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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篡元- 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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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巩掌柜……”苏炼招手叫他过来,微笑说道:“烦请传信给你家小姐,就说我明日动身去金陵,与她一同参加寿宴!”

    “好的,苏公子!”巩锵恭敬笑着应道,又问道:“苏公子可还有别的吩咐?”苏炼摇摇头笑道:“没有了,多谢!”苏炼与马秀英,严寒兄妹一起到达金陵的时候,已是五日之后了。

    一行七人从濠州城出发后,先到扬州,将郑寿郭铮放下,交代他们如何联络岳婠婠,又说金陵事毕之后会回来扬州与他们会合,便又马不停蹄的往金陵赶去,终于在八月二十三到达。

    这一路上,严寒谨守诺言,没有与严霜有任何接触。而严霜一直与马秀英待在马车中,毒瘾发作的次数越来越少,发作时的状态也渐趋平和。

    在苏炼和马秀英劝解诱导下,严霜的神志逐渐清醒,也开始自己主动的与毒瘾抗争。

    她也开始慢慢的吃些清淡的食物,面容神色也逐步恢复正常。说起她开始吃东西,还是马秀英的功劳。

    而马秀英的办法也很简单,就是每天让严霜照镜子。这一招异常有效,严霜积极配合戒毒,主动吃东西,都是因此。

    马秀英也因此经常在苏炼面前神气活现,弄得苏炼忍俊不禁,摇头苦笑。

    到达金陵城的当天,刚好是与严寒约定的第七天。江浙行省辖管整个江南,东面临东海,北面临长江,地势平缓,土地肥沃。

    在全国范围来说,江浙省应属于最为富饶的辖区,下辖三十路,一个直隶府,一个直隶州,二十九个属州,人口约有二百多万,是名副其实的大省富省。

    据称,中书省,大都等地的粮食,用品,以至于服饰等等,大部分都由江浙省供需。

    省治所虽然位于杭州,但集庆路位于长江边,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交通便利以及六朝古都的文化基础,向来为从政者所钟爱。

    集庆路下辖江宁,上元,句容三县,溧水,溧阳两州。总管府主要治所位于江宁上元两县,因前朝时此处称为金陵,百姓也都叫惯了,便口口相传沿袭至今。

    金陵城山水相宜,人口众多,商业繁荣,不论是从政者还是从商者,对此地都是颇为青睐,大量别苑别署,行台分所,都热衷于在此置地。

    大家宗族,如李家,沈家,岳家,洛家等等在此都有大量圈地商铺,以作布局。

    岳家偏重于主业,即胭脂水粉和布匹成衣,这些商铺在金陵城大大小小开了上十处。

    李家在金陵城有两家酒楼,五处布匹铺子,不过金陵李家与西子镇李家并非同一支,却是从关中李家流下来的分支。

    但在金陵城摊子铺得最大的还是沈家,不仅有一家全城最大的酒楼,还有两家客栈,一家青楼,其他零星古玩瓷器店铺等等更是多不胜数。

    沈家属江南第一富户,若不在金陵城置办更多财路,倒是对不住这第一的名号。

    苏炼等人离开濠州时,郭大庆知晓他们要往金陵而去,便告知了沈家二公子沈任锡,并且嘱咐苏炼等人去到那里时务必前往金陵山谷客栈安顿。

    本来苏炼也接到岳缤纷传信,请他直接往岳家在金陵的别苑居住,不过他却是更喜欢住在市井之中,便先答应了郭大庆。

    苏炼几人一到金陵,城中山谷客栈掌柜付守财早已恭候,将一切都安排妥当。

    苏炼稍作收拾,便看见严寒急急的走了过来,眼中既有期待又有激动。

    今日刚好是与他约定的第七天,苏炼当然记得。当下也不多话,直接走到马秀英房前,敲了敲门。

    “等一下……”马秀英在里面应道。严寒已是一刻也等不了,焦虑难耐,坐立难安,就在门外来回踱步,一颗心噗通直跳。

    苏炼就站在他身旁,拍拍他肩膀,微笑示意他稍安勿躁。严寒看见苏炼一脸沉稳,信心满满,心里也渐渐平静,只是仍然禁不住的激动:待会儿看到的霜儿,会是什么模样?

    还是那个自己看着长大,美丽活泼的霜儿吗?这时候房门

    “吱呀”一声打开,严寒一动不动,眼睛也不敢眨一下,待看清眼前的女子时,却是泪如泉涌,无声而泣,

    “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

第一百零七章 六朝古都

    若说濠州如湖,则金陵如海。作为六朝之都,金陵城自古便经历多次扩建修葺,既有如皇城一般的雍容大气之势,又有如繁华都市一样的热闹喧嚣,达官显贵,华服锦缎,贩夫走卒,粗布麻衣,都是这城中不可或缺的点缀。

    金陵城西北方向紧靠长江,地势平缓,水势浩瀚,江如龙舞,地如磐石,各自风韵,相得益彰。

    当地人称这条宽阔大江为扬子江,江水经千万里奔腾打磨,到此地时已是如渊如幕,大气磅礴,令人望之心生凛然。

    城东燕雀湖,钟山,城北玄武湖,石灰山,城西莫愁湖,扬子江支流秦淮河绕西南而走,山水相围之间,使得整个金陵尽收天地灵气,既有威武龙相,又有隽永凤息。

    整个金陵分为内城和外城。内城以古都皇室台城为中心,以北边鸡鸣山为背,各大帝陵,寺庙禅院添之稳重,东边为古皇室住宅园林别墅,西边为大片密林湿地,芳草茵茵,烟波浩渺。

    南边则是主要闹市集中地,百官府舍,西市,南市,乌衣巷,长干里,雨花台等等都在南门处聚集,人流熙攘,一马平川。

    以秦淮河为界,内城建城墙,并引秦淮河之水凿河,再自南向北修护城河以卫护内城以东。

    外城再从长江之滨建城墙围住内城,辅以四周山水,令整个金陵大城固若金汤,易守难攻。

    古时方家,认准此地为龙盘虎踞,华夏正朔,取之为都,并非无理。朝廷正室以此为福地,百姓商家自然趋之若鹜。

    当今朝廷,以金陵为纺织中心,设织染局于此,大量生产织丝织品。各大家族商户当然不会放过机遇,岳李两家便各有千余专业工匠驻扎在此,更有大量商铺广布街市,占领市场高地。

    由此带领下,其他各类商铺,酒楼饭馆,楼宇宅院,车水马龙,人流如织,青烟直火,不停不息,使金陵城看起来一片繁荣昌盛,生机盎然。

    此时天气晴爽,艳阳高照,在川流不息的城南西市之中,一群人密密麻麻挤在一起,交头接耳,熙攘喧闹,格外醒目。

    依稀看去,他们似乎只是在围观看热闹,而被他们围住的,是三男一女四个人。

    这三男一女甚是奇怪,女子坐在地上,哭啼嚎叫,状态悲戚。在她身旁,一男子躺在地上,无声无息。

    另外两个男子,却被这女子抓住衣袖,神色尴尬。站着的两个男子,身材魁梧,一身华服。

    靠前的男子,年纪稍大,看样子约五十许,唇上颌下满布胡须,眼神锐利,气势沉着,精神健烁。

    在他身后,是一位年约二十七八的年轻男子,身形体长与身前老者相当,面貌也是酷似,面白无须,颇为俊朗,虽说缺了老者身上那股威压之气,但也神采奕奕,稳重疏沉。

    就身形面貌上看,这二位应该是父子关系。父子二人被女子拽住衣袖,只能停步。

    这女子约三十许,身材丰腴,稍有姿色,虽然穿着麻布粗衣,但偏偏浑身上下透出百种风情,煞是诡异。

    只是此刻,她哭哭啼啼,口中嚎叫,似乎在诉说着夫妻命苦,遭此大难之言。

    华服老者被她拽住,见她哭泣可怜,又见围观的人渐多,一脸为难之色。

    不过他依旧和眉善目,向那女子说道:“这位大嫂,我是真的没有碰你夫君,是他自己迎面撞了过来,然后倒地。此刻他不省人事,也不知如何了,咱们还是赶快扶他到医馆去看病要紧。你在此拦住我,也于事无补啊……”这女子却并不理会,哭泣说道:“我夫君本就重病,被你这么一撞,倒地不起,早已一命呜呼了啊……你还说去什么医馆,有什么用啊……你赔我夫君命来呀……呜呜……”老者吓了一跳,听女子说地上那人已经死了,急忙俯身去探了探鼻息,果然是断了气,不由骇然,惊道:“怎么就死了?他得的什么病?老夫觉得,还是赶快找郎中来医治一番比较稳妥呀……”女子仍然哭啼说道:“死都死了,还看什么郎中?你撞死了人,是想乘隙跑掉吗?”老者连忙摆手,说道:“老夫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草菅人命。只是他死得蹊跷,老夫想弄明白而已……”

    “人都死了,弄明白又能怎样?你就说吧,你撞死了人,要不要负责?”女子停住哭啼,盯住老者问道。

    “可是老夫并没有撞到你夫君……”老者仍想理论一番,这时他后面的年轻男子却是走上前来,拉住他手臂,说道:“爹,我看这二人无非是想骗点银子,咱们不用理她,走就是了……”

    “唉,咱们行走江湖,遇事不可一走了之,总要弄个清楚明白,给自己给大家一个交代……”老者恳切说道。

    “啊……”女子听到年轻男子的话,又咋声哭了起来,喊道:“夫君啊,你命怎么就这么苦啊,死得不明不白的,丢下我一个妇道人家,叫人怎么活呀……啊呜呜……”年轻男子很是不耐烦,走上前说道:“这位姐姐,你倒是说说,你要怎样才肯罢休?”

    “我想怎样?我要你赔我夫君的命,你说怎么办吧?”女子不依不饶说道,开始撒起泼来。

    “那你想怎么赔?总不会让我一命抵一命吧……”年轻男子说道。

    “哼,看你们衣着华贵,总算是大户人家,你们看着办吧……”女子叫道。

    年轻男子回头看了看老者,一副就知如此模样,又转头对女子好整以暇说道:“那不如,我们就报官处理吧……”

    “哎……”老者急忙伸手,要阻止年轻男子,不过那男子回头在老者耳边说了几句,老者又有些犹疑。

    谁知女子却跳了起来,叫道:“好啊,报官就报官……”又向围观群众说道:“大家都看到了啊,这父子二人撞倒我夫君致死,麻烦你们做个见证。他们说要报官,我怕到时候官老爷收他们钱财,偏帮他们。请各位帮我说句公道话……”她说着又哭了起来,泣道:“这世道,我无亲无故的,没有人可依靠啊……”这女子上来就先打苦情牌,博取大家同情,呼唤群众帮忙。

    本来穷人家一般都或多或少仇视富人,这时候大家也是义愤填膺,纷纷叫道:“没事,大妹子,我们帮你,叫他们赔……”年轻男子见此情形,又有些慌了。

    本想吓唬一下这女子,哪知弄巧成拙,这女子趁机还博得了围观人众的支持,不由得与老者对望了一眼。

    还是老者开口说道:“这位大嫂,咱们父子今日路过此地,实在无力多做纠缠。但你夫君真的不是我撞倒的,如今既然他已命丧,我辈江湖中人也不能坐视不理。”他沉吟一番,继续说道:“不如这样,现下我父子所带盘缠也不多,勉强还够你夫君的丧葬之费……”他说着,就从怀里掏出钱袋子,递上去说道:“这里有二十两银子,已是老夫全部家当,大嫂将就先用着吧……”

    “爹……”年轻男子立即上前拦住,说道:“他们明明是骗子,为什么还要甘心给他们银子?”

    “林儿……”老者叹道:“此事若是他人遇到,或可一走了之。但既是我遇上,即使是行骗,也不能坐视不理!江湖中人,救危扶困,仗义行侠,乃是本分,更何况今日是条人命?”

    “爹,他们行骗,违背道义,不可纵容……”年轻男子气愤说道:“何况那人,我怀疑他根本没事,是在装死……”他说罢上前,往地上那男子踢了几脚,想踢醒了他。

    谁知他用力踢几脚之后,地上那人一动不动,真如死了一般。

    “啊……”女子又哭了起来,呼天抢地说道:“苍天啊,怎么还有这样的人啊,撞死了人还要强词夺理,还要虐待尸首啊……大家快看啊,这人不管别人死活,连我这个妇道人家也要一块害了呀……”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啊,什么时候要害你了?”年轻男子急道。

    “林儿,咱们实在不宜在此多耽搁了……”老者向年轻男子摇摇头,又向女子说道:“这位大嫂,我父子二人的确还有要事要办,无法亲自替你安排丧葬之事,这二十两银子,你先收着,将夫君好好安葬。希望以后安分守己,好好生活,莫再出来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

    “谁做伤天害理的事了?”女子抢着说道:“你二十两银子就想将我夫君一命给打发了?想得倒美,二十两连个棺材都买不到……”老者已经是仁至义尽,见这女子依然不依不饶,贪得无厌,不由得脸现无奈,叹道:“老夫已将全部家当拿了出来,只有这么多,实在是……”女子却不理他,只是拿眼睛盯着老者身后的年轻男子。
………………………………

第一百零八章 解围

    那年轻男子见女子朝自己望过来,不由得又气又怒,说道:“你这人,真是太贪心了吧……你想榨干我们,让我们露宿街头,乞讨要饭才肯罢休吗?”

    “那我不管,总之你们要不赔我夫君一命,要不就赔银子……”女子偏头说道,又一阵嘀咕:“穿得那么华贵,拿不出银子,谁信呢?”老者叹了口气,说道:“林儿,把你身上的银子,都拿出来吧……”

    “爹……”年轻男子焦急说道:“都拿出来了,我们吃什么?不拿!”

    “又不是头一次行走江湖,总会有办法的……”老者无奈说道:“再不行,找你刘叔再借一些吧……”

    “爹,这明明是个骗局,为什么还要上当?”年轻男子怒声说道:“要说救危扶困,给了二十两银子也差不多了。他们贪得无厌,我们还要纵容,以后他们就更加有恃无恐了……”他说完一甩头,坚决说道:“总之我是不会再拿银子给她了……”

    “林儿,他们即使行骗,也是迫不得已,必定是吃过亏受过苦,才致有今日之举。咱们既然遇上,就应该帮到底……”老者深沉说道:“况且我相信,他们赚足了银子,自然会收手……”

    “爹你对他们太有信心了,以这种贪得无厌的念头,我看他们永远都没有收手的一天……”年轻男子气愤说道。

    老者深深叹了口气,说道:“或许吧,但我们若不帮她,他们可能就会陷入蛊中,无法自拔,若是伸出援手,或可拉他们一把,让他们回心转意。咱们不可推人入蛊,自当施以援手……”

    “爹,你说的都有道理,但我不会听你的再给他们银子了!”年轻男子不耐烦说道。

    “林儿!”老者有些严厉叫道,见年轻男子不为所动,又转头看了看那女子,温和说道:“这位大嫂,不如你先拿了这二十两银子,还差多少,你告诉我,我再帮你想想办法?”

    “哼,谁知道你是不是转眼就跑了?”女子刻薄说道:“总之,我夫君死了,今天你要么赔我夫君一命,要么就留下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你简直狮子大开口,没脸没皮……”年轻男子怒极,正色说道:“别说我们没有,就是有这个一百两,也不会给你!”他怒极反笑,拉住老者衣袖,说道:“爹,咱们不要理他了,刘叔还在等着我们呢,走吧……”

    “哎……”女子急忙双手一张,挡在他们身前,叫道:“想走啊,没那么容易!今天当着这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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