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忠一惊,连忙起身,瞪大了双眼,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方才问道:“何时之事?”
“便是在我离开雒阳那日。。。”孙坚哀叹着,说道:“天子以宁州刺史贾诩为太尉。。。董公被拜为左将军,要接管你的扬州水军,袁术做了后将军,要调回雒阳,听闻是要入朝了,我不才,做了镇西将军,要去接任袁术的西凉,你也被表奏为北军中侯,要调回雒阳了。。。。”
“这是。。。”黄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瞪大双眼。
“还有皇甫嵩,典韦,张济他们,也纷纷改变了自己的防区,看来陛下是不希望我们长期呆在一个地方了,我以后要去西凉,不知何时能够再见到家人,便趁着还在扬州,就将孩子们叫来了。。。”
“唉。。。”黄忠点点头,说道:“扬州虽荒凉,待之久矣,如今竟有些不舍离去。。。”
“哈哈哈~~~”孙坚仰头大笑,说道:“这话勿要在外说啊,不然,只怕陛下以为你眷恋部下。。。。”,这次对于将领们的行为,十分的彻底,将领们通通升职,看起来是善事,可惜,他们全然调换,却不许带走原先的下属,心腹留在了他乡,孤身任职。
而升职加爵就是安抚他们,对于天子的命令,他们也不敢不从,有了这样的先例,天子也算是对各处的军权再次进行了划分,严重的削弱了将领们的权利,从前朝中还有张温能够为他们出头,可是当张温逝世之后,就没有人能够庇护他们了。。。
黄忠与孙坚聊了许久,至于深夜,这才告别。
到了次日,黄忠便与刘默离开了扬州,与孙坚告辞离去,孙坚还想陪伴会孩子,便没有急着动身,黄忠与刘默上了路,刘默发现,不知为何,黄忠对自己的态度又有了些变化,不再像原先那般的热情,反而是有些疏远,刘默当然还是格外的热情,不断的言语着,就没有中断过。
熹平五年,太尉的逝世,让天子有了对各地将领下手的机会,只是靠着一手调换,就将这些手握军权的将领们,变成了孤单一人,再也没有心腹可用,天子为此付出的,不过是一些军爵罢了,这是郭嘉亲自上奏,曹操与荀彧等人商讨之后,施行的政策。
不过,明眼人都知道,若是没有天子应允,这些人哪里来的胆量敢触碰军权这样敏感的区域?
天子坐在厚德殿里,面前的案牍上,堆积着如小山的雪白奏折,天子皱着眉头,一一看着,他接过了最新的那几封,看了片刻,思索起来,“这孙坚与黄忠会面,并不奇怪,他们本就是好友,不过,孙坚如今还没有起身,他可是对朕的命令不满??”
“还有这黄忠。。。不舍扬州?是不舍扬州,还是不舍心腹下属?”
“董卓倒是来的勤快,不过,他带了五十位亲军,还是私藏了不少的心腹啊。。。”
“嗯,其余人倒还是不错。。。不过,袁术也带了两人?”
“也罢,两人而已。。。。”
天子一一看着,这些都是张郃递交上来的密报,绣衣使者,在孝康皇帝重建之后,有了长达二十余年的发展,在这期间,孝康皇帝与当今天子都是全力的资助,多次扩充,在二十多年的发展之后,绣衣使者达到了一个较为恐怖的地步,他们的密探无孔不入,让天子能够稳坐雒阳而观天下。
绣衣使者的人数很多,遍布在大汉各个郡县里,甚至是最基层的亭里之中,也有他们的耳目,没有人知道,自己身边哪个人,便是绣衣使者最为出色的密探,尤其是大臣,将领们的周围,安排的密探更是多,在任何人的身边,都按插着天子的密探,就是曹操,邢子昂这样的心腹周围,同样也是如此。
这次,对于将领们下手,是天子本来就有的想法,在与郭嘉商谈之后,便有了之前的诏令,曹操等人也有参与,这当然是为了能够让将领们与新臣一派出现矛盾,只有这样,天子才能安下心来,建宁之臣老矣,不久之后,这些新臣们就会成为庙堂里的核心。
若是能让他们与各部将领不和,杜绝将相和的可能,天子绝对是开心的。
这也是他为何不找那些老臣,偏要找曹操,郭嘉,荀彧这些人来做这件事,这些臣子还以为这是天子宠幸,心里开心不已,一举多得,一举多得啊!
天子放下了手,叹息着摇了摇头,没有想到,自己那般厌恶阴谋诡计之人,如今竟也会变成如此模样,原先自己那般的信任的心腹,如今,自己却是在想办法来针对他们,自己会变成如此模样,是他从未想过的,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像孝康皇帝了。
他之前是很想自己能够更像阿父的,不过,到了如今,他渐渐醒悟,孝康皇帝只有一个,他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孝康皇帝,自己不是他的身影,也不是他的化身,自己便是自己,是大汉如今的天子,独一无二,他不必事事都与阿父一般,自己也能做好大汉的天子。
而且,朕也绝对不会像孝康皇帝那般,对长子那般的严酷恶劣,绝对不会让獒儿受到自己幼年时那般冰冷的待遇!
天子心里想着。
忽然,他心里有些思念獒儿了,起了身,动了动身子,便叫来了韩门,与他一同前往永乐宫,去见见自己的独子,走到了永乐宫前,便看到远处一个娇小的身影,小胖子一愣,拉住了准备上前言语的韩门,静静的看着,饶阳公主吃力的抱着獒儿,光着脚,坐在台阶上。
她背对着天子,抱着獒儿,自言自语。
“獒儿啊,定要记得姑姑跟你说的,时刻盯着你阿父!”
“你不知道,阿父都喜欢丢下孩子逃跑。。。。”
“我阿父便跑了,我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他们说是在城西,可是我之前也去了,那里只有一些牌子,并没有阿父。。。”
小胖子抿着嘴,看着他们,心里格外复杂,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蹲下身来,伸出手,抚摸着小饶阳的头,饶阳吓了一跳,急忙转过头来,看到来人,笑了起来,喊道:“兄长!你来啦!”
她也长大了,如今也有六七岁,不再总是喊天子为阿父了,不过,她并不像其余人那般拘束,总是叫他兄长,也不行礼,可是小胖子不介意,他很疼爱饶阳,而獒儿还是咬着自己的手指头,看到前来的小胖子,咧嘴笑了起来,急忙扑向了他。
小胖子从她的怀里接过小家伙,任由小家伙揪着自己的胡须,哈哈大笑。
饶阳静静的看着他们,眼里满是羡慕。
“哈~~~还有你!”小胖子猛地俯下身来,一把将饶阳抱了起来,同时抱着两个家伙,饶阳也不挣扎,乖乖的待在他的怀里,獒儿却是大哭起来,估计是觉得饶阳抢了他的阿父,小胖子顿时头疼,连忙让宫女将皇后叫来,照顾獒儿。
皇后前来,将小家伙接走。
小胖子丝毫不顾及天子威仪,坐在台阶上,让饶阳坐在自己的腿上,静静的看着远方,出神。
饶阳忽然转过头来,问道:
“兄长?”
“嗯。。。”
“阿父去了哪里?”
小胖子抿着嘴,脑海里却出现了一棵桑树。。。。
“阿父啊。。。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他。。。”
“他抛弃我们了麽?”
“哈哈哈,阿父怎么会抛弃我们呢?他啊。。。去了天上。。。”,小胖子指着天空,说道;“他就住在天上,时时刻刻看着他的小饶阳呢。。。若是你对阿父有甚么言语,便趁着无人的时候,对着天空言语,阿父能听到的,他还会给你写信呢。。。。。”
“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抬头仔细看看啊。。。”
饶阳瞪大双眼,抬起头,看了起来。
“兄长!兄长!!”
“嗯?”
“我看见啦!!”
“阿父在朝着我笑呢!!!”
“嗯,朕也看到了。。。。”
8)
………………………………
第0429章 捉鸡御史
熹平六年,刘默带着两位西南王,返回了雒阳。
对于这两位归效的西南王,天子依旧很是看重,令大鸿胪赵温亲自安排迎接他们的相关事务,赵温以迎接诸侯的礼仪接待了这两位王,便又让他们在雒阳休歇了三日,方才入宫拜见天子,扶南王与真腊王心里都有些畏惧,越是来到了中原,越是能看清楚这个帝国的强盛。
雒阳的繁华,是他们不能想象到的,车水马龙,这座经历了数次扩增的城池,已经抵得上他们大半的国土了,在进入皇宫的时候,看着两边那肃穆的宿卫,他们根本不能平静下来,好在,大汉天子并不像他们所想的那般强势,他很温和,牵着他们二人的手,极为热情。
初次见面,天子便开始询问他们身体如何,今年收成如何,可需要朝廷补助之类,就好像是接见一位麾下的太守,而不是刚刚归效的异姓王,原本,扶南王与真腊王都在心里准备了很多的言语,能够为自己更多争取一些利益,不过,在真正见到天子之后,那些话全然说不出口。
只能低着头,听着天子的教诲。
设宴款待了他们之后,天子便正式承认了他们的王爵,他们的王爵可以继承世袭,不过,朝廷会向扶南与真腊派出国相来,进行管辖,他们就犹如大汉诸侯王一般,只有名义,却无半点的实权,这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若是他们强行抵抗,只怕立刻国除,他们也是性命难保。
天子以周忠为扶南相,以许芝为真腊相。
在解决了扶南与真腊诸事之后,天子自然没有忘记刘默的功劳,下诏进爵亭侯。
庙堂里顿时吵开了,若是不算远在西凉的切里撤,刘默是第二位进爵的异族,切里撤那是实打实的军功,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说他,他的爵位是建立在无数敌人的头颅上的,不过,刘默,他凭什么能进爵呢?就算是最为低等的亭侯?要知道,就连王公,也是死后加爵,生前都没有这等的赏赐啊!
而如今的庙堂之中,就连曹操,郭嘉,荀彧,荀攸,乃至作为三公的贾诩,尚且都没有爵位,你一个蛮夷之辈,如何能抢先呢?
不少老臣们,也对刘默颇有微词,刘默一直都被认为是他们老臣一派,而他上次在庙堂里的所作所为,对老臣而言,无疑与背叛,至于新臣,那是从骨子里敌视这个怯懦的蛮夷了,朝中的矛盾顿时出现了缓和,没有人能想到,这全然都是因为一个人。
不过,想要针对刘默并不是甚么容易的事,刘默性子懦弱,从未做过任何能够留下把柄的事来,他的身份倒是能够做些文章,不过,他是东濊人啊,说他正在与东濊故人密谋,想要谋反,这有人会信么???
不过,关于刘默的种种不善言论,还是在庙堂里不断的扩散,乃至于流传到了雒阳。
群臣之中,也只有郭嘉并没有参与。。。说不出是为何,他就是不想参与这样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刘默今日的处境,与昔日一人,格外的相似。
。。。。。。
诸葛亮站在门子学的门口,手持一卷书籍,慢悠悠的背诵着,边读边走,读完了一句,总是会抬起头,看看周围,自从刘公返回雒阳之后,他在这里已经等待了七八日,可是,刘公并没有来见他,他倒是托色腻迦传了一声平安,从那之后,便是毫无音讯。
他看着周围,无奈的叹息。
“诸葛君!”后方有人高呼道。
诸葛亮急忙转过头去,却见是一位同窗,诸葛亮记得此人模样,却是想不起他的名字来,只能拱手一拜,有些疑惑的看着他,莫不是刘公来见自己了?
“赵祭酒正寻你呢,你快些去他书房。。。”这人交代了,便急忙离去。
诸葛亮收起了书,又朝着大街上张望了片刻,这才朝着赵歧的书房走去,这门子学里,郑玄作为治学主祭酒,而赵歧的官职只比郑玄低上一些,算是门子学里的副手,平日里,赵歧对自己虽有些喜爱,可是也未曾如此急忙的找过自己,今日是为何呢?
走到了书房里,赵歧坐在案牍前,正在读着书,诸葛亮走了进去,便朝着他拜见,赵岐抬起头,他是个熟读经书的儒生,为人虽有些迂腐,可是道德品行还是不错,天子数次想要让他进入庙堂里为官,都被他所拒绝,赵岐直言,厌恶朝中之习凤,不愿同伍耳。
这句话,说的相当不客气,不过,百官也没有寻他的麻烦,他是个大儒,并不是刘默那般好欺辱的。
“坐。。。。”
诸葛亮坐在赵歧的对面。
赵歧看着他,便开始考校起他的学问来,问了些诗书,又问了些经典,诸葛亮对答如流,没有半点过错,赵岐脸上也渐渐出现了笑容,和善的看着面前的诸葛亮,问道:“听闻,你与朝中东濊,素来亲近?”
诸葛亮面色一愣,有些疑惑的问道:“祭酒所言何人也?”
赵岐无奈的说道:“乃是侍御史刘默。。。。”
“祭酒所言的,可是首次归效大汉,孝康皇帝亲自赐姓为刘,入太学门子学苦读十载,精通六种言语,上奏天子,请求以仁治国,又说服三国归效的刘公?”
赵岐一时竟不知该说些甚么,皱着眉头,有些严肃的说道:“如此看来,你的确是与他亲近?”
“若祭酒所言者,是这位大贤,我的确是与他亲近。。。。”
诸葛亮微笑着说道。
赵岐大怒,说道:“花言巧舌,尖牙利嘴,这便是你与他亲近的下场,身为儒士,却学了这些杂枝旁道!你可知错?”
“祭酒错矣!若是尖牙利嘴,能安国保民,为国消戈,如何能算是旁道呢?”
“你是从何处听来的这些奸邪之言?!那东濊君,不过是东之蛮夷,不学无术,岂知我汉家经典之高深?学些皮毛,便张狂起来,不可一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如此贼人,日后,不许你再与他亲近,不然,你便离开门子学,回你的故乡!”
诸葛亮面色涨红,不知为何,他心口忽然燃烧起一股火焰来,怒火烧红了他的双眼,浑身隐隐颤抖着,双拳紧握,他咬着牙,缓缓站起身,双眼直勾勾的看着赵岐,说道:“你这厮!刘公东出扶余,西说二国的时候,你又在何处?!刘公奏施仁政的时候,你这熟读儒学经典的老贼,又在何处?”
“我本以为,你身为天下大儒,执掌学府,定有一番高论,却不想,竟说出如此无道之言!”
“你这等腐儒,妄图圣贤书!”
“若要我离开,你只管上奏郑玄,将我驱逐便可!”
“这等不分清浊,庸碌聚集的地方,我也未有眷恋!”
诸葛亮说着,转身离去,只留下一脸惊愕的赵岐,看着他离开书房,诸葛亮怒气冲冲的走出书房,便朝着外头走去,诸多学子们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不知在说着甚么,赵岐看着诸葛亮走远,看了看后方,弯下身来,从后方的屏风之中,走出了两人。
“赵祭酒,真是为难你了。。。”天子笑着说道。
“唉,陛下莫要如此言语,只是,这小子日后,怕是恨死了臣啊。。。”赵岐无奈的摇头说道,天子身后的郑玄,却是有些疑惑,问道:“陛下为何要如此激怒他?”
天子笑了笑,说道:“朕那不成器的竖子,也需要舍人来帮他,这舍人的位置,朕总得找个仁义君子啊。。。。”
“那若是他今日,没有因此而愤怒,答应了赵公的话。。。。”
“那朕就得另外找人了。。。”天子说着,心里却是思索着,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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