省得你心里一直留有疙瘩。”
“不会了。”莫潇云微微摇头,叹道,“本来我挺恨董倩倩的,若不是她跑去我妈那里胡闹,我妈也不会发病还有她对我做的那些事,每一件都足够下地狱,可现在听你说了这些,我反倒觉得她是个可怜人了。”
年幼无父无母,跟哥哥相依为命,哥哥入伍当兵,她便孤身一人了。她记得董倩倩曾说过,因为从小穷怕了,不想继续过苦日子,才背叛陈子敬跟有钱人在一起。她能为陈子敬那般付出,说明是真的他,可在现实面前,情又经得起多少考验呢。如今得知哥哥没死,本是好事,可又被刚刚相认的亲哥哥废了一只手。
“虽然我四岁没了爸爸,但我妈给了我无尽的,所以我从未感到自己的人生不幸。她还跟我讲了我爸很多的英勇事迹,那些故事一直激励着我,才能让我有如今的成绩。我从未觉得我失去了爸爸,他一直活着,活在我跟我妈妈的心里。所以,相比董倩倩而言,我很幸福了。”
不知被她哪句话触碰到敏感的神经,陈子敬面色沉了沉,晦暗不明,微微皱眉,“你母亲很你父亲”
“那是当然”莫潇云很肯定说,“不然我妈也不会独身一人带着我没有改嫁我妈是个很了不起的女人,她从未跟我抱怨过独自养育我的艰辛,只是教我为人处世的道理,连缺失的那一部分父,她也用特别的方式加以弥补,你说她若是不我爸爸,怎么可能做到这些相比有的父母健全却只顾各自快活不管孩子的家庭,我觉得我的家很完整”
最后一句话本只是随口一说,可男人骤然紧绷的身躯让莫潇云意识到什么,忙改口:“那个我不是说你,我只是打个比方。”
陈子敬没说话,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她说的很对。比如他,出身显赫高贵,可从小未真正体会过什么是父母。连一家三口气氛温馨坐在一起吃顿饭的时机都从未有过。
听她言语间流露的情感,显然很尊敬崇拜母亲,甚至把母亲看得比她自己还重要。而她已去世多年的父亲,也从母亲的口中给她间接树立了一个完整丰满且充满正能量的形象。
有这样一个母亲,难怪她永远乐观向上,开朗洒脱,如一颗小太阳似的照亮周围。也难怪她为了维持母亲的生命,不惜出卖自己委身于他。
忽而庆幸,庆幸当年她走投无路时遇到了他。
那样的境地,如果没有他的出现,她也很可能会选择别的有钱男人。
光是想想那种可能性,陈子敬无法接受。
他曾痛恨他们之间的“关系”,曾想过有朝一日让她知晓一切狠狠痛苦伤心,可如今看来,也正是那一段仇怨,才让他注意到她。
否则,对感情那般失望、对女人那般厌恶的他,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花大价钱买下一个女人的三年。
所谓因果,便是这般。
现在,他越发不敢提起那段过往,越发担心她有朝一日会知道。
“你怎么了”见陈子敬沉默的可怕
,莫潇云皱眉轻声问道。
男人眨了眨眼,眸光从又清润,“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母亲知道了我们的事”
提起这个,莫潇云惆怅,满脸愁云密布:“是啊,我妈知道了我们的关系,气成重病,逼我跟你分开”
“那你答应了”
“嗯。”
见他脸色瞬间阴霾,满是不悦,莫潇云解释:“当时的情况,轮不到我说不啊我都来不及跟她说明我们现在的关系”
男人还是不高兴,眉眼冰冷,面无表情,显然很不满她动不动“抛弃”他的洒脱。
“如果我们这次能活着回去,我一定会跟我妈说清楚的,给你一个名分,怎么样”她讨好地安慰。
男人冷哼:“稀罕”
莫潇云:“”没见过男人这样口是心非的。
“哎,我妈身体还没好,我出了这事,她现在肯定担心坏了,万一我们不能”
“放心,我们一定活着回去。”男人低沉的嗓音笃定万分。
莫潇云只当他是安慰人的话,未做声,靠在他胸前。
想不到两人推心置腹的交谈竟然是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彼此了解的越多,那份意越发浓厚。这一方阴暗潮湿的狭小天地里,不知不觉笼罩了淡淡的温情。
刘煜连夜处理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可结果依然非常糟糕。
一桩巨大交易出了问题,导致交易双方损失惨重,现在对方一口咬定是他们的人里面有内奸或是卧底,让他给个说法。
他们在道上混的人,最讲究信誉,否则以后不会再有人同他们做交易。出了这种事,很快在道上传开,眼看着要失去亚洲这一块市场,刘煜怒从中来,把所有手下都集合起来,要连夜揪出内奸。
陈子敬两人在地下室休息片刻,精力恢复了一些,隐约听到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像是出了什么事,两人对视一眼,陈子敬悄声示意莫潇云不要说话,自己起身,静悄悄上了台阶,立在门后。
“这回麻烦可大了,你说谁会是内奸呢要是让少爷查出来,肯定要扔进潭里喂鳄鱼。”
“哎,谁知道呢这会儿所有人都在大堂集合,相信很快能查出来了吧。”
“照我说,那个董川最可疑,反正我是不相信他真的投靠少爷了。”
“我倒觉得卓先生可疑”
“多嘴什么管好自己的小命行了乱嚼舌根还想不想活了今晚人手紧,你们打起精神看好里面的人,万一有差池,喂鳄鱼的是你们”
外面重又安静,陈子敬悄然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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