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缥缈九州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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缥缈九州辰- 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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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是摘星大会的决战,然而她被父王禁足,勒令不准踏出一步,整个房间外头都布置了她无法打破的结界。

    郡主殿下重重叹了一口气,然后轻轻俯身于桌案上,下巴枕着雪白的藕臂,目光则一直看着窗外的天色。

    “是时候该结束了吧。。。”郡主殿下喃喃自语,她理所当然地心系着陈寒青的胜负,也对他充满了信心,但一想到对手是那个可恶的郁家公子,她便心中一阵黯然,担忧他会不会因此而受伤。

    而就在她独自一人暗暗苦思的时候,窗外的气息忽然变得诡异起来,原本干净的空气变得有些浑浊,狂风骤起,窗台那几颗柳树被刮得叶枝飞舞,下一刻似乎就能被连根拔起。

    怀竹英缓缓从桌案上直起身子,看着窗外越发可怕的景象,目露出一阵恐慌。

    忽然,天空中两道雷声炸响,怀竹英吓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听得出这并非是普通的电闪雷鸣,而是强大真元碰撞的结果。

    她的脸色渐渐变得焦虑害怕起来,更让她无法安定的是,这雷声开始接二连三地响起,而且越来越强大。

    “是聚星山的方向,难道出事了?!”怀竹英听出了这些恐怖动静传来的方向,再也顾不得一切,直接朝门外冲了出去。

    令郡主殿下意外的是,先前布下用来困住自己的结界早已不在,这让她既困惑又惊喜,然而她刚刚夺门而出一刹那,有一道身影却忽然挡在了她的身前。

    怀竹英定神一看,却发现此人竟是一袭黑衣,便是连头部都遮掩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看不真切的瞳目。

    “你是何人,怎会在此地?”怀竹英冷声质问,这更加让她确信了此刻咸阳城之中必定是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郡主殿下,我来接你回去了。”黑衣人用一种极其沙哑的嗓音说道,就像是冷风吹过破漏窗户一般,令人心生寒意和诡异。

    怀竹英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两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眼前不善之人,体内的真元已经悄然凝成,随时准备爆发。

    然而,她面前的黑衣人却是忽然闪动了一下,在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竟是在她眼皮子底下不可思议地瞬移到了她的身后。

    怀竹英心头一阵冰冷的错愕,还来不及做任何躲闪,后颈处便传来了一阵痛楚,紧接着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而此时此刻,在咸阳城那座布满御林军的奢华宅子里,禹王怀生林站在了那口枯井旁。

    因为皇后娘娘重疾在身需要静养的缘故,整座宅子只有这里没有御林军的巡视,父亲要见身染重病的女儿这样的事情天经地义,没有哪个隐秘卫会如此不识趣地挡在怀公身前,警告这位夏阳王朝仅剩的两位异姓藩王之一不得靠近皇后娘娘。

    怀生林低头看着深不见底的枯井,冰冷的寒气吹在他苍老的脸上,显得越发沧桑,但这位经历过太多世事浮沉的老人此刻眼中却是格外的安详淡然,远处聚星山上发生的事情好像与他没有一点的关系,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这是他长久等待以来最好的机会。

    今日过后,这个天下就会不一样了啊。

    怀生林嘴角微微一扬,却是老泪纵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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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战局如棋局(五)

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身青衣的青蒿探出了一颗脑袋,原本只是注意到屋外头有人影闪烁,想出来瞧瞧,却不曾料到看到了禹王的背影。小丫鬟惊得差点叫出声,好在立刻定了心,小心翼翼地向怀生林走去,听到身后动静的怀公转过身,脸上的老泪早已被冷气吹净,一脸与世无争的冷淡,他伸出一只手掌朝青蒿按了按,示意她无须行礼。青蒿停下脚步,紧张得手足无措,只能侧过身子为许久未见的主子让出一条道来。

    怀生林绕过小丫鬟走了两步,然后停下身,问道:“她的眼睛怎么样了?”

    青蒿依旧低着头,说道:“娘娘的眼睛。。。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每日照着蔺宗主的吩咐敷药,白天一直要缠着药纱,只能在临近晚上的时候稍稍睁眼,只怕。。。”

    心中悲怆的丫鬟住口不说,神色哀伤,泫然欲泣。

    怀生林没有太多在意,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说道:“罢了,你候在外头。”

    屋里没有想象中的奢华,甚至比寻常富贵人家都要来的清素,很难想象这样一间屋子住着当今的皇后娘娘。怀疏影坐靠在床榻上,眼上缠着白色的纱布,长发未经梳理,很自然地垂在身后,与其说是雪白,不如用病态的苍白来得更加贴切的绝美容颜有些憔悴虚弱。褪去了血红长袍,换上了一袭灰白的清丽长衫,皇后娘娘更像是一位抱病调养身子的邻家姑娘,让人心生一丝亲切和怜爱之心。

    “青蒿,外头是谁?”怀疏影听到了屋子里的脚步声,以为是自己的丫鬟,下意识地问道。

    “是我。”怀生林直接开口,望着自己女儿这般脆弱模样,心中不禁一阵绞痛,语气也稍稍柔和了不少:“以前总劝你离那些修行路数远一点,女孩子知书达理会点琴棋书画就好,特别是像你和竹英这样的郡主殿下,要是和江湖上那一帮蛮子一样耍刀耍枪的,成什么体统了?现在倒好,小的都快忘了自己的郡主身份,成了修行的野鹿子了,你呢,干脆弄伤了自己的眼睛,这要是让你娘知道我没有好好管教你们姐妹俩,还不得每晚托梦给我,骂死我这个当爹的没良心啊。”

    怀生林轻轻叹了一声,说道:“唉,影儿啊,爹知道你从小就沉稳听话,以前在府里的时候对底下的奴仆也是嘘寒问暖,没有半点郡主的架子。记得很早以前有一次,竹英贪玩偷了爹的‘七独剑’,搞得府中上下鸡飞狗跳,最后还伤了自己险些把小命给弄丢了,结果你硬是冷着脸一个月不搭理她,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最后还是她没办法只能哭着去你房里道歉求你原谅,你还不忘把那调皮捣蛋的臭丫头狠狠骂了一通,只是因为她失手将一位丫鬟的整个手臂都砍了下来,后来你亲自将这个丫鬟收入自己房中,好生照料。爹知道,府里的那些下人们对你比对爹还要忠心耿耿,私底下都说能遇到你这位主子,那真是积了八辈子的福分。”

    白纱缠目的怀疏影紧绷的身子缓缓松了下来,神情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怀生林面露哀思,继续说道:“当初你娘在的时候,总跟爹唠叨,说咱这个大女儿天生的大家气度,以后若不能嫁给皇上当个贵妃什么的,可就太可惜了。爹当时只是笑着怨她口无遮拦痴心妄想,其实爹心中明白,你一直倾心于高长离,后来爹与你娘提及此事的时候,她也只是笑笑,说嫁给皇上这种事情只是她无聊随口胡诌的,后宫太深她也怕你受委屈,还不忘信誓旦旦和爹保证只要是你喜欢的男子,就算是街边的乞丐她也愿意接进府中封他为驸马。高长离这孩子啊,是一个好人,爹与你娘都很喜欢他。”

    怀生林说到此处,停了一下,怀疏影脸色不变,只是双手紧紧捏着衣角,颤颤发抖。

    怀生林再次仰天长叹,说道:“只可惜啊,你娘去得早,高长离也因为青玄门的事情而失去了踪影,你呢,还真的被你娘说中了,嫁给了皇上当起了皇后娘娘,你要不说这是天意,爹还真的是不信。”

    怀疏影终于开了口,说道:“以往女儿求见父王一面难于登天,今日父王亲自过来,便是想和女儿说这些话吗?”

    怀生林眼中闪过一丝黯淡的冷意,说道:“爹知道你并不愿意嫁给辛帝。”

    怀疏影说道:“那父王可知女儿这么做是为何?”

    怀生林走近床榻,低头看着自己的女儿不再言语。

    “今日聚星山上有变,女儿早就知晓,也已经告知了皇上,父王今日便是打算借此机会做这件隐忍了多年的事情?”怀疏影声音微颤,心中情绪再难平静,激动道:“娘亲泉下有知,若是知道父王你叛出夏阳自封为君王,不知是否会痛心疾首肝肠寸断。”

    怀生林直接冷冷说道:“你与我回去,流月州脱离夏阳已成定局,你若继续留在这里,定然会遭人羞辱害及性命。”

    怀疏影冷笑一声:“那便让女儿死在这里吧。”

    一道掌风瞬起,怀生林一指点在了怀疏影的喉下三寸,已然心如死灰的皇后娘娘来不及咬舌自尽,便被点晕了过去。

    怀生林像是如释重负,看着床榻之上昏厥的女子,幽幽说了一句:“影儿,咱们回家吧。”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推门入了屋子。

    怀生林回身望去,只见一名披着黑色斗篷头戴竹笠的人站在那里,分不清男女,也看不清面容。

    这样的装束自然不会是皇城隐秘卫的人,怀生林皱起了眉头,冷声问道:“你是谁?”

    那人摘下了竹笠,长发披落身后,露出一张除尘面容和有些看不透情绪的丹凤眼。

    怀生林身子一震,竟是忍不住失声唤道:“长离。。。你是长离?!”

    高长离看着怀公身后昏厥不醒的心爱女子,只是问了一句:“疏影是因为察觉你有叛离之心,所以会嫁入皇城?”

    怀生林心头久别重逢的喜悦一下子被压了回去,他听得出来眼前男子语气之中的那份隐含杀意。

    “她以为自己嫁给了辛帝,我便会顾及她皇后娘娘的身份而放弃叛离夏阳的念头,但其实我只是在等待这一个如今日这般的机会而已。”

    怀生林看着高长离,心中闪过一丝念想,说道:“长离,你与我回流月州吧,我相信你并不是青玄门灭门的真凶,世人愚钝,包括那位皇上也是眼目遮布,但我相信你,我与你师父赵天师是挚交,我一直很器重你,只要你与我回去,我便还你一个清白。”

    高长离原本藏在斗篷下的桃花剑露出一尾,冷声道:“许久未见,禹王倒学会了这套笼络人心的本事,只可惜,以分裂疆土所换回来的清白,比眼下的冤枉更让我不耻。”

    怀生林一点也不意外,反而笑了笑,说道:“所以你打算如何?杀了我?夏阳王朝千年,如今形合神散气数早已断尽,否则九鼎也不会一夜之间神秘消失。我自承天意,又有何错?”

    高长离盯着眼前满头灰白的老人,神色越发冷冽,虽有却将目光再一次移到了怀疏影的身上,女子脸上那条雪白的纱布此刻就如一条恶毒的白蛇一般缠绞在自己的心上,他忽然明白自己其实真的无能为力。

    “你走吧。”高长离说道:“过几日我会写一封书信送到流月州,你定要亲自交予疏影看。若她有任何的闪失,我不介意屠尽你流月州。”

    怀生林面色一凛,不知是因为高长离的忽然妥协,还是他最后说的那句狠话。随后,他从袖口处掏出一块金色符章,说道:“疏影嫁入皇城时,我没收辛帝一金一银的彩礼,他却暗中赐了这一块可调动二十万大军的真龙兵符给我,夏阳之内,郁秋言和胡即思各自统领十万亲兵,已是其底线,便是寻王齐公都没有这等兵权,所以这位陛下的此举意欲颇深,很难不让我心生怀疑,这兵符只怕也是一块烫手山芋,我也要不得。”

    怀生林将手中权势浩天的兵符递给高长离,说道:“你自己留着,或是替我还给辛帝。”

    饶是高长离如此心境之人,也被怀生林这一举措吓了一大跳,象征二十万大军军权的兵符,说送就送,当真不是开玩笑?他隐隐有些明白怀公怕的是什么,但也没有敢伸手去接兵符,怀公见他无动于衷,便只能将兵符放置在了床榻上的案几上,随后便带着昏迷不醒的怀疏影闪出了屋子。

    屋子外头的那些隐秘卫早已被自己收拾干净,凭借着怀生林原本就是接近大观上境的修行境界,很难有人发现此时的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敢“掳”走皇后娘娘。

    高长离走出了屋子,看着倒在地上的青蒿,出神良久,最后还是带着这位青衣小丫鬟飞出了平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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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战局如棋局(六)

今日的太华山上依旧与往日一样清静肃穆,半山腰的剑屏处,那些年轻弟子握着剑挥汗如雨。武落钟离的剑阵天下闻名,除了靠着门中弟子的过人天赋之外,便是倚仗着这般每日不间断的挥剑练习。

    太阳渐渐西沉,门内所有怀揣着修行梦想的弟子过着往常那样的规律日子,或盘膝落座武迹殿内听着门中师兄前辈讲述道理,或自行结伴前往落字阁观摩典籍,又或者在某处静谧无人之地研习修行法门,提升自己的修为。一切一如武落钟离几百年来的那般自由而不放荡,**而不失活力。

    惠邦武从剑屏缓缓走上山顶,一脸的落寞,手中握着一把用上好精铁锻造而成的湛蓝色的剑,负手而行。咸阳城那边传来了消息,陈寒青和郁冠幽会师了摘星大会最后的对决,这让一向心气高傲的惠邦武脸上多了一份不甘和懊恼。想当年他信心满满地踏上月台的时候,心里总以为自己就算不夺魁,最差也能混个前四甲,结果到头来第一轮就被人打趴下了。如今想起这一桩丢人的事迹,对比陈寒青那小子在聚星山的风光,惠邦武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下去。

    来到山巅司云崖,跨过在白日里依然是金华夺目的虹桥,惠邦武来到了浮于半空的离山之上。陈寒青下山以前嘱托他这位在武落钟离为数不多的朋友,一定要每日来离山抓一条活鲤喂长生。惠邦武起先是拒绝的,他对那头极富灵性的白泽本没什么兴趣,更是对那只只知道呱呱乱叫极为聒噪的大白天鹅充满了厌恶,但陈寒青所托他不敢不从,生怕那家伙一不爽,就去高长离的面前告状,那自己学剑的希望不得破灭了?想到这里,惠邦武就自然而然记起了九月初七姑娘,脸上不禁一红,脚下的步子也不由加快了几分,如踏春风。

    来到了三师父水车屋前的湖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抓了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青鲤,就差没把自己整个人摔进湖水里,惠邦武又绕到了掌门师父的茅草屋前,食指拇指弯曲成勾,放在双唇下重重一吹气,这一阵尖锐洪亮的口哨声之后,长生便驮着脖子高仰冲天的小白踩着震地的蹄子飞奔至惠邦武的身前。

    惠邦武二话没说,直接将奄奄一息的青鲤丢给了长生,长生将整条鱼囫囵入肚,然后两只前蹄蹦跶着朝天嘶鸣了一声,显得很是快活。

    惠邦武撇撇嘴,转身就要离去,而就在这时忽然天生异象,太华山山顶狂风大作,那原本缭绕山体的重重云雾如浆糊一般被一阵莫名强大的气息搅在了一起。

    惠邦武抬头看向了天边,面露惶恐,武落钟离何时出现过这等奇怪的景象?

    站在长生背上的小白不停扑打着雪白有力的翅膀,伸长了脖子朝天空不停的啼鸣着,然后又跳了两下,底下的长生似是听到了某种危险的警告,嘶鸣一声,便朝着虹桥扬长而去。

    惠邦武还未回过神来,便只看到头顶凭空出现了一团直径可达百丈的浑浊真元,强大的气息几乎将周围的空气扭曲,狂风如天崩,吹得让人站不住脚跟。

    惠邦武下意识地底下身,看着这团几乎能完全掩盖整座离山的真元以极快的速度坠落下来,惊骇得脸色苍白,脚下甚至都没有力气挪动半步。

    一道绝妙身姿如狂风中的鬼魅一般闪到了惠邦武身前,一把拉住他的衣领便再次掠地而起,直接从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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