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下一个祭品应该是我才对。」
「学长,你在说什么」
「你先听我说以前我们在仓库找到一本玉依姬传承的书,你看过了吧」珠纪点点头。
「是那本破破烂烂的古书吗」
「对,书里是不是有写关于三个神和鬼战斗的叙述」「
嗯,有八咫鸟、妖狐、大蛇对吗」
「没错那个八咫鸟是我的祖先不,它就是我。」
「真弘学长」
妖狐与大蛇力战而亡三神的幸存者八咫鸟
书中的内容立即在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真弘的脸上露出从未见过的沉重表情。
「我在千年前的那场战逃走了因为我怕死,所以为了赎罪,我必须生生世世不断的转生,作为祭品而死,每一世在刚开始的时候,我都不记得这些事情可是不晓得为什么,每次当事态严重到需要祭品时,我就会想起一切。」
「怎么会一千年来,你到底当过了几次祭品这」
珠纪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是我自己和玉依姬做的承诺,更何况我还丢下妖狐和大蛇逃走,就算死一千次也不足惜。」
真弘一边说,一边轻轻苦笑
「不过,到头来只靠我的死根本不够,还需要村民做活祭品,而且这次又被国家介入,想起来就不爽。」
等、等等,这和当初说的不一样吧
猛然想起有一次在内厅室时,真弘曾经说过这句话。
再仔细想想当初为何只有真弘知道打开仓库的方法,这些疑点现在倒是不谋而合。
「所以,如果这次我肯早一点认命做活祭品,事情就能早早解决了,可是我对不起。」
珠纪用力地摇头。
「不对的那么古老的事,居然到现在还绑着真弘学长,这太奇怪了」
这次换真弘摇头。
「但是那段记忆对我就像昨天刚发生的一样清晰,那个时候我为什么要逃走呢可恶」
他的声音里,含着珠纪无法想像的无限悔恨。
珠纪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缓缓摇头。
「不过,这次既然有你玉依姬出马,封印应该就没问题了吧赶快把那种东西封印掉,我们再来开火锅大会或炒面面包大会,怎么样」
听真弘说这些话,就知道他并不明白封印仪式的真相。
千万不能让他发现。
珠纪当下立刻做出判断,脸上也装出笑容。
「好呀那有什么问题交给我就行了」
珠纪作势信心满满地如此说,真弘才终于恢复了平常的笑脸。
虽然珠纪的语气和笑容多少有点僵硬,不过真弘没注意到就好。
………………………………
第33节
「抱歉害你吃了不少苦。」
真弘又没做错什么,虽然珠纪心里这么认为,但还是点头接受了他的道歉。
因为她想,这么做的话,至少可以减轻一些真弘心中的歉疚感。
「好了,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找拓磨,你们在仪式之前见个面,心情应该也会比较稳定吧」
珠纪照真弘所说的走出房间,彷佛就像被「找拓磨」的这句话所牵引。
穿过长长的走廊,由玄关来到外头,赤红的天空比从窗户眺望时变得更深了。
「学长,那个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真弘轻叹着摇头,指向内院深处的森林。
「你走这条路进去,拓磨应该就在那里面。」
珠纪以为他会被关在仓库里,不由得惊讶地望着真弘。
「拓磨那家伙对美鹤罗嗦了老半天,说如果不让他出来见你,就要把仓库整个砸烂哇塞,耍流氓咧」
真弘笑着说道。他那善良的声音还有心意,珠纪感到非常窝心。
「谢谢,学长。」
珠纪行礼道谢,真弘反倒略带愁怅地笑了。
「你真的变漂亮了,唉,为什么你会啊,算了,现在说这个也没用好了,你快点去吧」
珠纪用力点头,迈开脚步朝林中奔去。
林间的树叶,不知何时染上了秋天的颜色,在夕阳的照映下,红叶看起来变得更红了,在这放眼望去一切皆红的世界,珠纪全力向前疾奔。
我要见拓磨。
高昂的情绪不断催促着她。
「哇」
心慌意乱,脚不小心绊着差点跌倒,幸好扶着身旁的树才没事。
「别跑得那么急,我又不会溜掉。」
听见这低沉的声音,珠纪抬头一看,拓磨就近在眼前,他的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
「啊。」
她一直想见拓磨,有好多话要对他说,虽然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在一起渡过的每一天都想和他分享,然而如今真的见到面了,她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那个」
我一定要告诉他
自己是多么感谢拓磨,还有,拓磨在自己的心里究竟占了多么重要的地位
即使用千言万语,都无法把这些心意表达出万分之一,但现在却连一个字也讲不出来。
「夕阳真美。」
拓磨静静地说道。
「已经是深秋了,再过不久冬天就要来临,不过再来又会是春天。」
珠纪点点头。
可是到那时候,我已经不在你身边了
这句话几乎脱口而出,但珠纪硬是把它吞回喉咙里。
「老实说,珠纪,我本来有很多话打算跟你说的,但是看到你的脸,我觉得不说也无所谓了。」
在他的目光注视下,珠纪感觉心口热了起来。
风突然停了,只留秋虫的鸣叫声悲凄地此起彼落。
偶尔,红叶翩翩,缤纷而落。
能见到拓磨,这是最后一次了
珠纪痴痴望着拓磨那张被夕阳染红的脸庞,想把它刻划在脑海里永不忘记。
虽然粗鲁、一点都不绅士,但他的心地其实比谁都善良,一直都在守护着我的拓磨
自己之所以能越过重重的难关,也全是因为有拓磨的守护。
好补轧能和他乡在一起,好希望能再多和他讲讲话,像现在就有好多话想对他说明明时间那么宝贵,满心的激动却说不出口。
「这个地区在秋天的这个时期最漂亮了,可惜现在没风,否则只要有一点点风,树叶就会像下雨一样到处飘。」
拓磨凄然而笑,彷佛心有感应两人此生已无缘再见了。
「明年也会这么美吗」
珠纪终于说出话了。
「是啊,一样会很漂亮吧。」
仰头望空,红叶层层叠叠,映透着日光煞是美丽。
「那我们明年再一起来看。」
珠纪的话语一停,拓磨便接着点头。
「嗯,好,明年我们再来这里一起看。」
如果真能如此,不知该有多好。
好希望明年、再下一个明年、再下下一个明年永远永远都能和拓磨在一起,可是今天就要结束了,我真的真的
红色的世界,在泪眼中扭曲了。
「你怎么哭了呢」
本来是想用笑脸道别的,但泪水却不听使唤地滚滚滴落。
「对不起,拓磨,对不起。」
如果自己能再多争气一点的话。
如果自己能暴一点以玉依姬的身分觉醒的话。
如果自己能更坚强的话。
那么,拓磨就不会弄得全身伤痕累累,说不定两人也不必面对生离死别了。一想到这点,眼泪更是如泉涌般流下。
这时
手腕被一把握住,整个人被拉了过去。
呃
珠纪只感觉被抱得好紧,紧到连呼吸都没办法。
接着拓磨的脸缓缓地靠近过来。
拓磨的唇印上了珠纪的唇,那是又软、又热的触感。
珠纪全身放松,轻轻阖上眼睛,接受了这一切。
两人的双唇难分难舍,浅尝深吻,吻得身体简直就像快要融化了。
珠纪怕自己站立不住,于是紧紧地抱着拓磨的背。
真希望就这样相融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心绪波动,四片唇又碰触在一起。
和拓磨的吻,总是有眼泪的滋味。
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像是刻意不去理会不断被提醒的事实般,珠纪拼命地感受拓磨的存在。
蓦然,一阵风吹过,树林枝头一同摇曳。
珠纪缓缓睁开眼,只见满天的绯色碎片染上视野。
鲜红色的红叶片片飞舞,随风而落
我有印象这个风景这里是
珠纪想起梦中的景色。
在太古的过去,正如那个传承所说,临死之际,珠纪两人真情流露,祈望永世相伴相随,只可惜天不从人愿
那场梦的地点,原来就在这里
珠纪想起一切了,此时此刻,已不需要任何言语。她只想再多感受拓磨一点,拥抱的手拥得更紧。
拓磨也是同样,紧紧地回抱珠纪这股力量简直像在倾诉着他们不想分离,也绝不分离。她要用全心全意感受这紧抱的手,与这宽厚的胸膛。
这一次,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愿再忘记珠纪轻轻离开拓磨的脸,湿润双唇的温热随即被清风带走。
拓磨注视珠纪的眼神平稳又温柔。
保护了自己一次又一次、心爱的拓磨。
我不再害怕了,为了你,我愿意死。
在纷飞散落的叶雨当中,珠纪更加坚定了信念。这并非逞强也非恐惧,而是自然而然地由心而发。
「因为我一心一意想守护你,才能努力至今。」
拓磨轻轻地说道。
惊讶的还来不及反应,珠纪再一次被抱个满怀。
冰冷的唇窝在拓磨的肩上,渐渐温暖了起来,这时声音又在肩头响起。
「此时此刻,就算世界结束了也没关系我喜欢你。」
拓磨
他在讲这句话时的表情不知是什么模样虽然心里这么想,却无法看野他的睑。
不过,这句深情告白已经让珠纪温暖在心头。
拓磨我就快死了,百年之后你也会死,到时候我们就来世再见吧长久以来我们一直在分离找但既然能像这样相见,代表以后一定会再重逢的。
在心里如此偷偷的告诉拓磨。接着便看着他笑容绽放。
「拓磨,谢谢你,我也我也好喜欢你。」
话一出口,拓磨也几乎要垂泪地微笑了。
珠纪相信,直到她的最后一刻来临,也绝对不会忘记那张表情。
假如这真是两人的最后一面,那也无悔了。
在红叶飞舞散落的夕阳下,两人始终相拥,直至时尽。
「请往这边走,玉依姬大人。」明月高挂之下,美鹤如钤铛清脆般的嗓音在寂静中响起。
晚秋的空气冷冽冰寒,呼气成白雾。
被美鹤带去的地方,是住家旁边的玉依昆卖神社。
和拓磨见过最后一面的现在,珠纪心静如水,只跟随着脚步在后面走。
除了仪式的白装束很碍手碍脚以外,倒也别无烦恼。
然而与珠纪相对的,美鹤的模样不太对劲。
她自刚才起就像是心中有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而且美鹤的表情满是苦恼。珠纪对她笑了一笑,想让她安心,不过美鹤却低下头,眼帘轻垂。
穿过鸟居之后,眼前赫然出现真弘等四名守护者,伫立着严守阵形。
「大家」
所有人都穿上了过去未曾见过的和眼。四人注视着珠纪,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晴。珠纪本来还想和他们最后说些话的,看来显然气氛不太适当。
珠纪对四人轻轻点头,走过他们的面前。
这段日子谢谢大家,还有,对不起
内院的大空地在冰冷的月光下,彷佛泛着白光浮在地面上。
在中央画着两个不同大小、由星形与圆形所组成的图案。
根据美鹤的说明,那个叫做五芒星。
这和在学校楼顶看过的魔法阵,倒是十分相似。
大的五芒星在五个顶点各放了一个宝器,而中央的位置则是鬼斩丸飘浮其上。
珠纪竟然对这个景象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大概是她继承的玉依姬之血,曾有过这样的记忆。
画在旁边的另一个小五芒星,却完全没摆设宝器之类的物品。
不过,仍然感应得到外婆布下的结界,说不定那里面有放了什么东西,只是珠纪看不到而已。
我要进去哪一边大的那边有鬼斩丸,那我是不是该去小的那边
她知道自己必须进入某一个五芒星,这样才能进行仪式。
突然,在珠纪的脑中,历代玉依姬的知识开始流转。
以往的仪式都在无声中进行。
眼看着力量越来越膨胀扩大,而它的中心
「拓磨为什么我会感觉到拓磨的存在」
是拓磨没错,绝对不可能弄错,那的确是拓磨的生命气息。
奇怪
美鹤的态度、大小两个五芒星,以及拓磨的气息
要封印的应该是鬼斩丸的力量才对,为什么会有拓磨的气
正当珠纪要开口询问外婆的时候,却听到了意外之人的声音。
「这种事情果然还是不可以」
美鹤奔进五芒星中大喊。
就在美鹤踏进五芒星的瞬间,宝器的光随即减弱下来,连五芒星本身光芒也像是快消失似地一阵亮一阵暗。
相对的,珠纪手中的鬼斩丸却是凶光大盛。
犹如它知道自己获得解放的时刻即将来临,于是就把力量一股脑全释放开来。
珠纪全身上下都无法动弹,连一根手指头也动不了。
珠纪知道,流在体内的玉依之血,一心一意只希望把仪式完成。
浓密的能量风暴在五芒星之中狂吹乱刮,就像狼犬长啸似的,咆哮着想冲出宝器之壁外而不断碰撞。
「美鹤你做什么太危险了,你快出去」
在珠纪体内的玉依姬之血,开始迷惑而混乱。
就在封印仪式最重要的一刻决定世界能否存续的这种场合上,竟被自己的血缘后裔千扰,在悠久的历史之中,这种事是第一次发生。
「鬼崎大哥他」
美鹤的叫声加速了珠纪的心跳。
「鬼崎大哥在那个五芒星里面,因为鬼崎大哥和鬼斩丸已经密不可分了」
美鹤大声地叫喊,脸上满是决心与觉悟,以往那种如同人偶般的表情已不复见。
「怎么会为什么拓磨他」
「婆婆她骗了你如果用这个方法封印鬼斩丸,连鬼崎大哥也会死的」
在狂风之中,美鹤披头散发地哭着大喊。
「这样是不对的连你和鬼崎大哥都要一起死,这样太奇怪了不可以这样」
拓磨会死
珠纪一时之间无法理解美鹤的意思。
「为什么不是说只要奉献出我的性命,拓磨就能平安活下去吗」
拼了命想抵抗,但徒劳无功。
汝之身体吾要了,玉依姬待吾得到玉依之力,世上便再也无人能阻碍吾了
刀尖刺破珠纪的白装束,距离肌肤仅剩数寸。
「住手」
耳里传来拓磨的叫喊声,他似乎正在挥拳敲打结界的样子,听得到很多像在拍打玻璃的声音。
可是珠纪就连想转头去看也无能为力,她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无论如何反抗也止不住刺向自己的手。
「等等,外婆求求你,先等一下呀」
珠纪拼命地哀求外婆,外婆的回应却是极为平淡。
「安静,珠纪,玉依之血从一切枷锁解脱的时刻就要来临了。」
「这可不行。」
只见一人忽然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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