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妞忙道:“如果你说去打通关系,那这银子我就更不能要了。要是雅儿你觉得出了这样的事情,应该补偿我,也是大可不必的。想想当初,要不是你的话,我和四平也没有今天的日子。而那块匾额出事也肯定不是出自你的意思,都是意外而已。钱你都拿着,去官家办事,当然少不了使唤银子的。就像是你说的,别的都不重要,先把人救出来再说吧。四平和柳大哥都有疾病在身,真心经受不住折腾啊。”
柳雅点点头,道:“你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去办。是古榆树镇的大牢吧?”
春妞道:“是的。我去过两次,都见不着人。牢头就给我挡住了,给多少银子都不行。说是和京城的要犯有关系,谁来说情都不行。”
柳雅安慰道:“我知道了。今天晚上你就住下吧。隔壁房间还有地方,你安心留下好好的睡一觉。明天一早不用管我,我可能天不亮就出发了,毕竟路还远,我能早到一些也是好的。”
春妞点点头,问柳雅还需要准备什么。柳雅说全都不用了,只让她好好休息。春妞这才走了。
屋里只剩下柳雅一个人,她倒是又想了很多。首先是官府为什么突然要来抓人,难道真的是因为那块匾额吗?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会知道,做了匾额又敢挂出来的,那肯定是不知隐情。何况一个是卖、一个是买,钱货两清了,这买卖也就没有什么关系了,何必揪住一个买家不放?
再说,官兵连柳达成和四平这两个残疾人都抓走了,估计关起来也有审问的。可是他们两个一问三不知,却还关着不肯放出来,也不给探视,这其中肯定就是另有说法了。
而柳雅最担心的,还是怕事情出在沧千澈的身上。因为想来想去柳家都不像是能够招惹大是非的人,而偏偏就是自己前脚刚出山,才晚到家这么几天,柳达成和四平就被抓走了。
这当中肯定不排除有人故意安排,要引自己上钩,或是直接引沧千澈上钩吧!
心里已经有了打算,柳雅知道这次的事情恐怕没有那么容易解决了。所幸一直没有传来不好的消息,应该就算是好消息了。或许对方就是在等着自己的上门呢。
初步想好了原因,柳雅也躺下睡觉了。以后几天可能少不了奔波,柳雅自然是不能把自己生生的就拖垮了,所以还是要抓紧时间休息。
不过警觉性还在,柳雅让自己睡了两个时辰左右,就起身去喂马了。
她刚起来,春妞那屋的门也开了,春妞推门出来,对柳雅道:“雅儿,你不多睡一会儿吗?”
柳雅一看春妞那眼睛红彤彤的,就知道她是没有睡好。就道:“我就是早起来喂喂马,今天赶路可是全靠它了。”又道:“你还是再回去睡一会儿吧。我知道这些天你都没有休息好,别把你自己的身子拖垮了。”
春妞摇摇头道:“我真是睡不着。要不,我跟你去镇上吧。跑腿啥的我都行,实在不行,我就算是在门口守着,等候消息也行啊。我总想第一个知道四平好不好。”
柳雅摇摇头,走过去把春妞略显凌乱的发丝顺到了耳后,轻声道:“我骑马跑的快,带上你实在不方便。今天我去打听情况,找找门路。如果实在不行,明天我再带你过去,想办法让你和四平见上一面吧。”
春妞知道,柳雅也是没有办法才会这么说的。只好点点头道:“我懂了,你去吧。咱们都是山里人,实在没有什么门路的话,我就豁出去到更大的衙门击鼓鸣冤,告他们乱抓人。”
柳雅叹了口气,知道这个办法只怕还是行不通。但也不能就把春妞的一点希望给堵死了。就道:“行,我尽快打听个消息出来,实在不行,我们就去城里告状。”
“好,雅儿,我等你消息。”说完,春妞指了指厨房道:“我给你做两个糖水鸡蛋,你吃了再上路。”
柳雅本来想说不用,可是想想这样能够让春妞安心,不然她没有什么事做也是胡思乱想,就没有拒绝。
柳雅把马喂好了,回来洗过手春妞就把糖水鸡蛋端了上来。两个圆溜溜、白嫩嫩的荷包蛋在水里,显得还挺可爱的。
柳雅吃了一口,道:“做的不错,蛋没有煮老。春妞,你也吃点吧,吃完了就好好的回去睡觉。或许一觉醒来,我就带着好消息回来了。”
春妞不答话,只是默默地点头。
柳雅知道,到了这个时候,再多劝什么也是白搭。索性就赶紧吃,吃完了牵马出门,直奔古榆树镇。
只是柳雅万万没有想到,一来到古榆树镇的衙门,就得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这里的镇长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位了。
也就是说,这个镇长柳雅并不认识;而且可能他也不认识张成亮,柳雅想要攀个关系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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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1章 采不到这朵娇花
衙门口侍应的小厮还是原来的那个,只是看着柳雅愣了好一会儿。直到柳雅把银子塞过去,叫了几声“大哥”,又厚着脸皮提起两年前她来过这里找镇长大人的事情,那小厮才认出她来。
“原来是你啊,小姑娘,长大了不少,认不出了。”那小厮又告诉柳雅道:“现在的镇长大人不是从前那位了。三年一任,上头放一次官是两任,去年就换了如今的这位大人。你来这里是有事,还是叙旧?”
这话的意思就很明白了,有事说事,叙旧就算了,因为已经换人了。
无奈,柳雅只得硬着头皮问道:“那上一任镇长大人,是高升了,还是……”
“是高升了,不过直接调任京城,走了之后就没有回来过。这么说,你是有事?”那小厮虽然是这衙门口守门的,可是见得人多了,自然也就能够看出柳雅的来意。
柳雅点点头道:“那我再问一句,家里出了官司的话,应该到哪里去保释呢?我爹和我一个邻居因为一点误会被官爷捉来了,我想去看看。”
“哦,你们家里摊上官司了?有没有传唤的传票?没有的话,去牢头哪里问问吧。”这小厮的态度立刻有了些变化,摆出一副比较生疏的嘴脸来。
柳雅看了心里也明白,若只是有事求镇长大人,办或是不办都是看镇长的意思,也是看这人和镇长的关系,所以要好言好语的招待。再就是看银子的面上,怎么说都要招呼几声。
可如果是家里摊上了官司,这可能就是犯了枉法的罪人家属,要是牵连上关系可就不好了。所以他这态度也就变得疏离了。
柳雅没有怪他的意思,无亲无故也没有交情,帮你是人情、不帮也是本分,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柳雅也就没说什么,朝他点点头算是感谢,转身去了牢房那边。手里有银子,给足了总能问出点情况来的。
走了几步,那小厮突然又叫住柳雅。朝她走过来,小声的道:“小姑娘,牢头那边有个叫潘二成的,说的算。你去了就找他,别拐弯求人了。”
柳雅一听,连忙道谢。人家能多给自己说一句话,总是尽了一份最大的能力,确实应该感谢。
那小厮点点头,退回去了,表情还是平平淡淡的,表现的很是疏离。
柳雅也不计较这个了,感觉朝后面牢房走去。来到门口就塞了一块银子,问道:“这位大哥,我找潘二成,潘二哥。”
那守门的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银子,眯着眼睛看着柳雅问道:“哦?你找他什么事?是来这里看人的?”
柳雅赶紧又送上一块银子,道:“一个朋友给指点过,让我直接找潘二哥说话。大哥你看看能不能给行个方便,让我见见他?”
“行。那你等一会儿。就在这儿站着等,可别往前凑合,这里面可是有要犯,不能随便闯。”守门的说完,转身朝旁边的一道小门走去。然后推门朝里面喊了一声:“潘大哥,有人找。”
里面传来一声答应,听起来中气很足。不一会儿就走出个高壮的汉子,长得黑溜溜的,像个杀猪的。
他出来就往四处看,一眼看见了柳雅,眼睛亮了一下,走过来把柳雅上下的打量了好几遍,才问道:“姑娘,你找我啊?有事?”
这口气听起来很是不正经,柳雅听了暗自皱眉。不过毕竟是来求人的,就点点头道:“潘二哥,我想进去探视我爹。再顺便问问要保释他和我家一位邻居出来,该走什么样的路子。”说着,柳雅就悄悄的塞了一块银子过去。
可是没想到,那潘二成在接过银子的时候,趁机就把手一紧,想要把柳雅的手也一起抓住。
柳雅的反应特别快,在他的手刚刚收紧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抽手了。不过手里的银子却没有收回来,而是翻了个腕儿,把银子朝上,直接塞进了潘二成的手心里。
乍一看,就好像潘二成直接把银子大把抓走了似的。但实际上,是他有意去抓柳雅的手,被柳雅溜走了。
潘二成捏了捏手里的银子,眼睛又瞪了瞪,盯着柳雅冷笑一声,道:“姑娘,你这手可够快的。要不是看你长得挺周正的,我还以为你是街上的扒手呢。”
手能如此快的人,要么是会功夫,这样的人不是天天能见着的,毕竟不可能遍地是高手;要么就是街上的偷儿手也快,擦肩而过的时候就能把别人腰间、怀里的荷包顺走。
而潘二成这样说柳雅,一边是表示怀疑,一边也是有几分威胁,说明他怀疑柳雅不是普通人了。
柳雅则是微微一笑,道:“潘二哥,我是学医的。因为和我师父学了针灸的手艺,所以手上才比较利索的。”
说完,柳雅把细白修长的双手伸出来,手心、手背都在潘二成的面前晃了一下。随即,手指头微微一动,左手的四个指缝里就都夹了一根银针。
潘二成愣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冷气。心知眼前的这个姑娘可不简单。
但他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见柳雅把右手的手指也微微一动。就在她右手的四个指头缝儿里,每个指缝都夹了一排的银针,一排针起码有五、六根,这右手上夹着的可就是二十多根针。
柳雅之所以露了这一手,是因为潘二成打量她的时候没用好眼神,也多半是动了什么坏心思。
柳雅知道自己现在是个模样好看、身段窈窕的少女,所以潘二成打的什么主意,她心里再清楚不过了。要是不能一下子把他给镇住,只怕潘二成的贪念起来,就不再是花银子能够轻易摆平的事了。
当然,柳雅也不是怕他,就算潘二成真是起了色心,也采不到柳雅的这朵带刺又有毒的娇花。
但她毕竟还不到公然和官家作对的地步。自古民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她现在能用钱摆平,就懒得动手。只要潘二成认钱,就什么都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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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2章 抓人是京城发下来的消息
柳雅这一手露的漂亮,自然也就起到了敲山振虎的目的。
虽然潘二成不是有威有势的老虎,但是此时他也心里有数,明白这个姑娘不能打歪歪主意了。因而,也摆正了心思,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银子,道:“那你且说说吧,你爹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哪儿?要是普通的犯人,我通融一下,让你们见个面。”
柳雅见这潘二成还算是上道,没有再动歪歪心思,这才道:“我爹叫柳达成,是屏山村的。他的腿不好,一直瘫着,坐在轮椅上。我们家的邻居叫……”
“柳达成和李四平?不行不行。”潘二成立刻摇着头,把之前柳雅给他塞到手里的银子直接丢在了地上,道:“这钱扎手,我可不能要。那两个人是京城派下来的帖子上点名要抓的人,我不能给你探视。别说探视,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我得看看那帖子上有没有你的名字,要是有的话,我就得公事公办了。”
柳雅听了就一愣,又看看丢在地上的银子,也是冷笑一声道:“我叫柳雅,你快看看那帖子吧。我还就不信,京城发来的帖子上,会有一个瘫子和一个聋子的名字。”
柳雅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笃定官府抓人只是一个范围,肯定不会是指名道姓的抓。不然,也不会出现当初要抓春妞和柳絮儿,后来柳达成和四平给了银子就换了人的事。
估计着,抓春妞是因为她是“泉清竹香”的管事人;而抓柳絮儿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小水铺是柳家的,而自己不在,也就直奔着柳家的另一个闺女去了。要是当时自己在的话,抓得就会是自己和春妞了。
潘二成被柳雅这么一抢白,也是有些尴尬。咳嗽了两声掩饰一下心虚,才道:“是啊,京城的帖子上,怎么会有你们这些山野莽夫的名字呢。但是那官道上的饭堂主事人可是在帖子上有的,我们抓人完全是上面的意思,这事谁也通融不了的。”
说完,潘二成挥挥手,道:“要我说,既然抓来的是两个残废,你们就当作没这两个人,干脆别管了。上面要的人,没上面的意思也没人敢放。”
“那让我见一面都不行?”柳雅想了想,道:“那我要告状呢?我找镇长大人告状总行吧?”
“能告你就告去吧。你看看镇长大人理不理会你。”潘二成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而之前扔在地上的银子,他连看都没有看上一眼。
柳雅站在原地,眯着眸朝潘二成进去的小门看了看,又看看地上的银子,心知这件事确实棘手了。
可是,她不能白来这一趟啊。就算是见不着人,起码也该打听打听消息吧。
因而,柳雅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那块银子,又来到了小门口。之前那守卫见了连忙果然阻拦,柳雅就站在门口喊道:“潘二哥,就算是不让我看见人,你能不能回个信,告诉我里面的情况?我爹他的腿不好,四平又是聋哑的,你们别为难他。只要不为难他们,什么都好说。”
“都好说?”潘二成的声音从门里传来。过一会儿又从门里探出头来,问柳雅道:“明人不说暗话,你打算用多少银子打点?”
看来,潘二成这是打算明码标价的要银子了。
柳雅就掏出两张十两的银票,递过去道:“一张银票买一个人的好。”
潘二成眯了眯大金鱼似的眼珠子,接过银票看了一眼,冷笑道:“想不到,你出手还挺大方的。要是有钱,就多给点。我实话告诉你,这里的兄弟多,要是想上上下下,每一个轮岗的兄弟都招呼到了,这点银子还是不够的。再说,那两个人可是重犯,要是大人指派我们用刑的话,下手轻与重,那都是看你的银子拿的多与少了。”
柳雅冷笑了一声,又掏出两张银票了。这次是二十两一张的,递过去的同时道:“潘二哥,我可以明着话告诉你,银子我还有,你说出个数来,我就拿得起。但是,你之前把碎银子扔在地上说是怕扎手,这银票就不怕扎手了吗?”
言外之意,柳雅绝对还是会出去想办法的。如果真的找对了门路,现在潘二成对柳雅客气的话还好说,若是真的有什么怠慢,又狮子大开口的要银子,到时候她把嘴一歪,让潘二成也能吃不了兜着走了。
潘二成一直混到牢头的位置上,自然也是有眼色、心里亮堂的人。所以柳雅这么一说,他就接过银票看了看,用手指头一弹,道:“柳姑娘,你保的可是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你爹,我自然不说什么。但是另外一个和你不沾亲、不带故的,就是个邻居,三十两也保他,真心不多了。所以你这话拿到哪儿去说,我都占住理了。最后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