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肃在这时候的杂念反而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候,有人唱起了冀州那边的歌曲。
他人从这歌曲感觉到心情越来越低落,而且格外思念家乡,但是宁肃反而从感伤中醒来。
他拔出剑来,第一时间就冲了过去,喊道:“不许唱!”
唱歌的士族被吓住了,自是立刻停了嘴。
“谁开始唱的?”
“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这事情,一个人唱了,在这样悲哀的局势里,很容易引起其他人的共鸣,这样一起唱就显得格外顺其自然了。
“不许再唱,违令者,立斩不赦!”
“是……是,校尉。”
宁肃剑没有收回去,而是开始巡查起军营来,一旦发现有唱歌的,立刻就去阻止,甚至遇见悲伤有异议者,他一剑就斩下去。
幸好此次还只是蔓延极小的一部分,若是一个忽视,等到全军营都这等气氛……宁肃想着后果,后背更生出一抹冷汗。
宁肃收起剑回了帐营,他没发现,寻常的伙夫营有人露出失望之色。
他好不容易弄出来的,还没达到想要的效果就被弹压了下去。
别的校尉听了反而和那些士卒一块感伤,还让他以为此计成功了。
真是辜负了郡尉的一场算计。
这个叛军军营并没有担当一面的良将,却也有人才识破他得伎俩。
“叛军军营没有出现异动。”
城楼上的郡尉雷玉义听到禀报后,然后进了一间小屋内,然后对着小屋子里对前面的老人自罚三杯。
“叛军虽无担当一面的良将,但是为人处世,最忌讳就是看轻敌人!”
这个老人对雷玉义教导了一番。
雷玉义受教。
这位可是主公都需要尊敬的老先生。
“今晚必有异动,你们须得小心再小心。”说完,这位老人重重的咳嗽起来。
脸色也不复钟期离开之日那么康健。
老人说得不错,他得命的确不多了,表面上看起来不错,但实际上只要一场小病就能要了他得命。
而前些日子,他得了风寒之症。
风寒得的重了,健壮的年轻人都会要命,更别说这样一个寿命将近的老人。
老人唇间干燥。
这事情他是瞒着钟期的。
加上此次叛军来袭,他不得不起来帮助雷玉义守卫郡城。
郡城里面不关有钟家的家业,他也是知道,如果这宁汇郡让叛军得了,会让钟期,会让姚静大费时间和兵力。
“赵信找到了吗?”
雷玉义摇了摇头。
赵信早就到了宁汇郡,但是很早的时候,老先生就偷偷派他找他,并且嘱咐他找到后不得喧嚷,而是将人杀了。
当时他就心惊肉跳。
不过,他是钟期一手提□□的,也自诩钟家家臣,他自是从命。
只是没想到,赵信也颇为小心,也更为机智,他派出的人是官军,反而被赵信用忠义诓骗了,让赵信逃掉。
这导致赵信知道这宁汇郡有人要他命,现在是丝毫不敢露出消息。
雷玉义显得有些踟蹰,说道:“都是我思虑不周!”
这位老先生反而笑了。
说道:“玉义啊,你忠于大齐是好的,但是如果大齐没了,你就不要被忠义糊住了脸。”
雷玉义大惊失色,看了老先生一眼,他平时因为生病没什么生气的眼中格外黑沉,让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自作聪明,因为根本没隐瞒住他。
是的,雷玉义是故意派什么都不懂得官军去的。
就是为了忠于大齐不愿杀州牧,但是又不想违背对他赏识又有恩德的钟家。
所以,他弄了副画像,说赵信是贼寇,让官军捉杀之。
就是认为这么光明正大,好让赵信脱身。
随后,他又惊骇地看着老先生,他刚才听到什么?
大齐没了?
怎么可能?
州府不是夺回来了吗?
冀州刘赦也不过是据一州造反小人,如何能和整个大齐对抗?
刘赦此寮,早晚是败亡之局。
老先生声音显得紊弱许多,说道:“这样也好,杀不杀都无所谓,我之用意,不过是让赵信不得表明身份来我宁汇郡做主而已,哪怕是名分上的,也不能允许。”
雷玉义松了一口气,可随后又提起心来。
老先生继续说道:“日后别私自做主了,知道了吗?”
雷玉义心思复杂万分。
老先生可不管,他其实就是故意的,他也不想杀赵信的,毕竟赵信是州牧,杀了虽说帮助钟期要跟随的姚静,但是人心复杂,谁知道,姚静会不会因为他们郡城杀了赵信对他们表面上虽看重,其实心中忌惮有加呢?
毕竟赵信是州牧,他们杀之事根本的以下犯上之举,容易给人一种,今日他们因为姚静占绝对优势杀了赵州牧,那时候是不是姚静失势,他们为了投靠另外的强者而杀了姚静呢?
老先生可不能让钟期在姚静心中形成这样一个观念,所以,他才将雷玉义派了出去。
这样一来,赵信知晓郡城对他的敌意,他不愿自投罗网不再来郡城,又不用取他性命引起姚静的不喜,简直一举两得。
他之所以今天提起,不过是敲打雷玉义罢了。
“我要休息了,你好好想想吧!”
雷玉义连忙起身,恭敬地对老先生行了一礼匆忙退了下去。
雷玉义的心情是极其混乱的。
***
入夜,叛军军营从高处看没有什么动静。
但是雷玉义还是不会丝毫放下心来的。
因为老先生说过,叛军的异动不在上半夜。
到了下半夜,两更左右,叛军军营里面终于有了动静。
火光上观察,又分出约莫一万的兵马向其他城门赶去。
当下,连忙就去禀报给了雷玉义。
雷玉义当然亲自前来观察,也确定了后,就传了军令,守城兵力不需要异动。
同时,也下令让四城随时做好战争的准备。
因为白天一场大战,他们信心充足,充沛的攻城物资,让他们连伤亡都变得极少。
很快就到了三更,军营离得最近的西城的叛军终于动了。
没有火把,是黑夜中行军,若不仔细看只怕到了四里才能察觉。
郡城的确没看到,不过这也没必要了,因为他们做好了随时战争的准备。
而且,到了四里左右可以看到,这四里的距离足够他们反映过来了。
不过这次有些不同,在四里的时候,他们发现,叛军的人马似乎多得超出他们的预料?
作者有话要说:挂土豪,谢谢亲们,蹭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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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棰嗗皬鏈
观察叛军的哨手从城楼最高处的瞭望处下来。
“叛军……至少也有一万五千左右。”
这个消息被传给守城校尉,守城校尉倒吸一口气,他很快反应过来。
“中计了!”
“快速去三门打探消息,调出可调之兵!”
然而,最近的北城离此地也有十里左右,而叛军不过四里。
不到两千人马,抵挡近两万叛军的誓死攻城,这可是明晃晃的差距。
“给本校尉撑住,撑住两刻钟,就两刻钟!”
守城校尉只得这般鼓舞大家。
同时,很快就派人去请雷玉义。
雷玉义其实就在这西城军营,听到士卒一些吸气和议论的声音,他就已经出了军帐。
急切跑上城楼,看到黑压压一片叛军,随着距离的越近露出的声响越大,雷玉义的心挺沉的。
此城的守城校尉是很有眼光的战将,这时候已经开始去其他城门调兵了。
雷玉义想了片刻,对着身边的亲卫嘱咐几句,亲卫面带犹豫,可是得坚决服从雷玉义的命令。
雷玉义让亲卫带着人马随时准备带着钟家的人和老先生准备离开。
说到底,雷玉义也在担忧自己能不能撑得住。
老先生说得对,他大意并小视了叛军。
***
外面的兵祸,让郡城的百姓都处于一种极度紧张和恐慌之中,然而再如何紧张和恐慌,他们都还是握紧了自己手中的武器。
这一晚上,宁汇郡的百姓们都没有入睡,他们都是宁汇郡的一分子,叛军攻城,他们为了守卫自己的家乡,是绝对不愿意退后半步的。
也就是因为宁汇郡官民一心,这才造就区区六千人马就可以抵挡住叛军的两万大军。
官民一心不是每一个城市都能够做到的,一个郡的太守,是造就这个局面的重要原因。
一郡的太守若是政治清明爱民如子,就会受到百姓的爱戴和拥护。
很明显,钟期就是一个政治清明爱民如子的太守,否则,此次阻挡叛军的攻城战,郡城的百姓也不会这般拼死帮着守城。
两万大军拼死攻击,果然声势巨大,叛军们个个悍不畏死的猛扑城墙,因为他们清楚,只有今天攻下了郡城,他们才有活路。
这也算是背水一战了。
不过一刻钟,就已经有十队人马上了郡城,而且跟在这些队伍的后面,更有着密密麻麻的队伍。
城墙上的官军杀得手都软了,然而还是有数不清的叛军攻上城来。
他们杀啊杀,他们也记不得杀了不少人,手脚极其麻木地挥动兵刃,搬着一切能对敌人造成伤害的物资。
等到感觉到没什么力气之后,胸口一痛,他们这辈子就再也看不见火光了。
雷玉义身先士卒,他的身上已经被叛军砍了一刀,仍然不当一回事的,带着他的官军拼死守城,
西城的官兵们,差不多都为叛军所杀,分派在这一边的百姓们捡起兵刃冲上城墙,代替官军的位置杀敌守城。
在这个深夜里,血色已经能够反衬出亮光了。。。。
很多年后,宁汇郡的百姓们都还记得这一晚,因为,这一晚的大战,是这个乱世,他们经历的最残酷的一战。
西城城门的守卫官军,活下来的竟然只有九个人,而帮助官军守城的近万青壮百姓,只剩下两千。
护城河和城墙都被染红了。
城门虽然还没有被撞开,但是有了两曲人马打上了城墙,城墙上叛军的数目已经超出了城墙上的官军,由此可以想象,西城被破,是迟早的事情。
然而虽进行这般糟糕的局势,西城的百姓和官军还是都坚持到最后一刻。
就在叛军三曲人马要攻下城打开城门时,大道上终于出现援兵的喊叫声。
援兵来了。
西城的官军和百姓顿时恢复了生气,原本觉得自己再无力挥动兵刃,他们觉得又能挥起来杀敌。
来的援兵只有两千,这西城再次陷入了血战之中。
叛军心惊宁汇郡难啃,但是宁汇郡又何处不惊骇叛军的决心和战力呢?
“杀。”
“守住,堵住!”
雷玉义大声喊叫。
而城下的叛军主将谢广发也在大喊:“冲上城楼赏百金!”
喊了几句后,竟然急切地带兵亲自冲了过去。
战况之烈,完全让大伙都丧失了理智,眼中都只有杀敌!
又撑过了半刻钟,南北城门的兵力已经全部集结过来了,不过,叛军也非好惹的,这些功夫,他们又杀了一批官军,使得城墙上的兵力还是相当。
就在这时,官军突然大喊。
“二十里外有火光,约莫五千!”
五千?
谢广发心道不好,他们哪里还有五千兵马,而且还在二十里外?
定是姚静的先锋军。
当下,他更加焦急了,大喊:“杀入城门,赏千金!”
又是猛烈无比的攻击。
雷玉义大喜过望,叛军如此动静,可不就昭示着,来的不是他们的同伙,既然不是他们的同伙,那肯定就是他们的军队。
“援兵很快到来,给本郡尉坚守住。”
二十里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东城的兵马过来了,城外的援兵还在实力外。
这时候,叛军有人打下的城楼,准备染指城门将其打开,然而城下雷玉义岂会不着重防护,下来的叛军反而很轻而易举地丧了命。
来得这么快得无疑是先锋军。
城楼能扫见平原大股行军,在平云行军的张豹和先锋军是丝毫不知道城墙上的动静的。
不过每军行进,需要派出斥候查探,张豹的斥候也很快带来重要消息。
叛军军营只余数百,现在正倾巢而出猛攻西城。
张豹闻言立刻下令急速行军。
倾巢而出地猛攻,显然是叛军孤注一掷了,宁汇郡也就那么一点兵马,他可不放心。
***
天还未亮,看着城门始终没有被上了城的士卒打开,宁肃的心无限沉落下来。
他清楚得很,现在没打下,相信姚静的军队一到,更加没有可能了。
怎么办?怎么办?
谢广发已经不管不顾了,他因为攻上城的士卒没有打开城门,竟然带着军队亲自攻上城去。
而里面的守军因为没有如计划一般在两刻钟攻破城门,现在四城兵马都汇集在里面守卫,而且听说,还有一两万的青壮同样悍不畏死地阻拦他们。
如果给他们足够长得时间,官军被他们杀了一大办,他们一定能攻破宁汇郡的,可是……给他们的时间不多,先锋军来了,大军还会远吗?
上面传来消息,姚静的先锋军就在二十里开外,他心里非常冷,因为这个距离代表着,他们根本攻不破城门,而先锋军就到了。
就这么放弃?
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若是放弃,他只能带着军队在钦州境内做流寇了。
他甘心吗?
当然不甘心。
可是,又能有什么办法?
地面有了些许震动,来得真快!
宁肃看向谢广发,他已经登上了城墙,这城墙下面还有一万人马左右。
如果……如果他是主将就好了,既然时间晚了,那么他宁愿放弃攻城,带着这一万冲杀姚静的先锋军,这样也算死得其所了。
可是……他区区校尉,能调动的也就自己麾下兵马,然而在攻城阶段,他叫不回攻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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