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因为他们是庙堂之臣。
能够对于地方官吏进行限制,并且将这权力收回到庙堂来,他们都是开心的,是支持的,即使这套是曹贼所提出来,进行他的新政所用的。
在熹平十三年的九月,这套制度才相继在各地成型,新政的架构在地方上成立,相比从前,新政的阻力再次降低,地方官吏再也不能插手相关事务,也不能隐匿产粮之数,或者暗地里不配合,因为在乡有秩的身边,还跟着都邮,都邮可以直接上奏刺史,甚至可以直接上奏天子!
一时间,新政的形势一片大好,士子们不再反对,地方上的阻力减低,这让曹操格外的兴奋,他的新政,已经成功了大半,而就在这个时候,朝中大臣们才想出了新的名义,他们不敢再拖下去了,他们只是给了曹操不到半年的闲暇期,曹操便搞出了这般大的动作。
若是再继续放任不管,曹操不就能完成的实施了麽?
十月,有大臣上奏天子,曹操不孝之人,施行其政,岂能为仁义之政?
他们将名义从新政本身转移到了实施者曹操的身上,曹操作为新政的提出者乃至施行者,他本身便是忤逆之子,为众人所鄙夷的,他的举措能是什么好举措呢?他可是为了官身不顾父子之情,甚至将亲生父亲拒之门外的不孝子,这样的人,也不配施行举措,治理天下。
在找到了名义后,曹操施行政令,再一次遭受到阻遏。
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些无耻的贤才们,竟然能以这个为由头,来针对新政。
坐在厚德殿里,天子与曹操面向而坐。
“如今,形势大好,他们凭着几张嘴,是没有办法改变大势的,朕会吩咐张郃,让他再抓上一批。。。。”天子有些恼怒的说着,他感觉自己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了,为了让新政顺利施行,他已经给了这些人不小的恩惠,如今他们还如此逼迫,看来,也该让他们感受一番天子的怒火了。
曹操听闻,却是摇着头,说道:“陛下,不可,庙堂大臣,不能离心,若是大臣离心,在陛下的强逼之下行事,对国大不利,此事,还需仔细斟酌。”
“斟酌?朕就是退让太多,才让这些贼子们欺到了头上!!”
天子愤怒的说着。
“陛下,莫要动怒,此事,只需一人前来,便能解决。”
“哦?”
“何人?”
“袁绍,袁本初。”
天子皱了皱眉头,看着曹操,不知曹操的意思,曹操笑着说道:“陛下,如今新政之事渐渐明朗,已然在地方上施行,陛下将袁本初召回雒阳,撤去臣的职务,让他担任司空,继续施行新政。。朝中大臣,只怕再没有人会反对,而新政之事,也定然能成。”
“朕不会撤去你的。。。此话,便莫要再说了。”
无论这算不算天子的真心话,曹操听闻,心里还是有些温暖,他起身,朝着天子大拜,说道:“臣多谢陛下之恩德,只是,新政之事,关乎重大,臣出身卑微,仅为阉竖之后,如今又被百官所恶,臣继续施行新政,难以成事。。。而袁绍不同,他得天下士子之心,声名斐然,政绩不凡。”
“他为司空,施行新政,定与臣不同,朝中群臣,不会再有反对的,起码,在短期内,是不会有人来反对的。”
天子皱着眉头,手指轻点着案牍,他思索了许久,问道:“如此对你,朕不愿也。”
“哈哈哈,陛下,臣行新政,已近三载,这三载之内,臣无有一日可以安心休歇,实在繁忙,若是陛下能让臣休歇上一段时日,那再好不过,臣也不会整日休歇,臣会四处观察,以旁观新政之优劣,再思索改进之策,直接献与陛下。”
“袁绍,袁家之人,他会接替你,继续施行新政麽?”
“陛下,他定会,袁本初好友众多,声望不浅,只是,他功名之心太重,好胜心更强,这些年来,他为了进入庙堂,想了无数办法,陛下还是没有将他召回雒阳来。。。只要臣以继续施行新政为条件,让他回到雒阳,担任三公,此人定来!”
“而且,为了证明他不弱于臣,不弱于袁公路,他行事会更加勤勉。。。。”曹操笑着说道。
天子有些惊异的问道:“你如何得知?”
“哈哈哈,陛下,臣与他,自幼相识,至于今日,都是好友,对此人,我甚是了解,岂有不知之理?”
天子长叹了一声,说道:“朕再想想。。。。”
曹操站起身,面对天子,猛地拱手,衣袖挥开,犹如一只展翅的凤,他模样肃穆坚毅,他开口道:“陛下!为了这天下黎庶,为了我大汉江山,便是处死孟德,又能如何?臣无半点不甘!!还望陛下下令!严惩曹孟德!!”
天子心头一震,他也站起身来,看着面前的曹操,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陛下。。。”
“恩?”
“处罚我的时候,能否不施鞭刑?”
“哈哈哈!”
………………………………
第0488章 交州大治
熹平十四年,元月
交州
一架车马正在道路上缓缓行驶,车马之后跟随着两位骑士,骑士们纵马,不慌不忙的跟在马车之后,在四年之前,想要驾车在交州行驶,那是不可能的,交州处处山林,猛兽出伏,甚至就连道路也近乎于没有,而且这里还缺马匹,走动往来都是非常不便的。
不过,如今却是不同,一条条的驰道将整个交州相连,刘默用了三载,将交趾,九真,日南,南海,苍梧,合莆,珠崖,郁林,桂林等九郡连了起来,往来无碍,后来,就连下属的一百零四县,也都修建了道路,当然不是这样能够让两架车马并肩同行的大道,不过,对地方而言,也是足矣。
在修建驰道的时候,刘默执意要修建两架马车能够并行的大道,当时,很多人并不理解,交州这里缺马,又很是贫苦,修这样的大道有什么用呢?
到后来,他们方才恍然大悟,如今的交州驰道上,往来的马车不计其数,车水马龙,当然,这些都不是交州本地的车马,这些大多都是从扬州,荆州前来的商贾,甚至还有从益州千里迢迢赶来的,刘默在修建了驰道后,便致力于商业贸易。
堂堂一州刺史,竟行如此贱业,若是在兖州,豫州这样的中原地区,只怕刘默早就被赶出去了,不过,这穷山恶水的地方,并没有人来指责刘默的行为,刘默将交州优质的木材出售与荆州商贾,后来,他发现,交州出产的草药,以及各种果类,是中原地区缺少或者是没有的。
他便通过扬州的商贾,将交州的这些特产,远售与中原地区。
光是山林,以及草药,果类,就给了交州能够发展的财力支持。
刘默坐在马车上,看着周围,在周围,全然都是百姓们的耕地,哪怕是在冬季,这里的耕地也没有完全荒芜,这是刘默前来之后,最为震惊的,这里的冬季,竟然没有降雪,这里的作物果类,一年能熟两次,甚至还有三次的!!
刘默可是来自于天寒地冻的东濊啊,看到这里的情况,他激动的泪流满面,什么贫苦,这里简直就是天府之国啊!同样耕作作物,一年之内,这里能熟数次,这样的地区,庙堂竟然没有全力来开发发展???
在得知这里的情况后,刘默最初的大策,便是大行屯田,他与戍边军旅商谈,在交州内进行开垦,交州戍边军旅的校尉,很是和善,也是当年从南军出来的,听闻立下了不少的功勋,最近才升迁到了校尉的职位上,负责交州周边安危,他是北方人,似乎是雁门人,唤作张辽,字文远。
这个人虽是武夫,却也是好读书的人,文质彬彬,刘默很是喜爱,与他商谈之后,百姓与戍边士卒们一同进行开垦,开垦了无数耕地之后,也引来了很多的扬州,荆州人士,何况,刘默与其他刺史不同,他本身是东濊人,南方多山民越民,这些人,在地方上,都会遭受到官吏们的欺压,或是鄙夷。
刘默就不会这样,他对待任何人都是一样,笑呵呵的,温和慈祥。
故而,上行下效,交州官吏们对于这些“蛮夷”的态度也很不错,毕竟自家上官便是“蛮夷”,这一点,吸引了无数百姓迁来,何况,这里还有大量的耕地,还在开垦之中,虽然扬州刺史极为的愤怒,甚至还弹劾刘默,说他蛊惑百姓,强逼百姓迁徙,不过,这都改变不了交州崛起的事实。
交州这种全民开垦的情况,规模越来越庞大,吓坏了隔壁的荆州与扬州,刘默孤身一人,到达交州,而交州九郡的太守,他都以晚辈,自家子侄那般看待,这让交州官吏们非常团结和睦,刘默凭借强大的个人魅力,让交州变成一块儿铁板,掀起规模浩大的开垦运动。
刘默亲自下地,挥舞着锄头,开垦荒地,交州的官吏们,也就不能继续坐在书房里了,有心人禀告天子,刘默妄图不轨,他在交州,拉拢当地官吏,上下皆听从他的命令!
天子听闻,也只是呵呵一笑,就连朝中厌恶刘默的大臣们也没有言语,若是他人,或许他们还能稍微慌张一下,弹劾一番,至于刘默?呵?意图不轨?那个东濊蛮夷???
说他要谋反,不若搜集一些他办事不利的证据来,吾等才好弹劾这个蛮夷啊!
如今的交州,耕地无数,百姓们不断的迁徙而来,甚至,就连扶南,真腊二国的百姓也慕名而来,还有些远方的土著,对于这些人,刘默都是极为的友好,从不鄙夷,或者欺压,交州的农桑业,在不到五年的时间里,竟然追赶上了南方最为发达的扬州,甚至还要赶超!!
扬州刺史坐不住了,不过,他在地方上没有刘默那般大的权力,若是他也学着刘默,上下一体,只怕明天就要去见张郃了,对此,他只能无奈的长叹一声。
在大兴农桑之后,刘默发现了本地的木材,是非常优质的,尤其是苍梧郡,于是乎,他便联系商贾,操起低贱的行业,出售木材,在发现了本地的草药以及水果后,出售的规模再一次变大,这才导致如今的交州,来来往往的商贾遍布在九郡之内,不断的朝着中原输送本地特产。
刘默还鼓励百姓们植树,种果,种草药之类。
因此,在道路两边,还能看到一些刚刚张出头的树苗,在百姓的院落里,还有种植草药的“药园”,当然,刘默是不会放过水特产的,他亲自参与过捕捞,这里虽然没有长着龙须的大鱼,可是这里也有特殊的鱼,有一种竟然像马匹的鱼,这让刘默大吃一惊。
于是乎,交州对外出售的产品又多出了一项。
刘默还因此造了不少的渔船,很有效的发展了当地的渔业,造船业。
总之,在这近五年的时间里,整个交州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一个全天下最为贫苦的州,一跃而上,引人瞩目,万顷农田,来往的商旅,四通的驰道,都让整个南方的局势大变,而所有的这些改变,全部都是因为刘默一人。
刘默这还不肯罢休,他甚至还在朝着西方不断的开垦耕地,进行开发,他想要将西方那些蛮荒的山林纳入到交州的范围之内,当然,这里还是很凶恶,比起原先的交州,更加的恐怖,可是,那里的木材更多,草药也是如此。
或许,自己还不足让这些蛮荒地区发展起来,不过,刘默相信,终有一日,这里也会成为大汉重要的经济农业中心!
“刘公!”
后方的骑士赶到了刘默的身边,低声说道:“前方出现了一批人,是本地的亭卒。”
刘默点点头,说道:“看来是赶到了。。。你且去通告他们一声,言语和气些。。。”
这骑士长得很是魁梧,模样也是凶狠,他笑了笑,说道:“刘公且安心!”,说完,纵马便飞驰而去,刘默无奈的摇着头,这厮还是改不掉身上的匪气啊,此人本是流窜在南方的水贼,后来,因犯下了大案,被益州刺史全力追捕,先后逃到荆州,扬州等地,最后来到了交州。
后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刘默出行督查当地的时候,碰到了他,他拦截车马,想要劫取钱财,可是,他在得知了刘默的身份之后,顿时令麾下放下武器,束手就擒,他言之,刘公仁义,不愿伤之,刘默觉得此人并非大恶之人,便留在了身边。
此人心性不坏,劫掠也不杀人,只是,实在顽劣,偌大的人,还是孩童心性,从那之后,他便与麾下一人跟在了刘默身边,亲自护卫。
刘默又行驶了片刻,便看到一群亭卒小跑着赶来,对着车马便是大拜。
“拜见刘公!”
“诸君请起,不知亭长可在?”
“刘公,我便是亭长!”一人站起身说道,他浑身是农夫打扮,与周围的亭卒有些格格不入,这让他有些尴尬,在刘默的面前,更是羞愧,刘默并没有怪罪,交州一直在施行全民开垦,别说是亭长,就是县令也是在穿着这样的衣服,在地方上带领百姓们呢。
刘默笑了笑,问道:“我要前往比景县,不知君可能随行?”
亭长又拜,说道:“不敢辞!”
骑士们便给了他一匹骏马,三人纵马与刘默离去,其余亭卒恭送,走在路上,刘默也在与这位亭长交谈着,比景县在日南郡,算得上是大汉最为偏远的郡县了,也是少有的,刘默从未来过的县城了,这里与扬州都是极为的遥远,只能通过水路往来。
“这里开垦了不少耕地啊。。。”
“全赖刘公之功,使吾等亦有田地可耘。”
“老夫可没有气力挥舞锄头,还是得靠你们勤勉,平日里,这劝课农桑的事情,还是需要你们来操心的。。。。”
“属下不敢!”
“无论是官是吏,都是食君俸禄,便应该心怀黎庶才是,怎么能因自己官身低下,便不去做利于家国的事情呢?”
“多谢刘公教诲。”
亭长回答得很谨慎,作为亭长,对于一州刺史,他还是非常畏惧的,哪怕这位刺史一向以和善而闻名,不敢多言,刘默也看出了这些,他就没有继续问政事,反而是问起当地的风土情况。
“这里可有鱼虾啊?哈哈哈,你不知,我好吃鱼,先前在东濊啊,那里鱼虾极多,我还钓到过长着龙须的大鱼,极为神秘,到了交趾,在那竟还有一种类马的鱼,不过,百姓言语,杀之不详,我便未曾吃,也不知滋味如何,你们这里呢?”
。。。。。。。。
赶到了县城的时候,亭长立刻告别了刘默,慌忙离去。
进了县城,这里的百姓都有些惊异的看着前来的这行人,刘默下了车马,在县城内逛了起来,遇到百姓,他还会拦下来,一一询问,这些百姓,看到刘默的服饰以及他身后的骑士,心里便畏惧,面对刘默的时候,也是恭恭敬敬,不敢无礼。
“我是从州里来的,你不要害怕,这里的官吏们如何?可有欺压你们的?”
“家中有存粮麽?够吃麽?”
“孩子可曾去官学读书?要钱了麽?”
刘默一一询问,他的护卫甘宁站在不远处,心里对于刘默格外的敬佩,因为,刘默在这短短的时日里,已经用了数种不同的言语,在这偏远地区,越民,扶南民众多,言语不一,而刘默面对他们,一眼便能认出他们的身份来,还能用他们的言语来询问!
甘宁反正是敬佩的,自家这位刘公,似乎精通近十种言语,还编写了一份书籍,发于当地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