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儿,不要这么折磨自己,也不要这么折磨我了好么?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司徒宇温柔得抚摸着她的背,声音极软,极软得说着。
她却是抬起眼睛,冷冷得审视着他的面容,仿佛是在看他说的有几分真,有几分假一般。可是,他的眼睛如露珠一般澄澈,那般柔软,那般真诚,那般充满怜爱。
可是,她眼前这个人十分会做戏,因而,她还是难以相信,冷笑道:“若我真的是有意接近你呢?为了某种目的接近你呢?”她始终不能相信,她将她的别有用心说出来,他还能如此温柔,能如此爱护她,跟她说着这般柔情蜜意的话。
他怔怔的看了她片刻,眸光闪烁,似乎在想她说的是真是假,又仿佛是在想,若是她说的事实,他应当怎么做。
“看看吧?你方才的话,分明是欺骗我的!”颜疏桐嗤笑道,拆穿他的谎言。
司徒宇却是极为认真得看着她,问道:“你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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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179当初年少
爱么?颜疏桐在心里问自己,毫无疑问的。舒悫鹉琻
她爱着他,可是那又如何呢?
因而,她苦笑起来,望着他那般认真又郑重的表情,道:“爱又如何呢?我最终也不过是你的一颗棋子罢了?是不是?”
看着她有些扭曲的美丽面容,司徒宇却是极为柔情得望着她,一把将她拥入怀中,用力抱紧,道:“不管你是什么目的,只要你爱我,我也爱你就足够。”
她有些怔然得听着,抬眸望着他俊美的面容,如同白玉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晶莹的光芒,那般俊美又宛如澄澈的,干净的露珠,干干净净的,就像他们初遇一般,那般干净的面容。
只是,他的话可信么?不,他一定是骗她的,她这样有目的的接近他,他怎么会如此坦然呢?她不信。因而又道:“你不知道,我是谁,若是你知道我的身份,绝不会说这样的话了。”颜疏桐嘴角勾起了讽刺的笑意。
大局已定,收手已晚,告诉他也是无妨了。
他的眸子宛如夜色一般,变得黑如墨,她知道,这是他害怕的表情,她看到他明显缩小的瞳孔,听到他有些颤抖的声音,问道:“你不是颜疏桐么?不是傲世山庄的大小姐么?”
她轻轻笑了起来,带着浓浓的嘲讽,道:“我是傲世山庄的大小姐没错,可我也是雪颜国的大祭司。”她一边说着,一边细细望着他面上的表情。
他的眸色越来越深,仿佛最暗黑的夜一般,那般无边无际的黑,让人捉不住一丝的温暖,他那般愕然的看着她,审视她的面容,半晌,他又笑了起来,道:“桐儿,你这是在说笑吧?”
“不,我所说的都是真的,我有凭据。”她的面色极为认真,抬手掀开自己的衣袖,将宽大的衣袖撸起,然后用牙齿咬住手指,鲜血漫过指腹,她用那手指点住臂弯,不过片刻,一朵盛开的冰山雪莲呈现在司徒宇的面前。
司徒宇面色僵硬又苍白,目光停在那盛开的雪莲花上,半晌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血现雪莲,这是大祭司独有。
他倏然盯着她美丽的眸子,面色越来越白,怪不得,初见她的时候,他感觉那般的熟悉,原来,他们是早就见过的。
是的,他怎么会忘了她呢?
往昔的记忆,宛如潮水一般,波涛汹涌而来。
深沉的夜色,两道影子,一碧青色,一雪白色。
碧青色衣衫的少年面容俊雅,一双眼睛明亮如月光,神色却是极为忧伤颓败。他坐在冰凉的汉白玉台阶上,衣衫凌乱,和着夜色的凉风,他散乱的头发在风中拂动。
方才有有一群小太监将他拳打脚踢了一顿,他虽然是皇子,可是自从他出生以来,父皇从未看过他一眼,母后更是对他的事情一概不过问,仿佛他这个儿子不存在一般,他堂堂皇子,活的竟然连狗都不如。
那白色的雪衣在他的眼前摇摆,夜风吹过飒飒作响。他颓然坐在地上,看着她精致的羊皮小靴子上,镶着大颗的蓝宝石,那般华贵,又纤尘不染。
那纤长的手指伸向他,她的声音像是冰敲玉石一般好听,却是带着夜色的凉意,“起来吧,若是你自己都这么颓废下去,没有人能帮你,你是雪颜国的皇子,不应当活得这样卑微,任人凌辱。”
少年漆黑的眸子望着她纤白的手指,去并不敢握紧,他伸出的手指停在半空,又缩了回来。
他怎么能握上她的手指呢?眼前的少女正是雪颜国的大祭司。他如此脏兮兮的,沾满泥土的手怎么能污了她白玉无暇,纤尘不染的手指呢?
可是,就在他思索间,他将缩未缩的手指却被握紧了,少年愕然抬头,面上一痒,却是被她三千青丝滑过脸颊,带着淡淡的白梅花的幽香,那般沁人心脾,再往上看,却是一层雪白的轻纱遮面,只露出一双如明星的眼眸,密密的睫毛宛如黑墨,眸中淡然,却是没由来得动人心魄。
无疑的,她是美丽的。
冰冷却动人。
“起来吧 ,你堂堂皇子若是连那些草莽都对付不了,真愧为一国皇子。”她的声音依旧冷漠,却是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少年仍是愕然得看着她,看起来,她同他的年纪相仿,却仿佛比他懂得太多,尤其是她那双幽深的眸子,望不见底,她的心思,完全不属于她这个年龄该有。
但是,她是大祭司,那么,这一切都实属正常。
大祭司通神灵,不能用常人思维去猜度。
后来,少年再也没有见过她,他听宫中的宫女说,大祭司又回去了雪峰山修炼了。
初次见面,也是最后一面,再后来,他已经学了如何在宫中生存,他活的越来越好,利用自己的一切来赢得他应有的尊荣,他很欢喜,他想要将这个好消息同她分享,可是,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她。
他本以为,此生再也无缘同她相见,可是,眼前这名女子却说,她便是雪容大祭司。
是啊,当年的少女有个好听的名字,他在母后的寝宫偷听里面说话的时候,便听见有人这样称呼她,雪容大祭司,从那以后,他便记住了这个名字。
雪溶,雪溶,好美的名字,圣洁的,宛如她的人一般。
“雪溶……大祭司……”他望着她冰凉的眼眸,和当年如出一辙,甚至那眼睛里丝毫未变的宛如深潭一般的眼眸,永远得望不见底。
洞房那日他怎么没有发现呢?是啊,那日她的眸子不是这般的。一直以来她的眸子都不是这般的。因而,以至于,他没有看出来。
她琢磨不定他的神色,这是喜,是悲,还是惊异……
她的眸色依然冰凉如夜,依着他的话道:“是啊,我是雪溶,我此次来便是要破坏你母后的计划,将赫连氏一族一网打尽的。”
他的眸子动了动,静静得望着她,已经说不清自己此时是什么感觉,什么样的心情。
他觉得,这一切都无法让他用正常的思维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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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忌惮什么
她是雪溶大祭司,当年那个站在寒风中鼓励他的女子,在那冰冷的深宫中,唯一给过他一丝温暖的女子,再次见到她,他应当高兴的,可是……
可是……
他记忆中的女子是那般的圣洁,高高在上,任何人都无法亵渎,可是,可是现在……
那圣洁的女子的面容和他深爱的女子的面容重叠在一起,竟是这样的滑稽可笑的事情被他遇上了。舒悫鹉琻他是应该高兴的么?两名女子,一个他深深感激,另一个他深深得爱。
可是……
若是雪溶,他分明是不配爱她的,他的母后做出了那样的事情,她很恨他吧?她知道他的身份,一定恨她入骨吧?
他倏然苍凉得笑了起来,原来真的是造化弄人,老天薄待他啊!
她望进他的眸子深沉的悲伤,和苦痛,他的眸子依旧晶莹,面容却是倏然变得颓败起来,她震惊得望着他,始终看不清他眸底究竟在想什么。
“谢谢你,谢谢你当年的一番话,若不是你,也没有我今日。”司徒宇感激得朝着她微笑,真诚的,却又是极致苍凉的,宛如冬日最凉的风。
她陷进他的悲凉中,蓦得受到他的感染,伸出一只手,抚上他紧紧蹙着的眉梢,想要去抚平,心中却是疑惑不解,道:“当年?”应当是当年这个身体的主人所做的事情,可是,这个身体的灵魂,已经不是当年的人了。若是当年的人,恐怕一切都不会如此了。
雪溶大祭司坠崖,灵力失了一半,因而更多的是步步为营,灵力已经无法扭转乾坤,只能凭着谋略开辟一条新路了。
看着她疑惑的神情,他倏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容那般凄凉,道:“你是高高在上的大祭司,又怎么会记得当年卑微的我呢?”他怎么忘了,当年的自己活得何意卑微,她怎么会记得他?
记得当初那个颓废的少年?
不记得也好,他便将他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她。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开始刨根问底,她从未参与过,过了这么多年也可以是忘记了,而且,司徒宇所说的当年的确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他垂眸一笑,却是再也不去望向她,道:“不记得也好,总归是你帮了我,既然遇见你,这个恩情,我要报。”司徒宇坚定得说着。
“恩情?”颜疏桐越发狐疑了,是什么恩情?”她一边望着他一边根据他的话猜想着。
他说,是当年的一番话,影响了他?
因此,他要报恩,就因为一句话报恩么?
这是不是显得很荒唐滑稽呢?
他坚定得点头,道:“当年你的一番话点醒了我,让我学会生存之道,我之所以能活到今日,便是因为你当年的一番话。”他倏然和盘托出了,不知为何,他竟是如此坦然得说出了口。
颜疏桐愕然得望着他,司徒宇的意思,俨然是当年的雪溶大祭司的一句话,救了他的性命,改变了他的一生啊!
竟是什么话,这样管用呢?
只是,她已经不是当年的人,他又怎么能真正报恩呢?只是她更想知道,他如何报恩。
“你预备如何报恩呢?”颜疏桐问出了口。
“想必,母后当年的所作所为,你已经知晓,不然也不会如此谋划,因而,为了母后恕罪,为了报恩,你提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除了……”司徒宇说道此处有些不忍得闭了闭眼。
想到当年她从老嬷嬷口中得知的一些关于五皇子墨寒的事情,又想到西宫皇后不惜牺牲自己儿子的性命也要杀害自己的母亲,颜疏桐的心倏然又痛又凉,仿佛如坠冰窟一般。
其实,他是无辜的,他只是一个可怜的皇子,无法左右自己命运的皇子,西宫皇后,她是如何狠心的女人,对自己的儿子也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来,真是太狠心了!
世上竟然有如此狠心的母亲。
“不,这不是你的错。”她倏然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他。
他身子一僵,有些愕然得看着她,不可置信,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可能是过于诧异的缘故,问道:“你不恨我?若不是我,你的母亲也不会殒命。”
她却倏然抱紧他,想要给他温暖,道:“没有你,还有别人,罪魁祸首是西宫皇后,你何必自责呢?”
“可是,她是我的母后啊,母债子偿。”他有些悲凉得说道,却是无比坚定。
“你要怎么偿?一条命能够么?”她倏然笑了起来,同他的表情一般的悲凉入骨。
望着她的悲意,他倏然惊觉,的确是,用他的命,也是无法偿还的。因而,他深深叹气,道:“我当如何做呢?”
他仿佛是在问她,又仿佛是在问他自己。
“你真的要偿还么?”她的表情倏然变得十分认真起来。
迎合着她的目光,他深深得点头,表情和她一般的认真。
“那么,让出太子之位,不,应当说,你跟我走,其余的事情,你都不要插手了,任由失态发展,任由赫连氏一族破灭,任由你的母后,西宫皇后……”说到这里,她倏然停了下来,因为她看到他乞求的目光。
“放心,我我不要她的命,我要让她好好活着,为我的母亲守着灵位。”她的声音异常冷漠得说着这句话。
他闻言一震,心中冰寒无比。
嘴里默念着这两个字“守灵”。
前大祭司的灵位供奉在大祭司神殿的神位殿,那里冰寒刺骨,只有从小修习冰寒之功的人才能受得了,他的母后是凡人之体,如何能承受,与其说是守灵位,不如说是受罪。
可是,他的母后生前做了那么多的恶事,颜疏桐让她如此,也是应当了。
因而,他深深闭了闭眼,十分不忍,心中想着,只要她活着,便好了。
“好。”释重负一般,他吐出这个字,他终于可以解脱了。
“你不问,我带你去哪里?”她倏然问道。
“去哪里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的声音倏然平静起来,一颗心也安静了许多。
尘埃将定,他的担忧都是多余的。
“你就这么相信我不会出尔反尔?”她笑问着他。
他几乎没有犹豫,也没有思考,道:“相信。”大祭司从不说谎,只是看你怎么听罢了。
她点点头,的确,一句话,可以有很多意思理解,只是直说和不直说有很大区别罢了。
一番话,终于谈完了,颜疏桐的心也倏然安静下来,一切的计划,比她想象的还要顺利,她完全没有想到,司徒宇这么简单得放弃了一切,愿意妥协。
不过是因着她是大祭司的身份,好可悲的事实,好可悲的理由,她设伏了一年,却是白费了心思和力气,拼命隐藏的身份,却是将这所有政权土崩瓦解的最有力一击。
还好,这一切,来的还是恰到好处的,即便是,她辛苦了一年。
司徒宇抬眸望着她美丽的面容,当年,她蒙着面纱,他看不清她的面容,而今,这张脸虽美,恐怕也不是她真实的面容吧?大祭司岂能向世人露出面容呢?
大祭司应当是美貌如仙子吧?那张脸,应当是更美丽的。
可是,那么美,却是没有一丝温度的,她的心,跟他隔着千山万水,他本是来道歉的,可是经过这一番的谈话,他不但没有挽回她,仿佛是,永远失去了她。
他的身份,没有资格去爱她,因此,他应当离开这里。
他这样想着,果然站起身来,预备离开。
颜疏桐感觉到他慢慢抽离的臂弯,有些失神,仿佛是什么东西抽离,令她的心空荡荡,半晌,她才想起来,是,是他,是他远离的心。
因此,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她甚至没有听清他最后说了什么,她也没有叫住他,只是觉得口中一阵腥甜,猛地吐出数口血来。
体力不支,她倒在地上,皮肤和冰凉的地毯接触,一阵冰冷刺骨。她想着,就这般,闭上眼睛,便是一夜。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倏然感觉身体一轻,已经腾空被抱起,她诧异,待抬眸时,望见他担忧的眼神,问她,道:“你的病?”
她面色早就苍白如纸,却是笑得极为云淡风轻,道:“是啊,我大限将至,你看,你看到那颗星星没有,那光芒是越来越黯淡。”她又轻轻笑了起来,指着窗外的天空。
他的心蓦然一疼,居然是真的,她的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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