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惹陈氏不快,总知会帐房,限制他支银子。男人没有经济大权,怎么行呢。或许昨晚受儿子刺激了,这一次,他不想再低声下气去求老婆,吩咐小厮青松:“请三郎君过来。”
叶启在练武场练箭,只应了一句:“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青松不敢催,一溜小跑回来禀报。
叶德等不及,梳洗了赶过来,站在场边看儿子箭箭中红心,鼓掌道:“三郎箭术越发进步了。”
叶启无奈,只好收箭行礼:“父亲可要为儿子示范?”
勋贵人家的子弟,哪一个不是自小读四书五经,练骑射?叶德年轻时候也是京城中一株名草,要家世有家世,要长相有长相,箭术虽然一般,那也是上得马身能骑,拉弓能射。只是十多年混迹欢场,现在已经拉不得弓,射不得箭了。
叶德上前,一把挽了叶启的手臂,道:“且回书房,为父有话说。”
回到前院的书房,叶德殷勤煮水煎茶,道:“可用过早膳了没有?若没有,让厨房备几个菜,我们父子小酌两杯。”
叶启笑道:“父亲有话且说,儿子还须练武呢。”
“这么辛苦所为何来?”叶德叹息,道:“可别苦了自己。”
想自己十五岁时,妾侍已纳了三个,通房丫鬟更是有了好几个。十六岁成了亲,自此便逍遥脂粉丛中,不知不觉已人到上年,真是年华易过哪。
叶启应了一声是,让小厮们退出去。
叶德把门关了,压低声音道:“前些日子听说,你在建州有一个船厂,造的好大船只,可是真的?”
叶启不知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谨慎道:“那是三皇子的,只是他不方便抛头露面,所以借了儿子的名字。”
叶德哦了一声,道:“那商队出海,赚得好大的利钱,可有你一股?”
造船为了什么,何况造的是巨船?目前四海升平,并无战事。此去东南,尽是小国,既野蛮又落后,武力征服的话,没有价值。但是做生意,却是一本万利哪。
叶启苦笑道:“父亲有话请直说。”
大清早的,这是抽的哪门子疯?
叶德一张脸皱成了包子,道:“家有良田万顷,商铺无数,却由你母亲的人在打理。外人看着我们府,奢侈豪华,却哪里知道我的苦楚?唉,除了一个不值钱的爵位,为父是什么都没捞到啊。”
叶启道:“父亲可是缺银子使?家里一应钱银,都是父亲的。父亲是一家之主,就是娘亲也得听从父亲的吩咐才是。”
缺钱使你就说,何必绕这么大的圈子?
叶德长叹一声,道:“你母亲如河东狮,我是样样不得自由哪。”
父母间的事,身为儿子的叶启不便插话,只应了一声是。
叶德刚要大倒苦水,门外的小厮道:“三郎君,夫人有请。”
叶德吓了一跳,双手乱摇,道:“千万不能说为父找你过来。”
叶启无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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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笃定
陈氏心情很不好。若是以往,天刚亮,叶德便赶了过来,又是哄又是讨好,扮足小狗,咳咳咳,老狗样。现在日头已经升起来了,还不见人影。派人去找,妾侍们那里都没去呢。
她正要把帐房找来,吩咐即日起不许他支银子,剪秋押了锦香和书宁来了。
“拿弓箭射杀三郎?”陈氏愕然,怎么可能嘛。
剪秋道:“回夫人,确实如此。”
她一挥手,绿窗便把两副弓和四五支箭呈上,倒退几步站回剪秋身后。
两副弓,都是再普通不过的。
汪嬷嬷仔细看了,道:“夫人,没有标志。”
没有标志,也就是说,不知主人是谁。
陈氏望向披头散发,五花大绑,被两个仆妇押着才能站立的锦香,道:“你为何要杀三郎?”
锦香自小在府里长大,一向听话温顺,怎么可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锦香扭动着身子,发出呜呜的声音。
汪嬷嬷过去,从她嘴里扯出臭袜子,她嚎了起来:“夫人,奴婢冤枉啊。”
陈氏没心情处理这桩糟心事,吩咐汪嬷嬷押下去好好拷问,便着人去找叶德了。
妾侍们过来请安,见陈氏面色不佳,一个个胆战心惊,不知道这些天没有侍奉汤药,会不会被她找借口卖去青/楼?
汪嬷嬷的办事效率很高,不过三柱香时间。便来回道:“老奴以为,此事还须问过三郎君,才能决断。”
妾侍们互相看看,由叶德新纳的小妾吴氏领头,告了退。
陈氏道:“可问出什么来?”
汪嬷嬷道:“锦香和书宁死也不认,剪秋却有人证物证。老奴猜测,此事或与小闲有关。是不是唤小闲过来问一问,再请三郎君示下,妥当些。”
陈氏便明白,汪嬷嬷怀疑小闲栽赃陷害。或者说。汪嬷嬷认为。陈氏若要除去小闲,可以拿此事做伐。
“唤那个贱人过来吧。”陈氏拉着脸道,想了想,又道:“再去请三郎。”
提到小闲。她心里很不舒服。这个贱人。害得她连着晕倒两次。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
小闲依然一身丫鬟装扮,道:“郎君吃饭时。锦香和书宁躲在起居室后窗处,弯弓搭箭,隔窗对着郎君。幸好天可怜见,锦香不慎弄出轻微声响,郎君才发现此事。”
说词与剪秋所说并无不同,应该是对好的了。
汪嬷嬷不为所动,道:“你们且在此处,待问过三郎君再说。”又吩咐手下得力的管事:“好生看住她们。”
小闲和剪秋站在一起,对面松了梆的锦香与书宁委顿在地,做一堆儿。汪嬷嬷竟是把四人一同对待。
门很快锁上,门口有人道:“好生看紧了,要是出一丁儿点错,小心我剥了你们的皮。”
剪秋在小闲耳边道:“有人看守。”
小闲微微颌首,陈氏站在锦香一边,早在她的预料中。若说锦香拿弓箭射杀她,怕是此时被关起的是她,而不是锦香了。
锦香坐在地上,突然脱下一只鞋,朝小闲掷来。
小闲只见黑影一闪,连忙避开,鞋子掷到墙上,反弹回来,落在剪秋脚边。
剪秋低声喝道:“你不想活了吗?”
锦香连声冷笑。
书宁恶狠狠瞪着小闲,道:“且看谁能活到最后。”
她也看出汪嬷嬷有心偏袒她们,心里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只要陈氏站在她们一边,倒霉的一定是小闲。
小闲笑了笑,道:“好,且看谁能活到最后。”
叶启走到隔开前后院那条巷弄,袖袖哭丧着脸上前行礼,道:“小闲姐姐被夫人唤去上房了。”
夫人一定会想法子弄死她的。袖袖一颗心早提到嗓子眼。
叶启道:“你先回去吧。”
袖袖求道:“郎君快去救小闲姐姐,去迟了,就来不及啦。”
叶启笑了,道:“一切有我呢。”
袖袖在后跟着,叶启挥挥手,道:“回去。”
袖袖不敢不听,怏怏而回。
“娘亲找我?”叶启进门便道:“儿子正想过来向娘亲请安呢。”
陈氏板着脸坐在几案前,道:“一大早的,为着你的事,娘亲很是不快。听说,锦香昨晚想杀你?可有此事?”
叶启在下首坐了,叹了口气,道:“是啊。昨晚原想即刻押来交由娘亲处置,又想儿子不孝,惹娘亲生气,让娘亲操心,二更天了,还不让娘亲歇着,于是吩咐她们今早才押过来。”
陈氏看他。
叶启坦然迎视陈氏的目光,道:“如今娘亲只信奴仆,不信儿子了吗?”
陈氏心里一软,他到底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一手带大的儿子。
“不是那个贱人设下的计,故意陷害锦香?”陈氏依然盯着叶启,注意他的神色。
叶启笑了,道:“在娘亲眼里,儿子的性命还不如一个锦香?”
屋里侍候的丫鬟们心下一悚,头垂得低低的。
陈氏敛了笑,起身,走到叶启身边,把叶启的头抱进怀里,道:“娘亲不是担心你受那个贱人蒙敝么。”
叶启不动,没说话。
陈氏轻轻叹了口气,道:“什么时候我们母子生份到这个地步了?都是那个贱人暗中挑唆,才让我的三郎与我生疏了。”
叶启阖上双眼,腰板挺得直直的,依然没有说话。
陈氏叹了口气,轻轻放开叶启的脑袋,道:“对我来说,三郎重于一切,一个丫鬟算得了什么。”
儿子这样坚决。是不能利用这件事打击那个贱人了。与其让儿子心里不痛快,母子间生了缝隙,不如顺了他的意,把锦香发卖了。
汪嬷嬷就在廊下候着,对陈氏的决定,她从来没有质疑过。当即派人去把人牙子找来。
锦香和书宁骤闻噩耗,如同被雷劈了。连着几天大悲大喜,昨晚又在柴房冻了一晚,到这时候实在支撑不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汪嬷嬷吩咐仆妇道:“府里一向善待下人。她们又在府里侍候日久,准她们把细软带上吧。把她弄醒,一同回去收拾,。”
这些年。两人一定积攒下不少金银首饰。准她们带去。便是给了她们一条生路了。
书宁强忍悲痛,跪下给汪嬷嬷磕了三个头。掐了锦香的人中,把她唤醒。两人一同在门外给陈氏磕头。
陈氏想想几年来的主仆情份,叹了口气,让明月传话:“着卖到积善人家。”
听说两人是卢国公府郎君身边的大丫鬟,人牙子哪敢轻慢,口称“姑娘”,把她们带了出去。
耳房门大开,小闲和剪秋一前一后走了出来。不过关在里面不到一个时辰,剪秋却恍若隔世,眯缝着眼看洒落在院子里的阳光,回过身来,紧紧抱住了小闲。
若不是小闲一直很镇定,她早就崩溃了。
小闲轻拍她的后背,道:“没事了。”
有叶启在,她才能如此镇定。陈氏断然不会为了两个丫鬟跟儿子闹翻的。
明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身边,道:“夫人唤你们过去。”
陈氏双眼如刀,射在小闲身上。小闲只觉后背发冷,寒毛直竖。
“娘亲吃茶。”叶启把一碗晾到刚刚好的煎茶放在陈氏面前的几案上,道:“加了芝麻,特别的香,娘亲尝尝。”
陈氏狠狠瞪了叶启一眼,道:“昨晚谁侍候?”
不用说,一定是贱人侍候。哼,想和她玩这一手,还嫩了点。
叶启笑道:“昨晚上儿子觉得累了,想歇一会儿,把她们都打发出去,跟前没人。”
陈氏气得抓起手边的大迎枕,兜头向叶启砸了过去。
叶启笑吟吟地受了,对跪在地上的小闲道:“天色不早,回去准备午膳吧。”
小闲马上道:“婢子告退。”拉了剪秋,跑得飞快。
陈氏气极,一把把面前几案上的茶掀翻,道:“想纳她进门,休想。”
叶启只是笑,并不说话。
“混!”陈氏瞪眼道。
叶启二话不说,站起来就走。
“回来。”陈氏喝道。
叶启停步转身,笑道:“娘亲不是见了儿子心烦么?儿子这就躲得远远的,不惹娘亲生气。”
陈氏怒道:“有了狐狸精,不要娘亲了?想都不用想。今儿不侍候娘亲用完午膳,不许回去。”
这就有些赌气的味道了。
她不过是想惩戒一下小闲,叶启上紧着拦住,又把她支走,一点没让她有发泄的空间,真是气死她了。
叶启返身坐回原位,丫鬟们已把茶汁收拾好,换了几案。
“儿子学了新的泡茶法,此时闲来无事,不如泡一碗给娘亲尝尝。”叶启道。
陈氏拉着脸不置可否。
叶启便吩咐摆上茶具,煮水泡茶。
看一碗沸水里飘着几片舒展开来的叶片,如鱼儿般上下浮动,陈氏惊讶地道:“这是什么?”
“娘亲尝尝便知。”
陈氏呷了一口,只觉清香扑鼻,虽然没有煎茶的浓香,却别有一方滋味。
明月掀帘进来,对叶启道:“四娘子和剪秋吵起来了,郎君快去看看。”
剪秋和小闲一起走的。叶启飞也似地走了。
陈氏不解,道:“四娘怎么会和剪秋吵起来?”
明月吞吞吐吐道:“小闲和剪秋在上房外面遇到四娘子,不知说了什么,四娘子动手打了小闲,没打着,自己趔趄了一下,要不是雅琴手快扶住,怕是得摔倒呢。为这个,这会儿大闹起来了。”
“岂有此理,欺负到四娘头上来了。”陈氏果断掀翻了几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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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闺秀
百余年来,卢国公府一直出资设了男女学堂,族里的娘子们未出阁前,都可以在女学堂里读书。
到叶馨这一代,叶芸因出生便没了母亲,又是庶出,不受陈氏待见,养成一个软弱的性子。叶欢年龄还小,没有上学。学堂里只有十几个族里的女孩子,叶馨自认为高人一等,不屑于与族里那些女孩子来往。
所以,她在学堂里没有朋友,也不愿读书,每天找种种借口不去。今天也是。
赖过了上学,又觉得无聊,雅琴劝了半天,才到上房来。原想着在陈氏跟前尽尽孝,没想到在上房门口遇到从里面出来的小闲和剪秋。
陈氏晕倒,叶馨自然认为小闲是罪魁祸首,一直想打小闲一顿出气,就是没机会。这下好了,算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小闲行了礼还没直起腰,一巴掌便扇了下来。要不是叶馨站在背阳面,小闲见一片日影投下来,忙跳开,这一巴掌,一定结结实实扇在脸上了。
看在叶启面上,小闲没和叶馨计较。
剪秋却不答应,质问道:“四娘子为何一言不发,挥手便打?”
她们可不是叶馨的丫鬟,就算做错事,也该交由汪嬷嬷或是叶启处置,她有什么权力动手打人?
叶馨踏上一步,挥手又向小闲扇去,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小闲从容避过。
剪秋拦在小闲身前,怒道:“雅琴。把你主子拉开。”
这话颇为无理,叶馨并没有细想,对剪秋喝道:“闪开。”
雅琴扯了扯叶馨的袖子,劝道:“什么事有三郎君做主,娘子还是进上房去吧。”
门口这么一闹,早有丫鬟飞奔进去禀报了明月,明月马上入内禀报。陈氏不喜听到小闲的名字,她不敢提,只说剪秋。
叶启怎么会不明白,一提袍袂。飞奔出来。喝道:“四娘,你做什么?”
叶馨板着小脸,气呼呼道:“我要打死这个狐狸精,为娘亲出气。”
“胡说八道什么?”叶启道:“你堂堂一个大家闺秀。在这里无理取闹。成何体统?”回头关切地道:“可受了伤?”
小闲摇了摇头。道:“我们先回去。”
不等叶启答应,拉了剪秋就走。
“三哥院里的丫鬟,就这样无礼?”叶馨尖声道。
叶启皱眉看着叶馨。半晌,道:“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
她比小闲还大两岁,可小闲处事有理有据,又懂事又通情达理,她却如此胡闹,真是被宠坏了。
“我怎么啦?你就是偏心,偏袒那个狐狸精。”叶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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