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婚宴,毕竟梁宋从头至尾也没有和她多强调什么,没想成竟然是这般盛大,这会儿倒是庆幸自己还知道打扮一番,不然定然是会丢人的。
梁织找到对应的位置坐下,这周遭的人她一概不认识,心想着也只是等着送完礼之后便可以离开。
反正只是完成梁宋交待给她的任务,这便行了。
婚宴的奢华隆重程度出乎了她的意料,她不由得在想着今晚的新娘应该是个非常幸福的女子,哪个人不希望自己能够拥有这样的一次奢华的婚礼,一次足以一辈子。
梁织抬起眸子在这会场内打量了一圈,却是不经意间,看到了邻了两桌的宾客席位上有她认识的人。
不是别人,正是容老爷子。
很显然老人家也看到了她,这会儿梁织想硬着头皮装作没见到的样子,好像也觉得不大合礼数。
正在她犹豫的时候,老爷子身边便有人走过来请她过去坐坐,这下更是没有办法拒绝。
梁织理了理自己的着装,走到了容老面前,微笑而又有礼貌地打着招呼:“容爷爷好。”
容老还是这样笑呵呵的样子,他指着身边的位置让她坐下,问道:“本想着这婚宴就是走个过场,准备来了就走,不过现在还好,你这丫头在,就不会太无趣了。”
梁织面上露出了些许不好意思。
想不到要如何接话,于是随意地换了个话题说道:“我也没成想会这么巧,您也在这里。”
容老翻了翻桌上的请柬,笑眯眯地对着她解释,“今天的新娘是我小孙女,当然我们这一家人都在呢。”
闻言,梁织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倒是没听说容铮家里有什么妹妹。
约莫应该是表亲。
她面露尴尬之色,只是看到新娘姓容,却怎么也没把往这方面想。
一开始只是想着不过就是梁宋的朋友,哪里想得到这些。
随后梁织立刻意识到自己坐的席位不对,立刻准备起身,笑了笑解释着说:“我哥让我过来送一份礼,还以为只是他的朋友,没想到新娘是您老的孙女。”
容老倒是不在意,他示意她在这坐下,“这一桌上也没几个人,也不知道阿铮他爸妈会不会来,你陪我坐一坐吧。”
梁织面露难色,其实也是自己心虚。
尤其是在听到那人的名字时,心里的慌乱更甚。
正在犹豫间,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爷爷,抱歉,说好了要去接您的,路上有点堵来晚了。”
这个声音,梁织也许再过多少年都不会忘记。
一如记忆之中那般温煦朗润。
她心里忐忑着,所幸的是自己没有转身,不然在这一瞬间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和他面对面打招呼。
若是私底下两人见面,倒也不会有这么多的尴尬。
只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
这身边都是他的家人。
她和容铮这么尴尬的关系摆在这,这又该如何是好?
容老笑着应下,老人家本就好脾气,这会儿怎么可能真的责怪他什么,而是问道:“你爸妈呢?”
“马上就来了。”
梁织只觉得如芒在背,即使她没有回头,好似也能感受到那男人的灼灼视线。
“愣着做什么,坐下吧丫头。”容老笑呵呵地出声,语气之中听不出有半分的不妥,倒是让梁织觉得是自己矫情的有些过分。
随后也没转身去看容铮的神色,自顾自地在老人身边坐下。
梁织一直低着头,她自然看不到男人落在她身上的那些省度之色,眸子微微上扬,带着继续不明意味的弧度。
此时梁织的心里有些慌乱,在想着用什么措辞可以借口离开,又能显得没那么不懂礼数。
还未开席,宾客却已经全部到齐。
而后,容铮的父母也到了。
纷纷恭敬地在老爷子身边问好,而随之而来的目光全都是落在梁织身上。
“爸,这是?”
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嗓响起,听得出来带着少许的疑惑之音。
梁织心跳如擂,不知不觉中手指也是微微紧攥着,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反倒是容老,依旧淡定自若地解释:“敬风家的闺女,我记得以前小时候每年都上我们家拜年。”
梁敬风真是她父亲的名讳。
此时此刻梁织发现自己好像无法再沉默着,于是抬起头对着眼前两人微微一笑,恭敬地道:“伯父伯母好。”
其实这两位长辈,她一直以来都是有印象的,毕竟曾经也闹过笑话,只是隔着这么久的时光,有些不愿意再去提及以前。
容夫人倒是一眼就认出了梁织,不过心里还是有这些不确定,毕竟也是过了这么久。
刚想出声问些什么之时,就见一旁的容铮站起来,给他父母将椅子拉开,浅声说:“快开席了,爸妈,你们先坐下吧。”
适时地截住了话头,可这桌子上的沉默,却是渐渐变得耐人寻味。
梁织能感受到那些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压得她没有办法抬起头。
忽而之间就有些想明白了为何梁宋会让她来这地方。
应该也不是随意,而是故意为之。
容铮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些许时间就移开,随之母亲用眼神示意着他,小声地问着些什么。
他什么也没回答,只是微微抿着唇角,视线又重新落在梁织身上。
那个孩子的事情容家早就已经全部知晓,只不过在处理这件事情上面,容家的长辈一次没有插手,更是一次都没有见过梁织。
什么原因呢,都是容铮一人拦了下来。
若是他父母干涉的过多,哪还能够拖到这个地步。
梁织自然是能够明白这沉默之下的暗潮汹涌,她宁下心神,复又张开自己已经汗湿的手心,小声地对着容老说:“容爷爷,我去一趟洗手间。”
她是容老邀请过来的,自然要对他交代一声。
容老面色未改,笑眯眯地说着:“去吧,马上就开席了,可别走错了地儿。”
梁织得了这一声回应如蒙大赦,她快步地起身,离开这席间。
她走出没几步,就听见容夫人小声地在问着,“这不就是那孩子的母亲?”
之后又说了些什么梁织就不愿意听了,加快了脚下的步子,恨不得能够快些离开这里。
容铮从坐下到现在就没说过什么话,这会儿目光落在她慌乱离开的背影上,若有所思。
容老见此状况,不动声色地随意说着:“阿铮,你去看看她。”
他沉吟了一瞬,没说什么,而后却是起身,离开这席间。
有很多疑虑在这些人之间流转,可谁都没有直接点名。
………………………………
第484章 陌路旧欢(25)我曾经,想过要娶你……
梁织从这宴会厅出来之后便漫无目的的不知道该走去哪儿,有侍应生微笑着迎上来询问,可她只是礼貌地罢了罢手,会场上那些热闹的场景与她一概无关。
好似谁都有落叶归根的方向,却只有她一个人,被这些明媚和热闹所遗忘。
两字只见过容家父母一次面,也就只是那一次,直到现在还是记忆犹新。
她忍不住在想着,那到底已经是几年前发生的事情呢?
好像有些记不清了呢。
犹自记得有人在自己的耳畔轻言轻语,却是用着满是调侃和玩笑的语调,温煦和浅淡,温暖了过去的整个时光。
“这家的姑娘这么不害臊,这么主动送上门?”
那一次的低声呢喃,在那个寒冷的冬夜混着清冷的夜风,却是驱散了所有的寒凉。
梁织无所去处,只能漫无目的的沿着宴会厅外面这望不到头的红毯走向另一边,只想离着这边越远越好,这样的话就可以不用面对那些曾经的人。
到了这时候,她明白这并不是梁宋无意之间提议让她来这里的,约莫是早就有了这样的想法。
容家的长辈……
她怅然地微微叹息,心底的无可奈何油然而生。
容铮和她因为这一个孩子而牵扯在一起,可她自己到底想过没有,现在若是多一个孩子,这又该将其置于何地?
梁织不是从没考虑,而是潜意识里一直在逃避着这些。
总觉得……
不会走到这样一步。
不知是不是这酒店室内的氛围压抑了一些,胸臆之间翻涌着烦躁和沉闷,只能在指引下走到了洗手间。
而后她在洗手间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心想着大概是这婚宴应该已经开场了,自己现在回去也没什么意思。
无论如何,梁宋的目的都已达到。
梁织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面色带着些不自然的绯红,完全是羞出来的。
面对着容铮的家人,面对他们那种打量的神色,没有办法可以做到熟视无睹。
梁织掬了一把冷水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脸颊,待一切收拾妥当之后,才敛起情绪,重新挺直了脊背大方而恣意地走出去。
顺着会场门口的外延伸而出的红毯,梁织漫不经心地数着步子。
倏尔之间,男人熟悉的声音不其然地落进了她的视线范围内,因为太过于熟悉,以至于他的轮廓立刻就在脑海中清晰明了。
容铮就站在离她五米开外的不远处,他穿着浅灰色的西装,在这酒店暖色的灯光照耀下,将他整个人衬得温淡朗润,君子之泽,谦和温煦。
梁织脚下的步子停下,没有再往前走。
紧张地捏着自己的裙摆,掌心之中生出了一片薄薄的汗。
同一时间,容铮转过视线,浅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平静的任由别人如何猜测也看不出,在他的眼底究竟深藏着何种情愫。
梁织所有的动作都好似僵硬了一般,只是看着他一步步走向自己的方向。
在这些年里,梁织曾一度的认为,自己不会再遇上这个男人。又或许,再遇上之时,可以用着最为简单的朋友之间的寒暄方式,然而她想错了,错的离谱。
或许是自己心虚,梁织在他走近的时候,将心底生出的涟漪全部掩饰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浅声先开口解释:“我不是有意要出现在你家人面前,抱歉,这是个意外。”
大概以为容铮会不信,她又微蹙了蹙眉,加上了一句:“梁宋让我过来送一份礼,他说是一个朋友的婚宴,所以我没有想那么多。”
“嗯,是我们以前的同窗。”男人的嗓音温煦淡然,微挑起的桃花眼尾带着些不明意味地嘲弄,只一瞬的时间恢复平静。
他的视线在这酒店的大堂内随意徘徊,目光再次落回她身上时,轻描淡写着问:“这个地方,你觉得眼熟吗?”
“什么?”梁织因为他的问题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两人之间的距离隔得很近,属于他的熟悉气息将她整个人笼罩。
恍惚间,梁织才觉得现在自己置身之地仿若和记忆中的场景慢慢重叠,在经年的时光之前,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那一年,梁宋的订婚宴便是在这个地方举行。
而她,也是在那一天,初遇上他。
人拥有的最大价值,大概就是这些回忆,可对于梁织来说,是想忘却总是像丝丝缕缕缠绕在心底的弦,无法忽略。
梁织整理着自己的情绪,努力做到滴水不漏,对上他的眼睛,装作随意地说着:“酒店长得都一样,只是一个场合,没什么特别的。”
若是在两个好友之间,这大概就是最简单的久违语调,可对于梁织和他,这氛围显然就变得僵硬起来。
容铮浅浅睨了她一瞬,眸光之中并未带过多的情绪,“现在要回去还是去医院?”
然而梁织却有些意外他此刻的话,准确来说,她意外的是他的语气。
她摇了摇头,没有言语。
不是不回答,而是自己连一个字现在也不愿意多说。
容铮这人看似好脾气,可若是执意起来,却也是让人难以理解。
他两三步走至她身边,语气听似随意,却带着些许不容置喙,“走吧,我现在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走。”
言罢之后,梁织觉得自己的语气可能是有些过,又解释着说:“伯父伯母都在里面,你现在离场不合礼数。”
“比留下来被他们盘问要好些。”男人的唇角微微扬起些浅淡的弧度,这语气之中不难听出那些细微的嘲讽。
梁织愣了愣神,很快明白了过来。
小声地喃喃自语:“我以为,伯父伯母会早就知道这件事情。”
“他们无权过问。”容铮回答的随意,看似对这件事情全然不放在心上。
梁织抿了抿唇,而后只字未言。
她的身后就是宴会厅,此时已经有音乐声响起,不用亲眼见到,也能够想象得出此时宴会厅里的盛景,那一对新人会高调地接受所有人的祝福,从而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而在此刻,梁织眸底生出的一抹黯然之色,悄然落进了他的眼底。
“既然不进去就别再这耗着,出去走走吧。”容铮温煦淡然的声音打破了此时的寂静,眸光清正坦然,似是并不急于她的回答。
梁织抬起头,不偏不倚地对上了他微微上扬的眼角,犹豫了一会儿,她故作从容地点了点头。
“叙旧可以,我不想吵架。”
她先说明,免得到时候又因为某些不愉快的问题起了争执,又会闹成先前那样的不欢而散。
可这叙旧……
他们之间,到底还有什么旧可以叙呢?
这场婚宴的规模很是盛大,酒店外面也随处可见着装饰的花朵,走至酒店的入口处,夜晚的风夹杂着些微的冷意吹拂而来,扬起她及膝裙摆的一角。
一样的场景,一样的人,却早已是不一样的心情。
酒店位于中心城区,这到了晚上浅浅的霓虹将这夜色点缀的生动迷人。
走了一段安静而又有着昏黄灯光的道路,容铮出声率先打破此时的沉默:“梁织,一直都是你在问我以后会不会结婚,那你呢?”
“不会。”
回答他的是简单利落的两个字。
容铮微微浅笑,对于她说出的这个回答表示质疑,“以后你的生活还会很长,打算就这样过一辈子?”
“也许。”梁织想着自己的以后,可她的以后,好似连她自己也无法预测。
走一步,是一步,没有说一定要按照着早已规划好的脚步。
闻言,容铮摇了摇头,“不可理喻。”
轻描淡写地随意,却是一下子戳中了梁织心里某个角落,沉默了一会,继而讥笑着反问:“那你不也是这样?”
“梁织,不存在你心里的那些疑虑,小嘉或者以后这一个孩子,容家都不会亏待他们,你可以拥有你以后的人生。”
梁织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一点。
她停下步子,烦躁地说着:“我说了,叙旧可以,不要吵架。”
“我只是在陈述一件客观事实。”
闻言,梁织觉得自己是鬼迷了心窍才会答应和他一起出来走走,本来他们两个人之间就没有什么好聊的。
看吧,果然不管怎么说都会说到这个抚养权的问题上。
她的喉间带着些微的哽咽,却又努力将这些情绪压下,装作不在乎的样子,“你也说过,要给我时间的。”
“有期限。”
这不咸不淡地三个字让梁织心底的烦躁更甚,她没有再接他的话,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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