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不再说话。
“诶!”体形消瘦的中年男人突然叹了口气,又小声对胖大妈说道:“看那孩子的一身衣服,怕是家里很穷,来西安找工作的吧,你去把咱们没有动的那些吃食跟喝的留给那孩子,这样出门在外的很不容易,能省一些是一些,咱们能帮一把是一把。”
“要不把咱们拆开的那些东西留给他吧?没拆过没动过的……”胖大妈听到自己男人的话显得有些犹豫,他们也只能算是普通人家,并不是什么富门大户。
“我说你这女人,叫你去你就去!一点点吃的喝的有什么舍不得?”中年男人有些不耐烦的跟胖大妈说道:“男人活的就是一张面皮子跟一点尊严,你把你吃剩的东西留下来算是怎么回事?我虽然没读过几天书,也记得先生拿着书跟我说过男人这辈子不受嗟来之食,你过去把东西放下就走,不准给那孩子什么脸色看。”
“好好好!都是你有理,大道理一套接着一套的。”胖大妈撇嘴说着,动作麻利的从身边的行李包中拿出了一个不算很大的塑料袋,她果然很听自己男人的话,把东西放在了关昊面前然后一句话都没说就跟着自己男人朝着车门的方向挤去。
这一切大男孩当然全都听到了,虽然车厢中很嘈杂胖大妈跟自己的男人说话声音又都很小,但是这些又怎么能瞒过他那无比敏锐的双耳?事实上车厢中现在的声音在他的耳朵里是泾渭分明的,他能够清晰的分辨出来什么声音来自于何处哪怕是很微小的,大龄男孩正是关昊。
关昊听到这些交谈也只能是苦笑,这段时间想不到想不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就像现在这样,他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在某一天自己竟然会落魄到如此地步。看着面前塑料袋里装着的两瓶雪碧跟可口可乐还有麻花之类的一些零食,他其实并没有感觉到什么愤怒之类的,反而是心中有一些暖流,在路上碰上这样已经极其稀少的好心人,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一种让人感觉到身心愉快的事情。
事实上他也的确是在想事情,事实上就算是在这趟列车中已经枯坐了一天一夜,他那种惊魂未定的感觉还是没有完全散去,事实上他现在都仍然像是跟做梦一样好像魂魄都是游离在自己身体外面的,他脑子里满是昨天从楚家寨子离开的一幕幕。
他先是回了老族长那里,换上了自己原来的那身已经被洗干净的衣服,然后就看到了老族长说的那辆给他安排的车。那是一头骡子拉着的快要散架的木车,从屋里换好衣服看到这辆车的时候,他的那份心情几乎是要比上坟还更加沉重,坐着骡子拉的破车出山,先不说这得走到猴年马月去,单是这一种别致的方式,还真是……无比拉风啊!
老族长可能当时也觉得这样是有些不妥,但是他给关昊说的理由竟然是那么有道理竟然让关昊无法反驳……………这头骡子认识出山的路,破车虽破山路虽然颠簸但坐一个不算很壮的年轻人还不至于散架,年轻人多受一些颠簸多吃一些苦头也总是好的才能感觉到生命的珍贵。
这跟生命的珍贵有半毛钱关系啊!关昊最后还是愉快的上车然后跟老族长还有楚家寨子的人们依依不舍的挥手作别,当时正是夕阳西下一切都显得如此的完美和谐。
坐在骡车上一路哒哒哒地前行,这种声音听了一会之后竟然还让他有了中在枪林弹雨的声响中冒着炮火前进的悲壮感的畅快感,这令关昊一度以为自己是否就是天生贱命。
骡子在山路上跑得竟然出奇的快,就像是一阵风一样,每过一个旁边就是不见底的悬崖转弯的时候,关昊几乎都要心惊胆颤地对骡子喊一声,“骡哥,慢些,慢些,注意安全!”
骡子理所应当的是听不懂关昊在说什么了,所以它也理所应当的撒丫子猛奔着,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终于在一个急转弯的时候它好像有些转不过来了猛地一个甩尾刹车。
骡子的力出奇的大,在那种巨大的惯性跟势能之下它还是把车刹住了,然而坐在破车上的关昊却就此悲剧。他感觉自己飞起来了,事实他自己也的确是已经飞起来了!在这个急转弯的地方,一头骡子把他甩飞了,他的身体浮空,下面就是深不见底云雾缭绕的悬崖。
这时候并没有什么奇迹发生,关昊最后一眼看到的是那头骡子竟然懒洋洋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哼哧着鼻子踩着小碎步慢悠悠的朝着来路跑了回去。
被一头骡子玩了,我完了!郁闷的想要吐血的念头在心中闪现,他给自己假设过无数种死法,甚至有吃饭噎死喝水呛死走路被跳楼的人不小心砸死这种理论上太难出现的死亡方式,唯独没想到原来生命还可以这样终结。
太过迅速的下沉会让人处于一种失重的状态而使大脑产生短暂的眩晕,当这种速度达到一定程度之后人的灵魂就会因为跟空气中某种物质的剧烈冲击还有自身所受的惊吓而离开身体,这样就会导致人在很高的地方掉落在他的落地点铺设气垫进行营救是不成立的,就算是救下了也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因为在此之前人就可以算是已经死了。(弹指按,如此看来跳楼除了死相会难看一些,还真是一种省钱省心又省力的自绝方式,重要的是无痛!!!)
关昊在下沉的过程中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灵魂上的那种冰冷得感觉,就好像是脱光了衣服站在三九严寒里,因为太冷所以犯困然后自然而然的昏睡,或者说是瞌睡了。等他再醒过来,以为自己是在阴曹地府里,却没想到左右看了看才发现自己是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一列火车上,车正极速而行,自己就坐在窗户旁边,好像原本就是坐在这个位置一样。坐在周围的人看着他竟然也并没有任何一个人感觉到他出现的突兀,然后他竟然就这么平安无事的在这列车上一路而行一直到了这不得不下车的终点站。
“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呢?难道说那个悬崖就是从大山里出来的地方?”关昊这么长时间一动不动,就是在沉思这样一个问题,他在想楚家寨子,成仙坪所在的那个地方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是这样他又该怎么回到那里去?忽然之间关昊有些后悔这些问题没有跟老族长问个清楚了。倒是想到小糯那个丫头,关昊心中一片柔软,糯丫头还跟他约定让他早点回去继续讲故事给她听,倒是真的挺没心没肺的。
“我说了多少遍了!请你不要再跟着我,好吗?我说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之所以要坐火车就是因为他在这里等我,麻烦你离我远点!”一个女孩的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显得是那样突然,几乎所有人的视线一瞬间都被吸引了过去,关昊自然也不例外。
(ps。因为一点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更新稍晚,说声抱歉。第二卷开始,算是真正切入正文了,跟着关昊一起风骚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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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姜女神
都说什么倾国倾城风华绝代,这样的女子关昊还从未见过。不过漂亮的女孩或者女人,关昊还真是见过很多,仝家那个女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就把风情二字淋漓尽致的诠释透了,那是一个天生的尤物,就算把自己裹得很严实,也会让男人看得面红耳赤心跳加速,情不自禁的想要对她做些什么。
好像是突然出现在这节车厢里的女孩让关昊此刻就感觉眼前一亮,其实不光是他,在车厢里但凡注意到这个女孩的所有男人,这时候眼睛都变得有了一种别样的明亮。不同于关昊无比熟悉的仝家女人那样的举手投足之间风情万种,这个女孩给人的是一种青春鲜活到仿佛圣洁的感觉,让人对着她甚至生不出亵渎的想法。
女孩出现在乱哄哄的车厢里,于是车厢中的嘈杂在这一瞬间都没了,这是人们在面对美丽事物时候会出现的一种本能的安静。
“落落,你别闹了!”跟在女孩后面的是一个看上去同样颜值不低的年轻大男孩,他此刻的神色看上去已经微微有些羞恼了,见到车厢中的人在盯着他们看,脸色更是一瞬间就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打住!我们不熟,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好吗?”女孩在说话的时候眼睛里已经藏不住厌烦了,她朝旁边让了让,想尽量离跟男孩离得远一些,但男孩却好像是什么都不在意一样,还是把女孩跟的紧紧的,丝毫也没有放松一点的意思。
他扫视了一眼周围的人,便对女孩说道:“你说你喜欢的人就在这火车上,他是谁?你让他出来我,我跟他聊聊总能行吧?”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团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的,车厢中出现这样有趣的事情,所以每个人都在关注,而在男孩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大家的耳朵都迅速竖了起来。
女孩终于不耐烦的把一直耳朵上的耳机卸了,她匆匆看了一眼周围,随手一指,说道:“他。”
哗!车厢中顿时一阵喧哗,关昊更是差点没从座位上滑下去,因为女孩指着的位置就只坐着他一个,而这时候几乎所有关注这件事情的目光全部都焦距在了他的身上。
“大家不要误会,我跟这个姑娘并不认识。”关昊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莫名其妙背黑锅这不是他的风格,让别人给他背黑锅这种事情差不多还来得靠谱些。
而事实上也没有人会误会!反而是他这句显得多余的解释让一些人忍不住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看着一个美女拒绝别人还是被大多数男人所喜欢的,就算这个美女并不属于他们任何一个人,他们也不希望这样美丽的一个姑娘被别的男人得到。
“落落,你开什么玩笑……你看那个……人家都说不认识你!”男孩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时候的关昊不管是被谁看到,都不可能有人会认为他能被一个漂亮的女孩喜欢上,这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或者换一种说法,漂亮女孩跟他根本就可能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因为出现在这列车上的关昊,这时候显得实在是太过落魄了些。
只是永远都不要低估一个女孩在必要时候的勇气,她竟然就在很多人注视的目光中走到了关昊面前,朝关昊伸出了手,“你好,我叫姜璎落,我们能交个朋友吗?”
哗!车厢中更加沸腾了。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我们都猜到了故事的开头,却没有猜到故事的结尾,包括关昊在内,没有人能够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样子。原本关昊以为自己只是暂时性的充当一次道具,所以他只是为了不背黑锅才会解释,却没想到竟然会这样。
“不是吧美女!你如果是想找男朋友帮你解决掉这个小白脸可以找我啊,怎么能找一个傻子,他能帮你解决什么事情啊?”车厢中一个小黄毛简直觉得自己无法忍受了,他不可思议的大叫了出来。无意间的一句话,却恰巧说出了此时关注着这件事情的大多数人的心声,于是大家都觉得这个看上去有些不学无术的混子,此时看上去也没有那么可恶了。本来就是嘛,为什么不找我们,非得去找一个傻子?
有些不同的是,关昊却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应该做些什么了,不是因为他从看戏的人突然变成了演戏的人这种角色的转变,而是他竟然从这个女孩的眼睛中看到了真诚,没有丝毫嫌弃或者勉强。
所有人都觉得女孩之所以这样说,只是为了摆脱男孩的纠缠而已,没人会真的把这个当真的,但偏偏,姜璎落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就是这么认真。
“认真的?”关昊收起了自己那种戏谑的姿态,他看着女孩的眼睛问道。
“是什么就是什么,我不喜欢做无谓的事情。”姜璎落回答的干脆利落掷地有声,车厢中的喧哗再次消失,几乎所有人带着些紧张的看着姜璎落跟关昊。至于纠缠着姜璎落的那个男孩?这种激动人心又扣人心弦的时刻,谁还顾得上他啊。
“我叫关昊,郑字没有耳的关,日天的昊。”关昊伸手,跟姜璎落的手握在了一起。
这时候周围的人呆滞了,不少男人仿佛能听到自己心中有什么东西破碎了的那种声音。火车上奇迹般的偶遇一个女神一样的女孩,竟然就这样跟一个傻子交了朋友?虽然他们都以为的这个傻子看上起似乎并不傻。
“落落……”男孩的脸色这时候是真的彻底沉下来了,他看着姜璎落跟关昊握在一起的手,觉得无比刺眼。喊了姜璎落一声,便扭头对关昊说道:“这位朋友!我想你是没有搞清楚状况吧?把你的手松开!”
李瀚觉得自己的肺快要气炸了!他连靠近姜璎落都要陪着笑脸小心翼翼,而此刻她的手竟然就这样被一个看上去穷得一文不名的小子抓着,这让他怎么能不愤怒?他觉得自己这是受到侮辱了,尤其还是在这么多人都看着的情况下,他的面子该往哪里搁?
“这是你朋友?”关昊松开姜璎落仿若无骨的手,顺势往里面坐了坐,姜璎落便坐在了他的旁边,一切看起来那么自然,两人就好像真是无比熟识。
“不是。”姜璎落云淡风轻的回答,她一点也不在意这样干脆利落的回答是否会让李瀚面子上更加难看。因为李瀚并不是她的朋友,所以她没有义务更没有必要去在意这些。
“落落,你!”李瀚气急败坏了,他的一张脸涨得通红,已经处在暴怒的边缘。
“麻烦一下,我朋友看起来似乎并不欢迎你,而我也不认识你,所以请你不要打扰我跟我朋友说话好吗?如果你要继续站在这骚扰我跟我朋友的话……”关昊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处理起这样的事情更是无比游刃有余,一句话便点明了三人之间的关系,很自然的将李瀚这个一直跟着姜璎落的人变成了一个打扰别人说话的外人恶客。
“你就怎么样?”李瀚被气笑了,他从小就生活在极其优渥的环境里,还从来都没有见过像关昊这样如此能顺杆往上爬的人。
“我就喊乘警了!”关昊对接的无比迅速,顿时又让车厢中响起了一阵哄笑。只是这次大家并不是笑他,而是在笑李瀚,这孩子显然应对突发情况不足,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小丑一样。
“你!”李瀚气急,扬起了拳头。
“乘警!打人了啊!”关昊说到做到立刻大喊,这时候相邻两个车厢的人也都被惊动了,正往这第九节车厢里挤,都想看看这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你给我记着!”李瀚是真没有想到面前这家伙竟然就喊了出来,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怎么就碰上了这样一个不顾脸面的人。有些狼狈的退走,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不允许他在这么多人面前继续呆下去了,如果真的因此而被带进派出所做解释做笔录什么的,他可以肯定自己一定会变成他们圈子里的笑料。
姜璎落在李瀚转身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将嘴角勾了起来,她同样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被关昊这样解决,这样的手段,堪称已经把不要脸三个字体会到了一种极深的境界。
“谢谢你,关昊!”姜璎落向关昊道谢,她想了想,又说道,“李瀚来头很大,你这样让他下不来台,他可能会找你的麻烦。”
“不是朋友吗?我只是在做一个朋友应该做的事情,没必要说谢谢。”关昊这一句话说的风轻云淡极其超然,让周围几个听清楚他说什么的人都不住点头,觉得现在世界上像这样的好人都已经不多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那么有来头你还敢让他下不来台,这样岂不是说明你来头比他还要大!?我这可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