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腿不停地颤抖着,蓦地一阵钻心般疼痛,身不由己摔倒在地。
摔倒又爬起,没过一会再度摔倒。也不知道她已经跌倒了多少次。陈恕生平从没有这般心酸落泪过,也没有如此爱怜一个人,他心神激荡,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而不管他之前怎么说,阿九都是当做没听见的,沉默而坚定地向前走着。
终于,两人看见了前面的光亮。
阿九轻轻欢呼,低声道:“大哥,你看,这就到啦!”
陈恕道:“是啊,停下来歇息一下吧。”
阿九却只担心自己一停,就再也不愿动弹。她轻声笑道:“傻大哥,都到了还歇什么。”
但这密道笔直,虽然望见有亮光,以为不远,却仍然是苦苦地走了好久,才终于渐渐接近。
最后,两人终于来到了一个洞口,光线就是从外面透进来的。
阿九一口气顿时松了下去,瘫倒在地,脸上却露出微笑,低声说道:“大哥……我,我终于把你背出来啦。”(。)
第二百七十八章 绝狱真情()
陈恕看着她,含泪道:“傻姑娘,你这样,叫我怎么过意得去。”
阿九柔声道:“大哥你以前救我、帮我、保护我的时候,阿九也一样感激过意不去啊。何况……现在大哥你还把我当外人吗?”
她靠在洞壁上,神态说不出的疲惫却又轻松。陈恕心里又怜又爱,在心里对自己说了无数遍,出去以后一定要好好地疼爱她。
两人歇了一会,阿九起身慢慢地走到洞边,向外望去。
陈恕忽见她全身一阵颤抖,忙问道:“怎么?”
好一阵,阿九转过身来,一脸绝望地坐倒在地,看着陈恕哭道:“大哥,我们上不去……”
陈恕脑子里轰地一声,他一路迷迷糊糊,这时候才想起。那地洞塌下来,可是深不见底的。地宫那边台阶那么多级,可想离地面有多远。
他一阵茫然,低声道:“很高吗?”
阿九哭得伤心无比,泣道:“好高……”
陈恕见她如此伤心,知道她是在轻松之后,忽然再度绝望后情绪接近崩溃,忙柔声道:“别哭,别哭,出不去就算了,咱们就当没发现这条路。”
阿九一边哭一边摇头,陈恕叹了口气,道:“你把我抱出去,我看看吧。”
出来以后,陈恕才发现这外面是一片空荡荡的大厅。墙上镶了一排莹莹发光的石头,记得从建文帝房间出来就见过这种石头。看来是慕容博从地宫取出镶在这里照明的,刚才看到的亮光就是它发出的了。这大厅自然是用来摆放东西的,而旁边一道斜坡上面有很多绳索的痕迹,还有几条仍然垂在下面。看样子慕容博他们是用绳索把东西吊上去的。
这斜坡大约五六十度的倾斜度,倒也不算太陡。若是在平时,攀上去也不困难。但对于此时的阿九来说,简直是难如登天。
难怪她要崩溃绝望了。
陈恕努力让自己露出轻松的笑容,安慰道:“阿九,别哭了,出不去就出不去吧。咱们就在这里边不挺好吗?坐下来吧,大哥想抱抱你。”
阿九苍白的脸上染起一道红晕,默不作声地依偎到他怀里。这一刻陈恕好希望能将时间凝固,让自己永恒地抱着她,再不松开。
两人都已经再没什么力气说话了,就这样静静地依偎着,任生命随着时间流逝而消逝。
渐渐地,陈恕意识越来越模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感觉身体被挪动。
他顿时回复了些神智,微微抬头,只见阿九正把自己往背上背,他惊道:“阿九你干什么?”
阿九低声道:“大哥我要背你爬上去。”
陈恕呻yin道:“傻丫头你疯了吗?不可能的,快放下我。”
阿九轻轻道:“阿九吃了东西,有力气啦,大哥我可以背你出去的,一定可以。”
陈恕茫然道:“你吃了什么?”
在这地宫里,哪有什么可以吃的?
他忽然间惊疑地道:“你……不会是吃了……”
阿九身子一晃,忽然一阵干呕。
陈恕心痛如绞,他知道这傻姑娘吃了什么了。之前她说过饿死也不会吃的,这么美丽洁净、身份高贵的堂堂公主,为了自己竟然做到这地步。
他一瞬间真想自己赶快死去,便不至于再连累到她。
阿九见他一脸惨然的样子,忙强笑道:“大哥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感觉很好,走吧。”
她背起陈恕,用一根绳索将两人捆在一起。然后拉着坡上垂下的绳索,向上面慢慢地爬上去。
这斜坡爬起来,可比走密道要更费劲得多了。没爬几下,阿九就已经累得直喘气。
陈恕含泪道:“阿九,大哥求你,放下我,我真的不想出去。”
阿九轻声道:“可是大哥,阿九想要你出去。”
她一只手握紧了绳子,另一只手肘顶在土坡上,拼了命地向上爬。她也不知道这坡到底有多高,只是咬着牙,努力地给自己灌输一个信念:一定能出去,一定可以的。
“阿九,不要爬了……”
“阿九你停下来休息一下啊!”
“阿九……”
忽然间,阿九手肘一滑,抓着绳子的手顿时趁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她一下子向下滚了下去。
两人是紧紧地捆在一起的,这一滚下去,顿时一起滚到了底。
砰地一声,陈恕不知道一头撞在什么地方,眼前顿时一阵昏黑。
而在失去知觉之前,他只想再看一眼这傻姑娘有没有事。
之后的时间里,他的意识一时清楚,一时模糊。迷迷糊糊之间,似乎总感觉到阿九在背着自己不停地向上爬。也不知道是梦境,还是真实。
恍惚之间,只听见她惹人爱怜的娇喘声,在耳边不停地回荡。
他想让她停下来休息,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生命渐渐离他远去,很久没有吃喝过,再加上剧毒和疲累,他只剩下一点点迷糊的意识,在担心着这不停努力攀爬的傻姑娘。
“大哥,我们快要上来啦。”
“大哥你醒醒,我们要出去啦。”
带着哭腔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阿九也不知道自己爬了多高。下面大厅的光亮已经照不到这上面了,身后的大哥也已经很久没有动静。
她心里害怕极了,害怕自己爬出去之后,他却已经死去了。
这给了她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让她拼命地爬,一边爬一边哭着喊大哥。
而时不时地,她会失手往下滑去。
但她总咬住牙关,拼命地抓住绳索,稳住身子,再接着爬。
就那样在黑暗中,艰难地向上爬,向下滑,又向上爬。
她娇嫩的身体已经在土坡上磨得伤痕累累,由于疼痛太多,也已经顾不上来了。她的心里此时只剩下了一个坚定的信念,一定要爬出去啊。
“大哥,你不要死……”
“大哥你看,我爬了这么高了……”
在一片漆黑之中,在混沌的绝境之地,在虚无的死亡中间,少女背着少年,拖动着伤痕累累的娇躯,一点一点,努力地、坚定地向上爬去。
爬向光亮。
攀向希望。(。)
第三卷结束感言(畏惧了吗!= =)()
第三卷总算写完了,始于去年11月21日,整整半年,我这速度也真是没脸见人了。
这一卷中间出了好多事,生病、电脑坏掉,以及情节上的各种意外崩乱。总之我自己是很不满意的。
但是这一卷的结尾我是在开书前就想好了的,阿九背着主角从地底爬上来的情景,一直就存在于我的思想里面,就好像一个情景一样不断浮现。可能大家觉得有点虐,但现在还在看我书的人,想必也不是追求爽文的吧,笑。
第三卷的题目是“举目怅望江山志,俯首愧谢美人恩”。我写这情节并不是为虐而虐,只是想要写点真挚的感情。或许您会觉得狗血,但我自己曾经被感动过。
我喜欢那种在绝境中两个人相依相守的感觉,喜欢因为爱情而创造奇迹的故事,即便是后宫文,也应该要有真感情的。
书写到现在,实话实说后面的情节是我没有构思过的。这一口气一直支撑着我写到这里,以后的情节我都没功夫去想。因为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把想好的情节、心中的故事完整地表现出来给读者。
或许以后的剧情会越来越崩,因为我尚未构思。也或许会越来越精彩,因为我越来越有经验。谁说得准呢?
对于整个第三卷,满分十分的话,我只能给自己打三分。只有我知道本来的故事是多精彩,被我这笨蛋写成了这样子。技巧还是太差,许多东西表现不出来。
所幸,我还在写,而且我还是三开,你怕不怕?
最后吐槽一句:写完了一卷也得感言一下,除了我也没谁了。
不过说真的,这一卷写完,感觉就像阿九背着陈恕从地下爬上来了一样,一瞬间好轻松。
不知道完本会是什么感觉呢?
十分期待。
第二百七十九章 劫后重逢()
好漫长、好漫长的一个梦境。
在梦里,陈恕似乎又回到了现代社会,他又变回了那个沉默内向,喜欢看书,喜欢发呆的学生。
坐在操场上悠然地望着天空,想象着自己驰骋于江湖之间的英姿,想象着与绝色少女相爱相知。
还有父亲、母亲、家人……
似乎回到了那样无比平凡的生活。
庄周梦蝶、似我非我。
最终,在一阵清雅恬静的琴声中,陈恕缓缓睁开眼睛。
这是什么地方?
紫色的帐帘平静而又深邃,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房间的陈设简单,却又充满了古朴的气息。墙壁挂着一柄宝剑,剑旁龙飞凤舞的一张条幅,上书:“仁心冠杏林、圣手敌阎王。”
琴声忽歇,只听屋外有人赞道:“任姑娘这一曲琴声,当真是妙绝天下,老夫当为之浮一大白。”
“唔……”
陈恕吃力地动弹了一下身体,感觉全身就像是根深蒂固长在床上一般,怎么也无法挪动。
他不禁一阵惊愕,随即心中顿生阴霾。
难道自己残废了么?
咬了咬牙,他拼尽了全力,想要翻一个身。
咯地一声,床板发出一声响。
顿时,旁边忽然一声响动,随即喵地一声,一个黑影迅捷无比地跳了过来。
咦,是你啊!
陈恕看着那依旧神气的小黑猫,生出亲切无比的感觉。好久不见了啊。
随即,帐帘掀开,一张明艳秀美、但却满脸珠泪的俏脸浮现在他眼帘。
陈恕顿时呆住,好半晌才低声道:“嫣……嫣儿……?”
艰难地说了两个字,惊觉自己声音嘶哑难听之极,像是好久没讲过话了一样。
王语嫣将手中的一本书一扔,抽泣着扑到床上,将陈恕紧紧搂住。只觉她身子拼命地颤抖,显然情绪激动之极。
陈恕心里也是感慨万分,这感觉上,就好像已经有好几个轮回没见过这姑娘了啊。
他在她耳边低声道:“别哭、别哭,我现在……是在哪里啊?”
王语嫣抬头,抹去脸上的泪痕,也不答话,盯着他看了一阵,脸色嫣红,忽然低下头吻上他的唇。
陈恕没想到一醒来就有这样的福利,而且是一向文静优雅的王语嫣献上,不禁大感刺激。
一阵旖旎过后,王语嫣满脸红晕地抬头,手忙脚乱地擦着眼泪,然后冲陈恕比了个不许说出去的手势,便向外面走去。
喂,你那样脸红红的出去真的能保密吗?
只听外面说了几句话,轰地一声,竹门被推开,一群人一涌而入。
陈恕转过头,顿时啊地一声,喜道:“你们大家都在啊。”
抢在最前面的就是黄蓉,哽咽道:“臭大哥,我还以为你要吓死我们呢!”
扑到床边,哭得梨花带雨。
她身后,任盈盈、卫春华、韦小宝、郭乐算等人团团围在床边,人人悲喜交加。
陈恕茫然地抚摸着黄蓉的头发,问道:“怎么回事啊?我现在在哪里?睡了多久?”
韦小宝笑道:“师父啊,你已经整整昏迷了一个月,几个师娘都急得想上吊。”
黄蓉顿时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韦小宝伸了伸舌头,捂住了嘴。
陈恕心里一阵惊悚,自己竟然昏迷了这么久?随即猛地叫道:“阿九?阿九呢?她怎么样了?”
黄蓉顿时白了他一眼,说道:“你要是再不问起,可就真是没良心了。”
陈恕一愕,随即只听一个清柔的声音低声道:“大哥,我在这儿呢。”
阿九从人群后面挤了进来,笑意盈盈地看着陈恕。两人目光相对,都是感慨万千,柔情无限。
黄蓉在旁边瞧着,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大哥,你这混蛋可真是福缘深厚。你知道吗,你被阿九妹子一步一步从地底下背着爬出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死透了。多亏永华先生和天地会的黄先生都懂医道,才让你保住一口气不死。任大小姐又连夜请来‘杀人名医’平一指,才救活你的小命。现在又来到‘阎王敌’薛神医家中医治,才将你救醒。大哥,好多人担心牵挂你啊,你知不知道?”
她缓缓摇头,又道:“不过总归救下你这条小命的,还是阿九妹子。我看你这家伙怎么报答人家这般拼命的救命之恩。”
陈恕想起在那地底的情景,不禁恍然若梦。那时阿九的攀爬娇喘声、不停呼唤他的声音,似乎犹在耳边。他眼中一酸,险些当着这许多人流下泪来,连忙强行忍住。看着阿九,轻轻道:“那就用这一辈子报答她吧。”
阿九见他当着这许多人说出这种话,顿时满脸通红,羞得手足无措便向外往逃。
黄蓉忙道:“嫣儿快拉住她!你害什么羞嘛!患难见真情,我们大家都出去让他俩互诉衷肠吧!”
说着笑吟吟地使了个眼色。众人都一起起哄,把阿九推到床边,向外涌出去。
阿九拼命相救陈恕的行为让黄蓉等人都十分感动和感激,此时人人都是出自真心想让他们单独相处。
不料却自有大煞风景的,一名青袍中年人大步走进,叫道:“不好意思,老夫要先给这小子看看病情,谈情说爱可以晚些嘛。”
陈恕心想这人想来就是薛慕华了,适才醒来时看到那条幅就猜到几分,不过却不敢肯定,毕竟离得这么远。但是没想到自己竟然昏迷了这么久。
薛慕华替陈恕把了一阵脉,又看了看他的脸色和眼皮,点头道:“我能做的基本上就是这样了。小命保住,神智恢复,再过几天也可以下地走路活动了。不过毒性仍然存在,武功还是别想用出来。”
任盈盈道:“敢问先生,这毒当真无法可解么?”
薛慕华摇头道:“术业有专攻,我是解不了的。若说天底下有能解此毒的,也只有毒手药王一脉了。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石万嗔所下的毒,也只有他同门能解。”
任盈盈默然点头,黄蓉叹道:“但愿四哥他们能早点将药王请来吧。”
见陈恕脸色不解,便道:“文四哥他们十多天前启程去药王庄请药王前辈了。”
陈恕一阵惭愧,为了自己竟然劳动这许多高人前辈。
薛慕华训道:“你就安心地好好休养,静下来,不要着急。你本是已经死了的人,有什么看不开的。就算不能恢复武功,那也不过是身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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