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折断脖颈”
高高的马背上;一切尽收眼底;尤其是仿佛趴伏到尘埃里的小人;比周围所有人都要瘦弱;那么细弱稚嫩的颈子;与他手中黝黑粗糙的马鞭相对比;色彩强弱之分鲜明的厉害;仿佛他握住鞭子的手;只要再轻轻那么一使力;便会真的折断了去似的。
他在威胁她;慵懒冰冷中的一抹认真;南邰瑜还听得出来;只是;不想要开口;她的心思,乍然间,都陷入了男人的自称之中,本王?是大燕哪个王爷?
他是否,便是那位兵临城下,将皇城围困一月之久的轩王?
小臂处,冷硬的锐器仿佛在吞吐着寒芒,不,还不确定,她只有一次机会。
要再看看,再看看。
南邰瑜的忽视走神像是一种无言的抗争,耶律铮云眸子微微眯起;现出一缕冰冷;手腕轻轻一抖;黑色的马鞭灵蛇般缠绕而上;收紧。
“呜!”
臻首被迫抬起一点;唇间溢出一点轻吟;只是这么一点时间的耽误;雪白的颈项上;已经现出了一抹深深的勒痕。
还是无声;那样倔强地硬挺着;明明呼吸都已经困难了;正常的反应;像是方才说话的小宫女;骇的脸色苍白;将自己缩成了一团。
不愿意承认自己连个小小的东西都收拾不了;本来还在预料中的力道;随着心中升起的一丝丝愤怒的情绪;逐渐地加大;缠绕在那细嫩脖颈的处的鞭子;一点点收紧;他甚至看到马蹄前趴伏着的人被迫仰起的一半容颜;小小的脸;意料之中的苍白;只是;那微微张开的;到现在也不肯求饶的樱色的唇;出乎意料的红艳;艳丽的不祥;再使一次力;只要再一下;便会无力的;死寂的垂下。
像是他见过的,杀过的太多的人。
杀意凛然,南邰瑜觉得咽喉处断裂一般的疼痛;窒息感那么强烈;她从未曾离死亡如此相近;握紧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想要抬起;抓走那致命的鞭子;却已无力;她张了张唇;本能的的求生欲;让她几乎忍不住想要求饶;毕竟;她还只是个少女。
微微抬首;望入的;是冰凉深邃的眸子;那里面;有某种讶异;也有某种了然后的得意。
唇;狠狠闭合上;微微抬起的手;无力垂落;少女蝶翼般的羽睫轻颤;解脱般的阖上。
那么的倔强与无谓;隐隐的;却是一种让耶律铮云都以为看错了的骄傲;似乎;自己在她眼中的所作所为;宛若跳梁小丑一般;不值一提。
本以为自己赢了;等到了对方求饶的男人;讶然;男人一直在使力的手;在不自觉间;终于松懈了力道。
………………………………
第三章 倔强
“咳咳;唔咳咳咳咳!”
随着耶律铮云手中的力道放松;冰凉的空气;顺着雨水滑入微微张开的红唇中;滑入干涩刺痛的厉害的咽喉中;南邰瑜不由自主地呛咳出了声;小小的身子;受不住力的弯折的厉害。
南邰瑜身边的人,个个吓得颤抖,向着旁边躲去,生怕被这个惹怒了男人的人沾染上,一起跟着倒霉。
人人避之唯恐不及,与以往,真的是云端尘埃间的巨大差距,不过,她也从来没有在乎过这些人的想法做法,她只需要,一个人的真心便足矣了。
南邰瑜咳嗽的更加厉害了,却强自忍耐着,不向着那些当她是瘟疫一般不敢沾染的人靠去,小小的人,独自挺住了腰|肢,独自,平息濒临死亡的恐惧与痛苦。
耶律铮云居高临下,自然将底下属于战败者的可笑自保的动作看在眼里,他望着那低垂着的小小身子;望着那明明因为痛苦,而咳嗽着,不停颤抖的人儿,那样的孤单,却又那样的独特,那么多的宫人中,仿佛,只有这一个看似孤零零的身影,即使跪着,也是那么显眼。
男人本来寥漠的厉害的眸子中;蓦然间,注入了一抹兴味儿。
才平息下剧烈咳嗽的南邰瑜觉得浑身战栗的更加厉害,那是仿佛被一头猛兽盯上的感觉。
深邃的眸子将看不清面容的人儿周身快速地扫视了一遍;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藏蓝色宦官服饰;加上雨水浸|湿;更是显得瘦弱的厉害;那腰|肢,倒是更加纤纤一握般,有些动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宫女假扮的;那么的骄傲;更有可能;不止如此,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你叫什么?”
男人黝|黑的眸色加深,突然想要知道少女的名字。
“王爷”
身边金世光疑惑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男人的话,他不明白耶律铮云何以为了一个随时可以杀死的俘虏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他是在隐晦的提醒男人;不能再耽搁了。
耶律铮云眼中的暗色消失;薄唇勾了勾;凉薄的厉害;他回头;对金世光轻声说道:“这个人;本王也许有用!”
金世光看了看南邰瑜的身影;小小的;脆弱的;一下子就能够杀死的样子;又是一个无用的大魏人;怎么可能有用;摇了摇头;耶律铮云既然给了他这个理由;纵然不理解;他也只能够接受。
随手招过身边的亲兵;吩咐了一声;让对方去对王上报信;解释一番;耶律铮云可以不在乎;他作为旁观者;深深知道那个人对这个男人的忌惮;却是不得不随时上心些的。
耶律铮云自然知道金世光的动静;心中一暖;然后,面前的人儿,突然间便迸入了他那隐隐的计划中。
耶律铮云握着鞭子的手;已经没有再使上一点力道;只是虚虚的缠着。
“抬起头来!”
像是贵族挑选奴隶一般的趣味语气;比方才没有感情的询问;无情的逼|迫;好不了多少;南邰瑜刚刚缓过些气息,一只手轻轻地抚着刺痛的厉害的脖颈;连死都不怕;她已经没有兴趣去满足某些人的恶质了;唇勾起;那是一抹轻蔑的笑;清浅而无谓。
“大胆;王爷让你抬头;居然还敢抗命!”
南邰瑜听到这声喝骂;身子一颤;别人以为是害怕;她自己才知道;那是强自忍住的怒意与些许杀意;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斥骂她了;遥远的仿佛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一般;自从身边多了那个人之后;没人敢再欺侮她;没人可以再肆意地伤害她;似乎;真的就此远离了不幸;可是;他现在却在哪里
心颤抖着;紧紧地缩着;窒息般的痛;不;比方才真的快要死去时候还要难耐;手;佝偻着;死死地按在冰冷的地面上。
“王爷让你抬头!聋子吗”
耳边的喝斥声更大。
耶律铮云任由亲兵喝骂南邰瑜;他好奇对方的倔强;却也不需要让自己不舒服的倔强;只是;当他看到小小的身子剧烈颤抖;在雨水的浇淋下宛若小动物一般的可怜;那是失去了依凭的孤单;还是无人保护;只能独自坚强的倔强一贯冷硬的心;乍然现出了一抹他自己都讶异的心软。
耶律铮云的左手轻轻一挥;止住了想要上前将那个小身影提起的士兵。
“无妨!退下!”
漠然的声音里多了丝|情感的色彩,他难得真心地提议:“本王身边现在正好缺少一个贴身伺候的人;便是他吧!”
男人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将这句话说了出来,没有一丝不自然,南邰瑜的身子一震,她感觉的出,男人这句话一出;周围听到的人;不论是那些耶律铮云带来的手下人;还是皇城中的宫人;都不由自主地望向了自己,那些视线中;多了些不一样的情绪;恶意的揣测;隐约的羡慕;还有一丝晦涩的嫉妒;烈焰般烧灼着她。
她的心,也在灼烧,为了被如此对待,却让人羡慕的自己。
抵住南邰瑜脖颈间的马鞭终于完全撤下;耶律铮云自觉交代完了;方才停下询问的心思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雨还在下;斗大的雨点划过红缨;顺着面甲之间的缝隙刮落到脸上;皮肤隐隐作痛。
他虽然也是沙场中历练出来的;风餐露宿不在话下;但是;能够让自己舒服的时候;男人却也不是会亏待自己的人。
“王上应该等急了;随本王去太极殿!”
耶律铮云说着;身边的副将金世光放下心来;却是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也是那个小皇帝死战到底;迟迟不愿投降;一直战到最后一兵一卒;害我们费了不少时间,也不知道王上会不会怪罪,希望此事就此过去,不要再节外生枝。”
耶律铮云突然出声:“那是本王的战场,与他人无关!”
他打断了金世光那些没有出口的感慨:“而且,那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本王很高兴;最后一战;没有让人失望。”
南邰瑜只听到了金世光的感慨;声声入耳;尖针一般刺破她所有的幻想与期望;她没有心思注意耶律铮云语气中的佩服与惺惺相惜;她只是知道;他真的出事了;小小的身子一颤;方才恍惚间看到的士兵脚上粘着的血肉;砰然散开,然后,在眼前化为一片朦胧的血色。
………………………………
第四章 刺王
“小皇帝”“最后一战”“对手”“失望”
这一个个字眼,好像是化为了一根根锥子般,扎进了有些失聪的耳朵中,让她避无可避地听到了。
被男人的鞭子死命的缠住脖颈;一步步接近死亡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的难以忍受;南邰瑜的心;酸的厉害;方才那莫名的想要解脱的心思已经消散;她记起了她留下的初衷,就是他,这个方才高高在上掌控她生死的人,便是大燕轩王耶律铮云,便是马踏一国,围困皇城的主帅!
他便是,她一直不愿意狼狈离开,耗费了少年的心血,偏偏要留在皇城中的目的!
她的手;仿佛有自我意识一般;垂在地面的宽大的袖摆随着细弱的手腕悄然地一抖;一抹冰冷;自其中滑下;滑落细嫩的掌心。
冰冷的咯手的剑柄;那是他留给自己最后的东西,用以保护的东西,现在,已经不需要了,不需要小心翼翼地藏着了,这样不顾一切的想法,刺激着少女已经接近崩溃的情绪。
握紧;抬眸;一瞬间;快的仿佛闪电一般;她什么都没有看;也看不清;她只是;在一片血色朦胧间;凭着感觉;向着那最是高高在上的伟岸身影跃去。
她不会武功;因为少年不愿意她吃苦;但是;南邰瑜笑了;她不相信自己偷偷练过的那点轻身之术;却相信自己手中的兵器;还有;必死的决心。
霹雳;又是一道闪电劈落;那刺眼的白光;折射|到黝|黑的锋刃之上;终究现出了一点异样的光;在男子狭长的眼角余光间;晃了一下。
“中了!”
利刃刺破血肉的感觉;这一瞬间如此迷人;南邰瑜一直紧抿着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一抹动人的弧度;她知道自己在找死;但是;只要能够杀了面前的人,死又有何惧!
“可惜了”
这样一声轻轻的感慨;却让南邰瑜的幻想破灭;被雨水浸|润的睁不开的眼睛费力地睁开;面对着的;是男人唇边嗜血的笑。
“你应该多练几年;也许便有机会了!”
这样说着;耶律铮云的脸色铁青;他的手;紧紧地握住那仿佛是乍然之间;向着眉心刺来的致命一击;掌心黏|腻刺痛;与往常承受的伤相比;不算什么;可是;这次受伤;源于他看不起的一个小人儿;源于一个解闷的小玩意儿;更也许,源于他一瞬间的心软,这样的事情在不可一世的男人看来;却无异于侮辱。
手松开的一瞬间;垂在马腹两侧的长|腿;肌肉透过黑色的布料绷紧;然后;狠狠抬起;毫不留情的踹出。
南邰瑜只觉得腰|腹间仿若被一只巨大的铁锤死命锤了一下,五脏六腑都震动着,耳朵一度失灵,围观的人,却可以清晰地听到**撞击声与人体狠狠落地的砰然巨响;混合成了一声沉闷而压抑的响声。
事情说起来很长;实则;只是一瞬间的情形;伴随着身边人慌乱的惊呼拔刀声;一声冷喝响起:“留活口!”
随着男人的一声命令;快要砍到南邰瑜后背处的几柄长刀及时收起;惟有金世光的刀最快;刀锋刮过南邰瑜的脖颈;不知是真的无力还是刻意;闪亮的刀刃紧贴着颈后的肌肤而过;南邰瑜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肌肤的战栗;只是;她却没有害怕;从方才出手的一瞬间;生死早已经置之度外;她意外的;只是;面前这个面色如此难看的男人;到现在还能够说出一句留活口而矣。
”王爷!“
金世光的刀稳稳停在半空;因为没有伤到甚至吓到对方;而迟迟不愿意收回。
“世光!”
耶律铮云的声音一沉。
最后一把刀收起;这个粗犷的男人恨恨地嘟囔了一句什么;脚步狠狠地踏出;最后;却还是停在了耶律铮云最近的位置;接下来的时间里;他的大手;一直没有再从自己腰间的刀柄间放下过。
“咳咳;你有个好手下!”
面对耶律铮云的百般逼|迫;一直倔强的不肯开口的人;却在此时此刻开口;为的;居然不是求饶。
她的声音沙哑刺耳;应该是因为方才脖颈被狠狠地折腾了一回的缘故;却抹不去其中的艳羡与赞叹;如许真心。
耶律铮云微微一怔,为了南邰瑜的话,;他唇边嗜血的笑意收敛;添了些真心:“不;我有个好朋友!”
这是这个男人自从出现后,第一次不自称那让人感觉距离与高傲的本王二字。
南邰瑜注意到了,艳色的唇诡异地翘|起,声调很低很缓:“真可惜,皇族”
沙哑的不辨雌雄的声音吐出这两个字;恍若情人间的耳语般,然后;少女唇角勾起一抹诡异:“他们承认的朋友;最后;咳咳;一般都不得善终!”
眼底;一抹苍凉划过少女有些模糊的眸;大雨遮住了这些细微的感情;耶律铮云能够看到的;唯有讥诮与讽刺。
”碰“的一声轻响;本来便歪倒在地上的藏蓝色身影;被踢到了尘埃之中。
“你很大胆!”
一双剪裁精致的;迥异于那些普通士兵穿着的黑色沾满泥土血迹的紫色战靴;激起地面几滴雨水;混合着泥浆;;迸落在南邰瑜的眉宇发际;半张容颜;浸没在了水中;只是一小会儿;便将南邰瑜那清秀的小|脸蛋;染成了肮脏不堪。
耶律铮云的脚;停在南邰瑜的脸颊旁;男人终于舍得弯下自己一直高高在上的腰身;他的身子半蹲着,让少女模糊的视线也可以看到对方面上的那些表情。
男人的唇很薄;那勾起的弧度,虽然是笑着的;却只是更显得冷情;带着茧子的手指;磨砺在南邰瑜的脸颊上;微微使力;将小小|脸蛋上的泥浆一抹;刮得生痛;却也露出了一点幼|嫩的肌肤。
南邰瑜冷冷淡淡地任由男人折磨自己的脸颊,没有一丝反应,仿若方才那暴起发难的人不是她一般。
“呵呵”
耶律铮云笑出了声,薄唇轻轻地呢喃出一丝一缕的耳语,那么的温柔:“你的眼睛很美;本王挖出来怎么样”
只是,他的话,却是和他的语气,完全相反的残忍冷酷。
而男人的指尖,也仿佛随着他的话语,有意识地,轻轻地探向了那双朦胧中透着别样清亮的眸子,一点,少女卷翘的睫毛颤动着,因为异物的碰触,让那双眸酸涩的有种本能流泪的冲动。
“咳咳;王爷好嗜好,你若是能够对着这双眼睛日日夜夜的话,;尽管动手。”
南邰瑜也笑,笑的没有一丝的害怕,即使她的眼睛感受到了那近在咫尺的威胁,本能地有水光泛出,她也不愿意示弱。
………………………………
第五章 勾心
她躺在地上,那样的柔弱,任由他宰割,却又那样的倔强,不愿意低头,甚至不愿意闭上眼睛。
那么近的距离,两双分属于男人与少女的眸子,对视,在她的眼中,他看到的,是一种怎样透亮的光?
男人触碰着少女眼睛的指尖,一瞬间仿若触电一般,收了回来:“算了,本王可没有你们中原人那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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