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静原本清秀,因为扮男装将自己弄得英气,加上现在的士族子弟男生女相的人很多,而且这些人喜欢服食五石散,并且抹粉打扮,姚静只是清秀模样,她行走间大步,到也没人怀疑女子身份。当然,因为这清秀的模样,在这个审美时代,她绝对是美男子一位。
这样一花,手上的银子差不多花完,当然大部分是在那把剑上。
剑和马就好比现代的房和车。
有了这身装扮,姚静再去钱庄兑换金条的事就更加简单了。
她兑的不多,就三根,士族出身游学的士子都会带金条或金饼上路,因为这价值高,放在行李中可以轻便不少,如果需要日常的小花费,每个地方的钱庄都能兑换银子和铜板,金条和金饼可谓士族最爱。
因为这身造型,钱庄的掌柜将她招呼到堂内喝茶,还陪聊了一会儿,然后下人将她要的银子铜板恭敬地送上来,和姚父得到的兑换比率不同,这家一根金条称了重后给了姚静六十两。
姚静清楚,这是她的一身行头的原因。
姚静当然不会傻得说出自己的身份,她编造的是钦州定安郡人,也是出来游学的。
定安郡和石涧郡相邻,口音相似,也不怕露出马脚。
掌柜问姚静身边怎么没带着书童仆人。
再怎么贫穷的士子都会带上一个,现在看金公子出手还算大方,也不至于身边没人。
“前些日子家仆生了病,便让其留在了云城。”
掌柜表示理解,这事也常发生,然后大部分士子会独自上路,也有会在外边买人继续伺候。
姚静这架势他还真看不出什么来。
定安郡金氏,掌柜当然没听说过,不过延州和钦州到底隔着千里,钦州各郡士族大小也有几十族,哪能一一了解。
掌柜之所以这么热心招待,不过是这个世界对士子的优待而已,更重要的他所在的东家背后也只是一个小士族。
如果姚静是钦州名传各州的大士族,受到的招待只怕会更加热忱。
二百两银子被他随手丢进背囊里,那样子看起来并不大在意,又让掌柜高看了一眼!
待出了钱庄,姚静松了一口气,看来她假扮得还行。
若非姚父换上了衣服也脱不了农户的萎缩气质,她真想也让他打扮成士族老爷模样。
行走在外,士族比庶族的便利不知多多少。
思忖了片刻,姚静向早就打听到的奴隶买卖集中地行去。
她要屯粮,就绝对不能只身过去,至少也需要一定的排场,否则她也就只能买上那么几石。
有了手下,那么冒充北边的士族屯粮,也就名正言顺了。
这一片几乎都是人**易所在的牙行,也有一个人自卖地跪在那里。
这里也很嘈杂,哭声求饶声,还有打骂声,另外就是延州城士族仆人前来挑人的冷喝和商户的谄媚。
姚静一个身着体面的贵公子进来,立刻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眼神!
一些少女的眼睛也在这时候明亮起来,她们带着无限乞求地看着她!
姚静不会在牙行中挑人,哪怕他们已经调教好了,但是却在商户上入了册,很容易让人查到身份。
目光向个人卖身处寻去。
大部分是家里揭不开锅来卖身的,也有电视剧常常见的卖身葬父或卖身求药,有儿童也有成年男女。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牙行淘汰出来的人口,又或是觉得牙行价钱太低,又或是不想自己被牙行任意安排卖走。
姚静的二姐就是被大母卖进了牙行。
比之大多数人来说,她二姐被卖进郡城做丫头,可比卖到远地不知生死要好多了。
姚静再一处蹲下了身。
这是一个长相很粗狂的大汉,他垂着头跪在那里一言不发,不过手一直抓着草席上不知生死的大肚子妇人。
这位妇人是大汉的妻子,怀着身孕,却生了重病,面色枯黄如柴不说,更像个半死之人。
姚静并未多看这妇人,只是盯着大汉的手掌瞧了瞧。
手掌上有茧,不是农户,而是猎户!
肯为了妻子卖身求药,在这个妻子如衣服的年代,就算品德没有多好,但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开启‘王霸’之气,武将哭求拜倒在主公门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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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安排
大汉见姚静在他面前蹲下,很强壮的身躯弯了下去:“公子欲买小人?”
姚静不动声色:“为何只签十年?”
其实这么大块头,还是很多人有兴趣的,只不过看到他只签十年,他的妻子儿女不卖身,这和庞大的用药费比起来有些不划算了。想买人的人家几乎都非常重**,哪里原因花费大价钱买一个注定要走、又拖家带口的汉子。
“小人贫贱之身不足挂齿,只是小人的妇人曾是官家之后,小人不愿她和子嗣为人奴仆。”
他的言外之意姚静也明白,一家之主签了世仆,他的妻子和儿女也摆脱不了命运。
姚静却微笑道:“若是因为你这坚持,无人救你妻儿,你可会后悔?”
大汉脸色变了,却也相当守礼:“贱妻当年宁死不为奴,病榻之时也多嘱咐不可与人为仆。”
“你堂堂男子,怎可听一妇人之言,你之妇人有你后嗣,为妇人所坚持而断了子嗣,大为不孝!”姚静试探地教训他。
果不其然,大汉露出羞愤至极的模样,偏偏嘴拙,又想不到怎样反驳,跪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此人通情义,不过没什么主见!
到是那妇人,看起来有些故事!
姚静转过了话题,说道:“你曾是猎户,武艺如何?”
大汉一愣,还以为这位公子不愿买他了。
“曾猎过大虫,却也伤了半月。”
此话一出,周围路过旁观的人纷纷用灼热的目光看他。
大虫就是虎,一虎能祸乡邻,能猎老虎,绝对是真勇士。
姚静心中笑了笑,他真憨厚得紧,若是主动告诉人他猎过老虎,就是只签十年,也有很多家族愿意收容。
士族都有护卫,大士族甚至养了近万,可以说是实实在在的私兵了。
这样一个能猎虎的勇士,绝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眼见旁人蠢蠢欲动,姚静说道:“你虽思虑不周,却也是重情义守诺之人,你且领你妻子去医舍医治,若是不够,可来东区驿站寻我,我姓金!不过,三日后即走。”
说着,她放下一锭银子,约莫二十两的分量。却也不说是不是买下他!
在姚静看来,这样的人都是知恩图报之人,这样以退为进,能比花钱买下有用的多。
如果她预计错误,也不过是损失了二十两而已。
旁边同样卖身的人羡慕地看着大汉,又带着渴求去看姚静。
可姚静再大汉磕头的时候就转身离去了。
“公子,你看看,这丫头脸白漂亮,身子干净好生养,人也很勤快,只要二十……不三十两就够了。”
一个满口黄牙的竹竿子男人谄媚地抓着一个粗布丫头在她面前说道。
那丫头比较清秀,的确长得齐整,这样的丫头很容易找到买家,不过此人却也贪心,竟然想要三十两。
这样的丫头,顶多十两就可以,当然卖进见不得人的地方或许能再多上一倍。估计刚才她随手出手二十两,这竹竿子想来占便宜了。
姚静冷哼一声,听见那丫头满脸乞求地喊那汉子:“爹!”
扬了扬手中剑,那汉子忙退后两步……
等到姚静走了,还能隐约听到那竹竿子打骂那女孩,还说什么她没用,要将她卖进章台多换些银子使。
所谓的章台,就是后世人所说的青楼。
对比着竹竿子,姚静发现她的这个爹也算不错了。
姚静这时候不必用侍女,这次花钱救了她,她如此懦弱,若不自救,还会被她的父亲再卖上一次,那又何必再救?
无自保之力,只救自己得用的人。
待有能力救天下人,她会尽自己全力去拯救。
****
姚静又看了好些人,最后买下了四口十三人,都是很老实的庄稼农户。
姚静并没有将他们带去西区驿站,而是收了卖身契,将他们在官府备案后,留下他们的家眷在城里租下的小屋里。
然后五个劳动力一人给了八两,让他们结伴前去荆州端阳郡!
家眷留在延州,量他们也不敢私吞银子逃离,毕竟一逃走,就彻底变成了逃奴,官府会派人追查,一旦发现就是打死的份。
端阳郡就在姚静目的地湖阳郡旁边,郡城之间比较近,快马的话只需要半日功夫。
更重要的,姚静早早和要去荆州的商客打听过了,荆州端阳是粮米大郡,姚静需要在那里屯粮。
安排妥后,姚静去了东区驿站定了房间。
这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已。
虽然她不觉得有人会注意她,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再未屯粮完毕,他这个金氏游学世子有必要继续扮演下去。
这一忙,就到了傍晚。
城里晚上会有宵禁,所以姚静偷偷换回了衣服,将自己抹黑一层,又变成普通人家的小子回了西区驿站。
姚父早就发现姚静不见了,不过姚静让跑堂和姚父早就说过晚上才回来,所以姚父也没急着去寻人,不过却也担心地等在姚静房里。
“阿静!”
自从这么多天姚静的变化,姚父已经不叫姚静小丫了,而是称呼起阿静来。
姚静很淡定,如往常一样问姚父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有哪些需要。
这让姚父原本的担心放下来。
一个十一岁的女孩子出门在外,哪怕知道姚静得到仙长指点有些不凡,他还是很担心!
现在的姚父已经将道长改成了仙长了,这不得不说,对姚静是个好事!
“阿父,你放心好了,我这样出去,都认为我是十三四岁的小子,哪里会有事!我打听到需要的消息了,今年干旱是一定的,外面已经开始卖儿卖女了……”
说到这里,姚父不免感同身受。
“也不知你娘怎么样了!”这时候格外想姚母。
姚静安慰道:“家里米粮充足,应该能好好过的。”
姚父这次心宽:“还是阿静你有主意!今年多亏了你啊!”
作者有话要说: 真不知上章因为什么而锁,只能明天去找编编了!
因为两篇文都是七点更新,所以想改一下,将这篇时间改到七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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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抵达
从延州到荆州,再无水路同行。
商队除了商客们,也都带着他们请来的护卫,一群人大概有三百来人,声势还算大。
姚静眼馋马已久,这会儿主动往马队凑,终于得来骑马的些许机会。
姚静会马术,不过现代人不要指望马术有多强,更何况,这时候的马没有马镫,想要骑马,就必须用两双腿夹住马背,没有一点力气,会很快掉下马去。
在外人看来,姚静资质极好,由不会到能小跑了。
偶尔姚静和这些护卫在歇息的时候比斗,等掀翻几个护卫后,都纷纷和她称兄道弟起来。
姚静没有一点都不适,以前在军队里,勾肩搭背都常发生。
姚父到是想说两句,可是姚静骑着高头大马拉着姚父上马要教他骑时,顿时什么都忘记。
一是恐惧二也是在马上的激动感。
现代的男人爱车,那么古代的男人,骨子里也是爱马的。
年轻时候的姚父也想着自己能做个游侠甚至是将军,骑马飞驰天下。
姚父的身体强壮,强壮的男人学马更便捷了些。
于是,马术对于男人来说并不困难,从延州到荆州一个多月,姚父已经学会了骑马。
姚静也试着教姚父一些搏斗武术。
借着和护卫们切磋,姚父的性子也张扬了一些,还学得有模有样。
她看着姚父高兴地和那些护卫一一告别,她眼中带着笑意,要改变一个人,和他说的作用不大,带着他进入一个新的环境,往往很容易学会那环境所需要的东西。
现在的姚父虽然还有农户的气息,可是却放的开了,又带了些草莽习性。
“阿静,我们接下来该去哪里?”
姚父走到姚静身边。
姚静笑道:“当然去打听袁家,还有袁三公子所在的府邸。”
姚父想都不想就点头。
“阿父,我们赎出二姐后,我想去端阳。”姚静试探地说道。
姚父奇怪道:“为什么要去端阳啊?”
姚静说道:“路上我收到师父的消息,他在端阳,他让我一个人过去。”
“什么时候……”姚父想到什么又不敢深问,继续说道:“一个人吗?”
姚静点了点头,说道:“端阳和湖阳不过半日路程,阿父和二姐且安心在湖阳等候,我不会有事。”
姚父显然还是不放心。
姚静道:“阿父,我的武艺你也见识过了。”
姚父这会儿说不出话来。
他这个女儿将他认为的一群护卫大爷都一一撂倒了,那些护卫大爷还说他女儿投军可以做将军。
想着当时他的心情,实在不知说什么好!如果有这么个儿子,他笑都会笑醒,可偏偏是个丫头!
“你二姐……”姚父吞吞吐吐起来。
可姚静竟然走了……
他忙追过去,等到了近处,才知道姚静为什么和他说着说着就走了。
“你刚刚所说,袁三公子卒了是真的吗?”
“当然,现在郡城都知道了,袁家现在正筹备着办丧事。三公子是袁家嫡子,为了避免三公子寂寞,袁家主母要让三公子的妾室陪葬……”
姚静一惊,她急忙道:“袁三公子的名可是唤兴?”
“是啊,有点消息的人都知道,小子找袁三公子有事相求?”
袁三公子的名是姚静与姚父从石涧郡刘府下人口中得来的。
这里是湖阳郡,郡中大世家袁氏三公子也叫袁兴,十有**,这个袁兴是她们所找的主家了。
“三公子府邸往哪里走?”接着又解释道:“三公子于我父子有恩,所以听到三公子卒了小子才这么惊骇,现在既然三公子不在了,我们父子必须前去吊唁才能安心。”
这路人点了点头,三公子在郡城的口碑的确很不错。
袁三公子的丧事定然大办,袁家是不会拒绝外人前来吊唁。这对父子虽然不是什么大富之家,却也不是什么破落户,穿着整齐白净,虽然进不去里面,但是在外院拜祭一下还是可以的。
“直走两里,那一片最大的宅户就是袁家了。”
姚静到了谢,也不等姚父说什么拉着他就快走。
三公子的妾室陪葬,焉知其妾室会不会也需要丫头陪葬。
见姚父还懵懵懂懂,她也不想告诉他让他悬着心。
两人几乎是用跑的,姚父这个壮年汉子还跑不过姚静,可见姚静的身体素质之强。
远远看见袁府大门挂起了白幡,门口守着的仆人跪在那里。
这会儿已经有人进去吊唁了,迎客的管家也带着沉重的脸色一一请进。
姚父想过去,却被姚静拉住了。
现在袁家办丧事,赶去赎人,还是袁三公子身边的人,可不是得罪主家了。
“阿父,你去买两身孝服再过来吧!”
姚父奇怪道:“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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