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很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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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很嚣张-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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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阿,乃吾朝骨鲠之臣,特赐孔雀花翎,擢升为山东巡抚,不日上任。其女陈零泪则接入宫中,由熹妃收为义女,代为教养,赐封多罗格格。”

    “是”,太监得了旨意,赶忙去宣。

    就这样,零泪莫名其妙地成了格格,她正郁闷地走出九洲清宴殿,就觉得一杆奴才们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她吸吸气,忍下心中不快,她现在是主,他们是奴,再这么看她,她就把他们眼睛都戳瞎,谁让她新“主”上任,三把火呢。

    “格格,请留步。”

    她回头,正看到三阿哥弘时站在她身后,温和有礼地问,“格格是打算回竹子院去清点一下内务府送去的赏赐吗?”

    说得她好像多贪钱似的,她白他一眼,对这个长相澄俊的三阿哥就是没好感!当然,他那个四弟也不是啥好东西。唉,爱新觉罗家怎么竟出这种货色。

    “咦,零泪格格是在跑神儿吗?”他微微侧目道。

    她立刻回神,双手交叉环于胸前,冷哼,“你左口一个‘格格’,右口一个‘格格’,叫得还真是亲呢。”

    弘时薄唇轻抿,一拂袖,颇为潇洒地展开一直藏于袖口里的象牙骨十八折纸扇,边摇扇边笑道,“以后你我便是名义上的‘兄妹’,我怎么能不亲待格格呢!”

    这么肉麻的话,零泪听得身上直泛鸡皮疙瘩,快走几步下了殿前台阶,与他隔开一段距离后,才回头对他道,“谁是你妹妹啊!别胡乱认亲戚了!”

    他似是感叹般的喃喃,“也是,零泪格格和四弟走得比较近一些。唉,于女人缘这种事上,我是永远比不得他啊。”

    “也不尽然”,弘历突然从殿门处冒了出来,听到弘时的话,不由感慨的摇摇头道,“这缘分也分良缘与恶缘,三哥为人纯良,自然结的都是良缘,而我,唉,也不知这两天得罪了哪位煞星,恶缘缠身,怎么甩也甩不掉啊。”

    一道黑线划过零泪的眼角,骂人还拐弯抹角,他虚伪得也真是够了。

    “不过,我倒是觉得零泪很眼熟,似乎之前在哪里见过”,弘时嘴角微微一动,浮出一个难以捉摸的笑。

    “是嘛”,她昂昂脖子,不想被他看出心虚,“我长了张大众脸,丢人堆里就找不出来了。”

    “哦”,他施施然走到她面前,细细打量一番,又用手掌遮住她的口鼻,忽然就笑了起来,“原来如此。可能真是我记错了。”

    她目光闪烁地对上他精明透彻的眼,刚刚谁夸他“为人纯良”来着,那人是个傻子吧?实在不想再和他们多做纠缠,她一抱拳,“告辞”,转头就走了。

    留下他兄弟俩人,稍一愣,而后又相视而笑了。

    内务府动作一向麻利,零泪前脚才回竹子院,册封的赏赐后脚就送了进来。宣读册文的太监尖细的声音像催眠咒一样,让她听得昏昏欲睡,连打了几个哈欠后,终于捱过了那些晦涩难懂的字眼,可太监又捧起一本账目,开始一一念起了起来,这下,她彻底控制不住自己越来越沉的眼皮,歪在椅子上睡了起来。

    “……格格,格格……”

    “嗯?”依稀感到有人在摇她,她睡眼惺忪地睁开,看到剪春附在她耳边小声地叫,她不耐烦道,“干嘛?”

    剪春用手指指正一脸表情尴尬的太监,她揉揉眼,强打精神道,“行了,东西都放那儿吧。”

    捧着托盘许久的太监们,双臂早已酸疼,如蒙大赦地放下东西后立刻就跑了,宣读太监无奈撇撇嘴,头回摊上这么个不懂人情的主子,只好自认倒霉的闷声也走了。

    “格格,你应该随便赏他们点东西才是,他们虽然是下人,可难免将来不会存着坏心眼,暗地里给格格使绊”,剪春好心提醒她。

    零泪想了一下,这点场面上的事儿她还是明白的,但心里却极反感,冷哼了一声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之。”即便是寄人篱下,她也不能让人随便骑到自己头上,更何况是下人。

    剪春摇摇头,知道劝也白劝,叫来花笺,两人将东西一一记录搬入了库里。

    圆明园里突然平白多出一位格格,立刻如石落平湖激起千层浪,成为了园子里最大的新鲜事。不管是后宫的主子奴才,还是前朝的大小臣工,忍不住都会聚成一堆,闲聊着要念叨她名字十几遍,害得零泪后背一阵阵的发凉,在给熹妃请早安时,就连连打喷嚏,阿嚏——

    “格格不是受凉了吧”,剪春取过披风为她披上。

    零泪用帕子擦擦鼻涕,她哪里是受凉,明明是上火才对,而且是肝火大旺。天天晨昏定省,赶场似地请完这个安,又去给那个磕头,她这格格当得既不风光又很伤身。

    “本宫瞧着脸色也不好”,熹妃以关切的眼神凝视着她,“多半是水土不服了吧,我让人宣太医来给你瞧瞧。”

    “不用不用”,她强颜欢笑道,“我那有那么娇贵,就是……每天起得太早了,不习惯。”

    熹妃轻怔,随即笑了起来,“原来如此啊,那以后你中午过来陪我用午膳就好,不用来那么早了。”

    “可还有皇上那儿?”零泪小嘴一撅,都不见他几个儿子这么殷勤,偏偏她这么倒霉,被皇帝点名要天天去报到。

    “傻丫头,皇上那是疼你,一天见不到就想得慌啊”,熹妃捂嘴笑笑,“也罢,你要是觉得辛苦,我找个机会和皇上说说,免了你的请安吧。”

    “好啊好啊”,零泪狂喜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她,“还是娘娘最心疼我”,只要不用早起,让她干什么都行。

    熹妃宠溺地一戳她额头,“你这丫头啊……”

    这时,秋浓进屋禀道,“娘娘,苏培盛来了。”

    熹妃让他进来,苏培盛恭敬地上前给她和零泪行了礼,才道,“陈秉之大人明早就要启程到山东赴任,特向皇上请旨,想要格格去送一送,皇上已经同意了。”

    “嗯”,熹妃垂下眼,没有感情地应了声,“知道了。”

    苏培盛没再多说,跪安后便走了。

    “秋浓,你也去备份礼,算是本宫谢谢陈夫人这么年对多罗格格的照顾”,熹妃淡声道。

    零泪越听这话越觉得古怪,可抬眼瞧熹妃的脸色似有不悦,知趣地闭嘴没说话。用过午膳,从天地一家春的宫门出来,她心不在焉地往前走,不知不觉竟走错了路,剪春跟在身后小声提醒道,“格格,咱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回去呀”,她回头看她一眼,这才意识到方向走反了,刚要掉头,却迎面瞥见一片碧波千顷的后湖,不由负手站在湖边,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发呆。她一直隐隐觉得陈夫人似是故意隐瞒了什么,她最讨厌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尤其是在牵扯到自己小命的时候。她还不想死,至少不想死在这个地方。她用力地深吸一口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剪春,走,咱们回竹子院。”
………………………………

第16章 初涉宫闱(3)

    虽然已住进圆明园几日,但属夜猫子的零泪一直没能适应早起,大清晨,她站在竹子院的门口,没睡醒地揉揉眼,一个劲儿地抱怨,古代人是没啥夜生活,可也没必要天不亮就得爬起来吧,她困得连打几个哈欠……

    “给格格请安。”

    抬起昏昏欲睡的眼,她看到傅恒袭一身银白云锦的侍卫官袍,平日里惯常冰冷一片的英俊面容,此时却微挑起眉眼,眸带一丝隐匿得极好的浅笑,与她相望。

    零泪痴迷了似的的凝视着他,不由自主地点头,都说美人如花,而他就是一株冷澈灿霜的雪中白梅。

    “格格”,见她似在出神,他轻咳了一声。

    她忍不住笑颜灿灿地靠近过去,声音清亮,“傅大侍卫,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呀?”

    “皇上命我护送格格前去……”被她深深注视,他颇感不自在,微低下头,才继续道,“陈大人在驿馆等着你呢。”

    “好啊,咱们走吧”,她突然觉得心情不错起来,负手几步小跳着出了竹子院的门。

    …………

    “你不是御前侍卫吗?为什么我每天去给皇帝请安,都没有看到你?你年纪看起来不大,怎么就当这么大的官儿?你武功不错,哪天找机会咱们切磋切磋?你……”一路往大宫门走,她就像个八卦记者围着他不停的问,他已对她的喋喋不休习以为常,边简短地回答她,边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大宫门外,马车早就静静候在那里。傅恒扶着她上了车后,抢过车夫手上的缰绳,“我来赶,你回去吧。”车夫愣愣地让到一边,什么时候瞧见过御前侍卫亲自赶车啊。零泪不愿自己呆在车内,就坐在车辕上,继续和他聊天。虽然,多数是她负责说,他负责听,可一路下来,谁都没觉得烦。

    身处在这陌生的世间,他似乎是唯一令零泪放心之人,短暂相处,她发觉,他没有利欲算计,也没有存着坏心来接近她,更不会跟她玩些勾心斗角,他仅仅只是尽责护她周全,再无他念。正因如此,她反而愿意与他亲近,无论是嬉笑怒骂、挑衅斗嘴,哪怕他毫无回应,她也觉得自己不是孤单一人。

    她瞟他一眼,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告诉他,“我住在园子里的第一天,遇到件事儿……”

    傅恒扭回头看她,见她脸上神情凝重,便隐隐猜出发生了什么,她身份特殊,在皇家之内太过扎眼,况且她天性率直,不懂与人虚与委蛇,今后少不了会遇上麻烦,不由委婉道,“其实,你现在是格格,可以向皇上请旨,派几个侍卫守护竹子院的。”

    她又瞄他一下,当然听懂他言外之音,忍着笑,明知故问道,“就算派了侍卫又怎样,我都不认识,万一他们是被人收买,晚上趁我睡着一刀抹了我脖子,我岂不是引狼入室。”

    一定要让他把话说这么直白嘛,他面露尴尬地低着头,“我可以做你的侍卫……”

    零泪终于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枉他是个堂堂七尺男儿,没想到脸皮这么薄。她很不客气上手捏了捏他棱角分明的双颊,惹得他面红耳赤,立即把头压得更低了。见他如此害羞得可爱,她笑歪地靠在他身上,一把挽住他的胳膊,猫儿似地在肩头蹭了蹭,“就这么说定了。你这人还真是仗义,我赶明得在皇帝面前好好夸夸你。”

    他帮她可不是为了向皇帝邀赏,略有不悦地推开她近在咫尺的脑袋,闷声道,“你好歹也是个格格,这么没规没距,小心被人家看到说闲话。”

    居然又给她摆臭脸看,她狠狠剜他一眼,等他成了自己的奴才后,看她怎么好好修理他,走着瞧……

    马车缓缓来到驿馆,陈秉之一家已收拾妥当,在前门处正等着她。零泪身手灵活地跳下马车,脚还没沾地,有块粘人的“膏药”就贴了上来,浓浓的脂米分香熏得她连打几个喷嚏。

    “姐姐,我就要走了,瑶儿会很想你的,姐姐是不是也舍不得瑶儿啊!”

    “是啊是啊”,零泪撇撇嘴,这丫头缠人的功夫真是与日俱增啊,“你以后要替我承欢膝下哟”,嫌弃地一把推开她――别缠我啦,快缠你爸妈去!

    “你早晚有一日也会回家的”,陈秉之走过来,轻轻拍了下她的肩,意味颇深。

    咦!她微怔,愣愣地看他,怎么突然觉得他高深莫测起来,讷讷,“陈……父亲一路顺风。”

    陈秉之点了点头,又向傅恒拱手告辞后,便先出门,让她们娘三儿话别,傅恒知趣地也跟了出去。

    没了外人,陈夫人才牵过她的手,走到僻静处,小声叮嘱,“宫中日子不好过,你要事事小心。虽然皇上必定会对你宠爱有加,但你也不能侍宠成骄……”

    “知道啦”,她懒懒应着,才入宫第一天她就知道,这火炕不好跳。

    “还有……”陈夫人迟疑片刻,又道,“熹妃应该对你很好,不过,你也不要和她过分亲密,毕竟她只是你的义母,亲生手足尚且会不顾至亲之情,何况你们这种关系。”

    “哦”,她心不在焉地哼了声,仿佛没有在听陈夫人的唠唠叨叨。反正无论陈夫人说了什么,都是藏着掖着一些秘密,她追问也无用,索性就应承道,“你放心吧,我零泪其他本事没有,最擅长的就是明哲保身。”

    陈夫人听她这样说,微微笑了笑,“你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到是和我年轻时很像。”

    “是嘛”,她摸摸鼻子,掩去一脸的怀疑,这女人给她的印象就是冷冷淡淡,年轻时一定是个难搞的冰山美人,心里不禁好奇陈秉之是怎么娶到她的?

    “姐姐”,婉瑶拉过她的手,拽到一旁要和她说悄悄话,“那个……那个……”

    “哪个啊?”零泪不耐烦地瞪着她。

    “就是……”婉瑶吞吞吐吐道,“姐姐别再像上次那样欺负三阿哥了……”

    零泪差点没被自己的唾沫噎住,又依依不舍又哭天抹泪的,原来都是前戏,重点其实在这儿呢。她犹豫是不是该成全一下少女思春之心,换她出苦海呢?

    婉瑶看她一眼,声音几不可闻,“姐姐不要误会,我就是觉得三阿哥没那么坏,姐姐应该和他相处融洽些。”

    没那么坏?零泪又好气又好笑,一面之缘,就被迷得开始胳膊肘往外拐,将来要是真和那个三阿哥扯上关系,这小丫头岂不是会六亲不认!但转念一想,似乎弘时没什么好下场吧。她身为姐姐,看来很有必要提醒一下,否则将来成了少寡也确实可怜。

    “我和三阿哥是井水不犯河水,他不招惹我,我绝对会对他客客气气”,她笑笑敲了下婉瑶的脑门。

    见她答应了,婉瑶这才松了手,嘴角含羞地回到陈夫人身边去了。

    看着小丫头在亲娘怀里又恢复一脸稚嫩笑容,零泪觉得还是不要过早担忧了,说不定这年头的姑娘都是花心泛滥,过两天就移情别恋了。

    陈秉之派人进来催促着要启程了,陈夫人不放心地又叮嘱她几句,总之就是一个意思,让她韬光养晦,凡事绝不强出头……还有完没完啊,零泪撇撇嘴,难道非让她当个缩头乌龟,这个“娘”才肯安心!

    好不容将他们送上马车,零泪站在门口长长舒了口气,傅恒一旁看了半天,实在搞不懂这一家子,说是送行,怎么一点离别伤感也没有。直到马车渐渐远去,他才难得好奇地凑了过来,“你和父母的关系不太好吧?”

    “你什么意思啊?”她的声音干巴巴地。

    他观察着她脸上神情是否有变化,再度开口,“似乎陈二小姐和父母更亲近些。”

    她深深叹了口气,充满疲累,“你应该明白呀,向来少子得宠。你不也是家中最小嘛。”

    是这样吗?傅恒沉默一会儿,轻轻嗯一声后,道,“不过你比陈二小姐有福气,你还有皇上和熹妃疼爱呢。”

    她暗暗冷笑,这样的福气她愿意免费送人,唉,事已至此,她只能尽职尽责地演好她的“陈大小姐了”。

    秋风拂面,她缩了缩肩,半眯起眼扫过街道,晨市已起,喧闹的叫卖声暂时让她忘了前途的迷茫,她笑着回头对他道,“我入京后就直接进了圆明园,还没有好好逛过北京城呢。咱们先别回去了,你带我去玩一玩吧。”

    “好”,他毫无犹豫地点点头,浅笑道,“我带你去吃这里最有名的豆花吧。”

    “那还等什么”,她迫不及待地拽着他就往前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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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小小女子(1)

    晨市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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