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婧望着上面的监斩官,只听他拿出手令,一扔,扔到了邢台底下,声音洪亮,“午时三刻已到,斩!”
狱卒压着他们,把他们的头放到了石柱上。
苏妙婧双眼睁大,死死地盯着上面,一脸痛彻心扉的表情,双手死死地捏紧掌心,手背上青筋暴起,手心被自己捏地出了血,缓缓滴落到了地下,她却感觉不到任何痛楚。
她平复的心情,看到这一幕,眼眶中的泪水,忍不住落了下来。
只见邢台上的苏父苏母,不停地朝下面大喊,“快走,不要看……”
他的大哥二哥同样大喊着,不要看,把眼睛闭上!
苏妙婧就像没有听到似的,眼睛越睁越大,当刽子手齐齐砍下头颅,淋淋鲜血四撒,四处喷涌,让整个邢台成了腥红的河流,殷红如血。那些头颅滚落一地,如碗大的口子里,还涓涓流出嫣红的血色。
苏妙婧睁大眼睛,如铜铃一样,其中一颗人头滚落到她的脚边。
她全身就如遭受雷击,定在了哪里,一动不动。
正在此时,凌觅月也收到了消息,赶到了刑场,看到她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双目圆睁,却没有灵魂的样子,心疼不已。
她想要去规劝她,可是却不知道用什么语言去劝慰,只能同她跪在哪里,担忧的看着她。
天空忽然吹起了大风,本该晴朗的午后,却倏兀之间,乌云密布,大风将周遭的锦旗吹的沙沙作响。
过了不久,斗大的雨点飘洒落地,将邢台上的血色河流浸染,成了赤红色的湖海。
苏妙婧站在那里,忽然就像没有了力气,被人抽走了灵魂,倒在了地下,看着这地下的那颗属于父亲的头颅,她想要伸手去抚摸,却颤栗着双手,不敢碰一下,内心惊恐,脸色苍白,身子颤抖,不知是雨水打在她的身上,让她冷的发抖,还是心里恐惧,让她怕的发颤。她终于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崩溃,悲绝地嚎啕大哭了起来。
这时站在他身后的庞博想要去给她打伞,可是却不忍心去打扰她。
苏妙婧一声盖过一声的哭泣,她一下子仰望着天空,任那雨水打在自己的脸上,只听她撕心裂肺地大吼一声,“啊……”内心是从未有过的绝望,表情处于彻底地崩溃。
沈云澈骑着马赶来,就看到此刻苏妙婧陷入绝望和崩溃边缘的面容,整张脸惨白的吓人。
沈云澈跳下了马,跑到了她的身边,给她打伞,想要拉她起来,可是她却死都不起来,就跪在哪里,望着倾斜而下的雨水和乌沉沉的天空。
沈云澈心中难过,表情忧伤,看着如此模样的婧儿,她比她更担忧,生怕她出什么事?
“婧儿,起来吧!不要淋雨,好不好?”他苦苦哀求着面前不发一语的女子,就像是被人点了哑穴,不说一个字。
沈云澈又准备上去给她打伞,可是旁边的庞博阻止他说,“殿下,王妃需要一个人待着,不要拦着她!”
庞博知道她现在不想要别人打扰,她只想一个人待着淋雨,因为这样能惩罚自己。
苏妙婧望着天空,雨水混着她的泪水顺着她精致的脸庞缓缓流下,不知是那清凉的雨水,还是酸涩咸的泪水。
沈云澈派人将苏家人的头颅和尸身装进棺木,派人送走了。
苏妙婧就跪在哪里,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跪着。
雨一直不停地下着,到了傍晚,雨终于停了。
整个刑场,血水浸染着雨水,映照着天际,就像把整个天空染成了嫣红的血海。
苏妙婧就直直地跪着,脸色哀痛万分,表情悲痛欲绝。
直到最后,她身子撑不住,昏了过去,倒在了那片血海中,溅起了血色的浪花。
………………………………
第一百零八章 决裂
这时的叶羿,早已潜入偷偷成国,准备伺机刺杀成国皇帝,这是他早预谋已久的。
叶羿带着一副鬼面具,遮住了他那张英武俊美的立体脸庞,只有一双眼睛和嘴巴露出来。
今日的他穿了一身黑色的紧袖长袍,手中拿着他的佩剑,这是他的父亲留给他唯一的东西,那把佩剑名叫长兴,是当年他的父亲派人去了北面的极寒之地,拿回的寒铁,所铸就的一把极寒之剑。
当你拔出长兴剑,他会冒着凉薄的寒气,若是上面沾了人血,他会慢慢结成血色的冰面。他的手下同样如此,带着一副鬼面具。
叶羿站在窗边,望着天边的那轮圆月,想起了自己的家人,双眼难得顺和了几分。
他的心里暗自喃喃自语,青鸾,妹妹,哥哥马上就要见到你了,哥哥一定救你出来,我们一家人终于要团聚了。
他声音薄情淡然,“记住,今晚不惜任何代价,一定要救出少主!”
他的近身侍卫敬重回复,“属下必誓死救出少主!否则提头来见尊主!”他声音慷锵有力,坚决果断。
苏妙婧昏迷了一天一夜,到了第二天晚上终于醒了过来。
沈云澈一直守在她旁边,当苏妙婧醒过来后,不喜不悲,不哭不闹,安静的令人害怕。
沈云澈最怕的就是她这副模样,就像要离开这个世界,再也不能和自己见面的表情。
苏妙婧双眼空洞无物,没有聚焦,眼神如一潭死水,沉静如海,毫无波澜。
沈云澈想要去扶她起来,可是苏妙婧却像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盯着他,却不说话,她自己用力撑着身子,靠在了床边。
沈云澈一脸忧恐的表情,心里呢喃,果然,婧儿怪我,怪我没有救岳丈一家人。
其实苏妙婧不是怪他,而是折磨自己罢了!责怪自己做了那把送他们上断头台的刀,自己却没有任何力量去解救他们。
当然苏妙婧可以不怪他,可是却和他之间产生了一层抹不去的隔阂,她现在不想面对关于沈烨的任何事和人。
她闭上了双眼,表示自己不想见到你,她苍白的脸色,憔悴的样子,让人看着就心生怜爱。
沈云澈见她闭上了眼睛,不愿看到自己,知道她和他之间终于产生了无法跨越的鸿沟。
沈云澈忧心如焚,劝慰着她,“婧儿,是我对不起你,你和我说说话,或者打我,骂我也行,可是不要用看陌生人的表情看我,婧儿,你说话,好吗?”他苦笑着哀求她,只盼望她能同自己讲话。
苏妙婧闭着眼睛,就是不睁开,这时外面的人通禀,“殿下,出事了!”这是景翼的声音。
沈云澈看着她疏离淡漠的表情,心中没来由地悲痛不已。
沈云澈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走了出来,景翼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沈云澈听完后,吩咐门口守着的人,这几个人都是自己的人。
“守好,若是王妃出了任何闪失,本王要你们的命!”他寡情薄意的声音,不含半丝感情。
沈云澈来了皇帝的御书房,见到打斗场面异常激烈,双方各有死伤。
只见一群黑衣人,带着鬼面具,不停地想要突破禁军的防线,去杀站在门前的皇帝。
这边的冷宫,几个带着鬼面具的黑衣人,悄无声息的接近苏妙婧的房间,只见其中一人,手里一甩,轻轻甩出了几根细如发丝的银针,纷纷落到了守住房门的侍卫身上,还有窗边的侍卫同样用此方法弄昏了那些人。
至于暗中监视的人,早已被他们给撂倒了。
他们闯了进去,苏妙婧一脸惊觉,脸色不安慌乱,“你们是谁?”
只听为首的头目跪下,一脸尊敬,“属下参见公主!是尊主让属下等人前来救少主的。”
苏妙婧听到他说的话,明白对方的来历,惊疑地问,“你们尊主是谁?他为何要救我?”
虽然知道是一回事,不过还是要问,若他们是前朝的人,把自己抓去做坏事,那该怎么办?
头领心中暗自呢喃,果然主子猜的没错,少主真的会问这个问题,当时尊主说,若是她问什么,那么你就按照实话答什么?
此人跪在那里,真诚的语气,“回少主,尊主是少主的亲哥哥,也就是前朝太子殿下,当今戎疆国的丞相,叶羿。”他照实说。
苏妙婧看他们自报了家门,看来的确是来救自己的。
苏妙婧想到自己还有亲人在这个世上,她就无比心安,刚刚还彷徨无措的表情,现在多了丝丝安慰。
苏妙婧穿好了鞋子,询问,“那我哥哥呢?他在哪?”
此人平淡如水的声音,带着敬重,“回少主,尊主正在御书房刺杀成帝,为前朝死去的英烈报仇!”
他们这些人都是在那场宫廷政变中侥幸活下来的人,所以从那时候开始,为自己的家人报仇,为自己的国家报仇,成了他们毕生的信念。
苏妙婧听到这话,心中又惊又忧,那可是守卫众多的御书房,除了明面上的人,还有暗中守着的人,哥哥去刺杀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苏妙婧望着他,果决的表情,“带我去,快点!”她声音没来由地多了几分着急。
他不能违背尊主的命令,早猜到少主会这么说,他跪着请罪,“少主恕罪!尊主说过,不论如何?要救少主出宫,所以恕属下不能从命!”
苏妙婧灼痛的双眼,眼中留出了几丝泪水,“我求你,带我去,好不好?我身边只有他一个最亲的亲人了,若是他也出事了,让我怎么办?”她颤抖地双手,昭示了她此时心底地恐惧。
虽然他的三哥和迅影也是她最亲的人,可是他们都不在自己身边,她现在很害怕,自己的亲人一个一个在她面前离去。
苏妙婧泪眼婆娑,让绝情如寒冰的黑衣人,没来由地一阵一阵心疼。
面前的女子,刚出生不久,就国破人亡,亲眼目睹自己最亲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却无能为力,不由地让他生出了丝丝怜惜。
他点了一下头,表示同意,况且自己也很担心尊主。
于是他带着苏妙婧飞到了御书房。
当他们缓缓落下时,黑衣人头目见到自家主子背上的伤口,脸色瞬间愤怒。
叶羿见到他把苏妙婧带到了这里,气急败坏,怒吼道,“本尊是怎么说的,马上带她离开此地!”
这时的黑衣人围成了一个包围圈,站在包围圈外的沈云澈,看到是她,顿时急切,惶恐不安,“婧儿,你没事吧!”
苏妙婧在黑衣人围成的包围圈中,抓着他带血的手,满目决绝,表情欣慰,“哥,我不走,要死我们就死在一起!”
沈云澈听到她口中喊出的那声哥,心中安心了不少,若是她的哥哥,那么他应该不会伤害婧儿。
皇帝脸色阴沉不定,语气狠绝毒辣,“弓箭手准备!一个不留!”他决绝的话,吩咐着他的禁军。
沈云澈听到此话,立即挡在了那些人面前,望着自己的父皇,跪下恳求,“父皇,你放过他们吧!你已经杀了婧儿的亲生父母,杀了她的养父母,放过她吧!”
正在这时,叶羿双眼寒冷如冰窖,死死地盯着皇帝,只见他举剑,一跃而起,跳到了皇帝的面前,手中的剑如风影一样,刺向了他。
他说过,今日若不杀狗皇帝,宁死不回。
沈云澈感觉到了身后强烈的杀气,见此,身影如鬼魅,动作如流水,身体本意不想去刺,可是动作却先一步发生,一剑刺到了叶羿的后背上,离心脏很近的位置。
叶羿的剑被人挡了一下,一剑刺偏了一点,刺到了皇帝的左肩上。
叶羿痛的闷哼了一声,背上血如泉涌,苏妙婧不敢置信的睁大了双眼。
她不顾后果,奔跑到了叶羿身边,黑衣人替她挡着危险。
苏妙婧望着沈云澈,眼中带着愤怒、怨恨、一副想要吃人的表情。
苏妙婧一脸沉重悲凉的表情,盯着他,双目楚楚可怜,眼中泪水朦胧。
苏妙婧扶着他的大哥,堵住他背上的血,她身上现在没有止血药,只好扯下裙摆,堵住往外渗的血,然后,包扎好。
皇帝见此,下令,“给朕射!杀了他们!”他无情地话一出,一波雨箭齐发,向他们射去。
苏妙婧包好后,冷目而视,语气平静如湖海,声音冷漠如冰窟,“沈云澈,从此刻起,你我夫妻缘尽。
若在相见,形同陌路,我将不惜一切,毁了成国!”
苏妙婧心中在想,既然你们不给我留活路,那我就毁了你们最在乎的一切。此刻此时,苏妙婧心中是那被激起的仇怨,心中怒恨装满了她,誓要毁了一切。
沈云澈听到她绝情的话,声音波澜不惊,他满脸痛苦不堪,痛彻心扉的表情,“婧儿……”他喊着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妙婧望着皇帝,说了最后一句,“狗皇帝,你最好活着,活着见到我是如何灭了你成国!让你国破家亡的!”
她说完这些,黑衣人头目扶起叶羿,飞出了皇宫,至于苏妙婧同样被另一个黑衣人扶起,飞出了皇宫。
皇帝焦急不安的下命令,“给朕快射,朝那里射!杀了他们!”
皇帝被贴身太监扶着,自己按住肩上的伤口。
太监在旁边不停劝说,“陛下,快回宫找太医来医治吧!”
黑衣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沈云澈望着夜空中再无一人,寂静无声,他心中急火攻心,一口血喷了出来,昏倒在地。
皇帝脸色不悦,却带着担心,吩咐宫人,将他抬进了一座偏殿,命太医前来诊治。
………………………………
第一百零九章 追杀
苏妙婧一路人逃出了皇宫,被人紧追不舍,皇帝下了追杀令,必须提着她和他哥哥的头颅来面圣。
沈云澈自从昏迷后,就一直躺在床上说梦话,发着高烧,口里低声下气地念念有词,婧儿,别走,不要走,婧儿,不要离开我,婧儿……
苏妙婧派人暗中去偷了几匹马,还有一辆马车,她不会骑马,所以只能坐马车。然后他和自己的哥哥共乘一辆马车,脸上焦灼担忧,口里不停地问后面迷迷糊糊的人,“哥,你好一点吗?哥,有点颠簸,你忍忍!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她脸色本就苍白无力,现在急得脸上都泛红。
他的哥哥动不了,只能费劲力气说了一句,“哥—没—事!” 话说的吞吞吐吐。
几乎全城追捕他们,当他们暗中派人打昏了西门守城的几位守兵,逃出了宜宁城。
他们往前狂奔着,赶马的黑衣人不停地说,驾!驾!手中的马鞭隔几声就朝马身上甩去。
后面的官兵马不停蹄地追击着他们,想起刚刚她逃出皇宫后,她偷偷去了越王府,拿了自己的手枪和毒药。
当时皇帝正派人每家每户的搜查他们,不过还没有收到越王府。
虽然她带着手枪,可以防身,可是她身上没有多少子弹,身上加上枪里的才一共二十五颗子弹。
不过她的毒药要多一点,自己身上还有三十多根银针,应该能抵御敌人一段时间,至少这样不用拖累他们。
自从上次,她杀了人,晚上总会做噩梦,当她昨日亲眼看到自己的家人死在自己面前,她做了一晚上噩梦,连醒过来都是惊醒过来的。
她梦见自己爹的头就在自己脚边,滚来滚去,睁着大眼睛,盯着自己,怪我害死了他,还有娘和大哥以及二哥。
苏妙婧坐在马车里,解开了他哥哥的衣服,看着他背上离心脏很近的那道深深的伤口,一脸疼痛地望着他,她扯开了自己临时包扎的布缎,鲜血渗满了锦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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