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说着,又问向了一旁的张郃。
张郃点点头,肃穆的说道:“正当如此!”
王符有些惊讶的望着这些大臣,过了片刻,他又回过神来,嗤笑了一声,便上了牛车,离开了此处,坐在牛车上,王符摇着头,低声感慨道:“天子当真好手段,好手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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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4章 皇后之危
天子只是用了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便彻底限制住了王符,也限制住了诸多的大臣们,而庙堂又没有陷入混乱之中,各地的奏告到达尚书台,袁逢会亲自查看,关于军事的,交给太尉,关于税赋耕田的,交予王符,关于学政的,交予蔡邕,没有袁逢,他们不能私自下令。
而没有他们的应允,袁逢又没有资格去管辖这些事情。
只能经过多方的限制,而一旁还有崔寔来缓和他们的关系,不至于让国事彻底瘫痪,还有一个张郃在督查群臣,能够避免他们勾结,对于张郃,皇宫内则是留下了宋典,天子并没有带走宋典,因为他给了宋典能够暂时管辖张郃的权力,张郃受到宋典的管辖,而宋典只是个宦官,又没有办法去限制其余大臣。
这就是一个相当高明的平衡了,包括宿卫,更卒,执金吾等等,也是互不相属,天子的老丈人正在执金吾,与张郃并立,督查百官,对于这位老丈人,天子还是比较信任的,并没有做出限制,只是。。。借着带宋齐增加学识的名义,将老丈人的独子带到了身旁。
王符在彻底看清了天子在雒阳的部署之后,也是无奈的摇着头,天子一日不回,他便一日不能施行自己的司徒的职权,只能说,不止是自己,百官,就没有人是被天子彻底信任的,此等权谋,王符也不知天子从何处学来的。。。。
天子北巡,从雒阳赶往兖州,然后再一路直接到冀州,前头的南北军士卒在开路,百姓们沿路拜见,天子也并不是一路直接赶往了两州,在一些郡县,天子也会下车,与当地的百姓交谈,百姓们颤抖着,看着圣天子,天子询问他们农桑事,官吏之贤劣。
天子并没有说出准确的路线,于是乎,整个北方的官吏们,都迅速的投入到了政事之中,哪怕是平日里一些只与好友饮酒论诗,不通半点农桑的官吏们,也是纷纷前往各个乡野耕地,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这让百姓们都有些愕然,随后又听闻了天子即将前来的消息,恍然大悟。
这么一路前往,百姓欢悦,昔日,外出出巡的天子不少,不过,大汉天子出巡,对于百姓而言,是一件好事,因为天子会与这些百姓表达出善意,还会沿路惩戒一些贪官污吏,并让随行的史官记录下来,这可是天子行仁政的最好证明啊!
到了东武阳的时候,天子已经接见了不少的百姓,还有一些年轻的官吏们,天子很是偏爱这些年轻的官吏们,他们身上都有一种磅礴的热情,当天子看到他们的时候,能够看到他晒得有些黝黑的脸庞,这让天子非常的开心,当然,官吏之中,还是有不少不怕死的。
沿路之中,共有四处的县令被天子直接革除入狱,带进囚车,直接发往了雒阳,这四位县令,不是玩忽职守,便是贪污受贿,而他们身上的共同点,他们都是宫中一些黄门的近亲,还有一位,乃是宋典的族弟,天子上位之后,宫中阉人的势力,已经没有先前那般庞大了。
可是在地方上,这些阉人的近亲,还是在非为作歹,借着天子家奴的名义,让诸多官吏也不敢声张,这是因为当今天子的威望太甚,已经完全的压倒了诸多的党人士大夫,天子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全力打压党人,也有些不对。
是月,天子在东武阳下旨:
令朝中公卿举奏刺史、郡守,国相,县令等贪残害民者。
要举奏的这些可不同于往日的官吏,这些可都是两千石的大官,尤其是,还涉及到了刺史郡守,此令一出,天下郡守之类,纷纷心惊胆战,铲除郡县里的害民之贼,又纷纷上奏庙堂,表达忠心,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北方的诸多官吏,没有遭受到甚么波折,反而是南方的两千石,不少人丢了官,被押到了朝廷。
其中,最大的便是荆州刺史赵凯案,赵凯是荆州刺史,先前,苍梧等地有贼作乱,零陵太守杨璇,以一千士卒,杀退了这近万的贼人,斩下贼酋的首级,献给了庙堂,可是没有想到,赵凯却诬奏璇实非身破贼,而妄有其功,说他是弄虚作假,荆州交州是不可能出现如此大规模的贼寇。
随后,他又与周围诸多郡守勾结,弹劾杨璇之罪,并且将破敌的功劳安放在了桂阳贼曹,也就是自己的胞弟赵於的身上,可怜的杨璇,被送到了囚车里,运往了雒阳,期间,他又遭受痛打,无法自辩。
杨璇咬破了手臂,在服饰上写出自己的冤屈,交给了自己的心腹,随后,荆州数位官吏联名上奏,举发赵凯的恶行,整个庙堂震惊,这一次,是他们召开了初次的朝议,杨璇被折磨的不成人形,被带到了群臣的面前,杨璇哭诉自己所遭受的一切。
次日,囚车再次从荆州出发,不过,这一次,坐在上头的,却是赵凯,以及他的心腹亲信。
荆州共有五位两千石被捕,这是令已经到达了邺城的天子无法想象的!
。。。。。。。。。。。
“皇后,何贵人设宴,宴请了同族胞兄,派人希望皇后能够赴宴。。。”有宫女低声说道。
宋皇后笑着点点头,何贵人入宫久矣,可是她却还没有见过对方的亲属,按理来说,宋皇后作为后宫之主,宴会她应该是作为主人进行招待的,对于何贵人宴请兄长的事情,宋皇后并不觉得有甚么不妥,作为女子,她也常常思念家人,这次,天子北巡,还带上了自己的弟弟。
这事让宋皇后开心了很多天,如今何贵人也想见一见亲人,这是可以理解的。
宋皇后带着宫女,便前往赴宴。
当她赶到了宴席的时候,众人都在等着她前来,何贵人起身,大拜,口称皇后,宴会上,有何贵人的生父,以及两位兄弟,也连忙起身,拜见皇后,宋皇后性情温婉,连忙让几人起身,便一一叙话,表示亲近,何贵人对皇后也是恭敬有加。
皇后抱着皇子安,笑吟吟的看着众人。
“皇后,我幼时,便在乡野采茶。。。如今,家里送来了好茶,我当亲手奉皇后。。。”何贵人微笑着,将茶一一放在了众人的面前,又取出其中一个,递到了皇后的面前,有些感动的说道:“多谢皇后多年来对我的爱护。。。”
宋皇后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我姐妹,何必如此多礼?”
说完,伸出手,接过了铜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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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5章 冀州大祸
“皇后!”
忽有人叫道。
宋皇后一愣,回头看去,宋典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俯身大拜,说道:“宫中有要事,奴婢须与皇后商议!”,宋皇后大惊,又无奈的放下了铜杯,说道:“你们勿要怪罪,我得先行告退了!”
“不敢!”何贵人连忙说道。
宋皇后点了点头,便走到了宋典的身边,宋典低声说道:“望皇后移驾永乐宫。。。”,宋皇后有些担忧的问道:“太后身体不适?”
“并非如此,只是太后有些事,要跟皇后吩咐。。。”
宋皇后点点头,便率领宫女,迅速朝着永乐宫的方向走去,何贵人与宋典都是俯身大拜,恭送她缓缓离开,直到皇后已经离开,何贵人这才抬起头,笑吟吟的说道:“宋中门,既然来了,何不赴宴?”
“奴婢肮脏之人,何德赴宴?”
“呵呵呵呵~~~”何贵人忽然笑了起来,笑的有些尖锐,宋典的脸上依旧堆满了笑容,无动于衷,何贵人忽然举起了手中铜杯,吃了一口,再看向了宋典,说道:“宋中门尚且有些自知之明啊,只是,你年纪颇大,还需小心谨慎啊。。。”
“多谢贵人关怀,奴婢感激不尽。”
“呵呵,家兄,这位便是天子之心腹,宋典宋公公。。。”何贵人看向一位魁梧有力的壮汉,笑着说道。
那壮汉咧嘴笑着,说道:“我唤作何进,还希望能够与宋公结交一二。。。”
宋典笑了笑,看向了何贵人,说道:“奴婢听闻,乱贼董宠,照料天子数十年,将天子视为亲生之骨肉,天子亦深爱之。。。可惜啊,图谋不轨,落得那般下场。。。奴婢告辞,贵人珍重!”
话说完,他也不理会何贵人那发青的脸色,转身便缓缓离去,一时间,整个宴席的气氛都变得极为冰冷。
而宋皇后,也已经到达了老太后的故居,当她有些担忧的走进永乐宫的时候,却看到老太后正在逗弄宋皇后的次子,刘协,看到宋皇后走了进来,董太后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悦的说道:“你且坐下!”
宋皇后乖巧的坐在了董太后的面前,低着头,董太后看了她许久,将刘协递给了身边的一个宫女,又令她出去,皱着眉头,斥责道:“我告诉了你多少次,离那个女的远一些,我都说了两次了,你为何还是不听?”
“阿母,我身为皇后。。。要替天子分忧。。。”
“皇帝还需要你来帮他分忧??”董太后反问着,又冷笑了几声,说道:“你与皇帝同床近十年,却还是不够了解啊。。。。”
“总之,你要记得,日后定要小心谨慎,身边的宫女,都务必要是自己的心腹亲近,老老实实待在殿里,不要给皇帝寻烦扰。。。你要为大郎与二郎想想,知道麽?”董太后认真的嘱咐道。
“谨遵太后之令!”
“好,你便下去罢,日后若是有事,多与宋典商议。。。”
让皇后返回之后,宋典这才低着头,走了进来,看到他走了进来,太后瞥了他一眼,说道:“我还以为,皇帝留下你,是要让看住张郃那小子,没有想到,原来还是让你暗中保护皇后的。。。不过,他是怎么知道何贵人存心不良的?”
“奴婢不知,国家临走之前,嘱咐奴婢,要看好皇宫。。。另外,便是让奴婢紧盯何贵人,陛下似乎并不信任何贵人。。。”董太后沉思了片刻,心里却大概已经知晓,或许是天书里,提到了何贵人的一些事情,令天子有了戒备吧。
而此时,天子依旧在邺城。
初次的北巡,天子派出了跟随的绣衣使者,前往周围查探民情,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民间并不是他所向的那般富裕景象,城中依旧有乞儿,只是,在天子即将来临的时候,这些乞儿都被士卒们驱逐出城了,乡野里依旧还有吃不起饭,衣食不足的老农,只是,前往他们家宅的道路却正好在翻修,天子车驾不能前往。
所有的一切,都令天子陷入了暴怒之中,一时间,整个冀州官吏惊恐,绣衣使者四处横行,三日内,抓捕了三十多员官吏,其中,还有两人乃是近期从科功制中被提拔任命的,这可是天子亲自任命的官吏啊,冀州刺史王芬,更是被叫道了邺城,不过,这位刺史,似乎并不担忧,坐着牛车,不缓不慢的赶到了邺城。
“陛下,冀州刺史王芬来了。。。”闻人袭低声说道,看着面前暴怒的天子,闻人袭心里却又忽然有些同情这位即将面圣的冀州刺史王芬了,这位若是好生认罪,那边罢了,若是不小心触怒了天子,只怕下场悲惨啊。
没过多久,在诸多宿卫的引领下,这位王芬,王刺史缓缓赶到了,他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看着天子,俯身一拜,高呼道:“臣问陛下圣躬安!”
天子甚至都没有回话,死死的盯着这位刺史,从嘴里挤出了几个字,“王君,朕从雒阳一路赶来,从未遇到冀州这般情况,官吏们相互勾结,私改税赋,欺压百姓,狗胆包天,欺君瞒上,敢问王君,这是为何啊?”
王芬一愣,缓缓摇着头,说道:“此言不对!”
“哦??”
闻人袭已经能感觉到,身边的天子已经怒的颤抖了,他低着头,没有言语。
“为何不对啊?”
“陛下不知,臣颇为精通易学,又曾宴请青州平原人襄楷,此人道术非常,能通未来事,我与他,整日在府中治学,推衍冀州政事,算出了一些奸贼,并将其革除。。。其余官吏,卦象上并未表明其恶劣,可见,他们都绝非是奸恶之人,陛下将他们匆匆入狱,定然有误啊!”
天子猛地起身,握紧了双拳,重重的喘着气,说道:“不知你王君还有这般本事??”
“臣乃小道耳,襄楷公方才真能士也,昔日,臣为县令时,此人便推衍,与街中嚎啕大哭,言,皇后将崩,我尚且不信,将他入狱,后来,果真如此,后来,他每每推衍,都是不虚,故而臣习之,已有小成。。。”
“哦,朕明白了,那朕应该让你到庙堂里,为朕推衍国事啊!”
“陛下当召我与襄楷公,他能算农桑,能算战事,能算官吏之忠逆。。。”
“好,好,吕奉先!”
“陛下!”
“将那位襄楷公请过来!”
王芬又忽然说道:“陛下,此等神人,岂能让一介士卒邀来?陛下当自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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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6章 天子之怒
天子猛地举起了手,愤怒的准备外出的吕布停了下来,望向了天子,闻人袭在一旁低声说道:“陛下,此人乃是天下大儒,乃八厨之首,常以家财救济世人的名士。。。天下间素有名望。。。”
“在找那厮之前,先将这蠢贼拉到帐外,斩首,首级悬与邺城墙头!”天子冷冷说道,吕布没有半点的犹豫,拉起了王芬便往外走,没有想到,王芬全然没有半点的惊慌,被吕布拖着,往外走去,神色依旧平静,甚至还想要起身,步行着走出去。
不过,他方才还侮辱过吕布,吕布双手用力,便将他一直按在地上,拖着他便往外走,他被按的生疼,也没有任何惊慌,一旁的闻人袭瞪大了眼睛,说道:“陛下,两千石之罪过,是否要先令群臣商议。。。尚且,刑不上大夫,若是冒然处死,只怕有损大汉颜面。。。不如先行禁锢?”
天子没有理会他,只是冷冷的望着远去的王芬。
王芬被带到了场外,吕布将他猛地推到,从腰间抽出了长刀,王芬不屑的嗤笑了一声,毫不在意,吕布有些惊讶,冷笑着,低声说道:“世上当真有不怕死的人。。。”
“不是不怕,我辰时便推衍过,我命无忧,不丧此地,尚且还有七年之寿命。。。”王芬有些鄙夷的看着吕布,说道:“你杀不死我的。。。”
吕布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刀,心里也是有些狐疑。
死死盯着面前的两千石,瞬间,吕布挥下了手中的长刀。
“扑哧~~”
王芬直接被枭首,那颗头颅还滚出了好远,无头尸体喷射出血液来,一直乱颤着,轰然倒地,地面上满是血迹,吕布擦了擦脸上的血液,又盯着王芬的尸体看了许久,方才摇头笑了起来,返回到屋内,朝着天子拱手,行礼说道;“陛下,奸贼已死!”
“那便去找那个唤作襄楷的贼子来!”
“另外,派出宿卫,将王芬满门抄斩,诛族,一人不留!”
“遵命!”
天子忽然转头,看向了一旁有些无奈的闻人袭,说道:“待朕回了雒阳,便要处死所有治易的儒生,焚烧易学之诡籍。。。你派人向王符写信,让他早日做好准备!”
闻人袭一颤,急忙说道:“陛下。。。此事,返回庙堂之后,再做商议,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