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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来到了建宁二十年。
不知不觉,天子执政已有二十载,他也从一懵懂无知的孺子,变成了如今的圣天子,轻抚着短须,天子看着大殿诸臣,这是建宁二十年初次朝议,百官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听着尚书太史奏报年事,也就是给群臣宣布建宁十九年的诸多情况。
等到他说完,天子这才下了诏,说道:“令凉州刺史郑玄返回庙堂,拜司农。”
“令贺州刺史卢植返回庙堂,拜太常。”
“令射声校尉王允返回庙堂,拜卫尉。”
“。。。。。。。。”
百官皱着眉头,听着诏令,郑玄,卢植等人在外久矣,如今召回庙堂,来填补朝中空缺,并非不可,他们的资历与功劳都是足够的,只是,若是将他们全部召回,那又该派何人去接替他们呢?天子随后又下下令,拜议郎贾诩为凉州刺史,拜太史令钟繇为贺州刺史。。。
王符皱了皱眉头,他脸色本就不好,这些日子,他在府中气的险些拔剑杀人。
此刻,听到天子之诏,他缓缓上前,朝着天子一拜,说道:“陛下,郑玄卢植等人,才能胜于庸人,为九卿可,只是,陛下所表之人,大多年轻官吏,若是为一方刺史,只怕不妥。。。。”
“王君,刺史者,为朕监察一方,朕自有定论,不必多言。”天子冷冷说道,王符心里顿时明白了天子的意思,这些年来,为了能够让地方迅速的发展起来,天子给予了刺史不小的权利,如新州,贺州,凉州,幽州等地,刺史之权,盖过了当地太守,隐有诸侯之姿。
可到了如今,地方有了起色,天子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继续发生,因此才要将那些长期在外的大员们召回庙堂,让一些不足以服众的年轻官吏们前往地方上,这样,就能避免他们如同上任一般继续把持地方政务,王符心里虽然明白,却还是有些疑惑,天子为何这么匆忙的要清除各种隐患呢?
郑玄,卢植这些人,在处理地方政务上,能力是非常出众的,若是天子能让他们再安心的待上三年,或者五年,这些地区肯定都有会新的发展,天子如今的行为,便是宁肯打断地方上的发展,也不要让隐患继续下去,可天子尚且年轻力壮啊,不到半百,为何如此急切呢?
王符心里实在是不能理解。
朝议结束之后,王符却没有离开,找了黄门,说道:“我要拜见陛下,速速禀告!”
黄门有些无奈的说道:“国家早有诏令,身体不适,不与群臣相见。”
王符咬着牙,说道:“能可否能将我之书信,递交与陛下???”
“可。”
小黄门拿着书信,返回了大殿,天子有些悠然的坐着,小黄门将书信递交给了他,天子接过书信,读了片刻,便哈哈大笑起来,笑着对黄门吩咐道:“你去告诉王节信,东濊君乃是朝中议郎,东濊之诸事,他都是极为熟悉的,王节信要处置东濊事,便不能不与他相谈。。。。”
“另外,东濊君诚心投效,令王符不得对其无礼,不然,朕便烹了他!!”
“遵旨!”
天子看着小黄门离开,有些兴奋的拿起王符的书信,不断的翻阅着,心里大喜,叫你这厮打我闺女的主意,朕杀不了你,难不成还收拾不了你麽?呵!
正在欢喜着,小胖子忽然出现在了门外,探出头来,有些小心翼翼的张望着,天子一看,心里大怒,叫道:“你这竖子,小臣之姿,猥琐至极,岂有半点为君之威仪?速速进来!!”,小胖子被大骂了一顿,低着头,便跑了进来,朝着天子大拜。
“竖子不可教!”天子心里还是恼怒。
小胖子抬起头,有些委屈的说道:“阿父勿要恼怒,儿臣听闻,阿父要将贾师派遣凉州?”
“是又如何?”
“阿父,儿臣尚且还在从贾师进学,怎么能让他离开雒阳呢?”小胖子有些焦急的问道,天子瞥了他一眼,冷笑着,没有回答,小胖子也不好再问,从怀里掏出一份书信来,说道:“这是马均所作的,听闻,他与好友做一物,唤作翻水车。。。”
天子有些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说道:“辩儿,为君者大道,你尚未精通,又为何着迷与此等小术?明日起,你便跟着王符那厮,学着处理政务。。。”
小胖子还想说什么,却迟迟说不出口,低着头,接了诏令,他心里知道,阿父对于这些新奇的事物,一向都是不在意的,自己幼年曾与马均为伴,好弄这些,却时常被阿父所骂。
马均,在自己心里,他是大才,他能够做出很多新奇古怪,却又对国大用的物什来,可是阿父对他并不在意,若不是看在闻人公的旧情上,只怕马均早就被革除了议郎之职,小胖子心里有些无奈,走出了大殿,心里暗自想着,等日后自己登基,便召集如马均这般的大才,让他们做出更多新奇之物。。。
他按照天子的诏令,前往王符的府邸,刚刚走到了门口,他就看到王符孤身站在门口,来回走动,不知在思索着什么,他也没有看到小胖子前来,小胖子收好了马均所发来的图纸,走到了王符的面前,拜见王符,王符看着面前出现的这些宿卫,吓了一跳,随后看到小胖子,这才缓过来。
“王君,你为何站在此处啊?”
“唉,殿下不知,此处清闲,无烦杂声噪耳。。。”王符有些无奈的说道。
小胖子从未见过王符这般模样,心里更是好奇,笑着说道:“不知王君有何烦心事,竟不入家门?”,王符转身,看了看自家的府邸,犹豫了片刻,这才说道:“殿下,请~~”
小胖子有些狐疑的走进了府邸,刚刚走了进去,便看到一人有些焦急的在府内等待着,那人身后竟还有几位宿卫,宿卫看到了太子,立刻行礼拜见,那人有些呆愣,上下打量了一番小胖子,也立刻行礼拜见,说道:“东濊君拜见太子殿下!”
“哦,我知道你,你便是那位一心向汉的东濊君?”
“殿下,正是如此,臣今日能够与殿下相见,乃是臣之福分也,臣早听闻,殿下仁德之名,殿下昔日曾与北方,可惜,臣彼时未曾知晓,否则,定然前往拜见,方才臣一见殿下,见得殿下气度不凡,身材魁梧,极类陛下,臣故而呆愣了片刻,还望殿下恕罪!”
“臣这番从东濊带来了些大鱼,听闻殿下好吃鱼,臣愿令人送之与东宫,不知殿下可能接受?殿下是爱吃鱼还是虾?我们东濊有虾数丈,颚边有须,极为难得。。。。”
小胖子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了王符,眼里闪过几丝的同情,王符更是欲哭无泪,小胖子连忙打断了东濊君,说道:“这鱼,送到东宫便好。。。”,他又立刻看向王符,说道:“陛下要我跟随王公,随同处理政事,今日便是来告知王君一声,我还有事,这便告辞了!”
“告辞!”小胖子又对着东濊君行礼,慌忙带着数十个宿卫逃离而去。
东濊君看着小胖子远去的身影,摇着头,赞叹道:“太子有陛下之风,大汉当兴。。。天命也。。。。”,他说着,慢慢转过头去,看向了王符,咧嘴一笑,问道:“王君以为呢?”
回到宫里,小胖子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那厮一日待在王符府邸里不走,自己就一日不去王符府中,听闻东濊君是天子亲自派到王符府上的,也不知王符是做错了什么,实在是欺人太甚啊!
好在过了三四日,王符想了法子,将东濊君送到了太学,言之要让他更好的学习汉礼,知圣人之道,东濊君心里对于儒学也是敬仰已久,听闻自己可以去太学学儒治经,他心里极为开心,到了太学,蔡邕亲自迎接他,蔡邕性情温和,少焦躁,并没有对东濊君有什么不耐或者恼怒。
只是,当东濊君兴奋的告诉他,自己想治公羊的时候,蔡邕也怒了,我是治谷粱的!你到我面前就说这个??
建宁二十年,二月
曹操亲自出海,率大船五十艘,太史慈领水军四千余,朝着海外航行而去,这番出海,他们并没有载货物,船上都是些航行所需的补给,这番出海,因为是初次出海,曹操需要去查探当地的情况,要知道当地的军事力量,国家政体,以及出产之物。
在这些都没有搞清楚的情况下,贸然载运货物出发,是非常不合理的。
当大船出海的时候,曹操站在船头上,胸口隐约有些不适,尽管这些日子,他在船上待了很久,可是依旧还是有些不能适应,好在他招募的水军都是当地的百姓,常出海捕鱼,故而未有这样的情况,太史慈看到曹操这个模样,便立刻让他返回休歇,自己指挥船队前进。
随行有不少的向导,这些向导都是先前的弁韩人,他们曾与夷国有过交往,也知道半岛之外的情况,按他们所言语,在半岛之外,还有一处无人小岛,在小岛之侧,便是夷国,曹操这番是要先赶到那座小岛,也好作为日后的据点,便与夷国通商之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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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7章 黑船事件
曹操有些艰难的站在船头上,强忍着眩晕,眯着眼睛,看着远处,自从开始航行之后,他很少出现在船头,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船舱内休歇,并且有医在他的身边服侍,熬过了许久,曹操心里的那种不适感也在渐渐的减少,在这个时候,忽有士卒前来禀告,发现了那座小岛。
曹操从未如此的思念过陆地,他有些迫不及待的赶到了船头,却没有看到任何陆地的影子,瞭望台上的士卒却是非常的肯定,那座小岛就在对面不远处,就这样,曹操又苦熬了近半个时辰,他才看到了那座岛屿的轮廓,这个时候,他也有些压抑不住心里的激动了。
他哈哈大笑起来:“子义,今日方知地之实也!”
太史慈勉强的笑了笑,也没有回答,他自从出海之后,脸上便再也没有喜色,曹操心里疑惑,按理来说,这位悍将,不应该是怕水的,操练水军也是一好手,为何出海之后,脸上总是极为担忧呢,他并不知道,正因昔日与张角出海,吃尽了苦头,才让太史慈对于大海有了一种深深的忌惮。
曹操看到太史慈没有开口,也就没有再言语。
船靠了岸,曹操与士卒们一同最先走下了船,走在陆地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曹操只觉得是那么的惬意,他有些随意的看了看正在命令士卒们的太史慈,叫道:“子义!”
“曹公!”
“来,与我走走,士卒们也多有疲惫了,就让他休歇片刻罢。。。。”
“谨喏。”太史慈又吩咐了军司马几句,便走到了曹操的身边,与曹操一同漫步着,曹操走了片刻,只觉得鞋履有些难受,便直接将鞋履脱了下来,丢在了一旁,赤脚便要行走,太史慈大吃一惊,有些诧异的望着曹操,曹操笑着说道:“如此好受些。。。君何不一试?”
“不敢无礼!”
“哈哈哈,这等海外岛屿,还讲什么礼数,你我又不是那般酸臭腐儒,来,脱了,脱了!”曹操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太史慈迟疑了片刻,也将鞋履脱下,两人便赤脚走在海边,曹操笑着问道:“子义将军,可是好受了许多?”
太史慈也没有以往那般拘束,笑了笑,说道:“果真如此。”
曹操这才有些随意的问道:“子义将军可知倭国之事?”
“倭国??”太史慈有些疑惑的问道。
曹操笑着,说道:“便是这夷国之一。。。”
“莫不是这夷国还有很多,君何以知之?”太史慈有些疑惑,按理来说,就是长期与夷国厮混的弁韩人,也并不清楚那里的情况,曹操是怎么知晓那里的国家的呢?
曹操大笑,说道:“孝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倭奴国曾派遣使者前往雒阳,天子赐其金印。。。其赠送一百奴隶,据说,他们便是从弁韩得知了大汉的情况,故而从乐浪郡登陆,一路官吏护送,到达雒阳,之后,此国又渺无音信,孝安皇帝永初元年,倭国再次派遣使者,献上奴隶。。。。”
太史慈认真的听着,曹操便又讲道:“据闻,夷国有数百,倭奴国稍强,却不比大汉一郡之力。。。吾等此番前往,便是寻找倭奴国,此国,乃是大汉之附从,有天子金印,我等前往也是有理据的。。。。”
“那我们此番前往,便是为了与倭奴国进行外贸?”
“倭奴?为何是叫这个名字。。。”
“哈哈哈,他们或许不叫倭奴,只是当时大汉群臣,皆以蛮夷视之,故而译称为倭奴。。。”
“原来如此。。。”
聊了许久,看到太史慈也并没有原先那般拘束,面有忧色,曹操这才与太史慈穿戴整齐,返回了船边,太史慈连忙安排士卒探索岛屿,又搭建营帐,本是要全军宿与船上的,可是曹操却想能够在陆地上安然的睡上一晚,故而太史慈就地设营。
到了次日,太史慈便在这里留守了一些士卒,又留下两艘大船,另外派出三艘大船,返回东濊,从东濊往这座岛屿上运输一些物资,这样,他们即使在海外停留许久,也不必担忧物资之问题,在安排好了诸多事情之后,太史慈便与曹操再次出海航行。
这一次,曹操脸色也没有那差了,似乎他以及克服了心里的那种不适,而太史慈也时常来寻曹操,时常闲聊,关系也变得极为密切。
又航行了许久,就在曹操都有些怀疑,方向是否出错的时候,他们才有了意外的发现,开路的大船,发现了几条小渔船,正在远处捕鱼,知道了这个情况,曹操立刻下令,追击这些渔船,那些渔船似乎也发现了他们的身影,迅速的朝着远处逃亡。
几十艘大船缓缓跟随着他们,航行而去。
曹操的主船也开到了前方,与太史慈并肩而立,看着远方,心里满是喜悦,终于是找到了,那些弁韩人,平日里吹嘘,闭着眼睛都能往夷国航行数个来回,可到了这大船上,却是半个多月都未能找到正确的方向,若不是有司南,只怕如今他们还在海上四处漂泊。
好在,他们终于是碰到了这些小船,跟着这些渔船,定然能够寻到岛屿。
就在这个时候,船员们惊奇的发现,在远处出现了岛屿的轮廓,而且,这岛屿绝非是那种无人小岛,按照轮廓而言,这是一座极为宽阔的大岛,不少船员都是曾在扬州服役的老手,他们凭借着过人的经验,便得出了许多的结论,他们再一次改变了航向,朝着岛屿航行而去。
当他们与岛屿渐渐逼近的时候,他们能够隐约的看到岸边的情况,当地的百姓看起来极为的惊慌,他们怒吼着,四处奔跑,四处都是嘈杂声,而在海上,有上百艘的小船聚集在一起,那些船的个体很小,也只能容得下三四个人,看得出,他们是有指挥者的。
因为他们正在不断的聚在一起,面向大汉船队,妄图对峙。
曹操不屑的笑了笑,下令将那位会夷国言语的弁韩向导招来,让他站在船头,准备与这些人取得联系,那弁韩向导手持桅绳,站在船头,想要与他们商谈,他所在的船刚刚靠近对方,“嗖~~”,数百支箭飞射而来,那向导吓得猛地将自己投入海水里,那些箭纷纷打在了大船身上。
又立刻有人将跳下海水的弁韩士卒拉了上来,曹操大怒,说道:“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