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青岚目光微闪,答非所问的避开:“二哥身子才刚好,这些闲事青岚自会处理好。他们本就冲着青岚而来,与蓼烟无关。至于解药,青岚自有打算。”
吴凤清诧异的唏嘘,他几时见过总也温和有礼的三弟变得这样严词厉色,看他面色坚定,叹气起身:“也罢,你的事本王本就不曾多问,只是。。若是因私事影响到了国之根本,青岚,你是否该给父皇一个交代。”
吴青岚皱眉,凝着吴凤清的脸,知道有些事瞒不过,点点头。
那日刺客的目的很明显,路王府与皇宫一条官道直通,前后侍卫官兵严密,他们选在路上动手目的很明显在诱他出府。想到如今父皇仍在昏迷,和先前吴凤清的伤,心里无感杂味,涩涩道:“二哥放心,待父皇安然无恙后,青岚定会给二哥和父皇一个交代。”
吴凤清瞅了眼他一眼,嘴唇动了下没在多说,拍拍他肩膀,安抚道:“为兄知道这些年让青岚劳累了,这事,若青岚执意那蓼烟,皇兄也无法可说。”
吴青岚点头,看着吴凤清出了大殿,一路离开。
心里不是滋味,他毕竟让吴凤清为难了。心里也知道,从带她回来的那天起,就知道,日后定然有一日要面对他们,或许是面对吴国所有百姓。只是,为何心里不悔。他知道比起这些,他更无法看她一人苍白虚弱的伤心垂泪。
他疲累的阖眼,坐在倘大的木质檀木椅上,若有所思。
殿外传来宦官的通报声,让他醒神,片刻,他对着安静无一人的内殿说:“你不用去了,这本就不是你的错。日落前,你去城外接墨神医,去王府找李谦拿我平日的那块玉佩见他。此人性子随性,你万不可出言不逊。”
外面通报的宦官又尖着嗓子叫了声,他才想起已经到了太医定期为吴帝施针的时间。
吴青岚皱了眉头,对通报的宦官说:“今日不用施针,让他们回去。”
外面领旨的太监顿了下,“是。”应声离去。
吴青岚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又吩咐:“接了墨神医后,直接带到这里,记住,避开闲杂人。”
“嗯。”身后本空空无一的殿内,一个低沉邪魅的声音回道:“只是他真的能解这五毒莲花针之毒。”
吴青岚摇头,手指不经意的瞧着桌面,平静道:“五毒莲花针的毒并非是无解之毒,墨先生医术妙赞,定然有办法。”
那个声音又道:“长明传话过来,说接头的人回了话,那边主子许诺三日后放王妃回来。”
吴青岚坐的笔直的身子一震,他不可思议的一口否决:“不可能。”
殿内声音静了片刻,后叹息一声:“我也知不可能。只是或许是王妃自己解了危机也有可能。”虽说可能性太小,他还是不想吴青岚太过执着。
听到王妃,吴青岚本还冷静的脸上起了一丝波澜,淡漠不语。
“那人回话说,被扣的货和边海被查的堂口都送给王爷做贺礼,只是要王爷把泸州的盐商放回。”
吴青岚嘴角微笑,一向温和脸上带了层冷霜。贺礼?他怎么会如此大方的舍弃这么多的货,更何况沫然的身份除了他和几个心腹外,几乎无人可知。慕容夜不会当他真的不知道月满楼是他在操控的。
更何况他费劲周折的把人掳走,如今,他怎会轻易放回。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让他一惯沉稳的性子起了烦躁,暗怪自己这些日子太过大意,才让那人有机可乘,不然今日,他怎会如此被动。
只要墨神医先解了父皇的毒,下面在慢慢说。
“他还说什么?”
殿内人没有回答,安静的似乎奢华的大殿只有他一个人在。
吴青岚揉揉眉心,又吩咐道:“时辰不早了,你去。顺便告诉长明,他的条件没问题,三日后见了王妃就放人。”
殿内的人还在犹豫,听他这么一说,叹息,他庆幸没有告诉吴青岚,那人要他吴青岚年前参加他的立后大典,这其中纠葛让他都难言。
只是没想到的是居然凤储国的那个主居然也是为了那个女人而来。如今人在那一方,另一方都被动的很。想到那个面色苍白,却睿智清透的女子,不得不说,她以这样的方式完成和他的交易,糟糕了些。
看看天色,他应道:“嗯。”随后悠然离去。
吴青岚坐在精致的雕花木椅上,面色暗沉,手中的茶早就凉透了,他不管不顾的喝了口,冰冷的液体到了胸口才觉烦闷的燥热散了些,总也平静的眼里荡着一丝阴冷。
如果他太闲了,那么他很愿意让凤储国的朝政更加忙碌些。
ps:奴家不出门时那是晴空万里,一出去是阴云密布,造的什么孽啊。咳咳,乖乖在家码字。
………………………………
沫岚断情福祸生 一
花沫然静静的斜靠在雕花软榻上,修长的眸子失神的看着手里的白玉簪。身上裹着的素袍让她本就细瘦的身子更显清瘦,腿上盖着火红色的狐裘,迷惘的大眼里却是空茫之色。
住在这里已有十日有余,屋子虽然严密的紧,可她知道现在他们仍未出吴国,这里不是凤储。
为何?
她凄凄一笑,青岚曾说北国天暖至少要到春分,而从这些来往进出的人身上看出,外面已近腊月。
“腊月么?”她喃喃轻语。
她想起路王府东苑前的哪株腊梅,如今雪季飘凌,可想它该是怎样的妖娆艳魅。
只是,她心里微涩,怕再无机会与他同赏,夜半为她吹笛之人,怕是再难相见。
迷离的眸子渐渐回神,入眼处,一片陌生。想到那个人,总也平静的双眸里,伤意一闪而过。
“小姐。”穿着一身艳红侍女衣衫的锁儿担心的看着她。
她淡淡一笑,揉了下眉角,说:“锁儿今年也有十八了。”
锁儿不明所以的点头,刚才看小姐脸上竟是落寞,想必是想王爷了。锁儿咬咬嘴唇,她得想办法让小姐逃出去。
花沫然看着自顾发呆的锁儿,伸手拉过她,仔细的打量她,说:“锁儿陪我这些年,也是时候该有个归属了。”
锁儿愣愣的看着她,似乎不明白。
看她一副呆呆的模样,花沫然蹙一笑,放开她躺会榻上才慢慢的说:“锁儿知我钟意这北国,人风古朴率性,一片的冰雪银川下爽快惬意的骑马,该多好。”她怅然的笑着,目光看着面前的丫头,“这样的日子,我是不会有了。锁儿就替我留下来。”留下来,守着他。
锁儿诧诧的张大嘴,从小到大花沫然决定的事情她从未敢违抗,所以竟然不知该如何反驳。外殿的侍女朝这边看了一眼,让她只得僵硬的拿起案上凉透的茶,磕磕巴巴的说:“茶,茶凉了,锁儿给小姐换。。换新的来。”身子还未转过去,就听榻上人轻唤,“锁儿。。”
从她五岁进宫后被安排为青和殿的侍童,虽不和同上学堂,却也是同吃同住,除去那次凤储国变,她还未与小姐分开过。如今这是让她长住吴国,她该如何。。。。
她压的发颤着音,抬头看着榻上人苍白的脸说道:“小,小姐。。。锁。。。”
榻上人静静的闭着眼,面色苍白如雪,下颚消尖,印象里似乎从未见过这样萧索的小姐。她缩了下身子,哽咽的点头:“锁;锁儿愿意一切听小姐安排。”
榻上人似乎在等她拒绝,听她答应了,睁开眼一动不动的望着她。锁儿低头掩了脸上的落寞,拿着手里的凉茶出了内阁。如今小姐没了身份又被废了武功,她心里的苦岂是自己能比的,若是自己连累了她,还不如任她安排。她擦了下眼角回头,榻上人已经阖眼,面色一片翘楚之色。
阁内熏香寥寥,不同与路王府常熏的沉香能助她安神。青桐古纹的香炉里飘出的丁香,隐隐合着微涩的甘松曾是她在凤储时最爱的香,如今时过境迁,再闻,让她只觉烦躁。
右手时不时的抚摸着身上的狐裘,火红艳丽的绒毛轻柔薄暖,是她在青和殿时慕容夜就送过来的。不曾想,他竟带了来吴国。嘴角的嘲讽不言而喻,他如今这是想补偿,还是在愧疚?想到这几日他的反常,她心里隐隐不安。
胸口猛地一痛,熟悉的窒息感袭来,她阖眼轻喘,在这暖意莹然的内阁,身子仍是止不住的发冷,三个月的期限就要到了,只是这次却越发的让她心口倍感煎熬。
那么,她所猜的应该没错。这身子应该已经不只是单纯的筋脉断损这么简单。她虽没了内力护体却也不该如此娇弱,何况半年前她的经脉已连,就算不能动武也不该如此无力。虽说那日大婚夜,她为妨身子虚脱服了两枚墨沅留下的丹丸,可这几日连续的昏睡,让她不得不怀疑,她果真是病了,或者说。。。是中毒。
那么什么时候中的毒?花沫然阖眼沉思,淡淡的丁香浮在鼻尖,她猛然回神,墨沅定是瞒了她。
算算日子,三月期限早到,墨沅应该已到了泸州,这定期为她施针过脉的日子,墨沅总也避而不谈她的病情。想想,筋脉已连,为何还要定期过脉,显然是清毒,或者说是抑制毒性。
花沫然眼眸一闪,什么毒能让墨沅都束手无策,显然与她当日在青和殿吃下的解软筋散有关。眼眸微眯,若她记得不错,那个西域女人应是后来被慕容夜封为妃子。
正寻思间,殿外有细碎的脚步进来,朝她走近,不同锁儿的小心,脚步轻盈有力显然是个会武之人。
………………………………
沫岚断情福祸生 二
正寻思间,殿外有细碎的脚步进来,朝她走近,不同锁儿的小心,脚步轻盈有力显然是个会武之人。
她定定神,进来的女子面容恬静,水润的鹅蛋脸上嘴角微翘,一双杏眼泛着厉色。
她不由一笑,来了。安静了这么些日子,在她以为慕容夜不会做什么的时候,送信的来了。
女子看她毫不惊讶,竟自坐在榻前的台案旁,打量了下四处,这才缓缓看向榻上的花沫然。
女子媚笑的说:“公主似乎不奇怪我会来?”
花沫然好笑的勾了下嘴角,懒懒的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姑娘进的来这屋子,我又何须多问。”
女子噎了一下,话语一转:“都说公主睿智,如今到也不假。”一双杏眼眨了下:“无怪乎,让主子另眼相看。”
熟悉的闷痛让她头脑昏厥,只想尽快让人离开,似乎来人话有不少,她只得疲累的阖眼养神。
女子看她兴趣淡淡,状似叹息的说:“紫芙跟了主子也有七年了,还从未见他如此不顾大局过。”
花沫然眉头一紧,不顾大局,是说为了抓她竟然亲自跑来吴国拿人吗?确实,她料到会有人来,却未料到是他。
花沫然闭着眼,看不到紫芙脸上已经近乎满是妒恨扭曲的表情:“你说,若是你死了。他可还会如此不顾众人非议,也要带你回宫?”
花沫然身子一僵,回宫?她是料到了,却不想是由别人来证实的。
女子声音越发的犀利:“而且还说要已皇后之礼迎你入宫。”
花沫然惊讶的睁大眼,心里百感交集。
女子看她有了反应,讽刺一笑:“怎么?你不知道?”
花沫然面色一冷,压下心惊,“我想姑娘是弄错了,慕容夜本名花无劼,他与我是兄妹。”
女子似听到什么好笑的,眼中嘲色更重,“兄妹?你当天下人都是傻子。”她越说越激动,声调也大了起来:“你说,他为何叫慕容夜?为何天下人只知道慕容夜,而未听过花无劼,嗯?青花公主。”
花沫然垂眸拉了下身上的狐裘,心里翻江倒海,紧握的手指也更加苍白。为何他只用慕容夜,而未用过花无劼之名。她当然知道,只是现在想起来,让她竟然浑身颤抖。
紫芙眼神凶狠,看她仍是一幅平静的没有表情的样子,语气更是尖利:“公主与炎帝一起长大,想必知道不会少,又何必惺惺作态。”
花沫然冷冷道:“想说什么?”
紫芙看她开口,讪讪的笑:“主子只是让紫芙来告诉公主,年冬初七日就是他与公主大婚之时。”
花沫然瞪大眼,似乎还难以消化她的话。
紫芙满意的笑笑:“主子还说,若要路王一切安好,还请公主自己保重身体。”
榻上人眼眸锐利,看着眼前面色娇美的女子,半响,哑声道:“你不必如此说话,他难道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凤储国的帝君,真龙天子,竟是如此龌蹉不堪。”
她狐裘的手心处已经一片汗湿,她抿了下嘴唇,涩涩道:“若我没说错,想必现在我仍在吴国。如今天已近腊月,吴国与凤储千里之遥,外面已经大雪封路,不是说年冬日就可到的。”
紫芙凤眼一眯,大笑,侧头打量她:“好个花沫然,果然不愧为凤储第一公主。”
她动了下身子,斜眼看了眼空荡荡的外殿,缓缓道:“不错,这里是雁城,离泸州也就三日路程。他自然不会在大雪日赶路。”说着瞅了榻上人一眼,摇摇头:“公主可还是记挂路王爷,否则为何如此迟钝。”
花沫然心里一紧,看了眼一脸媚笑的女子,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紫芙看她面色发白,想必是知道了答案,嘲嘲笑:“都说路王与王妃伉俪情深,恩爱无比,想必不是虚谈。”
花沫然拿手斜斜撑在额上,遮了面上的复杂,手仍是无意识的摸着身上的狐裘,表情平静。
紫芙看她一脸的沉色,心里也是复杂难辨。就因为这么个公主,吴城边海的堂口几乎均被吴青岚封了,紫熵因动作而被罚,如今已在床上躺了半月。主子要娶她,不惜对抗朝廷之力,娶个无身份女子为后。且这个人还是吴国路王爷的王妃,不论她是否是蓼烟,她都是被主子废了的前朝公主。
上次的血符令,直到她见了紫熵才明白她的真实身份,也见到了主子少见的疯狂。
这几日与吴青岚的交涉,还有朝廷传来的消息,让他们分身乏术,都是因为这个女人。想到此,手里的灵犀剑已经握在手。
榻上人虽然仍是以手撑额,眼睛未开,却无比清晰的说,“想必,慕容夜并未下令让你来杀我。”
紫芙眼中杀气顿减,毫不在意的说:“杀了你又如何,你莫要惹我。”
花沫然冷冷一笑,放下手抬头,双眸平静的看着她,“那你可以试试。”
紫芙动作一顿,看着那幢明亮平静的眼,却感觉内里暗潮汹涌的杀意,一时间竟是呆了下。
“不杀了?不杀的话可以滚了。”
“你。。。”说着手中寒光一闪,灵犀剑已出鞘。
榻上人似未觉般,仍是目光淡淡。
“不要以为你是和主子一起长大人,就如此嚣张。你如今也只是个废人。”
花沫然点头,笑的诡异:“那就请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让他莫要找错了人,青花公主已逝,凤储人人皆知。”
“你~”紫芙杏眼圆睁,手中剑向前一伸,殿外突地响起脚步声,让她止了动作。
她斜眼一瞥,方才被她遣出去的侍女缓缓进来,还有一个手中拿着竹篮,篮子她熟悉,是慕容夜亲自吩咐了厨子给做的。想了想,收剑离开。如今多事,等回了京城,总有机会了了后患。
外面侍女来内阁给榻上人行了礼,然后把食篮放在桌上,一一拿出点心摆在桌上。锁儿手端子方才的茶壶换了热茶给她倒上。
直到一切准备妥了,花沫然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