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剑斩情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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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剑斩情丝- 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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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采绿道:“公子的私事奴婢不敢置喙,只要公子在庄中一日,奴婢便要尽心伺候一日。”她从中拿了一件白色嵌着金线的外袍,恭敬道,“公子穿这件如何?这是我家大公子最喜欢的样式,由西湖绣坊包春娘亲制,乃是江南道每年必进的贡品,民间能拿到的极少,只比贡品少绣三股金线。这件外袍可在日光下显出不同的暗纹,十分难得,公子穿在身上自然玉树临风,风流潇洒。”

    何晏之皱起眉头,脑海中瞬间想起九阳宫里那一柜子闪瞎了眼睛白色长袍,立刻摆手道:“我不喜欢白衣服,太晦气了,拿走拿走。”

    采绿尴尬一笑:“奴婢不知道公子爷的癖好,还请公子见谅。”

    何晏之叹了一口气,随手拿了一件青色的袍子,淡淡道:“清爽些就好,甚么金边银边的,不觉得晃眼睛吗?”

    采绿笑着恭维道:“公子卓尔不群,品味清雅。这件袍子乃是皖南丝织名家的成品,亦是我家大公子的珍藏之物。”

    何晏之张着双臂,任由两个小鬟给自己整理衣物,脸上却露出奇怪的表情:“你家大公子平日里就在意这些?”

    采绿道:“大公子是个风雅之人,琴棋书画、衣冠文物件件精通,常年深居简出,极少与人往来。”她又笑道,“我家公子平日里清高得很,极少待人这般热忱,大约是觉得公子与他长得神似,尤为与众不同罢。”

    何晏之听了却不以为然。

    他在九阳宫中这大半年,对沈碧秋已经有了极深的成见。如若今日是初识沈碧秋,或许真会为此人的标致风流所倾倒。然而,在杨琼的执念下,何晏之对沈碧秋的喜好、武功,甚至笔法、诗词都被迫研习模仿过,他实在不相信一个能洋洋洒洒写出七世经略的人,竟会是一个不通庶务,只知诗画文章、附庸风雅的文士。

    何晏之不动声色地穿戴整齐,笑道:“少庄主真是太客气了,能得到少庄主的青眼,何某真是三生有幸!”他环顾了那些仆从们手中捧着的衣物、饰品、用具,脸上露出极为兴奋的神情,“少庄主是要把这些都送给在下?甚好甚好!如此在下也就不客气了,统统放到我屋里吧。”

    采绿一愣,眼中略微有些鄙夷的神色,却只是一闪而过,继而笑道:“正是。大公子吩咐了,公子喜欢什么尽管提出来,奴婢们一定尽心采办。”

    何晏之顺手拿起一把香檀木制的折扇,轻轻打开,动摇微风,颇为自得。虽然与这隆冬季节不很应景,但却着实显出他的翩翩风姿来,果真是应了那句俚语:人要衣装,佛要金装。

    何晏之嘻嘻一笑,市井痞气毕露:“你家少庄主要结交我,在下真是求之不得啊。何某难得交上这么阔的朋友,果真是黄狗出角变麒麟,天上砸下一个大馅饼。”

    采绿的眉头一皱,只觉得眼前这位何公子虽然长着一张同自家公子一摸一样的脸,却仪态粗鄙,实在及不上少庄主分毫。她心里虽然这样想,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只是含笑道:“公子喜欢便好。”

    一旁站着的方老五道:“公子爷,我家老爷在前厅等着你。不知公子是否方便前往?”说罢,便上前扶住何晏之的右臂,作了一个请的手势,恭敬之中透着几分强迫,脸上却依旧满是笑意。

    何晏之心中一凛,亦笑道:“我正想去谢过沈庄主,前边带路吧。”

    他此刻已下定了决心,要想寻到杨琼,只怕没有这样简单。这些日子来,他所遇到的事诡谲难辨,心底隐隐有些不安。他害怕杨琼或许已遭不测,害怕当日在九阳山梅林中所说的话一语成谶,害怕再也见不到杨琼。他总觉得沈氏父子似乎有着难以告人的目的,叫人一时间捉摸不透,如今,也唯有静观其变,走一步算一步了。

    沈碧秋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又替何晏之斟上。何晏之还有些魂不守舍,竟忘了推辞,待辛辣的酒入愁肠,才被呛得一阵咳嗽。沈碧秋急忙起身替他顺气,手拂过他的肾俞和命门,不由得吃了一惊,道:“晏之的内力颇深,却不像是自己内化之功。”

    何晏之道:“正是,这点内力只能存着,却不能擅用,我幼时仿佛受过重伤,体内寒毒甚重,杨宫主为了保全在下的性命,才不得已而为之。”

    沈碧秋道:“原来如此,难怪你总说子修对你有恩。”他微微沉吟,“听秦玉言道,你有琼花碎玉剑法,莫非也是子修传授给你的么?”

    何晏之心中暗道:果真还是露出了狐狸的尾巴。原来,他对我这般好,就是想从我这里套取剑法了?他脑中灵光一现,陡然间明白了过来,沈碧秋囚禁杨琼,想必也是为了琼花碎玉剑法,他在杨琼处吃了瘪,所以又想从自己身上另觅蹊径了?这样一想,方才的阴郁一扫而空,心情瞬间大好起来,不由得哈哈笑道:“少庄主也太会说笑了。杨宫主是何等样人?怎会轻易将九阳宫的绝学交付外人?”他笑眯了眼睛,“少庄主对杨宫主最为了解,杨琼是怎样的人,想必最清楚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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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去意

    此为防盗章 广告位常年招租 包月价格更优惠 有意者请联系  那名叫朱七车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人; 小人亦是无法啊。他们……”他惊恐的目光在那些大汉的脸上逡巡,痛哭流涕道,“他们要杀了小人的全家; 小人亦是无法啊。”

    为首的大汉哈哈大笑:“都说谢大人诡变多智,看来也不过尔尔!”他将手中的钢刀一横,“谢大人若不想死; 就同你身边的这位小美人一同跟兄弟们走一趟罢。”

    谢婉芝微微冷笑:“不必以死相胁。谢某人数十年宦海沉浮; 屡次历经生死,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怎会被尔等黄毛小子所迫?你们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拦截朝廷命官,自然有极为稳固的靠山。是谁呢?”她微眯了双眼; “仿佛除了大院君岷王殿下; 应该没有谁会这般急切地要本官的性命吧?”

    那黑衣人眼露凶光:“谢大人; 从来祸从口出; 话可不能乱说啊。”

    谢婉芝了然笑道:“看来我猜得没错; 果然是刘南图么?”

    那大汉向左右做了一个手势,一时之间; 十余柄利刃将谢婉芝和叶云舒环绕其中,寒光映射在两人的脸上,杀气腾腾。黑衣大汉发出几声干笑:“谢大人,你真的以为兄弟们不敢杀你么?你们今天身首异处; 兄弟们随便把你二人的尸首仍在后山; 届时野兽分而食之; 又有谁知道谢大人是死在我们的手上呢?”

    谢婉芝只是颔首笑道:“这个主意确实不错。”她的笑容笃定; 手中的折扇轻轻一合,“尔等若是想杀我,又怎会迟迟不动手呢?”她又是一笑,“你们本来就不是来杀我的,不是吗?”

    那些黑衣人听了显然一愣,随之,喊杀声陡然间四起,数百官兵从林中一跃而出,箭弩乱发,瞬间倒毙了数名黑衣杀手,显然,来的都是都督营的精锐之师,此刻人数悬殊,胜负其实不言而喻。为首的黑衣大汉见大势已去,仰天大笑:“原来大人早有准备。”说话间猛地转身扑向谢婉芝,挥刀欲待要砍,却被叶云舒一剑挡开。那大汉呵呵一笑:“想不到尔一介女流,功夫倒也不错。”

    叶云舒紧闭双唇,挥剑疾砍,剑势颇为凌厉,却不进攻,只是护住谢婉芝的左右,不让那些杀手近身。

    谢婉芝淡淡道:“西北角的乾位,我给阁下留了一道生门。我亦不想两败俱伤,常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回去告诉刘南图,下官已经拟好辞呈,不日即将送达燕京。以后朝廷的事一概与谢婉芝无关,请大院君尽管放心。”

    那黑衣人又是一愣,随即收了钢刀,抱腕道:“如此,在下定会复命。”言毕,望空吹了一记口哨,剩下的十几人,紧紧围作一团,且战且退,倏忽间从西北角的缺口退散而去。

    那些官兵也都住了手,上来行礼,跪倒一片,为首的管带恭声道:“属下有失,叫大人受惊了。”

    谢婉芝摇摇头:“你们来得正是时候。”她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朱七身上,“把这人押下去,严加拷问。”

    那车夫朱七瞬间面如土色,磕头如捣蒜,哭喊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您就看在老朱我为您勤勤恳恳赶了十余年马车的份上,给我留一条活路罢!”

    谢婉芝缓缓道:“朱七,本官向来待你不薄。你既然倒戈,便应该有所觉悟,何必苦苦哀求,自讨没趣?”她冷冷一笑,“本官今日若不是早有准备,岂不是早因你而死?”

    那朱七听了此言,便知再无生路,软软瘫倒于地,任官兵将他拖了下去。

    谢婉芝却面沉似水,转身登上马车,叶云舒随之也跟了上来。谢婉芝端坐车中,冷声道:“众士官听令,归雁庄庄主沈眉行刺朝廷命官,图谋不轨,尔等即刻随本官围剿归雁山庄,抄捡沈园,捉拿沈眉!”

    叶云舒颇为诧异:“恩师?”

    谢婉芝道:“你难道到现在也没有发现,方才的那群黑衣人根本就不是大院君派来的么?”她微微一笑,“不过欲擒故纵,故意将祸水引至刘南图的身上。可惜,弄巧成拙,这样拙劣的把戏,又怎会是大院君的手笔?”

    叶云舒道:“所以,恩师怀疑沈眉父子?”

    马车已经调转车头,急速往前行驶,两旁是官兵整齐划一的步伐。谢婉芝坐在车中,仿佛刚才的生死一线并不曾发生过一般,只是神闲气定地吸着烟管:“不错,也只是怀疑而已。”她微闭了双目,“但是,我时日不多,只能拼死一搏。沈眉和他的儿子,总叫人觉得奇怪,奇怪的态度,奇怪的举止,奇怪的言谈……或许是我多心了,然而,往往过犹不及,刻意为之的伪装总不免心生疑窦。”

    她吐出几口烟圈,呵呵笑道:“沈眉忘了,从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说他有罪,他便是有罪。他是民,我是官,任他有七窍玲珑心,在这江南地界,此时此地,天时、地利、人和,他又怎翻出我谢婉芝的手掌?”

    何晏之一把按住沈碧秋的手臂:“少庄主,擅闯禁地的是在下,何苦迁怒于人?”

    沈碧秋微笑着看着何晏之,手中的力道并没有丝毫的减弱,指骨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杨琼痛得瑟瑟发抖,微弱的挣扎却根本无法逃离桎梏。

    沈碧秋笑道:“何少侠无心之失,沈某怎会怪罪?是那些下人们不中用,竟然连何少侠都会认错,真正该死!”

    何晏之看他笑容可掬,语气柔和,却说出如此残忍的话,心中越发感到可怖。他此刻唯一想做的就是拔剑将沈碧秋杀了,但是杨琼方才的话犹在耳畔,只怕自己非但杀不了沈碧秋,反而害了杨琼。

    他再三忍耐,更觉得心痛如绞,缓缓道:“少庄主的话,何晏之实在不敢相信。少庄主曾说自己不问世事久矣,更是矢口否认见过杨琼,如今杨琼却被少庄主软禁庄中。”他冷笑起来,“少庄主心机深沉,贼喊捉贼,今天何某若不是误打误撞进了这间院子,又怎会知道杨宫主已被少庄主折磨成了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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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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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玲珑点了点头; 也不换銮轿,向东南方向走去。她今天穿了一件百鸟朝凤的烟波裙,做工极为精良,裙摆处缀满了各色的玛瑙和水晶,长长的裙裾拖在石阶上; 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着斑驳的光芒。

    她走得飞快,身后的两个宫人只能低着头亦步亦趋。果然; 在不到东震门几丈远的地方看到了右司承梁孟甫的轿子。

    杨玲珑悠然站定; 高声唤道:“梁大人请留步。”

    轿子停了下来; 一个穿着深紫色官服的老人从轿中走了出来; 快步走到杨玲珑的面前; 躬身施礼道:“老臣参见岷王殿下。”

    杨玲珑嫣然一笑,柔声道:“梁大人无须多礼。”她以手相搀; “梁大人乃三朝旧臣,劳苦功高,本王怎敢受大人之礼?”她的笑容优雅; 神色亲切,连双眸中都是温柔娴雅之色,分明已经没有了方才走出凤仪殿时的愠怒。

    梁孟甫道:“殿下过谦,君臣之仪怎敢偏废?”

    杨玲珑道:“梁大人方才在御前的一席话,叫本王十分地受教。”她紫金冠上的步摇微微晃动,映着她的脸色更加明艳动人; “本王今日才明白; 在这世上; 男尊女卑,乃天经地义之事!”

    梁孟甫微微有些尴尬,沉声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阴阳殊性,乾坤有常。阳以刚为德,阴以柔为用,男以强为贵,女以弱为美。诗云:乃生女子,载寝之地,载弄之瓦。载寝之地,明其卑弱,载弄之瓦,明其习劳,此乃女人之常道,礼法之典教,自古以往,莫不如此,并非老臣信口开河。”

    杨玲珑含笑点头:“梁大人方才能在陛下面前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倒是有胆色得很。本王佩服。”

    梁孟甫道:“老臣所言,乃人伦大义,即便皇上不爱听,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祖宗之法岂可违?先王遗策岂能废?先师遗训岂敢忘?”

    杨玲珑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冷意:“然则,依着梁大人的意思,圣上身为女子,却南面而王,统御天下,亦是有违伦常么?”她微微一笑,“梁大人,母上虽然向来宽宏大量,广开言路,但是,你真的以为她不介意么?”

    梁孟甫道:“先皇无子,不得已才传位于帝姬。而今上则不同,皇长子尚在,怎可将皇位拱手交予皇女?即便殿下乃嫡出长女,终究是男女有别,不但臣下不服,百姓亦要非议,只怕动摇国本,危及社稷。”

    “哦?”杨玲珑微眯了眼睛,“臣下不服?百姓非议?本王自从重建聚贤堂、御影堂、光明堂三堂六府以来,除了诸位老卿家,有哪个敢不服?至于百姓,只要丰衣足食,谁还管天子是男是女?况且,不论天子是男是女,终于是杨家的天下,梁大人的心,也操了太多了吧?”她的凛然的目光在梁孟甫的脸上逡巡,“梁大人对杨琼真是忠心可嘉,可惜,他谋逆不轨,其心若昭,母上已经废了他的王爵之位,永贬出京,只怕这辈子也别想再回燕京了。梁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真的要把梁氏一门的大好前程浪费在一颗弃子身上?”

    梁孟甫道:“皇长子乃圣上唯一的皇子,老臣身为三朝旧臣,不敢有违先皇遗命。况且,当年乌台之乱,颇有蹊跷,陛下明察秋毫,岂无疑虑?岷王殿下天纵之才,更应辅佐皇兄,兄妹同心,才是国之大幸,亦是陛下所望。”

    杨玲珑此刻已是怒火滔滔,恨不得将梁孟甫这把老骨头敲碎。她尽力按捺住心中的怒气,婉转笑道:“梁大人对大清的忠心,本王自然明白。”她巧笑嫣然,意味深长地看着梁孟甫,“梁大人的长孙今年可已过弱冠?”

    梁孟甫心里一怔,道:“启禀殿下,前月方行过冠礼,正要参加今年春闱。”

    杨玲珑颔首:“想必也是少年俊才。”她悠然道,“母上和父君正要为本王选婿,梁大人明日便将令孙的画像送进宫来吧。”她颇有些戏谑地盯着梁孟甫,“我既然开了王府,自然要选王君和侧君,不论母上最终给本王定下谁做王君,终不会叫梁公子落选。这一点,梁大人尽管放心。”

    梁孟甫的脸色变了又变,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垂下首,恭然行礼道:“老臣谢殿下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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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了梁孟甫一军,杨玲珑心中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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