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觉得奇怪,但后来仔细想想,说不定长离与皇上之间本身就有过什么契约也没准。他们两人。。。你知道的,有些纠缠不清。”
“是皇后娘娘吗?”
“嗯。”
“我以前听少爷提起过,说皇上还有一个妹妹,却是谁也没见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陈寒青一听,笑道:“皇上的确有一个妹妹,隋姝公主嘛,白大人就见过,否则也不会把她放在胭脂榜第二的位置上了。”
采薇一听,眼睛里便闪过一丝流光异彩:“胭脂榜第二吗?那她一定生的很好看,说不定像天仙一样哩。”
陈寒青轻轻掐了掐她的脸颊,低声道:“若是白大人见过你,定然也会把你纳入胭脂榜的。”
采薇回头,粲然一笑。
“那皇上的母后是被人鸩杀的这件事情也是真的吗?”采薇偷偷问道,一双眸子眨呀眨的,透着可爱的好奇。
陈寒青看了她一眼,问道:“这也是你家少爷告诉你的?”
采薇点了点头,陈寒青蹙眉道:“那董谦熊跟你说这些事情做什么?”
采薇似乎有些难过,低头道:“少爷没有什么朋友,平时无聊的时候就喜欢拉着我跟我讲一些他从坊间听闻的趣事儿,少爷他。。。也是一个可怜人。”
陈寒青怕她又想起伤心事来,便叹了一声,说道:“皇上的母后是被姜妃鸩杀的。”
“姜妃?是寒青哥哥以前搬过神鼎的那个姜妃陵吗?”采薇好奇道。
陈寒青点点头:“姜妃与她的两个子女双双被诛,常后也与肚子里的骨肉埋入沙土,一桩旧朝丑陋的宫斗罢了。”
采薇心生怜悯道:“好可怜,明明是姜妃一个人的错,为何连她的孩子都不放过呢?那两个孩子明明是无辜的啊,而且,这也是先帝的骨肉不是吗?”
陈寒青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陈旧往事不提也罢了,再说如今皇上不已经废除株连了吗?”
“嗯,皇上宅心仁厚,一定是个好皇上。”
陈寒青不禁莞尔,在采薇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你呀,真是一个天真的傻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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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就如胡即思所说的那样,辛帝早早地就等在了玄武关内,身边跟着几名朝中重臣,没有于太师也没有郁丞相,反而是乐保元与梁文方赫然在列。群臣后面是皇城御林军,威严肃穆,当然还有暗处不知道多少数量的隐秘卫在严密保护。
虎狼师一入关,胡即思等人便立刻下马跪倒在辛帝面前行了君臣之礼,身后几万名虎狼师兵卒俱是丢戈跪地,一声吾皇万岁响彻天地,场面异常地震撼。
“胡将军快起,此次虎狼师收回西凉,将军居功至伟,众将士也辛苦了。”辛帝的言语里尽是褒奖。
胡即思起身说道:“末将不敢,这一次可多亏了有陈校尉在,不然虎狼师的状况可要比现在惨烈不少啊,果然还是皇上的眼光独到。”
辛帝点点头,看向了陈寒青,笑道:“陈寒青,你第一次出征便立了大功,朕很是欣慰啊。”
“末将职责所在,不敢承什么大功。”陈寒青自谦道。
辛帝看了看陈寒青身边一直低着头的少女,知道她便是董谦熊身边的那名丫鬟,此刻也忽然没了兴致让采薇抬起头来,忽然落寞叹息道:“只可惜董家公子命丧西凉,董大人得知此事时当下昏厥,如今还是卧床不起啊。。。可惜了。”
陈寒青不知道皇上最后那句可惜了究竟指的是什么,便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如桃花落瓣飘入人间一般落在了众人之间。
皇上身后的重臣无一不是愕然一惊,御林军竟是已经拔刀相向,大约十来个黑影如鬼魅一般忽然从四面八方闪出,护在了辛帝的身前。
采薇被眼前的阵势吓得脸色发白,双手一直抓着陈寒青的胳膊颤颤发抖,显得格外害怕。陈寒青拍了拍她的小手,示意其安心,只是自己脸上同样覆上了一层阴霾。
辛帝并没有下令让隐秘卫和御林军收起杀意,而是借着此刻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对着眼前这个男子冷声说道:“高长离,如今你也敢正大光明地出现在朕的面前了,是觉得朕不会杀你么?”
高长离淡淡说道:“就凭你身边这些人,根本杀不了我。”
“狂妄!”辛帝怒喝一声,周身忽然真元暴涨,气息如怒龙嘶吼,狂暴地朝四周扑压开去。
陈寒青飞快一侧身,将采薇护在了自己的身后,心中则暗惊陛下竟有这等修为?!
周围那些群臣和虎狼师的士卒开始抱头乱窜,哀嚎连连。
高长离不动神色,说道:“我不是与你来打架的,西凉的神鼎我已经帮你找回,之后我该去哪里寻找下一个神鼎?疏影应当于你提起过。”
辛帝收回了周身暴乱的真元,有些讶异地盯着高长离,半响说了四个字:“穹笋山谷。”
高长离转身欲走,辛帝忽然朝着他的背影怒道:“你别忘了她如今依然是皇后,疏影二字你提不得。”
高长离转身说道:“此二字我提了二十年,为何在你面前就提不得。”
辛帝再欲发作,忽然又有一道身影凭空而降。
在场所有人都是一阵惊愣,唯有陈寒青惊喜道:“咦,初七?”
九月初七点着轻盈娇柔的步伐在高长离身边转了一圈,然后朝着陈寒青灿烂笑道:“许久未见啊寒青。”
陈寒青以笑回之,身后的采薇偷偷探出一颗脑袋看了看这名忽然出现在场间的女子,四目相对,采薇眼神一颤,心中惊为天人。
九月初七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便转身直面辛帝,两人相隔十步之远,九月初七从怀里掏出一封金贵信封,伸手递了过去:“怀疏影让我交给你的。”
辛帝身子一震,竟是面如死灰,他隐约已经猜到了这一纸笔墨所代表的意思。他将护在身前的隐秘卫拨开,然后缓缓走过去接过了信纸,颤抖着攥紧在手里。
“她。。。现在,怎么样了?”此刻辛帝的语气比刚才轻柔了许多,又或者是悲伤失落的心绪让他再也无法强硬起来。
“她双目已眇。”九月初七直接说出了口。
辛帝和高长离的身子几乎同时摇晃了一下。
然后便是长时间的沉默。
没有人敢说话,连一向无法无天的九月初七都很识趣地低头玩弄着腰间的蝴蝶结,一字不语。所有人看着辛帝的身影从先前的挺拔到后来的微躬,从九五至尊的凌然强势逐渐颓萎到满脸痛苦自责,最后泣不成声。
而高长离,他只是望着东边的云霞,目光迷离。
这个时候,有一人从玄武关外走来。
“什么人!”隐秘卫之中有人听到脚步声忽然惊喝一声。
御林军猛然调转刀刃指向来人,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被吸引了过去。
这是一名背着行囊的美丽妇人。场内除了陈寒青之外,几乎无人认识她。
或者说,即便以前认得,这么多年过去了,心中蒙上的那层灰尘也让在场有些人不会想起她究竟是谁。
“怎么。。。是她?她来这里做什么?”陈寒青望着江墨城内偶然见过一面的翠花楼掌柜,暗惊不已。
孙翠芦踏着莲步缓缓走向众人,神色淡然。
“皇上在此,何人敢如此放肆!快停下!”御林军中有人大吼一声。
孙翠芦置若罔闻,继续前行。
随着一声令下,御林军率先出手,个个威猛无比地朝着孙翠芦袭去。
但见孙翠芦脚上升腾起一息真元,脚下沙尘瞬间飞舞起一层雾霾。
御林军众人视线受阻,待定睛一瞧,却哪里还瞧得见那妇人的影子?
高长离眉头一皱,心中暗惊这妇人竟有如此快妙的身法。
陈寒青张着嘴巴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原本围在辛帝周围的隐秘卫一见这名妇人身手了得,当下紧张起来,三三两两便朝着她奔袭而去。
孙翠芦脸上闪过一丝厌倦,脚下再起涟漪,与方才如出一辙,身法骤现却是比先前更快了几分,眨眼瞬间便已经来到了陈寒青的面前。
“寒青小心!”
夏侯瑾惊呼一声,手中长刀几乎就要砍出去,而下一刻却是定在了半空,神色如遭雷击。
孙翠芦在众目睽睽之下竟是噗通一声跪在了陈寒青的身前。
陈寒青手中还聚集着真元,本想趁着孙翠芦逼近之时击出,而眼下这样的局面却让他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望着跪于身前的妇人,陈寒青惊奇交加,完全摸不着头脑。
那些御林军和隐秘卫看着这一幕,也停下了攻势,望着彼此眼中的疑惑古怪,同样不知道该怎么做。
采薇从陈寒青的身侧悄悄探出头来,一双又惊又怕的大眼睛偷偷打量着孙翠芦,一脸的茫然。
孙翠芦这才开了口。
“奴婢令秧,参见永宁公主。”
(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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