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能毫发无伤地脱身,但这一百名精兵都是自家弟兄,他不可能抛下他们不顾,总是希望能保全住每一个人。你这样贸然冲上去岂不是徒增将军烦恼?就算我带了一营的兵马过来救你们,与这些野**战也还是免不了死伤。我们玄武关的将士就算要死,也只能死在杀西凉蛮子的战场上,而不是此地。你我二人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设法引开这些秋沙风吼,找机会让胡将军带着大伙逃离出去。〃
夏侯瑾想了一下,问道:〃要如何引开这些东西?〃
陈寒青看了一眼远处即便身处绝望也依然神色坚毅的玄武关将士们,眼中露出一丝精光:〃我来引开,你趁机带着大伙走。〃
夏侯瑾哪能同意他这般胡来,立马回绝道:“不行!我是副将你是校尉,就算要做诱饵也是我来。”
陈寒青忽然不合时宜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夏侯瑾的肩头,说道:“你放心便是,我这不是逞强,只是要与野兽打交道我一定比你有经验。比起秋沙风吼,我以前遇到过的那些恶兽可勇猛残暴得多,你放心,我只是将它们引开,不正面硬战,绝对出不了事。”
夏侯瑾还想开口劝阻,陈寒青却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身子从地上一跃而起,紧接着就消失不见。
夏侯瑾一惊,微微起身环顾一圈,愕然发现陈寒青竟已经出现在离自己百步之远的地方,只见他身子挺立,长发灰衣轻轻飘荡,体内真元顺着他的双手在身前凝聚成一团青色光芒,然后猛然炸裂崩碎,一把青色寒弓便赫然凭空显现。
夏侯瑾第一次见到陈寒青的本命星器,便被震撼到说不出话来。对于于梦所说关于摘星大会头名大部分都沉消江湖间这件事情,夏侯瑾内心其实有些认同,但此刻亲眼见着陈寒青祭出星器榜第二十五位的青寒弓,感受着他所散发出来的真元气息,这位副将军便认定了这名男子必定不会只是摘星大会头名这般简单而已。
在夏侯瑾所认识的人里面,或许只有那个远在紫薇观进修的神经病能与陈寒青相提并论。
唯有天才二字,才可形容这位弯弓拨弦的素寒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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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引诱
一支真元化作的青色寒箭划破长空,准确无误地刺进了其中一头秋沙风吼的后颈正中,巨大的冲击将这头秋沙风吼瞬间压倒在地。但仅仅一箭的威力根本就伤不了表皮坚硬的恶兽,倒地的秋沙风吼张着血口怒嚎了几声,四肢于地上胡乱拨弄,顿时沙石飞溅。
胡即思与身后的众多精兵看的目瞪口呆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与此同时,空气中又忽然射出几支寒箭,每一箭都目标明确,下一刻便又有好几头秋沙风吼被击倒在地。
忽如其来的变故让胡即思窥得了一丝机会,他默不作声地高举右手,五指握拳,这是他与部下作战时的手势,意思为集中精力静待令发,眼下最大的军令,当然是为了保命的及时撤退令。
被不知从何射出的寒箭击倒在地的秋沙风吼在地上挣扎了一阵,起身后开始把注意力转向了来箭方向。因为常年生活于地底的原因,这些恶兽的眼珠子全黑如一颗没有半点光泽的墨球,它们可能看不见任何东西,但是全身上下无数细小感官却能感受到哪怕非常细微的真元波动。最先被寒箭击中的那头秋沙风吼像是发现了什么,忽然朝着某个方向嘶吼了一声,其余几头似乎受到了何种指令,同样开始朝着同一个方向嚎叫,随后便全部拔腿开始狂奔。
陈寒青看着一头头巨蜥一般的野兽飞快地朝自己爬行,心中不但不紧张反而重重松了一口气,脚下迷耶飞步不停发动,身子飞快地朝后退去,离胡即思等人越来越远,手上的青寒弓则越发真元动荡。
没过多长时间,原本围困住玄武关众多将士的秋沙风吼便全部都追着陈寒青而去,胡即思哪里还顾得上思考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右手一挥便带着众人朝着反方向逃离。这个时候远处的风沙之中忽然出现了一道身着赤红焰甲的身影,夏侯瑾朝着胡即思不停地挥舞着偃月刀,胡即思眼睛一亮,也不知是惊是喜,赶忙朝着夏侯瑾方向奔去。两人汇合之后,根本没有做任何多余的解释,一刻不停地朝着玄武关的方向跑去,只是夏侯瑾时不时会回头朝身后望去,眼露忧虑。她何尝不想上去帮忙,但一想到陈寒青方才所说的话,就会担心自己若是贸然赶去怕只会碍手碍脚。
夏侯瑾弃马随着胡即思直奔玄武关,一百来人在沙漠之中狂奔二里地,因为有伤员的缘故足足跑了有半个时辰才回到了玄武关。一百精兵入关分散,有伤治伤,胡即思与夏侯瑾却一直待在关外,望着广袤凶险的沙漠不置一词。
沉默良久,直到平息了心中的起伏情绪,胡即思这才开口问道:“小瑾,你为何会忽然来找我们?”
胡大将军看着体型硕壮粗狂,声音却极富磁性。
夏侯瑾解释道:“是陈校尉担心你们遇到了危险,所以才执意要出关,我怕他一个人对西凉之地不熟,这才跟着他。”
胡即思惊愕道:“是咸阳来的那个陈寒青?他人呢,怎么没见着他?”
夏侯瑾咬了咬嘴唇,说道:“方才他帮你们引开了那些秋沙风吼,现在下落不明。”
胡即思闻言,立马震怒道:“胡闹,简直是胡闹!你身为副将,怎么能由着他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夏侯瑾低着头不敢回嘴,而远处传来的一阵马蹄声却将两人的视线瞬间吸引了过去。
陈寒青骑着惊帆,一手又握着另一匹战马的缰绳朝玄武关飞驰而来。
夏侯瑾眼中一喜,心头那原本逐渐不安的焦虑感终于烟消云散。
陈寒青下马之后立刻跪地于胡即思身前,恭敬有力道:“末将陈寒青,参见胡将军。”
胡即思赶忙上前扶起,眼中真的是又惊又喜又满是错愕,柔声道:“陈校尉快快情起,有没有受伤?”
陈寒青摇了摇头。
胡即思此刻回想起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心头便格外疑惑,问道:“刚才那些真元所化的箭,是陈校尉所矢?”
陈寒青嗯了一声。
“那些秋沙风吼如何了?全部被你杀了?”
陈寒青腼腆一笑:“哪能啊,将军可太高看我了,我没这个本事,只是逃跑的功夫比较在行,所以趁机就溜出来了。”
胡即思当下哈哈大笑了几声,颇感欣慰道:“不愧是陛下钦点的摘星头名,身手果然不一般。听小瑾说这一次是你察觉出我们遭遇了危机?我倒是很好奇,说来听听?”
一旁的夏侯瑾见到陈寒青安然无恙,心中块垒也落了地,笑着插嘴道:“将军,此地风沙大,进关内再详谈吧。”
胡即思闻言,立刻摆出一副严肃脸面,给了夏侯瑾一记威严道:“你身为副将未作出正确指示,险些让陈校尉陷入绝境,一会儿看我怎么罚你。”
陈寒青一听,这还得了,刚想开口为夏侯瑾辩解,却发现这位副将军只是无比淡定地笑着颔首应答了一声:“是,小瑾甘受任何惩罚。”
夏侯瑾说完这句话,还特意朝陈寒青眨了眨眼睛,示意其不用太担心,要早些适应胡将军这般故作严肃的举止。
陈寒青恍然,原来这是两位将军之间特别的相处方式,心头也渐渐松了一口气,然后朝她笑了笑,三人便一道走入了玄武关内。
陈寒青将之前引开秋沙风吼一事说得格外轻巧,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那些秋沙风吼的移动速度超乎想象,陈寒青完全料不到这些常年生活在地底的恶兽会有如此敏捷的行动速度,以至于自己迷耶飞步尽动,也难以摆脱它们的追捕,最终被围困住而无法脱身。
走投无路的陈寒青只能拨出昆吾剑来战斗,虽说自己只有蓬莱中境,但比之常人有太多与各种猛兽战斗的经验,支撑着陈寒青轻而易举地斩落了其中一个秋沙风吼的脑袋。但也或许是因为自己在毫无办法的情况下下了杀手,剩下的秋沙风吼像是忽然发疯了一般,开始对陈寒青发起了无比凶猛的进攻,陈寒青震惊得无以复加,相对秋沙风吼来说弱小无比的身躯游梭期间,却招架得越发吃力而无可奈何。
正当这个时候,一股强大的剑意从天而降,仿若从天空中忽然坠下的一道惊雷,瞬间便刺穿了其中三头秋沙风吼坚硬无比的躯体。
一身粉衣不知何时赫然立在了陈寒青的身侧,剑吟如风流,喘息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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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奖与罚
陈寒青只是看到一袭粉色从眼前一闪而过,如梦如幻,还未回过神来,那旋绕耳边的剑吟仿似又陡然尖锐了一寸,刹那又将身边三头秋沙风吼的脑袋刺了个通透。
陈寒青看着高长离,震惊无语,一则因为他如此巧合地出现在此地,二是被他眼下的剑气招式所震撼。
自从自己握起昆吾剑修习剑道以来,陈寒青逐渐明白高长离所身赋的剑者气质是多么让人难以企及。方才刹那他只出了两招在平常不过的飞剑,陈寒青看在眼里,明显可以感觉到高长离在剑道上的修为比那日斩溪水之时越发精妙锐利。
入了春阳榜新榜前十的在缉之人看了眼目瞪口呆的陈寒青,只是很平淡地问了一句:“可有受伤?”
陈寒青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木讷地摇了摇头。
“剩下三只,你一我二。”高长离轻轻甩了甩手上的桃花剑,似乎想要甩去上面的血迹,但其实桃花剑上干干净净,连一滴沙土都未曾沾染。
陈寒青二话不说,提着昆吾剑便朝最近一头早已疯狂如入魔一般的秋沙风吼急掠而去。
高长离不动声色,这一次终究没有再使出取首级于无形的飞剑招式,而是像陈寒青那样,提剑上前,粉衣如穿梭于风沙之中的一道亮丽霞泽,直如长针,又陡然在中途转出两折,仅仅眨眼瞬间,两头刚刚还在张口狂吼的恶兽便应声倒地,脖颈处各一道干净利索可连在一起的伤口,腥血染红了沙土。
高长离手中的桃花剑依旧未留下一滴鲜血,他静静地站在两具硕大的尸体之前,俊寒的目光紧紧盯着不远处正与最后一头秋沙风吼缠斗着的陈寒青。
陈寒青身上、脸上、甚至于昆吾剑上都已经是溅满了鲜血,这当然不是他的血液,而是眼前这头颇为棘手的秋沙风吼的。垂死挣扎的恶兽身中无数剑,但依靠着坚硬无比的躯体和不知从何而来的顽强魄力维持着悬而一线的生命,陈寒青所挥斩出去的每一剑都无比精准,却始终没办法给予这头恶兽最后一击,直至它因为失血过多而倒地不起,陈寒青也依旧未能将其一击毙命,反而搞得自己精疲力尽颇为狼狈。
生生耗死了最后一头秋沙风吼的陈寒青转头看向了观望许久的高长离,第一次在除了采薇之外的另一个人面前露出了羞愧脸色,他心中想着自己这等下劣的剑法,肯定入不了高长离的眼睛的吧?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高长离却朝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神竟有几分赞许之意。
“仅仅一年有余就能使剑如此,已经很了不起了。”高长离走到他身边说道,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比我当年要强上不少。”
陈寒青本听闻他前一句的评价,心中还暗暗高兴,待听到他后一句话说出来,便有些不自在了,惊愕之中带着不满道:“你在开我玩笑?你应该不像是会开玩笑的人。”
高长离淡淡说道:“当然不是。”
陈寒青学着唐稀来的样子偷偷翻了个白眼,然后一愣,这才将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倒在身边的十头秋沙风吼的身上,陷入了沉思。
高长离看着他皱着眉头的样子,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便说道:“这种野兽很少出土,就算出土也不可能聚集如此多的数量。但如果这种奇怪的现象发生于神鼎周围,倒也反而变得不怎么稀奇了。”
陈寒青略微惊讶道:“所以神鼎真的在附近?你找到了?”
高长离摇头:“神鼎露光后往往会伴随着周围的异样,我这几日一直在寻找何处有天露异常的迹象,这才有今天偶遇你的机会。想必神鼎在这附近不会有错。”
陈寒青带着歉意笑了笑:“抱歉我不能帮你一起找,我还要。。。必须。。。”
陈寒青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高长离则十分洒脱:“我一人足矣,只是若寻到了神鼎,还需要你帮助,到时候我自会去找你。”
陈寒青点了点头,又说道:“谢谢你刚才出手救了我。”说完这句话,这才问出了从刚才起就一直藏在心中的那个问题:“为什么不见初七跟着你?”
“代我送疏影的丫鬟回流月州了。”
陈寒青惊了一惊,想起乐大人对自己说起过着的那件事情,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比较好。
高长离嘴角微微一翘:“这种事情不是你应该关心的,救出你想救的人,才是眼下最重要的。”
陈寒青张了张嘴刚想说话,眼前人影便已经不见了踪影。想起刚才高长离说话时的神情,应当是不会有事了?陈寒青一边担心着天下动荡,一边收拾着身子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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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胡大将军和夏侯入了玄武关,陈寒青远远便看到司马军功朝自己跑来,在毕恭毕敬喊过胡将军和夏侯副将军之后,这位司马司马一手牵过惊帆,一边面露忧色道:“陈校尉,到底发生啥事了?”
陈寒青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刚想解释几句,便听到夏侯瑾朝自己喊道:“寒青,大将军喊你入账商议军事。”
陈寒青朝她挥了挥手,又对司马军功说道:“晚些时候再跟你解释,先照顾好惊帆。”
“得嘞。”司马军功哈哈笑了笑,便牵着惊帆朝着马厩走去。
陈寒青入了大帐,发现里头已经站了不少人。除了胡即思和夏侯瑾之外,于梦也在,还有一些穿着虎狼师通用盔甲的人,看上去像是胡大将军手下的将领,这些人一看到陈寒青走进帐内,各种各样的目光便齐刷刷地扫向了这位年轻的校尉,有惊讶、有疑惑、有不屑、也有好奇,陈寒青全部置之不理,直接走到角落安静站立着。
胡即思站在一块沙盘之后,神色严峻地用腰间佩刀在上头比划着什么,良久之后方才收刀说道:“通知各营,明日起离玄武关西北方向二里之外为封锁禁区,谁都不准入内,飞信告诉西凉境内的探兵,让他们火速撤离此区域。”
底下立马响起一阵骚动,有一位身着灰色盔甲,体型矮壮,浓眉小眼的中年男子开口说道:“大将军,那个地方向来是西凉流寇频繁出没区域,怎么忽然要放弃这块儿了?这岂不等于放虎归山?”
胡即思朝地下摆了摆手,说道:“汉袂啊,你有所不知。这地方现在因为神鼎露光的缘故变得越发气郁难测,贸然进去等同踏入泥沼,死大于生啊。”
被称作汉袂的将领闻言一惊,胡即思随后便将刚才遭遇秋沙风吼围攻一事同帐内所有人都说了一遍,地下所有的将领无一不是听得惊骇连连,听完胡将军一行人脱险经过时,又再次将目光看向了一直待在角落沉默不语的陈寒青。陈寒青就算低着头也知道这些眼光之中必定还是会有一些不善之类,而其中一道正是来自于梦于副将。这位在朝中家族权柄炙手可热的副将军眉头皱的越发的紧,眼神里的寒光也是越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