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剑斩情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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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剑斩情丝- 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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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明白的。”

    何晏之的手上加重了力道:“然则,我若是走了,你身上的反噬又要如何化解?”

    杨琼的神色微微一变:“我自然会有办法。”

    何晏之笑了起来,一字一顿道:“我可是记得,陈公曾今说过,血衣神功虽脱胎于无相心法,却是同/性双修的邪攻,只有与你有肌肤之亲者的血才能与你契合,其余人的血便如饮鸩止渴,会令人心智发狂。”他的脸上露出冷笑,“但不知宫主想出了什么办法?”

    见杨琼始终不言不语,何晏之心中的怒意更炽,便又继续说道:“我知道宫主心中有万千沟壑,至于你的筹谋打算,更是不会同我透露,想必是宫主对我还是存有芥蒂之心。我对宫主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下人,连心腹都算不上,至于以前在你面前说过的那些倾诉衷肠的话,如今想来,我真是自作多情,可笑至极。”

    杨琼只是静静地听着,终于淡淡道:“你若是真要这般想,我亦是无法。”他的神情略有些疲惫,“我意已决,你莫要再做纠缠。”

    何晏之缓缓放开了杨琼的手,退后了半步,霎时间只觉得万念俱灰,肝胆俱裂。他在床前握紧了拳,抿着唇站了片刻,低声喃喃道:“但是,我是绝不会就这么走的。”

    杨琼轻笑了一声,再不理睬他,只是闭上了眼,稍许,竟靠着床睡了过去。何晏之犹豫着伸出手,试探着摸了摸杨琼的脸,他睡得很熟,神态安详,仿佛一尊玉琢的雕像。何晏之手上的动作极为轻柔,缓缓顺着杨琼的眉眼鼻耳描摹,神情忧郁,却又是缠绵悱恻,终于俯下身,紧紧抱住了他,嗓子里却发出几声隐约的哽咽。

    ******

    西谷连骈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酒,将士们征战数日,好不容易有机会坐下来开怀畅饮,个个极为兴奋,不论是骁骑营的士官,还是原先田蒙部下的旧将,都是狂歌痛饮,酒酣之际,早已是抱着坛子东倒西歪,营中一片狼藉,哪里还记得保持仪容。

    有几个偏将踉踉跄跄走到中军帐中,摇摇晃晃地向西谷连骈鞠躬作揖,大着舌头说道:“西……西谷……大人……兄弟们……给……给大人……跳……跳一回……舞……”

    西谷连骈只是不停地喝着酒,一边催促着身边的近卫给自己倒酒,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席间却有几个将官站起身来叫好起哄,一时间帐中乱哄哄的,好不热闹。西谷连骈抬眼看去,那几个将官原先也是前门营右军的参曹,其中有两个好像还是上午随着陈进来闹过事的,此刻显然都喝高了,个个面色酡红,醉醺醺的。西谷连骈眼下也喝了不少酒,已经有些上头,便未曾多想,只是微微颔首,继续仰头喝尽了杯中酒。

    冰川白鸟坐在上座的宾客之位,身后站着几个彪形大汉,乃是九黎族中的勇士,身侧坐着两个副官,贴身服侍着,却都是妙龄女子。初时,她还同西谷连骈交谈甚欢,然而酒过三巡,帐中的士官已经喝得半醉,也越来越肆无忌惮起来,西谷连骈的脸色却越来越阴郁,只是闷头喝着酒,倒叫冰川白鸟无所适从起来。她身边的副官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公主若是不自在,不如请辞回避?”

    冰川白鸟捏着酒盏点了点头。那副官会意,便站起身来,举着酒杯对西谷连骈恭敬行了一礼,朗声道:“西谷大人,我家公主略有些醉了,未免在尊驾面前失仪,先行回避,还请大人见谅。”言毕,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西谷连骈站起身道:“此回的夜宴乃是特意为公主所开,将士们一时兴奋,若是唐突了公主,还请海涵。”说罢,便离开席间,走上前来,对冰川白鸟殷切道,“我送公主一程。”又回头对众人道,“大家也喝得差不多了,都散了吧。”

    大厅正中站着的那几个参曹知事却醉醺醺地嚷嚷了起来:“西谷……大人……咱们的舞……还没跳呢……兄弟们还没……喝够……怎么说散……就散了呢?兄弟们……大家说……对不对啊?”

    那些士官们大多都是喝在兴头之上,便也起身拊掌道:“大人再喝几坛酒!今夜不醉不休!”也有人对冰川白鸟起哄道:“公主莫要扫兴哪!兄弟们还没敬过公主呢!”竟有人端着酒杯凑上前来,便要冰川白鸟饮酒。厅中那几个参曹闻言便开始手舞足蹈,真的就开始原地踏歌而舞,人群之中有人喝着拍子唱歌,正是唐人的《从军行》:“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战士们仿佛收到了感染,纷纷起身高歌,举杯痛饮。冰川白鸟的神色有些犹豫,端着酒杯有些尴尬地看着西谷连骈。西谷连骈笑了笑,神色却陡然一变,只在这瞬息之间,唯见剑光一闪,一柄长剑已经直直刺向冰川白鸟而来。

    。。。
………………………………

第180章 叛将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冰川白鸟身后的两个女副官发出一声惊呼,两人随之拔剑跃起,但终究是慢了半步,那闪着寒光的剑刃如一条毒蛇笼住了冰川白鸟,而九黎族带来的几个勇士也被涌上来的黑衣人困住了去路,营中霎时大乱。

    西谷连骈的酒此刻已经醒了大半,心中暗叫不好,欲待上前,左右跃上两人来挡住他的去路,眼见着近在咫尺却是难以相救。他心中唯闪过一个念头:无论如何,决不能叫冰川白鸟命丧于此,否则,不但与九黎族的结盟成为泡影,很久可能会同西北诸部结下冤仇,若陈州被困,腹背受敌,杨琼的计划便要付诸于东流,到那时进退两难,便要坏了杨琼的大事。

    他心念一转,便豁了出去,也不顾身边的刀光剑影,一个纵身飞起,跃到冰川白鸟身侧,一把将她护在怀中,口中喊道:“公主莫要惊慌!”也来不及拿兵刃,抬起手来赤手空拳挡住了刺向冰川白鸟的剑刃,可惜左肩却中了一剑,鲜血霎时涌了出来,溅在了冰川白鸟藕色的衣裙上。西谷连骈定睛一看,眼前提着剑欲暗杀冰川白鸟的,正是白天随陈进前来闹营的右军十三营参曹秦通,方才在帐前佯装醉酒,想必是早有预谋。西谷连骈心中霎时已经明白了大概,不由厉声喝道:“想活命的就快快束手就擒!否则叫你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那秦通稍稍一愣,随之却是咬牙挥剑朝西谷连骈砍来,他的神色中透出些许慌乱,剑法亦显出凌乱,此刻仿佛不要命了一般与西谷连骈战在一处,全然不顾背后的危险。

    冰川白鸟的两个副官提着剑围上来护在了她的左右,纷纷道:“公主受惊了。”冰川白鸟微微颔首,她虽然不通武艺,但脸上却无甚表情,只是神情专注地看着与刺客纠缠的西谷连骈,一言不发。

    帐中的士官们都已经回过神来,随手操/起身边的兵器,与刺客们混战起来,不多时,十余个叛将已经被制住。西谷连骈身上中了数剑,霎时浑身是血,尤其是方才为了救冰川白鸟而被砍中的左肩,皮开肉绽,伤口深可见骨,甚为骇人。有近卫上前扶住他,道:“大人!小心!”回头又道,“快去命大夫过来包扎一下!”

    西谷连骈摆了摆手,捂着肩膀摇摇晃晃走到被按在地上的秦通身上,一脚踏在他的背脊上:“主谋是谁?”

    秦通咬着牙只是不语。西谷连骈冷笑道:“我说要杀你全家,可不是吓唬你。如今你还有一线希望,快说!”他的目光中露出森然之色,“我可是有千万种法子可以叫你说出来,只是看你的骨头硬不硬了。”

    那秦通却是闭上眼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随之,四肢微微抽搐,七窍缓缓淌下血来,身边的两个将官惊道:“大人!他像是服了毒?”说着有人撬开他的口鼻,果然见他已经咬开了口中喊着的药丸,顿时已经气绝身亡。那士官霍然起身,厉声道:“快!防止俘虏自尽!”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那十余个被生擒的叛将全都已经咬开了口中的□□,纷纷倒地而亡。有人上前禀告西谷连骈道:“启禀大人,所擒的刺客全都是以前左营的官兵,全部服毒而死,可见是蓄谋已久,身后的主谋只怕是早有准备。”

    西谷连骈紧锁双眉,如电的目光在众人中逡巡着,沉声道:“蔡祁、陈进何在?”

    不一会儿,有人小跑了进来,卑身伏地道:“回禀大人,全营上下都找不到蔡祁、陈进二人的踪迹。”

    西谷连骈冷笑了一声,又道:“把这些人的头都砍下来,挂在城头之上,城中若是还有他们的家眷亲属,一律逮捕,格杀勿论!”他捡起地上的一把剑,狠狠插在秦通的尸身上,冷声道,“这便是叛将的下场!”

    营中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安静极了。西谷连骈缓缓转过身来,他身上已经流了很多的血,走起路来都有一些摇晃,却依然一步一步走到冰川白鸟的身前,双手作揖,深深鞠了一躬,喟叹道:“公主请海涵。是西谷治军不严,竟然让贵客身入险境,实在是愧不敢当。过几日,自当前来负荆请罪。”

    冰川白鸟微微一笑,以手相掺,淡淡道:“西谷大人言重了。”她那双湖水般碧绿的眸子看着西谷连骈,盈盈笑道,“大人舍身相救,白鸟应当谢过大人才是。”她回头对副官道,“既然西谷大人是为了我才受的伤,我自然要在陈州多住几日,照顾西谷大人伤愈。”

    女副官的眉头微微一皱,低声道:“可是,公主,此地危险啊。”

    冰川白鸟笑道:“怕什么?我冰川白鸟岂会被几个蟊贼给唬住么?”她又回过头来看着西谷连骈,“既然有结盟的至诚之心,自然要共进退,大人意下如何呢?”

    西谷连骈亦笑道:“公主果然是女中豪杰。”

    ******

    沈碧秋冷冷看着眼前的秦玉,一言不发。

    秦玉长叹了一声,低头道:“是属下无能,竟然又失败了。”他双膝跪倒,“请大公子责罚。”

    沈碧秋轻轻“哼”了一声,也不说话,只是站起身来,缓步走到窗前,皱着眉凝神看着远方。秦玉有些忐忑地望着沈碧秋颀长的背影,一个字也不敢多说了,沈碧秋的心思是最难捉摸的,但是此人心肠的歹毒,他却早已经领教过,所有对沈碧秋而言没有用的人,最终都会无声无息地消失,何况是他接二连三地失手,只怕沈碧秋早就对他起了杀心。

    沈碧秋仿佛看透了秦玉的心思,轻轻笑了一声,柔声道:“秦大当家,你应该是知道的,在我手下,只有两类人,死人和活人。活着的人自然可以要什么有什么,但是死了的人,也是尸骨无存。”

    秦玉低声道:“属下绝不会再失手。”

    沈碧秋摇了摇头,已然背对着他:“秦大当家,光赌咒,是没有用的。”

    秦玉的冷汗留了下来,唯有低低道:“属下明白。”

    沈碧秋转过身来看着他:“西谷连骈要同西北诸部结盟,是想突破重围。是时候,该让赫连博格那老家伙尝点甜头了。”

    秦玉道:“大公子放心,属下一定不会让西谷连骈和冰川氏顺利结盟。”

    沈碧秋打断了他的话,冷笑道:“你可想到了甚么好法子吗?”

    秦玉一怔,却是语塞,沈碧秋走了过来,目光凛然地看着他,缓缓道:“势利使人争,二桃杀三士。”他眯起眼睛,轻笑了一声,眼角眉梢俱是艳色,“西北诸部本就是一盘散沙,稍稍以利诱之,必然纷争四起。唯有他们越乱,才是我们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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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探病

西谷连骈赤着上身平躺在床榻上,左肩处裹着一层又一层的细麻绷带,两位军中的大夫站在他身边絮絮叨叨地赘述着,他睁着眼睛看着头罢,大笑了数声,信步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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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死士

    夜已深沉,浓云密闭的禁城上空看不见一丁点儿的星光。l。永和殿内烛光明灭,殿外的风声打着旋儿,杨真真面前烛火不住地跳跃着。阴暗的宫殿内一片死寂,除了两个贴身的女官和太监,并无其他人。殿下冰凉的地砖之上跪着一个一身黑衣的武士,所有的人都像泥塑木雕一般,纹丝不动,只有杨真真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那张薄薄纸张的沙沙声。

    仿佛是过了许久,殿外的风声更紧,突然一股邪风透过微微掩着的窗子的缝隙吹了进来,竟生生将殿前的一盏碗口粗的灯吹灭了。阶下的太监吓得小步走上前几步,匍匐在地,颤声道:“皇上息怒,奴才该死。”

    杨真真缓缓地抬起下颌,她的妆容精致,衣饰华美,一身耀眼的明黄,几乎是要将整个宫殿照亮。她冷冷地目光盯着阶下跪着的黑衣武士,声音低沉而阴郁:“岷王调遣了多少人”

    黑衣人道:“回禀陛下,岷王殿下分三次,已经将禁卫营中四十五人调走。此外,岷王殿下组织春猎,凡未随驾前往的朝中官员,她这几日都借故问责,构陷以各种罪名弹劾。吏部十三属昨日有三个四品官员因行贿获罪,大院君的意思是,吏部的事先由中书省和梁都尉定夺,之后再呈皇上。”

    杨真真一言不发地看着手中的名单,忽而冷冷笑了起来:“玲珑啊,你的心也忒急了些。”她抬头看着那黑衣人,“承嗣,朕问你,御影堂的使命是什么”

    阶下的武士道:“御影堂的天职就是保护陛下和皇嗣的安危。”

    杨真真微微垂眸,琉璃般的黑子眸子微微转动,眼角却皱起了细密的皱纹。她轻轻一笑,长长的手指从案上拿起一柄短剑,交给了身边的宦官,示意他递给魏承嗣,柔声道:“承嗣,这是朕赐给你的宝剑。见此剑犹若见朕,你可以凭此剑为朕斩除奸佞,不论他是何等身份,上至皇子公卿,下至平民百姓,只要危害社稷,必格杀勿论。”

    魏承嗣郑重地接过短刃,高举于头顶,沉声道:“臣谨遵皇命,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杨真真道:“御影堂自太祖年间建立,历经一百四十七年,却因为当年秦氏一族而受牵连,以致萧九渊死后,御影堂便元气大伤。昔日聚天下武学大成之地,却湮没于厂卫之流,实在可惜。朕有意重振御影堂,为新帝所用。承嗣,你莫要叫朕失望。”

    魏承嗣叩首道:“臣定率御影堂所有死士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杨真真浅浅一笑,目光中却流露出慈爱之色:“真是好孩子。不枉费朕从小悉心教导你。”她叹了一口气,“说起来,子修也是朕自小教养长大的,可惜了。”她蹙起眉,“说到子修,你派去的人可有复命”

    魏承嗣道:“正如陛下所料,岷王殿下已经派江南武林八派的高手前去陈州,臣怕打草惊蛇,暴露御影堂的行踪,便找了一个最为合适的人过去。”他抬起头看着杨真真,“恕臣未有及时禀告陛下,前日,臣已经派了萧北游前去陈州。”

    杨真真一笑,淡淡道:“他不是刚刚剃了头发出家去了么”她轻叩着桌案,“萧九渊这么个七窍玲珑心的人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傻儿子呢”

    魏承嗣含笑道:“出家了又如何就算他化成骨灰也是御影堂的鬼。”

    杨真真颔首道:“你果真不会叫朕失望。”她挥了挥手,魏承嗣领命退下。杨真真却站起身来,定定地站了片刻,突然抬起手来,将案上的所有笔砚和砚台猛然扫到了地上,上等的瓷器发出悦耳的碎裂声,狼藉了一地。两个女官和近身的宦官慌忙跪下,口中道:“陛下请息怒。陛下请保重龙体。”

    杨真真的脸上露出狠戾之色,阴冷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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