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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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临门-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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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鬟把食案取出来,各式物事一字摆开。

    “路远,怕刚出锅的菜肴到这儿冷了,所以备下火锅。”小闲道。

    叶启笑了,道:“不错,此时天冷,吃这个正好。我记得还是大年夜吃过一次,之后再没吃过了。”

    他这里坐下吃饭,院子里得到灵感的锦香已让双儿提了冷水来,装满一浴桶,自己脱光光跳了进去。

    冻冷入骨的冷水冻得她不停打喷嚏,皮肤冻得通红。

    双儿在外面拍门,急道:“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呀。”

    那可是冷水,眼看着天随时下雪,早晚滴水成冰,这个天气,怎么能洗冷水浴呢?

    “怎么了?”书宁听到喊声,出来看情况。

    锦香看着不大对劲,是不是应该向郎君禀报一声?

    “书宁姐姐,锦香姐姐洗冷水浴呢。”双儿哭道。

    “什么!”书宁大惊,用力拍门道:“有话好好说,犯不着作贱自己身子,若是着了凉可怎么好?”

    剪秋取了锦香的份例菜,过来陪她吃饭,离得老远便听到书宁的声音,马上急步过来,道:“锦香姐姐怎么了?”

    不就是郎君不收房么,过两年请汪嬷嬷回了夫人,许配个体面小厮,好好过日子也就是了,犯得着不要命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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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不惜身

    小闲睡得正香,门被拍响,剪秋在门外喊:“小闲快醒醒,郎君回来了。”

    小闲挣扎起身,拉开门,天色昏暗,廊下灯笼在风中摇曳,冷风灌进来,打了个激机,立即清醒无比。

    “快穿上外衣,新送来的斗蓬呢?快披上。”剪秋闪身进屋,赶快把门关上,翻箱倒笼,取出箱面上的粉红色斗蓬,二话不说给小闲披上。

    小闲连打了几个喷嚏,用斗蓬捂了好一会儿,总算暖和了。

    “这天气,可真是冷。”小闲解下斗蓬重新穿衣,道:“郎君一宿没有合眼吗?”

    “可不是。几位郎君和娘子略坐一坐就走了,只有我们郎君一直在床边侍候,直到国公爷醒来,发了一通脾气,又睡了,郎君才回来。”

    醒来,是酒醒了,发脾气,是下不来台,老羞成怒了。

    小闲匆匆挽了头发,道:“我去熬粥,一晚上没点东西下肚,吃碗热粥最好了。”

    剪秋和小闲一起出房,道:“可不是。不过郎君说了,还是下碗面片儿汤吧,吃了眯一会儿。眼看天就要亮了,再耽搁,打个盹也不能了。”

    叶启梳洗后只着中衣,倚在床上看书,见小闲进来,微微一笑,道:“吵醒你了?”

    笑容温暖明亮,并没有一宿未眠的疲惫。

    小闲也笑,道:“时辰差不多了,也该起来了。”

    最多再睡半个时辰,就到起的时候了。

    吃了两小碗热气腾腾的面片儿汤,叶启漱了口。把书递给小闲。躺下了。

    小闲吹熄烛火。因为天将亮,没有在屋角留一盏灯,悄悄退出来,对打着呵欠眼快睁不开的剪秋道:“我在这里守着,你快去睡吧。”

    剪秋也真睏得很了,没有推辞,便走了。

    小闲坐在外间值夜的床上,就着微弱的灯光看叶启没看完的书。

    窗纸透出亮光。廊下脚步声走动,丫鬟们低低的说话声时断时续,天亮了。

    小闲放下书,把被褥收起来,打开门走出去。

    “小闲今晚轮值?”廊下几个丫鬟有些意外。锦香从不安排小闲轮值,说是她还小,让她再安稳歇两年。其实她们心里都明白,锦香防着小闲呢。能不能轮值,也得论资排辈,就像她们。倒盼着能轮上一轮,就是没资格。

    小闲道:“没有。替了剪秋半个时辰。”

    几人哦了一声,心里瞬间平衡,旋即又后悔起来,这么好的机会,自己怎么错过了。

    小闲步向厨房,江妈妈备下小米粥和馒头,笑道:“可吃一点?还是要另做?”

    若是有现成,看着又可口的,小闲并不挑剔,有时候也吃江妈妈做的。

    小闲揭开锅盖,大白面馒头闻着香,随手拿了一个,道:“这就挺好。”

    江妈妈脸上浮起满足的神情,每次小闲吃她做的吃食,都能让她的满足感和自信心膨胀不已,陡然觉得自己高大上起来。

    一个馒头没吃完,书宁来了,道:“锦香姐姐病了,已经去请大夫,你快去看看吧。”

    陈氏回娘家未归,叶启安睡未起,只好去回了汪嬷嬷,差人去请大夫了。

    “病了?”一口馒头含在嘴里,小闲被噎了,费力咽下去,道:“怎么好端端的就病了?”

    昨天不还好好的么?

    “可不是。”书宁叹气,道:“半夜发烧了,不停说胡话,双儿贪睡,天亮才发觉。”

    发烧最要紧的是喝水,一晚上没人理会,要是烧坏脑子可怎么好?小闲皱眉道:“双儿太不小心了。”

    双儿想必挨了训,眼睛红红的,正在喂锦香喝水。

    锦香脸颊通红,嘴唇干裂,汤勺递到唇边,便机械地吞咽。

    小闲摸了摸她额头,烫手,怕不得三十九度。

    “快拿盆盛水放外面冰了。”小闲吩咐道,等不及,先用冷手拧了毛巾捂在锦香额头,又催粗使仆妇去前院:“看看大夫请来了没有?”

    要是烧成一个傻子,她一辈子就白废了。

    书宁叹气,道:“刚去请,再快也得等半个时辰。”

    专门给丫鬟们诊病的大夫自然不会住同一个坊,驾了马车去请也不能立即到的。

    捂了五六次毛巾后,锦香的烧退了些。小闲看着她喝下一大壶水,放了心,问书宁:“好好儿的,怎么会病成这样?”

    从昨天到现在,叶启不在,她又受什么刺激了?

    书宁重重叹气,看了一眼双儿,道:“她自己泡冷水,生生冻病的。”

    双儿低下头,分辩道:“姐姐让我拎冷水来,我可不知她要做什么。书宁姐姐,求你不要再骂我了。”

    想是一大早被骂得狠了,双儿很委屈。她一个小丫鬟,成年人的世界哪里懂嘛。

    “泡冷水?!”小闲大惊,道:“好好儿的,为什么要泡冷水?”

    难道脑筋搭错线了?就算寻死,也不应该等到现在啊,前些天被拒就该一条白绫吊死了事,泡冷水除了得感冒,多受些罪,又有什么用?

    书宁又叹气,双手笼在袖子里,不言语。

    小闲催了七八次,仆妇去大门口看了七八次,大夫总算来了。

    毫无疑问,自然是风寒,开了两剂药,叮嘱两句走人。

    锦香昏昏沉沉中,还挂念一件事,一件对她来说无比要紧的事。

    小闲拿了药吩咐双儿仔细煎,别煎糊了,还没转过身,就听她道:“郎君可知我病了?”

    一瞬间,犹如一盆冷水自头顶浇下来,小闲瞬间明白她为什么要自我摧残了。

    书宁还想遮掩,小闲冷冷道:“郎君安睡未醒。哪里知道这些?”

    书宁看了小闲一眼。忙道:“待郎君醒了。一定会亲来探你的。”

    小闲想再说两句,让她清醒清醒,书宁用眼神示意她别说,小闲只好沉默,却不愿在这里呆了,一甩手出了屋。

    剪秋到底睡不踏实,稍微打个盹就起来,见小闲黑着脸走进来。道:“锦香姐姐病了?”

    “嗯!”

    剪秋等了半天,再没第二句,不由大奇,道:“你怎么了?”

    小闲气道:“身体是自己的,命也是自己的,她不好好爱惜,我能说什么?”

    为一个明确表态不爱自己的男人折腾自己,值得么?小闲很生气,后果一点不严重。

    叶启直到午后才起身,书宁第一时间禀报锦香病了。病得很严重,只剩一口气了。

    叶启来到锦香房中。床上躺着一个面容憔悴,头发散乱的女子,脸颊潮红,呼呼喘气,不停咳嗽。

    叶启在床前的榻上坐了,道:“好好儿的,怎么病了?”

    “郎君!”锦香抬起失神的眼睛,奋力凝聚眼中的焦点,吃力地道:“奴婢快死了,不能好好侍奉郎君了,还请郎君珍重。”

    “快别胡说。”叶启道:“大夫的药方某看过了,不过是得了风寒,调养两天就好。你好好养病,病好后我有话说。”

    病好后有话说……锦香顿时感觉到有了希望,连连点头,道:“是,奴婢一定好好养病,快点好起来。”

    床幔边,书宁嘀咕:“何必呢。”

    既希望快点好,又何必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锦香长得不错,反正这时代男人可以娶很多老婆,叫法不同罢了,叶启看在她一片真心的份上,顺水推舟接受也不无可能。小闲目送叶启离开,对锦香道:“姐姐快点好起来吧,以后别作贱自己了。”

    “我要吃粥。”锦香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道:“要吃小闲熬的。”

    从早上到现在,半粒米不肯下咽,只是喉咙干得受不了才喝水,这会儿真的很饿。

    小闲哄道:“只要你能快点好,想吃什么都行,我现在熬粥去。”

    小闲算是见识了爱情的力量了,单方面的爱情,也算吧?双儿不太靠谱,只好让书宁守着,自己去了厨房。

    粥还没熬好,锦香将成为新姨娘的消息已经传遍了院子,有冲出院子,走向卢国公府的倾向。若是真的成了好事,那就是新一辈里第一个新人了。平日里对锦香不满,这些天看锦香笑话的丫鬟,马上转了口风,说起锦香的好来。

    人情冷暖,大都如此。小闲摇了摇头,专心熬粥。

    剪秋不知什么时候坐到小闲身边,道:“岳十八郎君和周十四郎君来了,我估摸着他们来探国公爷的。”

    小闲看了她一眼,道:“国公爷还好吧?”

    剪秋苦笑,道:“还不是外甥点灯笼——照旧。”

    叶德昨天丢了那么大的人,今天醒来,倒没觉得不妥,又开始吃酒。小厮们不敢劝他,妾侍们自然奉迎他,这会儿吃得兴起,和姨娘们胡天胡地呢。

    那可真没法了,小闲不禁有些同情叶启,摊上这么个爹,确实够悲催的。

    书琴过来道:“郎君说了,多备几个菜,和两位郎君把酒夜话呢。”

    得,老的吃酒,小的也吃酒,全成酒瓮了。

    进卢国公府之前,岳关特地叮嘱周川,不要提叶德的臭事,给叶启留点面子。

    周川不高兴道:“用得着你说?”

    他又不是傻子,连这点眼力都没有,还怎么在京城混?岳关太小瞧他了。

    岳关只好陪笑,道:“我不是不放心你嘛,你嘴快。”

    周川哼了一声,抢在前头。

    叶启见他们来了,有些些不自然,瞧他们神色没有异样,才揭过去,三人坐下开始计划过几天去打猎的事。周川念念不忘小闲做的菜,坚决要留下来吃饭。

    叶启自然欢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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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以大欺小

    起居室里温暖如春,叶启与两个死党为了说私密话,把丫鬟们都赶了出来。

    冷风刮过廊下,一阵冷似一阵,小闲回屋把二等丫鬟配的那件粉红色斗蓬披上,又抱了烧得暖暖的手炉,赶回来在门口站着。

    “你倒会享受。”书宁笑道。又不是冷得不能忍受,怎么就这样不经冻呢。

    几个丫鬟都捂嘴轻笑起来,一人道:“怕是要显摆她的斗蓬吧。”

    府里衣裳是有一定定例的,只有二等丫鬟以上冬装才有斗蓬。一等丫鬟与二等丫鬟的斗蓬又有所不同,二等丫鬟的斗蓬是羊皮缝制,一等丫鬟的斗蓬是狐狸皮,是毛色次点的狐狸皮缝制。通体没有一根杂毛的狐狸皮,那是娘子们的配备。

    不过,不用花钱能穿上货真价实的皮草,小闲很满足,知足常乐嘛。

    由得同伴笑话,小闲老神在在。

    天色全黑透了,夜风更急,书宁低声埋怨道:“郎君们也真是的,怎么有那么多话说。”

    要不是周川和岳关在这儿,这个时辰叶启该在书房了。叶启在书房,从来不用她们在廊下侍候,书房门口三尺之内属于禁区。

    剪秋道:“低声,小心周十四郎君听见。”

    周川可真没拿自己当外人,要让他听见了,会受罚的。书宁心领精会,不再言语。

    仆妇来请示要不要关院门,小闲道:“先关了吧,小心些。待郎君们要回去。赶着开了便是。”

    仆妇应了。走到院门口,刚好遇见乳娘牵着叶欢的手走来。

    陈氏生两子两女,两个儿子叶启叶标,两个女儿叶馨叶欢,叶欢在兄弟姐妹中排行最小,与叶启也最亲厚。只是她年龄尚小,陈氏不许她到处跑,因而到这儿的次数并不多。

    乳娘稍一打听便带叶欢往起居室来。叶欢眼尖,在行礼的丫鬟们中认出小闲,道:“你有什么好吃的拿来,我要带回去。”

    乳娘大臊,道:“九娘子怎么能这样说?我们院子里什么都有的,回去就吃。”

    堂堂娘子,跟一个小丫鬟要吃食,真是丢人。

    叶欢不依,扭着小身子道:“不嘛,我要吃她做的。她做的好吃。”

    叶欢族中排行第九,与叶馨住一个院子。两人分住东西厢房,叶馨在这儿顺回去的点心,她没少吃,所以牢记小闲有好吃的。

    乳娘还要劝,小闲劝道:“嬷嬷太小心了,不过是几样点心,不值什么,九娘子若是喜欢,我马上装了,着人送过去就是。”

    叶欢摇头,道:“不要。我带回去。”

    小闲不解,叶欢又道:“送过去让四姐姐吃光了。”

    小孩子的心思特别单纯,想到什么说什么,一句话把丫鬟们都逗笑了。剪秋笑着夸道:“九娘子很聪明呢。”

    小孩子得人夸,不免有些得意。

    叶启刚好走出来,听到了,便吩咐小闲:“装两匣子先送过去吧,待会儿九娘要回去,再让乳娘拎一匣子去。”想了想,又道:“七娘那里也送一匣去。”

    卢国公府还有一位庶出的娘子,名叫叶芸,是王氏所生,族中排行第七。因是庶出,独住一个院子,就在卢国公府东北角一个僻静所在,那地方,就是大白天也少有人到的,特别荒凉。

    小闲应了,自去办理。

    叶启弯腰抱起叶欢,亲了亲她的小脸蛋,道:“九娘怎么来了?”

    叶欢环住叶启的脖子,道:“九娘想娘亲了。”

    因陈氏的母亲,魏国公府的老夫人卢氏病了,陈氏回娘家尽孝,于床前服侍汤药。生怕小孩子调皮捣蛋,扰了卢老夫人养病,因而没有带叶欢叶标一块儿去。

    叶欢两天见不着娘亲,想念得紧,晚饭时叶馨又抢了她最爱的甜点红豆糕,一时思亲之情大作,哭闹一回,在乳娘哄骗下便来找叶启了。

    叶启抱她进了起居室,还没坐下,她便告了叶馨一状,小大人似的扁了扁嘴。

    周川大为她抱不平,好生声讨了叶馨一番,刚巧小闲下午做了红豆糕,比叶欢院里的厨娘做的好吃得多,叶欢有了吃,倒忘了别的了。

    逗了一会儿叶欢,岳关便拉着周川告辞,临出门道:“记得把你家那个丫鬟带上。”

    叶启笑着应了,周川又叮嘱道:“说话算话啊。”

    一句话没说完,被岳关拉了脚不点地走了。丫鬟们捂着嘴笑。

    叶启披了斗蓬,抱了叶欢回去。叶欢手上的红豆糕有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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