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妈妈笑道:“该你坐时你就坐!等到过了年你再来王府就是客人,我还算是王府的半个主人!你就不要跟我客气了,快请坐!”
袁妈妈一听,不好再谦让,便坐了下来。小六也到陆天晓身边坐了。
王妃笑道:“大家都不要客气。今日天晓刚刚回到家里,又解了几个月来的刀兵之祸,正该要好好接风洗尘、庆祝一番。袁妈妈和秋妈妈在我们府上这么多年,以你们的武功修为,到哪儿还不是座上宾?你们却不计得失荣辱,一直与诚王府患难与共、福祸共担,便是一家骨肉至亲也不过如此!从现在开始,我们便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袁茹,秋瑞,你们两人比天晓和云霓年长。就算姐姐吧。今日我们一家人就齐齐整整地坐在一起,吃个团圆饭!”
秋瑞从幼时便入府为奴,恰逢诚王爷招来一批轻幼者专门聘人教习武功。为他所领的队伍培养高手,因有秋瑞显示出的不凡的修练天赋,便被一起训练,后来竟修至灵师。当时一起修习的有不少人,而成就最高的却只有秋瑞一人。袁茹当初是以卖身之名进入诚王府的。武功修为已有基础,便与梭罗云霓一起修习武功。诚王府向来有尚武的传统,即便经济上再拮据,也不会灵石方面短了她们的开支用度,素日里也从不以下人相待。因此说来,她们两人在诚王府中也着实得益匪浅。
袁茹和秋瑞听得王妃如此说。意外之下,都面现感动之色,齐齐起身道谢!
旁边的侍女们脸上也现出又惊又羡的表情。
梭罗云霓见状。也起身笑道:“两位姐姐在上,请受小妹一拜!”
陆天晓也站起身来跟着施礼:“天晓这厢有礼了!”
小六此时深服王妃目光深远、大度明礼。要知道,在天启国贵族中,主子与下人之间的距离是不可逾越的,即便关系再亲密。那也是仆从关系,况且袁茹与秋瑞多受王府恩惠。王妃能有今日之举,也算是惊世骇俗了!但诚王妃此举,无疑会将袁茹和秋瑞的心牢牢地拴在诚王府。即便以后她们离开,一旦王府有需要,她们必会全力以赴、当作自己的家事来做!
“袁姨,秋姨,外甥女小六这厢也有礼了!”小六模仿着父亲的话,也笑嘻嘻地向前行礼。
众人听了她的话都笑了起来。袁茹和秋瑞又重新以子辈之礼向王妃行了礼。
就在大家纷纷更换了称呼行礼说笑时,众侍女已经将桌上的甜点撤去,端来了热气腾腾地饭菜。待众人入落后,晚宴便正式开始了。
这一场宴席因为多了几个主题而分外热闹,王妃、陆天晓、袁茹、秋瑞等人轮流着成为众人敬礼致意的主角,便是王妃,也在开心之下也喝了一小杯酒。梭罗云霓也被大家轮流敬酒。在众位长辈面前,小六虽然未能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她心里的高兴却不言而喻!为爹娘终于言归于好、为袁茹和秋瑞身份改变而高兴。虽然修真之人对此不太讲究,对袁茹和秋瑞来说,这不是身份的问题,更多的是精神的慰藉和寄托。
席间,众人推杯换盏之间,小六忽而记起被她忽视的一个人来。便瞅空出来,悄悄回到后园的紫藤阁。
她还惦记着地下空间内的人。师父说要带老迷糊另觅偏僻地方晋阶帝师,不知走了没有?还有玄风,他那体内暴躁的灵师之气据说已经压制下来,不知他的灵师境界稳定下来了没有?
紫藤阁内静悄悄的。因为这些日里园内开湖移山等缘故,那些守园的婆子都被调到外边去了,除了一名专门烧火取暖的杂役婆子,只有袁茹和玉儿陪小六住在那里。小六和袁茹都不在时,玉儿胆小,不敢一人久待,便早早地回自己房里睡下了。
小六来到院子一角那棵粗大的紫藤树下,准备运用师父所授的“指路决”进入地下空间内。忽而她感觉自己的房间内隐隐有灵气浮动的感觉。
莫非有人?原本在自己家中,她并未很警觉。此时却心中一惊,悄然回身向房内飞去。
房门半开着,她一侧身从门缝中滑入房中,映着外面雪地里的亮光,她看到塌前立着一个暗黑的身影。与此同时,一股灵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身对方袭去!
这一切都在间不容发之际发生!因为以她的判断,暗夜闯入别人室中的,必非好人!既然如此她就不会给别人以可乘之机!
谁知这时听到前面一声轻呼:“小六!”她一惊之下灵气微收!
那人转身闪过那灵气身形往前一晃,竟来到她的面前,在她未及思索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玄风!”小六在他开口时已认出了他,身上蓄势待发的灵气顿时撤回,却一伸手将他推开。
玄风的灵气已与玄气大为不同,竟将那寒凉之意全部压制起来,隐隐透出的一丝灵气却温润平和。
玄风并未抵抗,顺着她的手劲往后退了两步。
“深夜冒然闯入他人居室,还敢动手动脚的,难道你丝毫规矩也不讲了吗?”小六本来还很是担心他的,一见他此时安然无恙,居然还不声不响地跑到自己屋里来了,不由地大为光火!
“对不起,吓到你了,小六!我是来向你告别的,已经在这儿等你一会儿了!”黑夜中玄风的那双眼睛熠熠生辉。
小六这才定下神来:“看来你的中阶灵师境界也稳固下来了。是该回你的风之门了!”
玄风点头道:“是的,他们已等我很久了。谢谢你,小六,这次幸亏你,我才能逃出青木和地狱妖的毒手,而且终于能达到中阶灵师境界了。”
小六并不想居功:“这也是你自己的机遇,不必将功劳加到我身上。”
玄风微微一笑:“反正我欠你良多,也不在乎多一件少一件了。小六,在与地狱妖的搏斗中,生死一线,那时唯一支撑我坚持下来的是,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女子在等我强大、等我有力量去保护她!小六,虽然我现在尚未完全做到,但我毕竟已经是一名中阶灵师,可以面无愧色地站在我所爱的人身旁,为你一挡风雨了!”
小六一时无语,房间里顿时静默起来。
小六的心情很复杂。有时她也会很累,心很累,也想找个肩膀可以放心地依靠。但是,那个肩膀,会是面前这个人的吗?
她不确定,真的不能确定!
有时她会怀念前世的自己,单纯地毫无顾忌地扎进一厢情愿的痴恋之中,或许有点傻,但那种单纯的幸福快乐,是多么难得啊!于今而言,她的心却再也难返那种澄净的状态!
有时,武功并不代表一切。
她需要一颗心,能包容一切的、博大坚强的、火热的心!
玄风凝视着小六,朦胧中,那婉约如花如玉的脸庞,那窈窕如柳如丝的身躯,象暗夜里一朵盛开的明丽的鲜花,散发着无比妖艳魅惑的幻香,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散发着如醉如痴、心动神摇的光彩!令他心潮嘭湃,不能自已!他的呼吸骤然间急促起来,只觉着自己的血脉开始贲张,血气开始往头上涌,目光中散发着一种野狼般的狂热!他有一种冲动,那就是紧紧地、紧紧地揽住她,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的冲动!
小六觉察到他神态的变化,心中微惊,不由地向后退了一步,全身的灵气又处于一触即发的状态!
………………………………
170 辞旧
小六警觉的神态令玄风一愣!
他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冷静,要冷静!玄风,你要等,等她自己心甘情愿地将心里的那道门打开!不要象赵涵清一样,死缠烂打反而将她吓跑!”他的脑海里闪过赵涵清和青木的影子!
想到青木时,他从冰河谷赶回中都的那一夜,青木将小六拥入怀中的那一幕忽然浮现于他的脑海中,便如一盆清凉的水泼在他的头上,他顿时完全清醒起来:眼前的这个女孩,即便自己站在她面前,也会感到她身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警觉!她的无法探知的过去,她的被层层包裹起来的密不透风的心,都近一道宽宽的河,隔开她与自己!只有那夜饮酒狂醉的她,才让人感觉是她一个真实而孤独的、却又痛苦迷离的女子!
要真正靠近她的心,还需要时间!他不想把她吓跑,如赵涵清那般死缠烂打、如青木那般蛮横难测!他要一步步走近她,不放弃!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身上的气质也恢复了初时那种温润平和的状态。
他对小六微微一笑:“小六,车前辈和老迷糊已经离开了。虽然地心石暂时被关闭了,地下空间的灵气依然十分充足,那里确是个静修的好所在。这几日我在里面受益匪浅,你的家人若有空不如也去静修,免得浪费了那些灵气。”
小六看到他片刻之间神态便恢复了正常,也略略定了一下心神,问道:“你是怎么出来的?这地下空间暂时没有门径呀。”她记得师父教给自己的“指路决”是以神识之力进出地下空间的,而以玄风目前的修为,显然还不能运用神识之力。
玄风道:“车前辈教我以灵气开启地下空间的法门。他走地匆忙,想必还未来得及教给你。我来告诉你。”说完便将车前子所授的以灵气引动禁制的要决教给小六。
小六想到父母亲若想在自己不带领的情况下自由进出,还是也要学会这要诀为好,便用心记着。其实对于灵师来说并不很难,只不过是如设置了灵气密码一样,只要“密码”与禁制对路,那棵紫藤树旁便会开启一道门,再运用另一个“密码”,那门则会关闭,运用起来居然比自己的“指路决”还要简单。小六只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师父所教自己的“指路决”不光能进出此门。而且运用熟练了,对于其他设了普通禁制的空间也能进出。比如说,凌云山的禁制。这便远非只知道一个密码所能比的。
其实小六不知道的是。这一处禁制并非普通禁制,只是车前子将她的神识印记与禁制进行了开启关联,所以她能轻松进入。因此,除了禁制设置者、知道禁制“密码”的人、还有小六这等被“特许”的人,其他人都无法随意进出。否则。以白袍僧之能,如何便解不开这里的禁制呢?
小六知道玄风急于与风之门的人联络,修习“鼎炉炼”的效果虽然不错,却依旧有些仓猝和急于求成,便道:“既然师父教会你进出要诀了,日后你有空时也可以来此修练。待爹爹和娘亲有时间。我会重新开启地心石灵气的。”
玄风一笑:“在地心石灵气中修练固然是一种捷径,但我在一次跨越两阶的情况下,捷径走得太多反而会欲速则不达。车前辈也建议我不可太过急于求成。还是要脚踏实地的修练为好。你的情况与我相类,以车前辈之意也不可在内修练时间过长的。“
小六已经听车前子说过此话。听玄风之意,车前子对他居然也颇为关切、连这些事情都叮嘱到了,便故意“吃醋”道:“看来我师父对你很不错啊,既然如此。你何不也拜他为师,省得我这个弟子难如他的意!”
玄风听出她的取笑之意。便笑道:“我倒是有这个心,只可惜你师父在收徒方面油盐不进,我说尽了好话他也丝毫不松这个口!不知你当初是怎样打动了他,已有佳徒便罔顾其他了!”
小六见自己出来的时间不短了,怕被惹得席上众人担心,便道:“好了,今日家里有团圆宴,我得回去了。既然你决定去找风之门的人,我们便告辞吧。”
玄风听了,忍不住一伸手握住小六的那纤细的手:“你这就要走?好歹我也是你府上客人,为何不邀请我去赴宴?”
淡淡的雪光映照下又见玄风的目光中有火焰闪动,小六轻轻一甩手,挣出手来:“你也知道是自己是客人啊?我说过是家人宴聚了。你若要吃饭,我倒可以让人专门在客房为你安排一桌。”
玄风笑道:“不要说好话了。我现在知道诚王府的客人都是饿肚子的。主人只管自己吃饱就行,我已经几天未吃饭了!”
小六听他抱怨,不由一笑:“我家足足的灵气都被你吃去了,还要抱怨?”灵师修练之时吸收天地灵气精华,往往会以丹药为辅,对饮食方面的需求倒也不大。因此,小六才未在意他们地下空间内的饮食问题。
玄风故意皱眉道:“只要让我参加你家的团圆宴,我宁可一点灵气都不要!”
小六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参加她家的团圆宴,岂不是要成为她的一家人吗?
不由地一拳捶到他身上:“想得美呀你!咦?什么时候大冰棍居然解冻了、竟也会开玩笑了?”小六嘻笑之后面现惊异之色。
这惊异可不是装的!真的,不知为何,每一次见到玄风总是发现他有些变化,初次见面时那种冷冰冰的感觉已经渐渐不翼而飞了!
玄风笑了笑:“心中有团火,冰如何会常在?真正让我改变的人是你,小六!我对你的心,不会变。当日的约定,我必会履行,请你等我,告辞了。”说完伸出手来,轻轻握了一下小六的手,转身离开。
此时的玄风,温润执着中自有一种洒脱无羁的风度,一时间竟令小六有些许心动的感觉!
回到席上的小六,依旧笑靥如花,笑语连连,不知为何心里却微有一丝落寞,难道是一缕情思已随伊人而去?
迎接新年到来的时光总是紧迫得很。诚王府上上下下都在迎来送往、辞旧迎新的忙碌中度过。又因为袁茹、秋瑞两位新晋的主人,府里专门为她们准备了两处院子居住。好在诚王府够大、房子也够多,不需要大规模的动工修缮,只需整理一下就好。秋瑞的院子依旧离王妃的住处不远,而袁茹的院子则在后园内,距离小六的紫藤阁不远。因为府上人手不是很多,为了减少开支,也避免规模过多遇事不好处置,诚王府已精减过两次人手,所以每个院里都按精减后的定制,配备两名杂役婆子和一名侍女。
袁茹因为明年就要离开,便执意不肯再搬新院。梭罗云霓依旧让人给她收拾了,安排人负责日常收拾,告诉她这儿就是她的家,不管怎样都给她准备着。袁茹心中感动,答应年后再搬,现在却依旧陪小六住在紫藤阁。
陆天晓白日里多在外奔波处理与凌云门有关的事务,夜晚则来府上居住。因年节将近,他令两名长老回凌云山主持大局,准备迎接新年和参加龙门会事宜。自己则带了云霜、云凡长老在中都斡旋,为凌云门打点关系、恢复人气。
据小六所讲,前番六妙门等帮派对凌云门暗中帮助不少。陆天晓作为新任的凌云门门主,自然要少不了去各门派拜访一圈,既对他们的相助之德表示感激,又联络一下感情。皇上那儿也少不了要巩固交情,陆天晓得空又去面见了一次皇上,并奉上了珍宝若干,甚得皇上欢心。
还有一个重要的关系,那就是梭罗勇将军。他是奉命组织龙门会的第一号人物,此前对凌云门和陆小六也多有顾念之情。因此陆天晓也郑重其事地带着小六上门拜访。梭罗勇已与申元宗成水火之势,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与陆天晓的立场首先是一致的,再加上梭罗家族的这层关系,先前与诚王府之间已有了人情走动,这次更是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当然中都的亲朋好友不少,也有部分前几个月冷落下来的,现在见凌云门开始抬头,便急急忙忙来锦上添花的。陆天晓就算把每天都安排地满满的,年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