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蝰应蟒。”陈寒青用微微颤抖的嘴唇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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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黑蝰应蟒
身上的袈裟随着雾浪起伏不定,脸色苍白的唐稀来咽了一口口水,瞥了一眼陈寒青问道:“黑蝰应蟒?这是什么鬼?你以前见过?”
陈寒青不敢挪动身子一步,明亮的眸子里依旧闪动着恐惧,说道:“这等神物我怎么可能见过,只是当初在落音阁的时候碰巧看到过古册上的记载和绘图。此等巨蟒最长可长到百丈,全身透黑鳞片可自由张合,最特别的是在它双目之后有一对看似鱼鳍的耳朵,可变大成羽翼飞入空中。”
“什么?还能飞?”唐稀来吓得差点哭了出来,压低了声音怒道:“那你刚才看结点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东西!”
陈寒青不解道:“很奇怪,我刚刚确实没有看到这条应蟒。不过这一条似乎受了什么重伤,修为大折,鳍耳被人折断,只怕也是飞不了了。”
皇甫承神色凝重道:“就算它飞不起来了,也绝不是我们几个能够轻易战胜的。这流雾阵之内怎么会有这样东西存在?难道这也是白大人所策划好的?”
一旁的怀竹英忽然说道:“我怎么觉得这一条应蟒有些奇怪。”
众人闻言抬头,只见头顶巨大如黑山的蟒头摇摇晃晃,没有先前丝毫的凶悍,更没有任何对眼下四人的猎杀之意。
皇甫诚说道:“它似乎也被这周围的雾阵迷了心神,我们必须趁此机会挣脱束缚,否则就危险了。”
陈寒青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倒是唐稀来急道:“你那古册上有没有写这应蟒有什么弱点之类的?”
陈寒青说道:“它双翼已折,仅凭如此粗长的身躯覆地行动必定迟缓,我去吸引它注意力,你们趁此机会脱身。”
怀郡主立刻上前道:“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我一个人足矣。”
语罢,陈寒青一握身后在浓雾之中显得越发沉暗浓红的昆吾剑,蹲身一掠便跃入半空。
怀竹英心中一急想要跟上,却被一旁的皇甫诚一把拦住:“你我都知道寒青兄的实战实力,贸然上前只会碍手,若真的想帮他,不如快些找到脱身之法来的妥恰。”
皇甫诚在说这一句话的时候没有用任何类似“殿下”的尊称,显然眼下的情况已经让他顾不及君臣之分。
怀竹英瞪了他一眼,却是没有说话,自然也没有再胡闹跟上。
陈寒青从背后拔出昆吾剑,剑身微微震荡,空中的白雾瞬间被划出一道美丽却显粘稠的弧线。
嗡嗡剑鸣与剑身的暗红似乎一道渗入了白雾之中,陈寒青定身半空,剑意便已然形成手下,周身雾气震荡出一团白里透丝红的激流,却依然迟迟不肯退散。
与此同时,虽然先前一下子被周围的茫茫白雾所迷惑,但在听闻忽而震响的剑鸣声后,这条本就属于上古神兽的黑蝰应蟒终于露出了它本该有的野性和凶相。
黑色头颅猛然向前一动,瞳目如斟满墨液的巨大灯笼像是忽然被刺破一般,瞬时便射出一道道阴森的杀意出来。
嗷――一声燥怒尖沙的嘶吼朝陈寒青扑面喷去,周围的雾气瞬间就变成了腥热的灼流回绕不止。
陈寒青一剑刺出,浓白的雾气在半空生生被撕裂成两半,泾渭分明。一点暗红如朱血点凝,与黑蝰应蟒鼻尖处坚硬无比的鳞片相抵触刹那,一道剑意便四散溅起。
黑蝰应蟒又是一声听着让人觉得撕心裂肺的厉啸,巨大的冲击让陈寒青的身子整个向后方摔去,底下见此一幕的怀竹英惊呼一声。
另一边,唐稀来望着面前巨蟒用身躯堆起来的黑墙一筹莫展,一旁的皇甫诚冷静分析道:“这一片片蟒鳞坚硬如玄铁,只依靠我们几个的攻击根本对它造成不了多少伤害,唯一的办法只能另辟蹊径。”
唐稀来看向自己的脚尖,说道:“我们又不是陈寒青,就算依靠真元也不太可能跳过巨蟒身躯,看来只能走下道了?”
皇甫诚不解道:“什么是下道?”
唐稀来后退了两步,却将身上的显眼袈裟取下,与此同时周身泛起一层金黄色的光芒,云摩禅裟顿时飘起浮空于唐稀来身前,鲜红如落日前的晚霞烧天。唐稀来一手合掌身前,眉目凝亮,脱下袈裟之后露出来一身金黄色的佛家僧衣,在此刻显得肃重沉穆。
少年金僧初露禅衣,一道佛光便已然盖过天灵。
皇甫诚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想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唐稀来忽然双手合十,原本平浮空中的云摩禅裟忽然竖立变大了几分,无数道金色佛光幻化成无数只佛掌,每一只佛掌击出都伴随着一句浩荡深远的谶语。
千手刻善谶,金光大亮,佛语绕耳,当真是密不透风,如雨落一般几乎同时砸在了巨蟒身下的大地之上。
轰然一声巨响,巨蟒身下的大地顿时凹陷塌落,尽管这一条黑蝰应蟒全身鳞片坚硬无比,但唐稀来这一次的攻势却依旧对它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原本与陈寒青缠斗在一起的蛇头扬天长啸,口口浊气带着愤怒阴森的气息喷呼而出。
陈寒青眉头一皱,改双手握剑,翻身立足于蛇头之上,一剑便朝下刺出。锐利的剑身与蛇鳞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巨蟒却是毫发无伤,反而因为陈寒青与唐稀来这一连串的举止变得更加疯狂,蛇头左右不停地乱晃,身子也开始扭动起来。
陈寒青就算低身降低重心也无法在其头顶保持平衡,干脆沿着蟒身点步奔跑而下。他手中昆吾剑拖在剩下,与黑色的鳞片不停地摩擦碰撞,发出一串接连不断的刺耳响动。
底下唐稀来看到自己好不容易打出来的窟窿正在被蟒身的扭动所填平,气的直骂了一声娘。
此时此刻,皇甫诚当然不会在意出家人的粗口妄语,手袖一抖,一把素白入银的扇子便出现在了手中。
排行星器榜第十二位的银素一出现,皇甫诚周身的气温便陡然下降了几分。
修为天分相比在场几人来说并不出众,但这位皇甫家的公子出手却是毫不犹豫,一点都未拖泥带水。
银素开屏,扇面雪白无任何笔墨点缀,风雪却如寒冬忽降,剔骨埋城一般。
唐稀来攻击目标之上的一截蛇身被银素的风雪所冻结住。这一条应蟒本就受了重伤,当下不过因为愤怒而回光返照,眼下身躯受冻,且不是普通的冰雪,便再难做出复杂的挣扎举动。
唐稀来心中一喜,身前的云摩禅裟飞快转动,无数只金光佛掌砸在那片风雪之下,地面顿时震动开裂,冰屑飞舞不止。
陈寒青此刻挂在应蟒的背颈之处,手中昆吾剑刺在应蟒一片张开的鳞片之下,滚烫的腥血将剑身染成一片浓墨黑稠。
怀郡主在底下看得心惊肉跳,却也不敢轻易上前帮忙。此刻的应蟒并没有因为一截身躯被冰封而安定下来,反而扭动得更加疯狂。皇甫诚不停用银素将碎裂的冰雪重新覆裹,但他体内真元和修为毕竟有限,渐渐开始捉襟见肘。好在唐稀来开拓出来的下道缝隙越来越大,众人逃脱的生机也变得明朗。
正在此时,应蟒巨大的头颅忽然一扭,仿若一座小山不可思议地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地旋转,其血盆大口竟是不顾一切地直接朝陈寒青挂身之处咬去。
陈寒青面色一白,震惊不已,想来这条应蟒已经失控,这一嘴咬下,虽说可直接将自己生吞,但也肯定会咬断它自身的脖颈。
毕竟是野兽无情无绪,纵然力量再强大,也难逃被人摆布围攻的结局。
如黑洞一般的血口已经逼近陈寒青,一团炽热的火焰却如一只展翅疾飞的火鸟嘶鸣着扑羽袭来。
怀竹英释放全身真元,神火如一件燃烧着的赤纱披在她身上,朱离被奉为神鸟,而将其化作自身星云的怀竹英此刻便如朱离一般神圣不可轻犯,身姿风华绝代。
怀竹英情急之下释放的火鸟突袭直奔黑蝰应蟒的鼻尖之处,似乎感受到了忽然灼烈的温度,应蟒的动作稍稍迟缓了一下,而它此刻距离陈寒青,却已经不足一剑的距离。
陈寒青眼中一恨,接着手中昆吾剑的力道双脚在应蟒身上用力一踏,身子便再度跃起,昆吾剑随之拔出,带起黑血迸溅。
应蟒吃痛怒吼一声,火鸟擦着其头部的鳞片飞入空中,然后炸裂消散,而陈寒青却已经跃至其正上方,准备刺出这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剑。
陈寒青这一击目标明确,直指应蟒一只阴黑瞳目,一剑刺下,黑血喷溅!
被一剑重伤的应蟒立刻变得疯狂起来,整个身子如一条粗大的黑色长鞭重重摔倒在地,并不停地痛苦地扭抽起来。
陈寒青落地之后一个踉跄,然后二话不说拉起怀竹英便朝唐稀来与皇甫诚所在的方向跑去。
银素凝成的固冰不堪重负,即将崩碎,皇甫诚咬着牙关将体内仅剩的一些真元尽数释放,以此来拖延一些时间。
唐稀来收回袈裟,却转而抛手掷出一条长长的金黄绸缎。陈寒青一把接过,一手将怀竹英揽入怀里。
怀中少女眼神惊惶,脸色却是通红。
四人终于聚集一起,皇甫诚手中银素白光越发强盛,吃力道:“你们先走!”
陈寒青没有半点犹豫,身法骤起,抱着怀竹英用迷耶飞步直接消失不见。
唐稀来紧随其后,手里的绸缎不知何时却已经悄无声息缠上了还在硬撑的皇甫诚的腰部。
唐稀来用佛家幻化万千的凌空碎步闪出困牢之时,银素所化的冰雪便开始崩塌。
唐稀来忽然大吼一声,身形还未定下,手上便是用力一扯,一旁的陈寒青眼疾手快,同样抓住绸缎向后一拉。
冰雪完全崩落之刹那,一脸惨白的皇甫诚却是被破冰拉出,而被陈寒青刺破一只瞳目的黑蝰应蟒在茫茫大雾中惨烈一声怒啸之后,逃得无影无踪。
四人死后劫生,望着还在汹涌流窜的浓雾面面相觑。
皇甫诚体内真元消失殆尽,又经历生死刹那,此刻只能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唐稀来将云摩禅裟重新穿回身上,拍了拍皇甫诚的肩膀道:“你怎么样?”
皇甫诚摆手道:“不碍事,休息一下便好。”
而此时,陈寒青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冷意,扭头惊道:“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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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阴阳珍珑
陈寒青一句小心刚刚出口,浓雾之中便传来嗖嗖两声疾锐之声,两根银白色的利箭破雾而出,一根直刺尚未从方才惊惶之中回神过来的怀郡主,而另一根的目标却是最先察觉危险的陈寒青。
陈寒青手腕一提,昆吾剑便侧旋而起,将那枚箭头之处隐约闪烁着银光的利箭拦腰截断。
红霞忽然蔓延瞳孔,双目如染血一般渗人无比,陈寒青竭力将东极赤瞳发挥极致,朝着来箭方向看去,一瞬间身形骤然僵住。
与此同时,另一箭却已经袭至怀竹英的面前,此箭来势迅猛,加上怀竹英此刻心思走神,一箭即将贯穿眉心。
忽而有一只手掌从怀竹英身下掠上,一把将来箭抓在手中。
皇甫诚身体虚力,这下意识的一抓也并未多想,箭力蛮横,却是带着他飞出了好几丈的距离。
唐稀来神思迅捷,一把扯下袈裟甩手一扔,便掷出一条金黄色的绸缎缠住了皇甫诚的身体,用力将其拖拽了过来。
唐稀来神色惶恐,一手缠住袈裟,一把将皇甫诚手中的利箭抢过仍在了地上,大声道:“箭上有毒”
皇甫诚抓剑的手臂此刻银光缠绕,肤色呈雪白之诡异,颤抖不止。
怀竹英心生愧疚,咬了咬嘴唇,低声道:“你,你怎么样?”
脸色苍白,明显在隐忍手上痛楚的皇甫公子摇了摇头,声音微颤道:“我右臂现在失去了知觉,但所幸身体并未受到什么影响。”
唐稀来蹲下身子,看了看掉在地上的那根箭,神色凝重道:“箭上缠着的是雪麻草毒素,这种毒药在南疆和谷苗之地都有,所幸你只是手臂染毒,如果方才此箭一击即中,只怕怀郡主早已全身麻痹而死。”
怀竹英脸色阴沉而苍白。
“话虽如此,要是不及时把毒素剔除,也会危及到你的生命。”唐稀来说道,然后看向了陈寒青,喊了一声:“陈寒青。”
陈寒青依旧看着来箭方向,仿佛没有听到,一动不动。
“陈寒青”唐稀来加重了声音,其中还带着一丝恼意。
陈寒青回过身来,脸色平静。
“你发什么愣?”唐稀来皱眉道。
陈寒青不言语,只是摇了摇头。
“有没有看清箭从何来?”皇甫诚垂着染毒的手臂,身子微躬,虚弱问道,额头冷汗如瀑。
陈寒青赶忙上前,在皇甫诚右肩下迅速点了几下,嘴上说道:“抱歉,没看到。”
皇甫诚看了他一眼,然后闭目不再言语,想必身子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我已经帮你封住了肩部的所有经脉,毒素暂且不会窜入你的体内。”陈寒青说道:“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马上离开流雾阵。”
唐稀来说道:“阵法结点在哪里?”
陈寒青说道:“你们跟我来便是。”
唐稀来扶撑着已经没办法独自行走的皇甫诚跟在陈寒青的身后,怀郡主一人低头走在最后。
四人来到一颗大树下停住,因为浓雾的缘故,这棵大树抬头不见树枝繁叶,树下放着一块棋盘,上有残局一副。
“这就是结点?”怀竹英惊讶道。
唐稀来说道:“阵法结点不会以真形态示人,将其幻化成为棋子残局是最常用的方法,看来白大人并没有刻意为难我们。”
怀竹英轻轻冷哼一声,带着十足的恼怒。
皇甫诚盘膝坐地,闭目养息,破解此阵法结点的重任只能交予剩下三人。
唐稀来歪着脑袋瞅了半天,越看头越大,说道:“这是什么残局?双方布局与落子都毫无章法可言,恐怕连初学者都未必会下到这等低级的地步。”
陈寒青盯着棋盘,说了一句:“局中局,阴阳珍珑。”
“阴阳珍珑?”唐稀来一头雾水,看向怀郡主,问道:“你听说过?”
怀竹英看了他一眼,说道:“阴阳珍珑是传说中的棋王邓蕊所创,据说他将此残局公诸于世之后的百年里,都没有人可以参透此中玄法奥妙所在,直到后来被他一位门生传人所破,震动天下。”
唐稀来扶额,苦笑道:“还以为那个白先生这一次善心大发,并不会太刁难我们呢,看来我还是太天真了一些。”
他忽然奇怪地看了一眼陈寒青,问道:“你从小在酒楼里当下人,连我都看不懂的阴阳珍珑,你怎么能知道?”
陈寒青说道:“我在落音阁里看到过类似的残局,看着与眼下此局有些相似。”
唐稀来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陈寒青却马上说道:“我对对弈手谈一窍不通,那个时候也并没有太在意,所以此局我破解不了。”
唐稀来神色立刻黯淡下来,失望道:“那就真的没办法了?”
陈寒青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虽然破解不了,但竹英可以。”
唐稀来震惊,望向了一旁的怀竹英,说道:“郡主,你不会这么深藏不漏吧?”
怀竹英冷冷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
陈寒青说道:“那位第一个破解此阴阳珍珑残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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