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解带,好令夫人看的更清楚些。”
若薇神色不动,很是淡然的翻了一页书,觉得越是相处,这人厚脸皮的特质便越是暴露无遗。他当然知道她不可能会伺候他宽衣,冠冕堂皇的扯了怕她劳累的借口,这样脸上就会比较有光?
夏天的衣服并不多,青色内衫也被毫不迟疑的剥下。
呈现在若薇眼前的,是男子光裸的胸膛与紧实的腰身。线条起伏如松,利落结实而优美。大片的肌肤在灯光下泛出微黄而柔和的光晕,不是雪的白,也不是麦的黄,这样的色泽,干净温暖,又生机勃勃。
若薇向来不吝啬赞美:“身材不错。”
正等着她脸红心跳而后惊慌失措的李凤锦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
她那样一本正经的赞美着,脸上没有半点羞涩,纯粹欣赏的目光,让他忍不住仰天暗叹,这还是个女人吗?
若薇巡视般的看完了他的上半身,挑眉瞧一眼木着脸的李凤锦:“不脱裤子吗?”
李凤锦倏然跳起,一把抓住裤子,悲且愤的瞪着她:“你这个不要脸的女流氓!”
若薇眉角一跳,“我强迫你脱了?”
原本耍流氓的人,可不是她。以为她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就这点程度的调戏,还指望她花容失色不成?
“哼!”最后,傲娇的某人抓着裤子冲进了浴室,“我警告你,不许偷看。”
“切。”若薇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我还怕长针眼呢。”
搞得像个纯情处男似的,偷看她泡澡的时候怎么不嚷嚷流氓?
………………………………
048 谁在出手
若薇听着里头哗哗水声,微微皱起眉头。
虽然那水是活水,泡完放掉就行了,但一想到自己泡过的浴池被他再一泡……
可那温泉水又实在舒服,不能因为他泡了她就搁置不用了吧?她有些纠结的想了又想,最后决定等他出来后让人好好刷洗干净,从此后成为她的专用浴池。
若薇支颐,盯着对面宫灯出神。
峻哥儿爱吃的油泼鲤鱼,各房都有的甘草鸡汤。
巧合吗?若薇绝不相信。
她冲一旁无声做着针线活的春晖招招手,青果被赶出侯府后,她就将春晖提了一等丫鬟,与青霜一道在屋里伺候。
“听说厨房的郝妈妈是你干娘,你带上那碟红豆糯米糕,去找她说说话吧。”若薇指了指桌上的糕点。
春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并几分惊喜,忙应了,捧着那碟糕点出了门。
春晖是侯府的丫鬟,并不是将军府跟过来的。她眼下并不在意她到底是谁的人,这个机灵的丫鬟,她用得着也就用了。若能将之收为己用,与那几个女人的斗法,她想必也要轻松不少。
春晖回来的很快,若薇指了指跟前的杌子,淡淡道:“跟你干娘谈的如何?”
春晖往杌子上坐了,方回道:“干娘年纪大了,说着说着便犯起困来。不过奴婢幸不辱命,给夫人带了消息回来。”
若薇笑了笑,她就知道这丫鬟是机灵的。她并没有交代她做什么,她却已经猜到并且带回了她要的消息,换了青霜,定然是做不到的。青霜忠心大大的有,却灵活不足,总让人有些扼腕。
“我干娘说,晚饭前,大奶奶的丫鬟纤灵去过厨房,说大爷晚上想喝鸡汤,让厨房的人拿甘草炖了鸡汤给大爷送过去。另外,花姨娘身边的桃红也去过厨房,跟厨房要了一道红焖牛肉煲,在厨房略站了站,就回去了。还有太夫人屋里的银嬷嬷,她也去过厨房,却并没进去,只在门口吩咐厨娘们给老太太加一道素三鲜后就离开了,并未在厨房做停留。”
侯府大小主子的饭菜都是有定例的,额外加菜或是换菜,都要提前与大厨房打声招呼。定例内的饭菜是免费的,额外的当然是要给小费的。
莲华院今日本来没有油泼鲤鱼,只因前两日峻哥儿吃过这道菜后一直念念不忘,一早起来若薇便吩咐青霜知会厨房,晚餐一定要有油泼鲤鱼这一道。
她眯眼想了想,那个容色不错却略显清瘦苍白的卢氏,这府里她得罪了不少人,却并没有得罪过卢氏。若她真是有意为之,又是为什么?她不认为从前的庄若薇能跟她结下什么仇怨来,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此事纯属巧合罢了?
春晖看一眼若有所思的若薇,恭谨道:“原本今晚大厨房备的是虫草花炖老鸭汤,奴婢的干娘也不知为何厨房管事郑妈妈会将老鸭汤换成甘草鸡汤。”
若薇赞赏的瞧了春晖一眼,能短短时间就将这一切都打听清楚,并且很精准的揣摩出了她的用意,甚至还细心的询问了厨房今晚原本备的汤,显然,她也瞧出了这一碗汤底下的不寻常。
原本厨房准备的例汤是虫草花炖老鸭汤,结果这三个人去了厨房后,例汤就变成了甘草鸡汤。那么这三个人,是谁要求更换例汤的?
“那位郑妈妈,平日里与谁走的更近些?”
春晖想了想:“郑妈妈是早年老太君提拔的人,她的两个女儿都在太夫人院子里做事,前头太夫人院子里放了一批人出去,郑妈妈便将自己的女儿送了进来,领的是二等丫鬟的缺儿。”
“太夫人么?”若薇指节轻叩,她们倒是有过节,太夫人想给她点颜色瞧瞧也说得过去。但是眼下,她刚接手二太太交出来的账本和钥匙,这会子查账核对都来不及,就算记恨上她要出手整她,也应该不会急于这一时。不过也说不准,太夫人的性子似乎比较冲动,不然也不会带了丫鬟婆子冲到她院子里来闹事。
这样看来,她有嫌疑。
花姨娘么,她的嫌疑当然更大些,尤其她还有害死庄若莲的嫌疑在前。
卢氏,说不定她只是不知不觉被人当成了枪。
她撇撇嘴,现在也不好先判断,她没有证据。就算拿到证据,那甘草鸡汤又没毒,各房都用了,且莲华院也压根没出事,最后多半也就不了了之了。
“夫人。”青霜掀了帘子,满面寒霜的走了进来。
“怎么了?”
“凝香居欺人太甚!”青霜瞥一眼紧闭的净房门,压低声音说道:“侯爷好不容易来咱们莲华院一遭,那头就急吼吼的来了。说是花姨娘不舒服,请侯爷过去瞧瞧!真是好笑,侯爷又不是大夫,过去了花姨娘就能好了?她就是见不得侯爷来咱们这里,想方设法要将侯爷叫走呢!”
不过争宠的小把戏,若薇哪里会放在心上,淡淡道:“一会侯爷出来,照实禀报便是。”
她还巴不得李凤锦去凝香居呢。
青霜见她丝毫不将此事放在眼里,急的脸都红了:“夫人,您不能让凝香居将侯爷请了过去,这不是打夫人您的脸吗?”
花姨娘只是妾室,以前侯爷不来也就罢了,现在好不容易来了,她就要来抢,真是太无耻了!
若薇示意青霜不要激动,瞥了眼净房的门,笑道:“腿长在他身上的,他若想去,便是凝香居的人不来请他也会过去,这也值当你气成这个模样?”
青霜怎么能不气,可她再生气,主子不当一回事,她也没有法子,只得气鼓鼓的等在那里。
好一会,李凤锦才拖拖拉拉的从净房出来,如墨的长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背后,在素白的单衣上,浸染出一片暧昧的水色。
他手里拿着条素白大帕子,往若薇倚躺着的软榻而去。一屁股便坐了下来,毫不客气将帕子扔到她手上:“给我擦发。”
若薇懒懒抬了抬眼,“春晖,过来伺候侯爷。”
春晖偷偷抬眼,被李凤锦瞪了个正着,刚抬起的脚默默地放了下去。
“你们都下去。”李凤锦斜睨着若薇,非要她给他擦头发的架势。
青霜犹豫了下,最后一跺脚,也不看若薇的脸色,拉着春晖退出了房间。
可不是她故意瞒下不报,是侯爷将她们赶出来的,她没来得及说话而已。
………………………………
049 想得更美
凝香居内,红烛摇曳,香气袭人。
花姨娘穿一件浅粉色纱衣,里头只着了蝶戏水仙花样的肚兜,纱衣紧贴在身上,精巧细致的身形便显露的淋漓尽致。乌黑长发披散在肩后,盈盈水眸微微一转,便是娇美妖娆的姿态。
此时她正对着铜镜查看脸上的妆容,不时往外投去一瞥,心不在焉的拨弄着长发。
桃红站在她身旁,正往她的头发上抹着茉莉花香味儿的头油,见状抿嘴一笑:“主子放心,侯爷听闻您不舒服,定然马上就过来了。”
花姨娘对着铜镜微微一笑,美目微阖,却叹了口气:“侯爷许久不曾去过莲华院,我原以为他永远也不会步入莲华院半步,却不想……”
“莲华院那一位惹出多大的事端来,侯爷定然要过去斥责一番的。经过此事,侯爷只有更厌恶她的。”桃红语气不屑,“主子根本不必为她费心思。”
“倘若以前,我自然不会为她多费心思。”烛光投射的阴影在她一侧脸上打下一片沉沉的暗影,她扣住玉梳的手指骤然一紧,“可现在她变了,侯爷还会如以往一般对她视若无睹吗?”
桃红心里一跳,面上却是笑着道:“自然。主子可是忘了,先头那一位死了后,侯爷原本不打算再娶庄家女的,若非庄家态度强硬,不娶他庄家的女儿就要告御状要咱们就先夫人的死给个说法,侯爷为了息事宁人,这才将人娶了进来。这两年来,可是从未歇在那边过,就算现在她换了性子又如何,侯爷只要想着她是被硬塞进来的,就怎么样也不会欢喜吧。”
花姨娘唇角微勾,面上阴霾稍去了些,点头道:“你说的很是,不过绿柳怎么还没回来?”
桃红也往外看了一眼,“许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吧,奴婢再使人去瞧瞧?”
花姨娘忙不迭催促道:“快去快去。对了,去后头小厨房瞧瞧,汤可是温着的?让她们打起精神小心伺候着,一会子侯爷过来,没汤喝我可饶不了她们。”
桃红被她不经意流露出的戾气惊的心惊胆战,这位主儿人前瞧着温柔和顺,可真不是什么温柔的人。发起火来,如她们这样贴身服侍的大丫鬟,也时常说打就打说骂就骂。
想着要是今晚绿柳请不来侯爷,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冷颤。
老天保佑,绿柳可千万要将侯爷请来啊!
……
凝香居桃红在祈祷,莲华院绿柳在跳脚。
“青霜姐姐,好姐姐,你再帮我通传一声可好?”要是请不动侯爷,她今天不死也要脱层皮。
“绿柳,不是我不帮你通传。”青霜不为所动的拉开她的手,“你也瞧见了,侯爷晚上定然是要宿在夫人这边的。与其在这里与我拉扯,还不如赶紧回去禀明花姨娘。姨娘不舒服,请大夫才是正经,可千万别耽误了姨娘的病情。”
绿柳大恨青霜的软硬不吃,抹了把眼泪,往主屋望了一眼,忽然扯开嗓子大喊道:“侯爷,姨娘她真的很不舒服,请您过去瞧瞧她吧。”
青霜吓一跳,忙拉扯着绿柳要将她往外赶,虎着脸道:“你这是做什么,这样大喊大叫的,惊了主子,你担当得起?”
绿柳挣开青霜,抬脚就要往屋里窜,“侯爷,奴婢求求您,姨娘她当真不好了,求您去看看她吧,奴婢给您磕头了。”
青霜气的心火直冒,手忙脚乱的将人拉住,“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平日里侯爷歇在凝香居时,莲华院可有人如你这般大喊大叫?你快走吧,侯爷与夫人已经歇下了!”
外头的吵嚷令若薇不自觉轻皱了下眉,正半跪在软榻上替他擦拭头发的手一顿,手指似不经意的扯了扯,若无其事道:“太吵了。”
正眯着眼享受若薇服侍的李凤锦头皮被扯得生疼,正要开口呵斥一句,闻言薄唇一勾,便是一抹慵懒散漫的笑意:“吃醋了?”
若薇撇唇:“虽然你长得……美,但你想的更美。”
吃醋?别笑掉她的大牙好吗?
李凤锦面上笑意一僵,“我长得……美?”
“我有眼睛,自然知道你长得美。既然长的美了,就不要想的太美,妄想症也是一种病,得治。”
“为夫从不知道,夫人的嘴皮子这样利索。”
“我也不知道,侯爷的妄想症这样严重。”
若薇又擦了两把,不耐烦的将帕子丢开:“行了。花姨娘看样子病的不轻,侯爷赶紧过去看看吧。”
李凤锦四平八稳的坐着,回头瞥她一眼,慢悠悠道:“夫人若将外头的人打发了,为夫便给夫人送个人,定是夫人用得着且急需要的人,如何?”
若薇双眼一亮,但随即她就摇了摇头:“侯爷若只是暂借于我,那还是算了吧。”
“你这丫头还真是贪心。”李凤锦往软榻上一躺,他倒是想往若薇腿上躺,可惜她机灵的很,飞快避开了,让他很有些扼腕。“人给了你,自然就是你的人。你要是不放心,我明日就把他的身契给你,可满意了?”
若薇拿乔:“可是外院的乔管事?”
李凤锦睁大眼:“你真敢开口!乔管事是我用老了的人,哪里能给你。”
乔管事不仅替他经营着他名下的产业,血煞阁的一切事宜亦是他与徐三一道掌控着。这么重要一个人,他要给出去了,还不得把他肉痛死了?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若薇撇唇,用看骗子一样鄙视的眼神看着他。
“乔管事是不能给你的。”李凤锦想了想,“他的儿子乔方不比乔管事差多少,你先用着他,不成我再给你换。”
若薇唇角飞快一翘。
这乔管事父子两个都是生意能手,若薇本就没有把握能要来乔管事,她的目标原本就是乔方。只是倘若一开始就提出要乔方,他少不得要为难一番,因而才使了个小心机,令他自己提出来。
她对庄子铺子的管理一头雾水,什么账册生意全无头绪,最需要的,自然就是能帮她妥善经营她的产业的人。原还想着拉拢二太太,毕竟二太太于此道是真有些才干的,现在有了李凤锦给的人,二太太也就可有可无了。
李凤锦瞧着她上扬的唇角,以及眼眸里闪烁的得逞的诡光,就知道自己着了她的道,佯怒的拍拍她的头:“你这丫头奸猾的可恶。”
若薇退的够快了,还是让他拍到了自己的脑袋,不悦的瞪他一眼,方对着门外斥道:“大半夜吵吵嚷嚷,还有没有规矩了?姨娘病了便去请大夫,侯爷已经歇下了,有什么事明儿再来回吧。”
………………………………
050 出门前夕
李凤锦夜宿莲华院的消息一夜间传遍了东平侯府每一个角落,便是个烧火丫鬟也都知道了,侯爷终于在正屋歇了一晚。而花姨娘装病被夫人呵斥的消息也传的人尽皆知,不少人暗中猜测,难不成夫人要翻身了,花姨娘要失宠了?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若薇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当然更不会关注凝香居谁谁被打的下不了床,花姨娘又在老太君耳边告了她什么状之类的事。
此时莲华院里忙的热火朝天,刚从练武房里大汗淋漓出来的若薇却在状况之外,接过小丫鬟递来的帕子擦了擦额上的汗,她随口问道:“青霜她们在忙什么呢?”
“回夫人话,青霜姐姐她们正在准备夫人外出的衣裳首饰呢。”小丫鬟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外出?”若薇疑惑,她说过今日要出门吗?
“今日是花老太太的寿辰,方才太夫人遣了人来,说府里女眷都要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