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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此时,忽觉颈中一痒,有人在后面呵气。他不禁笑道:“可别调皮啊,我可饿得很了,小心我吃了你这丫头。”
黄蓉嘻嘻一笑,转了出来,将一张面饼递过来。陈恕接过来咬了一口,只觉干硬枯涩,极为难吃,不过确实有些饿了,大口大口地吃了下去。
黄蓉扁嘴道:“大哥,这些好难吃。我想自个儿做,可就是人太多了,做出来不够分。要不咱们悄悄走远些,我单单做给你吃。”
陈恕忙摇头道:“这样可不行,大家吃什么,咱们也吃一样的。这些已经够好啦,还不知道义军那边会是什么样子,只怕会更苦。唉,我们倒罢了,只是苦了你和王姑娘了。”
黄蓉蹲下身来,笑道:“我倒不怕苦,王姑娘嘛,可就更不用担心了。她怀里不知道有多少吃的,真不知道怎么装得下的。嗯,其他人白天睡觉夜里赶路都不大习惯,她可是最习惯了。”
陈恕不禁失笑,君子不背着别人说坏话,黄蓉可从来不是什么君子,能在陈恕面前损王语嫣,她可一点儿也不会客气。
正在这时候,忽听远处传来一声喝叫之声。两人都是一怔,陈恕听见这喝声是杜青鱼的声音,忙跳起身急奔过去。
黄蓉紧跟在身后,两人转过一道草坡,只见岭下道路之上,几骑马正疾驰上坡,而杜青鱼正拉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向这边疾奔。
第一百四十二章 纳兰明珠()
那几骑马上的乘客凶神恶煞,纵马向杜青鱼直追上来。为首的一人手持马鞭,哈哈大笑,扬鞭向那小女孩抽去。杜青鱼转过身来,一把将小女孩拉到一边,挡在她身前。
陈恕一脚踢起一块小石子,呼地一声直飞过去,正中那人手腕。此人怪叫一声,马鞭脱手飞出。
杜青鱼喜叫道:“陈大哥!”拉着小女孩飞奔过来。
陈恕见这小女孩生得极是瘦弱,不过长相倒很俏丽,只是神情惊惶。他笑着问道:“你这小子,从哪里弄来这么漂亮一个小妹妹?”
杜青鱼脸上一红,回身一指,说道:“这些坏人,想要欺负她!”
那几骑马直驰过来,见了陈恕和黄蓉,也没放在心上。只有被打掉马鞭的那人有些惊疑,喝道:“什么人?闲事莫要管,小心惹祸上身!”
陈恕笑道:“各位大爷莫要见怪,我这位小兄弟行事鲁莽,我替他陪罪了。”
杜青鱼一阵愕然,叫道:“陈大哥!”
那几人却是都斜睨着黄蓉,其中一个秃头大汉舔了舔嘴唇,怪笑道:“要陪罪,这也简单,来来,这小姑娘让大爷抱抱。”说着纵马向黄蓉驰来。
陈恕向黄蓉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纵身后退,向旁边坡顶爬了上去。那秃头大汉哈哈大笑,叫道:“莫要跑,莫要跑,又哪能跑得掉呢!”
想要纵马追过去,陈恕伸出手掌在他马头上一按,这马儿长嘶一声,四蹄连蹬,却是完全没法往前走动。
这一手功夫一现,这几人才齐齐变色。那秃头大汉失声道:“你是谁?”
陈恕哼了一声,忽听身后一阵响动,蒋宏英等人都闻声赶了过来。黄蓉在坡顶向四下张望,打了个手势,向一个方向指了指,蒋宏英带人赶了过去。
这几人见了这许多人,方知不妙,纷纷大声呼喝,拔马想分散逃走。陈恕抢上前将两人揪下马来,分别掷出,又将两人打下马来,还有最后一人纵马奔出数步,忽然身子一僵,直挺挺如风筝般直飞起老高,好一会才“扑”地一声摔在地上。丐帮弟子纷纷替陈恕喝彩,叫道:“好功夫!”
陈恕只听岭下兵刃声大作,打了起来,忙纵身赶去。只见蒋宏英等人将几人围在当中,其中一名黑衣人武功着实了得,一柄长剑使得宛如雪花纷飞,光华夺目。忽然“哧”地一剑,闪电般向一名河阳帮众直刺过去,又快又狠,凌厉无比。
陈恕大喝一声,凌空直扑过来,他这一声暴喝运足了内力,那人闻声心中一惊,剑势为之一缓。陈恕已直扑过来,一脚将他踢开,反手一掌打去。那人只觉一股气浪直逼过来,吓得往后就地一滚,险险避开。
陈恕大步抢上,掌劈拳打,数招之间,这几人纷纷倒地。只剩那黑衣人被众人团团围住,他持剑转了一圈,向陈恕瞧了两眼,惊疑不定,叫道:“你们是什么人?”
陈恕笑道:“这句话我也正想问你,来,你们先说说,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那人哼了一声,忽听一名坐在地上的人说道:“安七,放下剑吧,咱们认输。”
陈恕向这发话之人看去,那人却也正打量着他。此人三十多岁年纪,相貌生得十分英俊,戴着一顶皮帽,身上衣服十分华贵。他看着陈恕摇了摇头,说道:“一表人才,怎的却流落绿林之中,可惜可惜。”
陈恕忍不住好笑,心想你这家伙还有心情替我惋惜,倒也是个趣人。这时那安七听了这人的话,将长剑一扔,任几名丐帮弟子将他按倒。
蒋宏英过来向陈恕说道:“兄弟,你瞧。”一抖手,将一件黄色衣服递给他看。陈恕皱眉道:“这是满清鞑子的黄马褂?”
向那人瞧了一眼,冷笑道:“原来是个清国的大官儿,失敬失敬。”
那人看着他点了点头,淡然道:“能一眼认出,看来你倒并非寻常强贼。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陈恕哼了一声,让众人继续搜查。那人却是神色自若,微笑道:“尊驾若是求财,我自会满足你,请莫要动我的东西。若是另有目的,便请动手就是。”
陈恕见这人虽然被擒,但气度从容,不禁有些佩服。拱手道:“不知能否请教尊名?”
那人犹豫了一会,叹了口气,说道:“鄙人纳兰明珠。”
这名字其他人听着都没什么,陈恕却是微吃一惊,心想原来是这人,难怪看上去倒有些门道。
纳兰明珠是康熙一朝的权臣,陈恕前世清朝电视剧十分热门,对这人自是十分熟悉。不过他更感兴趣的是纳兰明珠的儿子,大名鼎鼎的纳兰容若。那句“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是他很喜欢的一句词,若说清人中他比较有好感的,恐怕就是这位短命才子了。
不过看这明珠的年龄,恐怕纳兰才子还是个小孩子吧。陈恕点头道:“原来是明珠大人,失敬。却不知大人这清晨赶路,有何要事呢?”
明珠向他看了一眼,皱眉不答。郭乐算喝道:“臭鞑子!还不快说!”抢上前揪着他的衣领举拳就想打,明珠哼了一声,闭上眼睛。
陈恕忙道:“乐算,先别动手。”
他想了想,微笑道:“明珠大人不想说就不必说了,不过在下倒也能猜到一点。阁下随身带着这件黄马褂,想来是受了钦命,出使金国。而这大清早匆匆赶路,又在这条路上,不用问,定是向隆虑山而去。如此看来,定是这交涉中出了些问题,不知是不是?”
黄蓉笑道:“大哥,我听说呢,金国人这两年一直对清国恭敬服贴,按理说应该是言听计从,不该有什么异心吧?”
陈恕点头道:“从前是这样,可最近我瞧应该有点不一样了。金国击败西夏,势头不错,完颜宗翰正是志得意满之时。而清人这边,小皇帝和权臣鳖拜关系越来越僵,内乱一触即发。这节骨眼上出了太原之变,我敢押十文钱,赌完颜宗翰、完颜希尹肯定会蠢蠢欲动,蓉儿你和我赌么?”
黄蓉伸了伸舌头,笑道:“这么大笔钱,我可不敢。嗯,如此说来,这位明珠大人定是瞧出不对,匆匆赶往隆虑山战场,要清军赶快将义军剿灭,免得金人生出异心,插手进来,对吗?”
陈恕赞道:“蓉儿当真聪明。”
黄蓉笑道:“哪里,比不上大哥呢。”
两人互拍一记,相视而笑。
明珠满脸惨白,喃喃地嘀咕了几句,问道:“不知诸位到底是何来历?”
他心里惊骇无比,这对少年男女竟是随口几句话,将事情说得半点不差,简直是骇人听闻之极。
别瞧陈恕两人说来简单,但事关国家大事,又有几人能看得清楚这许多形势,做出如此精准的判断?世间之人,往往是置身局中则迷,而陈恕却能站得更高更远,自然看得比别人清楚得多。
陈恕哼了一声,喝道:“你就先别管我们的身份了,明珠大人,你现在可是在悬崖边上跳舞,随时粉身碎骨还不自知!”
明珠被他一声喝得浑身悚然,愣了一阵,冷冷地道:“莫要危言耸听,我明珠可不会受你等愚弄。”
陈恕笑了笑,向黄蓉道:“蓉儿,我考考你,我所说明珠大人的危险,你说说是在哪里?”
黄蓉拍手道:“我最喜欢想问题啦。嗯,大哥你刚才说,清国的小皇帝和什么拜势成水火。而明珠大人这奉旨出使金国,显然是受了什么拜的指派,这样他就不知不觉成了什么拜这边的一党,大哥你是看好小皇帝的对不对?明珠大人到时候恐怕要被打成叛逆,全家抄斩,这算不算危险呢?”
陈恕笑道:“这若不算危险,世间就没有什么危险了。嗯,答得好,还有呢?”
黄蓉想了想,又道:“再有呢,那个什么拜现在要全力对付小皇帝,他估计也是不想在这时候跟金人冲突起来。我猜如果是明珠大人回去这么一交待,什么拜八成要将咱们明珠大人当成替罪羊,杀掉来安金人之心,这算不算是危险?”
陈恕叹道:“这可真够险的了,嗯,还有呢?”
黄蓉歪着脑袋又想了一会,摇头道:“我想不出啦!”
陈恕心里赞叹,自己是穿越之人,见识远一些并不足奇,蓉儿自己分析出这些,可真是聪明绝顶了。他哈哈大笑,说道:“最大的危险不就是在眼前么?我们随时可能将明珠大人宰掉,这还不危险吗?”
黄蓉顿时不依,嗔道:“大哥你坏死啦,竟然捉弄我!”
明珠听得满头大汗,他明知这些人肯定是有什么目的,但偏偏人家所说的话合情合理,这些东西他之前可是从来连想都没想过的。心里不由又惊又怕,颤声道:“你……你们到底是何……何方神圣?”
陈恕微笑道:“大人莫要惊慌,之前不是很镇定的吗?你若能听我的,我保证你明珠大人不但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而且从此以后荣华富贵滚滚而来,你想听听吗?”
明珠将信将疑,呆了一阵道:“你……你说说……说说看。”
陈恕笑道:“大人恐怕还不相信我看好小皇帝会赢这判断,毕竟那鳖拜权倾朝野,个人武力又强横无比,怎么看都是赢面较大。不过你应该也知道小皇帝虽然年幼,却是极为聪明,也未必没有机会。好吧,我来告诉你应该投向谁。”
这事正是明珠最关心的,连连点头,说道:“请讲。”
陈恕大笑道:“明珠啊明珠,最终的胜利者,只可能是我们汉人!你们清人注定是要被我们打败的,什么小皇帝、鳖拜,最终都会灰飞烟灭。你若是有眼色,就赶紧投向我们汉人,到时候自然有你的好处,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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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今天又只一章。)
第一百四十三章 直入清营()
隆虑山又称林虑山,东汉时因避讳皇帝刘隆而改名。此山雄伟奇丽,风光秀美,陈恕站在高处看了一会,颇为感叹我华夏山川的美好,可惜却沦于胡人之手。
此时隆虑山天脊岭前,已被清兵扎营团团围住,义军被困在岭间的奇石坡老山林中,已近十天。
陈恕向身后的明珠瞧了一眼,甄想正紧跟在他身后,随时防备他有异状。
昨天明珠终于屈服,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事实上也并没有太多有价值的情况,大多数跟陈恕黄蓉分析出的差不多。但明珠的身份却是大有价值,陈恕决定扮成明珠的随从,来清兵大营走一遭。一是察探敌情,二是给车队进山找个机会,有粮饷在,能不厮杀平安送到当然是最好。
他叫明珠投向汉人,那是随口说笑。以明珠的满人身份和前程,自然不可能。不过命操敌手,明珠是个聪明人,很快就决定和他合作。陈恕之所以放心来,也是料定此人虽然看着镇静,实际上却极为怕死。不为别的,他是个热衷于富贵权势的权臣,这样的人又怎可能不怕死呢?
此次随他一起来的是甄想,陈恕这几天观察他和郭乐算,这两人一个精细冷静,一个勇猛豪爽。这一次来清营,虽然有明珠一起,倒也很是冒险,所以让甄想来,也是看中他的冷静性格。
另外还有一人就是阿朱,她施展妙手,化妆成那叫安七的护卫,竟是惟妙惟肖,那人自己都看傻了眼。明珠也是叹为观止,他安心跟陈恕来做这事,也是因为这边有这样的人物,到时候可以推是敌人易容成他的。
陈恕让阿朱来,是让她见见这清将费罗多的样子,她的易容神技神妙无比,此后还可派上大用场。慕容复本是一听就坚持不许的,阿朱自己倒是挺愿意来,最后王姑娘一拍板,慕容复也只好悻悻的不说什么了。
一行一共八人,都扮成是明珠的护卫。其他人押了车队,在附近隐伏等侯,到天黑再寻机会进山。
陈恕向阿朱瞧了一眼,见她粗着嗓子,学着那安七的声音跟甄想说话。明珠听得满脸惊叹,说道:“这位姑娘的本事,当真是令人惊叹,可惜,可惜。”心中极为惋惜,若是自己手底下能有这么一个人那可多好。话一出口,又觉得罪了陈恕,不由讪讪一笑。
陈恕微笑道:“阿朱姑娘妙手天生,这也是我大汉人杰地灵,方才生得出这般聪明灵秀的姑娘。”
阿朱回过头来,用安七的声音粗声道:“你可莫要寒碜咱了,咱又哪里比得上你小哥呢,快走快走,娘的这程路赶下来可累死人了。”
陈恕不禁失笑,心中却颇有些佩服。虽然他觉得此行没什么危险,但毕竟是深入虎穴,阿朱一个妙龄少女,能有这般胆气,但真是难得。
说话之间,便离清营不远了。忽听有人大声喝问:“什么人!”却是一队清兵哨骑抢了过来。
陈恕走上前,朗声道:“朝廷钦使明珠大人奉上谕前来,尔等还不快去通报费将军!”
明珠和费罗多以前是见过两次的,他现在远未像历史上那般权倾朝野,单以地位而论,比费罗多这等手握兵权的将领还颇有不如。不过此次是钦使身份,那又不同。
费罗多听得回报,忙亲自率众迎接。他也是知道明珠奉旨出使的,心里并无半点怀疑,隔着老远就大声笑道:“明珠大人,小将可等你好久了。”
明珠满脸堆欢,上前与他见礼,一阵寒喧。甄想始终紧随在他身后,一副忠义不二的样子。
费罗多言语间对明珠颇为巴结,一来是钦使身份,二来明珠家世显赫,与皇室亦有亲戚关系,并不是他能比的。他压低声音笑道:“明珠大人此来正好,这山中反贼早已到穷途末路之时,就请大人运筹帷幄,将之一举拿下!”
自古以来领兵大将与朝廷使者间,纠结最多,也无非就是为争功。不过这费罗多却是个油滑精明的官场油子,没什么军人气概。明珠此来本非为军务,但他要巴结讨好,便故意要将军功分给他,与之拉上关系。
明珠连忙谦让,说道:“岂敢,明珠一介文职,哪当得将军此话。”
迎进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